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直面巫妖王
第530章 直面巫妖王
克爾蘇加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讓卡德加深感不安。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他們再繼續躲藏也沒有意義。
「所有人，出來！」卡德加率先從藏身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伴隨著他的命令，其餘冒險者也紛紛站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五位聖武士更是結成了一個環形陣，站在了隊伍的最中心。
眨眼之間，巫妖王就被二十多人圍困住了。
聖武士隊長握緊長劍，再度確認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瞬間信心爆棚。
他將劍刃指向克爾蘇加德，「別被他嚇住了，那只是虛張聲勢。」
「巫妖王再強，也不可能一個人擋住我們所有人。」
也不知是勇氣靈光的效果，還是這番話的激勵，其餘聖武士明顯振作起來。
卡德加卻沒有那麼樂觀。
一切太順利了。
如果克爾蘇加德真的已經重傷，那為什麼一點逃跑的意思都沒有？
更奇怪的是，面對他們的包圍，他居然只是站在那裡，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和自己無關。
聖武士們就不會考慮那麼多了。
「準備！」他們的隊長低喝一聲。
五名聖武士同時往腳下踏了一步。
金色光芒隨之進發開來，在地面上迅速展開，以他們為節點，構成了一個圓環。
中心點正是克爾蘇加德。
這是龍神信仰賦予他們的能力。
焰環。
可以將五個人的力量集中到一個人身上。
而此刻，那個被選中的核心人物，正是他們的隊長。
嗡隨著信仰之力的湧入，更加璀璨的光芒從他身上爆發開來。
原本已經強於眾人的氣息，再度暴漲了一大截。
離得稍微近一點的亡靈甚至開始冒煙，再近一點恐怕就會直接燒起來。
聖武士隊長緩緩舉起長劍，「以龍神之名，受死吧，巫妖王！」
卡德加強忍著刺目的金光，勉強看到了陣中的克爾蘇加德，而他卻依然不動如山。
人類法師心中的不安簡直濃的要化成實質，他悄悄後退半步，將右手藏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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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法力紛紛匯聚於掌心。
既然克爾蘇加德如此鎮定，熟悉他的卡德加只能認為，他一定還有後手。
但卡德加不清楚克爾蘇加德如今成長到了何等地步，所以只能提前做好準備。
下一秒，聖武士隊長的準備終於完成。
金色光芒已經完全將長劍包裹，只能看到光芒中心的黑影。
長劍落下的速度極快，視覺上甚至變成了一段一段的殘影。
至聖斬！
這一劍，比之前任何一次攻擊都更加恐怖。
劍鋒攜帶著五名聖武士匯聚的全部力量，轟然落下。
克爾蘇加德似平連躲的想法都沒有，就連舉起法杖的動作都沒有出現。
轟！！！
金色光芒吞噬了焰環中間的一切。
至聖斬的偉力直接將地面劈開，留下了一道深達數米的裂隙。
一時之間，碎石飛濺，塵埃沖天而起。
儘管什麼也看不清，但所有人都在緊張地盯著陣型中央。
待光芒散盡，塵埃落盡，原地已經只剩下一片狼藉。
一團散亂在地上的黑色碎片，迅速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難道，克爾蘇加德在這一擊之下，直接變成了這團東西？
所有人都愣住了，心中一片茫然。
聖武士隊長維持著揮劍的動作，眼睛死死盯著那團碎片，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就————結束了？」布萊恩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就這麼簡單？」
其他人大多也是這種想法，過於簡單以至於不敢相信。
卡德加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半空中。
那團赤紅色的靈魂，還被墨綠色的鎖鏈束縛著，沒有任何變化。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不對。」他一開口，就吸引了其他所有人的目光，「他的法術還在。」
「什麼意思？」老獵手問道。
「一般情況下，殺死施法者就能解除他使用的法術。」
另外一個法師開口替卡德加解釋道：「那反過來說，如果一個法師施加的法術沒有結束，也就意味著，他還沒死。」
他的話音剛落。
「啪、啪、啪」的掌聲便從他們身後響起。
清脆而緩慢，甚至聽上去還帶著幾分戲謔。
所有人猛地轉身。
只見廢墟另一側，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緩緩走來。
黑袍完整無損，手中的法杖也沒有任何損傷。
巫妖王，克爾蘇加德。
他看都沒有看那被摧毀的「自己」一眼，只是笑著鼓掌。
「很好，至少你們沒有蠢到這種程度。」
冒險小隊所有人臉上的肌肉都瞬間繃緊了。
不只是因為克爾蘇加德的「死而復生」。
更是因為從他身後冒出來的亡靈。
密密麻麻、遮天避人，從廢墟、樹林以及神殿廢墟更外圍湧出。
死亡騎士、亡靈巨魔、憎惡、亡靈法師————甚至還有一些他們從未見過的怪物。
數量遠遠超過他們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次。
聖武士們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果不其然，他們的身後和兩側，也有大量亡靈湧出。
卡德加環顧四周，終於明白了。
從他們站出來的那一刻開始。
所謂的包圍，就已經結束了。
如今兩極反轉，被包圍的人，反而變成了他們。
四周的亡靈還在不斷逼近，克爾蘇加德依然站在原地，遲遲沒有發出進攻的命令。
卡德加的大腦飛速運轉，不能打。
他們的人數處於絕對的劣勢，根本不可能和這支亡靈大軍正面交鋒。
更麻煩的是，他準備的法術還差最後一點。
如果現在強行施法——————
卡德加盯著克爾蘇加德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肯瑞托的訓練中就包括反製法術。
即便面對還不是巫妖王的克爾蘇加德，卡德加都沒有把握百分之百成功施法。
更何況，他現在還掌握了死亡的力量。
一旦被他打斷，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所以，只能拖。
想到這裡，卡德加反而放鬆了一些。
他整理了一下措辭，主動開口。
「克爾蘇加德，在開打前，我有幾個問題。」
巫妖王似乎覺得自己勝券在握，居然點頭同意了「看在過往的份上，可以。至少要讓你們輸的明白一點。」
「你究竟是什麼時候發現我們的？」
這個問題讓周圍的冒險者都有些意外。
他們顯然沒想到，到了這種時候，卡德加居然還有心思聊這個。
但克爾蘇加德卻笑得更明顯了。
「這個問題很簡單，在你們進入那個巨魔小鎮的時候。」
果然。卡德加心想。
雖然他和布萊恩小心翼翼，但還是被巫妖王發現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好奇心很重嘛，卡德加。」克爾蘇加德搖了搖頭，「不過考慮到你是法師，那就不奇怪了。」
「其實告訴你也無妨。」他隨意一指，落在了亡靈大軍中的一頭憎惡身上。
然後，那個憎惡就用含糊的聲音開口了，「因為，因為所有的亡靈都與我的意志相連，相連。」
「他們看見的東西，我能看見。」
「他們聽見的聲音，我也能聽見。」
克爾蘇加德又換了一個對象，這一次是一個亡靈巨魔。
「尤其是，當你的那個小玩具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
卡德加一咬牙，當初就不該冒險的，還是太急了。
「偽裝成亡靈法師，混進我的隊伍，套取情報。」一個亡靈法師這樣說道。
又換成了一個死亡騎士，「不愧是你啊，卡德加，以前還是學徒的時候，你就一直如此。」
「可惜到頭來，卻成了我可以利用的破綻。」說話的終於換成了克爾蘇加德本身。
「我沒有當場拆穿你，因為我很好奇，你們究竟打算幹什麼。」
「也就是說————」卡德加已經搞懂了這一切，「你是故意讓我們找到那些線索的？」
「的確如此。」巫妖王點頭承認，「但我告訴你的線索，難道就不是真的嗎？」
「你是故意把我們引到這裡來的！」卡德加可不蠢，能看出這其中的區別。
克爾蘇加德聳肩，對此不知可否。
這兩個問題結束，卡德加的法術準備已經接近尾聲，但還需要一點時間。
他左右看了一圈，最終選定了那個赤紅色的靈魂。
「那這個呢？」卡德加用左手指向那個仍在不斷掙扎的靈魂，「哈卡，難道剛才的戰鬥，只是你們演的一齣戲？」
克爾蘇加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
出乎意料的是，他直接否認了。
「收復哈卡，本來就是我的計劃。」巫妖王一招手，那被鎖鏈困住的靈魂便向他飄了過來。
「我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僕從，而他剛好符合要求。」
「你們不用懷疑。」克爾蘇加德注意到其他人臉上的表情，甚至好心主動補充了兩句：「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表演。」
「只不過，為了迎接你們的到來，才加了現在這場戲。」
卡德加趁這段時間，加快了施法。
他的手指，在法袍之下悄悄動了一下。
最後一道魔力迴路，已經完成，只差最後的施放了。
很好。
至少，他爭取到了施法時間。
可問題也隨之而來。
怎麼用？
克爾蘇加德就在眼前。
以他的感知能力，一旦察覺到空間中的魔力異常，很可能會立刻出手。
卡德加沒有把握，更不能擺爛，想著反正有艾格文兜底，就不試著自己解決。
至少，現在還沒有嚴重到要叫家長的程度。
想要成功，他必須找到克爾蘇加德的破綻。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一個讓克爾蘇加德不得不分心的話題。
卡德加本不想把她拉進來，但此刻似乎不說不行。
他猶豫了片刻，突然說道：「艾蕾娜。」
這個名字一出，其他人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卻只有克爾蘇加德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連嘴角的笑意都沒有發生變化。
卡德加見狀，只好繼續延伸這個話題：「我曾經給她寫過一封信，希望她能夠幫助你。」
「結果到頭來，你還是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克爾蘇加德終於有了回應，「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語氣非常平淡，就像在談論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人。
卡德加有些不甘心，「你不記得了嗎？」
「我當然記得。」克爾蘇加德回答，「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再提。」
卡德加直視著他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哪怕一絲波動。
可惜的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那雙眼睛裡只有冷漠至極的平靜。
卡德加的心漸漸沉了下去，失敗了。
他原本以為，艾蕾娜這個名字至少能夠讓克爾蘇加德分心片刻。
只要一瞬間就夠了。
可現在看來，自己似乎高估了過去對於他的意義。
克爾蘇加德甚至主動替他把話題繼續了下去。
「她是我的過去，而你說得沒錯。」
「我確實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但那又如何？人總要向前走。」
卡德加面露難色，因為他一時間找不到可能動搖克爾蘇加德的話題了。
克爾蘇加德耐心地等了三分鐘，然後再度開口：「看來，我們聊得差不多了。」
他輕輕抬起手，周圍的亡靈立刻有了動作。
悉悉索索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柄柄武器被舉了起來，黑壓壓的亡靈開始向前逼近。
聖武士們立刻握緊武器。
明明只差一點了。
只要讓克爾蘇加德分心，他們就能逃走————
「等等！」卡德加不得不開口喊停。
克爾蘇加德的動作停了下來，「又怎麼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卡德加的大腦飛速運轉。
可這一刻，他腦海里能夠想到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艾蕾娜不行，那他們在達拉然的過往，就更不用提了。
究竟還有什麼————
突然，一個畫面從他的腦海中閃過。
那個詭異的巨魔小鎮。
鼓聲、舞蹈，還有最後，所有亡靈同時停下動作，整齊地跪在那座巨大的石像前。
那一幕從始至終都讓他覺得不對勁。
尤其是，那種被注視的感覺。
卡德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想到這個，但他也沒有別的辦法拖延時間了。
於是，幾乎沒有經過思考，這個問題便脫口而出：「你為什麼要讓那些亡靈跪下來祈禱？」
本來不指望這個問題會有什麼作用。
可卡德加眼睜睜看到，克爾蘇加德臉上那一直存在的假笑，消失了。
克爾蘇加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讓卡德加深感不安。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他們再繼續躲藏也沒有意義。
「所有人，出來！」卡德加率先從藏身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伴隨著他的命令，其餘冒險者也紛紛站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五位聖武士更是結成了一個環形陣，站在了隊伍的最中心。
眨眼之間，巫妖王就被二十多人圍困住了。
聖武士隊長握緊長劍，再度確認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瞬間信心爆棚。
他將劍刃指向克爾蘇加德，「別被他嚇住了，那只是虛張聲勢。」
「巫妖王再強，也不可能一個人擋住我們所有人。」
也不知是勇氣靈光的效果，還是這番話的激勵，其餘聖武士明顯振作起來。
卡德加卻沒有那麼樂觀。
一切太順利了。
如果克爾蘇加德真的已經重傷，那為什麼一點逃跑的意思都沒有？
更奇怪的是，面對他們的包圍，他居然只是站在那裡，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和自己無關。
聖武士們就不會考慮那麼多了。
「準備！」他們的隊長低喝一聲。
五名聖武士同時往腳下踏了一步。
金色光芒隨之進發開來，在地面上迅速展開，以他們為節點，構成了一個圓環。
中心點正是克爾蘇加德。
這是龍神信仰賦予他們的能力。
焰環。
可以將五個人的力量集中到一個人身上。
而此刻，那個被選中的核心人物，正是他們的隊長。
嗡隨著信仰之力的湧入，更加璀璨的光芒從他身上爆發開來。
原本已經強於眾人的氣息，再度暴漲了一大截。
離得稍微近一點的亡靈甚至開始冒煙，再近一點恐怕就會直接燒起來。
聖武士隊長緩緩舉起長劍，「以龍神之名，受死吧，巫妖王！」
卡德加強忍著刺目的金光，勉強看到了陣中的克爾蘇加德，而他卻依然不動如山。
人類法師心中的不安簡直濃的要化成實質，他悄悄後退半步，將右手藏在身後。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周身法力紛紛匯聚於掌心。
既然克爾蘇加德如此鎮定，熟悉他的卡德加只能認為，他一定還有後手。
但卡德加不清楚克爾蘇加德如今成長到了何等地步，所以只能提前做好準備。
下一秒，聖武士隊長的準備終於完成。
金色光芒已經完全將長劍包裹，只能看到光芒中心的黑影。
長劍落下的速度極快，視覺上甚至變成了一段一段的殘影。
至聖斬！
這一劍，比之前任何一次攻擊都更加恐怖。
劍鋒攜帶著五名聖武士匯聚的全部力量，轟然落下。
克爾蘇加德似平連躲的想法都沒有，就連舉起法杖的動作都沒有出現。
轟！！！
金色光芒吞噬了焰環中間的一切。
至聖斬的偉力直接將地面劈開，留下了一道深達數米的裂隙。
一時之間，碎石飛濺，塵埃沖天而起。
儘管什麼也看不清，但所有人都在緊張地盯著陣型中央。
待光芒散盡，塵埃落盡，原地已經只剩下一片狼藉。
一團散亂在地上的黑色碎片，迅速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難道，克爾蘇加德在這一擊之下，直接變成了這團東西？
所有人都愣住了，心中一片茫然。
聖武士隊長維持著揮劍的動作，眼睛死死盯著那團碎片，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就————結束了？」布萊恩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就這麼簡單？」
其他人大多也是這種想法，過於簡單以至於不敢相信。
卡德加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半空中。
那團赤紅色的靈魂，還被墨綠色的鎖鏈束縛著，沒有任何變化。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不對。」他一開口，就吸引了其他所有人的目光，「他的法術還在。」
「什麼意思？」老獵手問道。
「一般情況下，殺死施法者就能解除他使用的法術。」
另外一個法師開口替卡德加解釋道：「那反過來說，如果一個法師施加的法術沒有結束，也就意味著，他還沒死。」
他的話音剛落。
「啪、啪、啪」的掌聲便從他們身後響起。
清脆而緩慢，甚至聽上去還帶著幾分戲謔。
所有人猛地轉身。
只見廢墟另一側，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緩緩走來。
黑袍完整無損，手中的法杖也沒有任何損傷。
巫妖王，克爾蘇加德。
他看都沒有看那被摧毀的「自己」一眼，只是笑著鼓掌。
「很好，至少你們沒有蠢到這種程度。」
冒險小隊所有人臉上的肌肉都瞬間繃緊了。
不只是因為克爾蘇加德的「死而復生」。
更是因為從他身後冒出來的亡靈。
密密麻麻、遮天避人，從廢墟、樹林以及神殿廢墟更外圍湧出。
死亡騎士、亡靈巨魔、憎惡、亡靈法師————甚至還有一些他們從未見過的怪物。
數量遠遠超過他們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次。
聖武士們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果不其然，他們的身後和兩側，也有大量亡靈湧出。
卡德加環顧四周，終於明白了。
從他們站出來的那一刻開始。
所謂的包圍，就已經結束了。
如今兩極反轉，被包圍的人，反而變成了他們。
四周的亡靈還在不斷逼近，克爾蘇加德依然站在原地，遲遲沒有發出進攻的命令。
卡德加的大腦飛速運轉，不能打。
他們的人數處於絕對的劣勢，根本不可能和這支亡靈大軍正面交鋒。
更麻煩的是，他準備的法術還差最後一點。
如果現在強行施法——————
卡德加盯著克爾蘇加德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肯瑞托的訓練中就包括反製法術。
即便面對還不是巫妖王的克爾蘇加德，卡德加都沒有把握百分之百成功施法。
更何況，他現在還掌握了死亡的力量。
一旦被他打斷，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所以，只能拖。
想到這裡，卡德加反而放鬆了一些。
他整理了一下措辭，主動開口。
「克爾蘇加德，在開打前，我有幾個問題。」
巫妖王似乎覺得自己勝券在握，居然點頭同意了「看在過往的份上，可以。至少要讓你們輸的明白一點。」
「你究竟是什麼時候發現我們的？」
這個問題讓周圍的冒險者都有些意外。
他們顯然沒想到，到了這種時候，卡德加居然還有心思聊這個。
但克爾蘇加德卻笑得更明顯了。
「這個問題很簡單，在你們進入那個巨魔小鎮的時候。」
果然。卡德加心想。
雖然他和布萊恩小心翼翼，但還是被巫妖王發現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好奇心很重嘛，卡德加。」克爾蘇加德搖了搖頭，「不過考慮到你是法師，那就不奇怪了。」
「其實告訴你也無妨。」他隨意一指，落在了亡靈大軍中的一頭憎惡身上。
然後，那個憎惡就用含糊的聲音開口了，「因為，因為所有的亡靈都與我的意志相連，相連。」
「他們看見的東西，我能看見。」
「他們聽見的聲音，我也能聽見。」
克爾蘇加德又換了一個對象，這一次是一個亡靈巨魔。
「尤其是，當你的那個小玩具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
卡德加一咬牙，當初就不該冒險的，還是太急了。
「偽裝成亡靈法師，混進我的隊伍，套取情報。」一個亡靈法師這樣說道。
又換成了一個死亡騎士，「不愧是你啊，卡德加，以前還是學徒的時候，你就一直如此。」
「可惜到頭來，卻成了我可以利用的破綻。」說話的終於換成了克爾蘇加德本身。
「我沒有當場拆穿你，因為我很好奇，你們究竟打算幹什麼。」
「也就是說————」卡德加已經搞懂了這一切，「你是故意讓我們找到那些線索的？」
「的確如此。」巫妖王點頭承認，「但我告訴你的線索，難道就不是真的嗎？」
「你是故意把我們引到這裡來的！」卡德加可不蠢，能看出這其中的區別。
克爾蘇加德聳肩，對此不知可否。
這兩個問題結束，卡德加的法術準備已經接近尾聲，但還需要一點時間。
他左右看了一圈，最終選定了那個赤紅色的靈魂。
「那這個呢？」卡德加用左手指向那個仍在不斷掙扎的靈魂，「哈卡，難道剛才的戰鬥，只是你們演的一齣戲？」
克爾蘇加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
出乎意料的是，他直接否認了。
「收復哈卡，本來就是我的計劃。」巫妖王一招手，那被鎖鏈困住的靈魂便向他飄了過來。
「我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僕從，而他剛好符合要求。」
「你們不用懷疑。」克爾蘇加德注意到其他人臉上的表情，甚至好心主動補充了兩句：「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表演。」
「只不過，為了迎接你們的到來，才加了現在這場戲。」
卡德加趁這段時間，加快了施法。
他的手指，在法袍之下悄悄動了一下。
最後一道魔力迴路，已經完成，只差最後的施放了。
很好。
至少，他爭取到了施法時間。
可問題也隨之而來。
怎麼用？
克爾蘇加德就在眼前。
以他的感知能力，一旦察覺到空間中的魔力異常，很可能會立刻出手。
卡德加沒有把握，更不能擺爛，想著反正有艾格文兜底，就不試著自己解決。
至少，現在還沒有嚴重到要叫家長的程度。
想要成功，他必須找到克爾蘇加德的破綻。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一個讓克爾蘇加德不得不分心的話題。
卡德加本不想把她拉進來，但此刻似乎不說不行。
他猶豫了片刻，突然說道：「艾蕾娜。」
這個名字一出，其他人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卻只有克爾蘇加德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連嘴角的笑意都沒有發生變化。
卡德加見狀，只好繼續延伸這個話題：「我曾經給她寫過一封信，希望她能夠幫助你。」
「結果到頭來，你還是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克爾蘇加德終於有了回應，「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語氣非常平淡，就像在談論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人。
卡德加有些不甘心，「你不記得了嗎？」
「我當然記得。」克爾蘇加德回答，「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再提。」
卡德加直視著他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哪怕一絲波動。
可惜的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那雙眼睛裡只有冷漠至極的平靜。
卡德加的心漸漸沉了下去，失敗了。
他原本以為，艾蕾娜這個名字至少能夠讓克爾蘇加德分心片刻。
只要一瞬間就夠了。
可現在看來，自己似乎高估了過去對於他的意義。
克爾蘇加德甚至主動替他把話題繼續了下去。
「她是我的過去，而你說得沒錯。」
「我確實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但那又如何？人總要向前走。」
卡德加面露難色，因為他一時間找不到可能動搖克爾蘇加德的話題了。
克爾蘇加德耐心地等了三分鐘，然後再度開口：「看來，我們聊得差不多了。」
他輕輕抬起手，周圍的亡靈立刻有了動作。
悉悉索索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柄柄武器被舉了起來，黑壓壓的亡靈開始向前逼近。
聖武士們立刻握緊武器。
明明只差一點了。
只要讓克爾蘇加德分心，他們就能逃走————
「等等！」卡德加不得不開口喊停。
克爾蘇加德的動作停了下來，「又怎麼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卡德加的大腦飛速運轉。
可這一刻，他腦海里能夠想到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艾蕾娜不行，那他們在達拉然的過往，就更不用提了。
究竟還有什麼————
突然，一個畫面從他的腦海中閃過。
那個詭異的巨魔小鎮。
鼓聲、舞蹈，還有最後，所有亡靈同時停下動作，整齊地跪在那座巨大的石像前。
那一幕從始至終都讓他覺得不對勁。
尤其是，那種被注視的感覺。
卡德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想到這個，但他也沒有別的辦法拖延時間了。
於是，幾乎沒有經過思考，這個問題便脫口而出：「你為什麼要讓那些亡靈跪下來祈禱？」
本來不指望這個問題會有什麼作用。
可卡德加眼睜睜看到，克爾蘇加德臉上那一直存在的假笑，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