第531章 真假巫妖王
第531章 真假巫妖王
逃！
就在克爾蘇加德臉上笑容消失的那一瞬間，卡德加便抓住了機會。
「就是現在！」
他猛然抬手，淡紫色的奧術波紋迅速擴散，籠罩住了冒險小隊的所有人。
沒有任何停頓，空間開始扭曲。
四周的亡靈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目送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克爾蘇加德似平也沒有想到卡德加會突然施法，最後只來得及和他對視一眼。
在這對視之中，卡德加只在巫妖王的眼中看到了————放鬆？
不容他多想，眼前的景象便開始扭曲，並快速變換，最終定格在了荊棘谷的叢林。
「砰！」
傳送結束時發出了一聲輕響。
卡德加腳下踉蹌了一下，才在鬆軟的土地上站穩。
身後，其他人的狀態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大多都是勉強站穩，或者靠在樹上，還有幾個乾脆一屁股坐了下去。
剛才發生的一切太快了。
從巫妖王對陣哈卡，到聖武士衝出去圍攻他，再是隊長將那個巫妖王一劍劈碎，結果亡靈又完成反包圍，最後卡德加強行施展集體傳送————
相當短的時間之內，局勢已經翻轉了好幾次。
直到這一刻，所有人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們————逃出來了？」有人喃喃道。
但沒有人有力氣回答這個問題了。
卡德加暫時沒空招呼他們，必須立刻加固周圍的空間，防止克爾蘇加德反追蹤過來。
只是他邊施法，邊回想著巫妖王最後的那個眼神。
那究竟意味著什麼？
趁卡德加在忙的時候，布萊恩接過了隊伍的指揮權。
他環顧一周，叢林、鹹濕的海風，遠處還能看到那幾艘漁船。
原來卡德加把他們帶到了最開始登陸荊棘谷的地方。
布萊恩將目光投向了卡德加，後者點了點頭，「剛登陸的時候，我留下的坐標，以防萬一。
矮人點了點頭，然後扯開嗓子：「好了，小伙子們，還沒有到休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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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揮著眾人，開始構建簡單的防禦工事，並檢查那幾艘漁船，確保出路。
花了一段時間，卡德加終於完成了封鎖空間的法術構建，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終於安全一些了，至少現在不用擔心克爾蘇加德會悄無聲息地傳送過來。
他收斂心神，發現布萊恩正帶著其他人幹得熱火朝天，只有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是聖武士隊長。
他低著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對周圍的一切漠不關心。
卡德加見狀，緩步走了過去，「怎麼了？」
聖武士隊長愣了幾秒，才意識到有人跟自己搭話，嘴巴動了幾下，終於開口：「————我明明劈中了。」
「是啊，你劈中了他的替身。」卡德加把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沒關係的。」
隊長卻猛地搖了搖頭，「不，不對，我能感受到，那種擊中實體的感覺。」
「絕對不是幻象，又或者別的什麼，我很確定命中的那種感覺，你明白嗎？」
卡德加皺起眉頭。
他相信隊長的判斷力，但事實就是克爾蘇加德躲開了那發至聖斬。
「所以我想不通————」沒有指望回答，隊長繼續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低，「巫妖王為什麼還是從我們的包圍下逃走了。」
「也是有辦法製造實體替身的。」卡德加寬慰道。
可沒想到這一句話引起了更大反應。
聖武士隊長應激式地看向卡德加，反問道，「如果一開始就是替身的話，那不是更恐怖嗎？」
「如果只是一個替身，都可以戰勝那樣強大的邪神哈卡————」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那他的本體，究竟有多強？」
說到最後，他的尾音甚至開始微微發抖。
卡德加直視著隊長的眼睛，意識到他此刻的膽怯，不過是見識到某種遠超自己認知的力量之後，本能產生的震撼。
他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一切，或者————找到另外一種解釋。
可卡德加自己也沒有答案。
那一劍明明已經命中了。
為什麼克爾蘇加德還能再次出現？
替身？幻象？某種提前準備好的復活手段？
每一種解釋聽起來都有可能。
可問題在干，這些手段無論如何都應該留下某種痕跡。
魔力波動、空間異常、靈魂轉移，甚至是某種提前布置的法術結構————
只要發生過，就不可能真正毫無痕跡。
至少，以卡德加現在的感知能力，不應該什麼都察覺不到。
這並不是自誇，他只是很清楚自己的水平。
如果連自己都無法察覺到任何異常，那麼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除非，對方的施法水平，已經高到能夠在他的感知範圍內，徹底抹去所有痕跡。
想到這裡，卡德加的眉頭皺得更緊。
這樣的法師，他只見過一個：艾格文。
而如果克爾蘇加德真的擁有接近那個層次的法術造詣————
那他們不如乾脆打道回府算了。
可是，這樣一個不可能的任務，凱爾為什麼會發給自己？
還是說————
卡德加忽然愣了一下。
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從腦海里冒了出來。
他真的躲開了嗎？
所有亡靈都是克爾蘇加德意志的延伸，這是他親口承認的。
既然如此，那麼剛才出現在他們身後的那個人，真的一定是巫妖王本人嗎？
卡德加努力回憶。
哈卡登場的時候，他曾經仔細辨認過神殿之上的那個人。
聲音、樣貌、魔力波動，還有施法時的小動作。
所以當時卡德加很確定，那個人就是真正的克爾蘇加德。
可後來出現的那個呢？
剛一登場，就帶著一群亡靈圍了上來，分散了他們的注意力。
卡德加眉頭越皺越緊，當時太亂了，他一直想著突圍，根本沒有仔細辨認那個巫妖王。
當然，至少外貌上是沒有任何破綻的。
不然他一露面，卡德加就會意識到有問題。
如果彼時站在他們面前的，只是某個幻容的亡靈，承載了巫妖王的意志呢？
那麼這一切就有了另一種解釋。
聖武士隊長看著卡德加的表情不停變化，有些擔心。
他猶豫了一下，剛準備開口：「卡「別吵。」卡德加擺了擺手，「我在思考。」
聖武士隊長立刻閉上了嘴。
他甚至往後退了半步，生怕自己再說一句話，就會打斷這位法師好不容易抓住的思路。
卡德加的腦海中卻已經重新轉了起來。
如果剛才出現的第二個克爾蘇加德才是替身————
那麼真正的他去了哪裡？
又究竟是怎麼從聖武士的包圍中逃出去的？
總不可能憑空消失。
除非————
卡德加皺起眉頭。
某個被他忽略的細節，正在一點點浮現出來。
可還沒等他抓住那一點靈光分割線布萊恩注意到了站在一起的兩人。
矮人邁著步子走了過來，剛準備開口，就看到聖武士隊長連忙抬起手，對著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布萊恩挑了挑眉，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
聖武士隊長瞥了一眼旁邊的卡德加，同樣小聲回答：「剛才我和他說了點事情，然後————他就變成這樣了。」
布萊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卡德加站在那裡，眉頭緊鎖，表情不斷變換。
整個人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哦？」布萊恩頓時來了興趣，「展開說說？」
聖武士隊長只好把剛才發生的一切簡單複述了一遍。
包括那一劍命中的觸感，以及他對克爾蘇加德究竟是替身還是本體的猜測。
「————我說完以後，他就開始這樣了。」聖武士隊長重新看向卡德加，「已經有一會兒了。」
布萊恩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然後，他徑直走到了卡德加旁邊。
聖武士隊長頓時睜大了眼睛。
他剛想阻止，就見布萊恩抬起手，拍了拍卡德加的手臂。
「嘿，卡德加！」
6」
一啊？」
卡德加猛地一激靈。
剛剛還在腦海中不斷延伸的思路瞬間被打斷。
他茫然地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布萊恩，「怎麼了？」
布萊恩笑著上下打量了卡德加一番，「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你，你都站在這裡發呆半天了。」
「我沒有發呆，」卡德加的嘴角抽了一下，「我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
「哦。」矮人拉長了尾音，「那你想到什麼了嗎？」
卡德加頓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剛才那點靈光，被布萊恩一打岔，直接沒了。
看到人類法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矮人眨了眨眼，「沒想到？」
「就差一點點了，結果被你打斷了。」卡德加其實是有些生氣的，但還是沒有表現出來。
布萊恩見他有些急了，表情也嚴肅了幾分，「我知道你很聰明，卡德加。但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個人就能解決的。」
他一屁股坐了下來，「說說看吧，告訴布萊恩，你在思考什麼。」
「就當作在重新整理思路，說不定能幫你更快解決。」
卡德加這才明白矮人的用意，只是有些擰巴，但他也確實需要新的思路解決那兩個問題。
那之後，人類法師把自己剛才的思考全部過了一遍，講給矮人和聖武士隊長聽。
等他說完，聖武士隊長忍不住感嘆道：「這麼短的時間裡，你居然已經想到這麼多了————」
而且仔細聽下來，每一個猜測都有相應的依據，並不是胡思亂想。
布萊恩更關心卡德加最後提出的兩個問題。
「你有沒有發現，你現在的思路很像是在追一頭獵物？」
卡德加微微一愣。
「獵物剛剛從你眼前消失，你就開始想，它是從哪兒跑的，又跑去了哪裡。」
「對。」
「可這麼想，問題反而會越來越多。」
布萊恩攤開手，「它可以往東跑，也可以往西跑，可以鑽進山里，也可以躲進地下。」
「如果它還有什麼特殊的本事，那能去的地方就更多了。」
「所以，你越是追著它究竟去了哪裡」這個問題想，答案反而越多。」
卡德加若有所思。
「我們應該把思路逆轉過來。」矮人的語氣篤定，「真正要問的，應該是獵物最有可能去哪裡。」
這一句話如同電流，一下子貫通了卡德加的思路。
「等等，」他低聲自語，「如果被包圍的那個才是本體————」
那被至聖斬撕碎的就是巫妖王本人！
可他很明顯還沒有死，不然亡靈大軍肯定會立刻失控，除非————
卡德加想起了另一個細節，煙霧散盡後出現的那些黑色碎片。
當時大家都以為，被至聖斬擊中的克爾蘇加德，身體直接碎裂，化成了黑色碎片散落。
事情實在過干簡單和順利，其他人的第一反應是迷茫。
而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通過鎖鏈法術判斷巫妖王的生死，所以根本就沒有仔細查看。
可現在回想起來，那些碎片究竟是什麼？
如果當時的真身通過某種方法，蟄伏在那團黑色碎片中，這個可能性不是零。
而且如果真是這樣，有些事情就有更合理的解釋了。
為什麼克爾蘇加德會如此耐心地和自己交談。
為什麼他明明已經占據絕對優勢，卻沒有立刻發動攻擊。
為什麼自己明顯是在拖延時間的時候，他依舊沒有急著結束談話。
因為從頭到尾，他的目的就是分散卡德加的注意力。
受了重傷的本體一旦暴露，對於克爾蘇加德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這也解釋了他最後的那個輕鬆的眼神。
「原來是這樣————」卡德加終於理清了這一切，「我原本以為是自己在拖延時間，結果到頭來，反而被他給利用了。」
聽完人類法師的最後推理，布萊恩卻皺起了眉頭，「你說的這一切聽上去很有道理，但我們沒有證據啊。」
的確如此，這一切都只是推測。
就算卡德加很有把握，也不能百分百確認這就是一切的真相。
而是否要相信這推理的結果，將決定他們之後的行動。
如果都是真的，那他們應該快點殺個回馬槍，但如果是錯的，這樣回去簡直就是送死。
看著陷入沉思的卡德加，布萊恩又補了一句，「而且，你最後提的那個問題，就連巫妖王都感到驚訝，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逃！
就在克爾蘇加德臉上笑容消失的那一瞬間，卡德加便抓住了機會。
「就是現在！」
他猛然抬手，淡紫色的奧術波紋迅速擴散，籠罩住了冒險小隊的所有人。
沒有任何停頓，空間開始扭曲。
四周的亡靈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目送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克爾蘇加德似平也沒有想到卡德加會突然施法，最後只來得及和他對視一眼。
在這對視之中，卡德加只在巫妖王的眼中看到了————放鬆？
不容他多想，眼前的景象便開始扭曲，並快速變換，最終定格在了荊棘谷的叢林。
「砰！」
傳送結束時發出了一聲輕響。
卡德加腳下踉蹌了一下，才在鬆軟的土地上站穩。
身後，其他人的狀態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大多都是勉強站穩，或者靠在樹上，還有幾個乾脆一屁股坐了下去。
剛才發生的一切太快了。
從巫妖王對陣哈卡，到聖武士衝出去圍攻他，再是隊長將那個巫妖王一劍劈碎，結果亡靈又完成反包圍，最後卡德加強行施展集體傳送————
相當短的時間之內，局勢已經翻轉了好幾次。
直到這一刻，所有人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們————逃出來了？」有人喃喃道。
但沒有人有力氣回答這個問題了。
卡德加暫時沒空招呼他們，必須立刻加固周圍的空間，防止克爾蘇加德反追蹤過來。
只是他邊施法，邊回想著巫妖王最後的那個眼神。
那究竟意味著什麼？
趁卡德加在忙的時候，布萊恩接過了隊伍的指揮權。
他環顧一周，叢林、鹹濕的海風，遠處還能看到那幾艘漁船。
原來卡德加把他們帶到了最開始登陸荊棘谷的地方。
布萊恩將目光投向了卡德加，後者點了點頭，「剛登陸的時候，我留下的坐標，以防萬一。
矮人點了點頭，然後扯開嗓子：「好了，小伙子們，還沒有到休息的時候！」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指揮著眾人，開始構建簡單的防禦工事，並檢查那幾艘漁船，確保出路。
花了一段時間，卡德加終於完成了封鎖空間的法術構建，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終於安全一些了，至少現在不用擔心克爾蘇加德會悄無聲息地傳送過來。
他收斂心神，發現布萊恩正帶著其他人幹得熱火朝天，只有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是聖武士隊長。
他低著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對周圍的一切漠不關心。
卡德加見狀，緩步走了過去，「怎麼了？」
聖武士隊長愣了幾秒，才意識到有人跟自己搭話，嘴巴動了幾下，終於開口：「————我明明劈中了。」
「是啊，你劈中了他的替身。」卡德加把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沒關係的。」
隊長卻猛地搖了搖頭，「不，不對，我能感受到，那種擊中實體的感覺。」
「絕對不是幻象，又或者別的什麼，我很確定命中的那種感覺，你明白嗎？」
卡德加皺起眉頭。
他相信隊長的判斷力，但事實就是克爾蘇加德躲開了那發至聖斬。
「所以我想不通————」沒有指望回答，隊長繼續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低，「巫妖王為什麼還是從我們的包圍下逃走了。」
「也是有辦法製造實體替身的。」卡德加寬慰道。
可沒想到這一句話引起了更大反應。
聖武士隊長應激式地看向卡德加，反問道，「如果一開始就是替身的話，那不是更恐怖嗎？」
「如果只是一個替身，都可以戰勝那樣強大的邪神哈卡————」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那他的本體，究竟有多強？」
說到最後，他的尾音甚至開始微微發抖。
卡德加直視著隊長的眼睛，意識到他此刻的膽怯，不過是見識到某種遠超自己認知的力量之後，本能產生的震撼。
他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一切，或者————找到另外一種解釋。
可卡德加自己也沒有答案。
那一劍明明已經命中了。
為什麼克爾蘇加德還能再次出現？
替身？幻象？某種提前準備好的復活手段？
每一種解釋聽起來都有可能。
可問題在干，這些手段無論如何都應該留下某種痕跡。
魔力波動、空間異常、靈魂轉移，甚至是某種提前布置的法術結構————
只要發生過，就不可能真正毫無痕跡。
至少，以卡德加現在的感知能力，不應該什麼都察覺不到。
這並不是自誇，他只是很清楚自己的水平。
如果連自己都無法察覺到任何異常，那麼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除非，對方的施法水平，已經高到能夠在他的感知範圍內，徹底抹去所有痕跡。
想到這裡，卡德加的眉頭皺得更緊。
這樣的法師，他只見過一個：艾格文。
而如果克爾蘇加德真的擁有接近那個層次的法術造詣————
那他們不如乾脆打道回府算了。
可是，這樣一個不可能的任務，凱爾為什麼會發給自己？
還是說————
卡德加忽然愣了一下。
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從腦海里冒了出來。
他真的躲開了嗎？
所有亡靈都是克爾蘇加德意志的延伸，這是他親口承認的。
既然如此，那麼剛才出現在他們身後的那個人，真的一定是巫妖王本人嗎？
卡德加努力回憶。
哈卡登場的時候，他曾經仔細辨認過神殿之上的那個人。
聲音、樣貌、魔力波動，還有施法時的小動作。
所以當時卡德加很確定，那個人就是真正的克爾蘇加德。
可後來出現的那個呢？
剛一登場，就帶著一群亡靈圍了上來，分散了他們的注意力。
卡德加眉頭越皺越緊，當時太亂了，他一直想著突圍，根本沒有仔細辨認那個巫妖王。
當然，至少外貌上是沒有任何破綻的。
不然他一露面，卡德加就會意識到有問題。
如果彼時站在他們面前的，只是某個幻容的亡靈，承載了巫妖王的意志呢？
那麼這一切就有了另一種解釋。
聖武士隊長看著卡德加的表情不停變化，有些擔心。
他猶豫了一下，剛準備開口：「卡「別吵。」卡德加擺了擺手，「我在思考。」
聖武士隊長立刻閉上了嘴。
他甚至往後退了半步，生怕自己再說一句話，就會打斷這位法師好不容易抓住的思路。
卡德加的腦海中卻已經重新轉了起來。
如果剛才出現的第二個克爾蘇加德才是替身————
那麼真正的他去了哪裡？
又究竟是怎麼從聖武士的包圍中逃出去的？
總不可能憑空消失。
除非————
卡德加皺起眉頭。
某個被他忽略的細節，正在一點點浮現出來。
可還沒等他抓住那一點靈光分割線布萊恩注意到了站在一起的兩人。
矮人邁著步子走了過來，剛準備開口，就看到聖武士隊長連忙抬起手，對著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布萊恩挑了挑眉，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
聖武士隊長瞥了一眼旁邊的卡德加，同樣小聲回答：「剛才我和他說了點事情，然後————他就變成這樣了。」
布萊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卡德加站在那裡，眉頭緊鎖，表情不斷變換。
整個人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哦？」布萊恩頓時來了興趣，「展開說說？」
聖武士隊長只好把剛才發生的一切簡單複述了一遍。
包括那一劍命中的觸感，以及他對克爾蘇加德究竟是替身還是本體的猜測。
「————我說完以後，他就開始這樣了。」聖武士隊長重新看向卡德加，「已經有一會兒了。」
布萊恩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然後，他徑直走到了卡德加旁邊。
聖武士隊長頓時睜大了眼睛。
他剛想阻止，就見布萊恩抬起手，拍了拍卡德加的手臂。
「嘿，卡德加！」
6」
一啊？」
卡德加猛地一激靈。
剛剛還在腦海中不斷延伸的思路瞬間被打斷。
他茫然地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布萊恩，「怎麼了？」
布萊恩笑著上下打量了卡德加一番，「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你，你都站在這裡發呆半天了。」
「我沒有發呆，」卡德加的嘴角抽了一下，「我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
「哦。」矮人拉長了尾音，「那你想到什麼了嗎？」
卡德加頓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剛才那點靈光，被布萊恩一打岔，直接沒了。
看到人類法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矮人眨了眨眼，「沒想到？」
「就差一點點了，結果被你打斷了。」卡德加其實是有些生氣的，但還是沒有表現出來。
布萊恩見他有些急了，表情也嚴肅了幾分，「我知道你很聰明，卡德加。但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個人就能解決的。」
他一屁股坐了下來，「說說看吧，告訴布萊恩，你在思考什麼。」
「就當作在重新整理思路，說不定能幫你更快解決。」
卡德加這才明白矮人的用意，只是有些擰巴，但他也確實需要新的思路解決那兩個問題。
那之後，人類法師把自己剛才的思考全部過了一遍，講給矮人和聖武士隊長聽。
等他說完，聖武士隊長忍不住感嘆道：「這麼短的時間裡，你居然已經想到這麼多了————」
而且仔細聽下來，每一個猜測都有相應的依據，並不是胡思亂想。
布萊恩更關心卡德加最後提出的兩個問題。
「你有沒有發現，你現在的思路很像是在追一頭獵物？」
卡德加微微一愣。
「獵物剛剛從你眼前消失，你就開始想，它是從哪兒跑的，又跑去了哪裡。」
「對。」
「可這麼想，問題反而會越來越多。」
布萊恩攤開手，「它可以往東跑，也可以往西跑，可以鑽進山里，也可以躲進地下。」
「如果它還有什麼特殊的本事，那能去的地方就更多了。」
「所以，你越是追著它究竟去了哪裡」這個問題想，答案反而越多。」
卡德加若有所思。
「我們應該把思路逆轉過來。」矮人的語氣篤定，「真正要問的，應該是獵物最有可能去哪裡。」
這一句話如同電流，一下子貫通了卡德加的思路。
「等等，」他低聲自語，「如果被包圍的那個才是本體————」
那被至聖斬撕碎的就是巫妖王本人！
可他很明顯還沒有死，不然亡靈大軍肯定會立刻失控，除非————
卡德加想起了另一個細節，煙霧散盡後出現的那些黑色碎片。
當時大家都以為，被至聖斬擊中的克爾蘇加德，身體直接碎裂，化成了黑色碎片散落。
事情實在過干簡單和順利，其他人的第一反應是迷茫。
而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通過鎖鏈法術判斷巫妖王的生死，所以根本就沒有仔細查看。
可現在回想起來，那些碎片究竟是什麼？
如果當時的真身通過某種方法，蟄伏在那團黑色碎片中，這個可能性不是零。
而且如果真是這樣，有些事情就有更合理的解釋了。
為什麼克爾蘇加德會如此耐心地和自己交談。
為什麼他明明已經占據絕對優勢，卻沒有立刻發動攻擊。
為什麼自己明顯是在拖延時間的時候，他依舊沒有急著結束談話。
因為從頭到尾，他的目的就是分散卡德加的注意力。
受了重傷的本體一旦暴露，對於克爾蘇加德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這也解釋了他最後的那個輕鬆的眼神。
「原來是這樣————」卡德加終於理清了這一切，「我原本以為是自己在拖延時間，結果到頭來，反而被他給利用了。」
聽完人類法師的最後推理，布萊恩卻皺起了眉頭，「你說的這一切聽上去很有道理，但我們沒有證據啊。」
的確如此，這一切都只是推測。
就算卡德加很有把握，也不能百分百確認這就是一切的真相。
而是否要相信這推理的結果，將決定他們之後的行動。
如果都是真的，那他們應該快點殺個回馬槍，但如果是錯的，這樣回去簡直就是送死。
看著陷入沉思的卡德加，布萊恩又補了一句，「而且，你最後提的那個問題，就連巫妖王都感到驚訝，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