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重返艾爾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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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1章 重返艾爾文森林

  沿著河岸,他們繼續向西邊又走了一段路,直到大橋完全被樹木遮擋。

  確認這裡遠離了狼騎兵的巡邏範圍之後,卡德加才叫停了隊伍。

  這裡的河道更加寧靜。

  兩岸的樹木向河面傾斜,枝葉間投下斑斕的光點。

  卡德加走到河邊,用手試了試水溫。

  冰冷,但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就這裡吧。」他說著站起身,「所有人檢查裝備,能防水的儘量防水,不能防水的就先收起來,交給我保管。」

  布萊恩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你不會是想————」

  「沒錯,就是游過去。」卡德加點頭,大方承認了自己的想法。

  布萊恩盯著河面看了數秒,終於擠出了一個詞,「————行。」

  沒人注意到矮人臉上的凝重。

  卡德加把其他人交過來的東西傳送走後,再度回到河邊。

  這一次,他拿出了自己的魔杖,口中念念有詞。

  漸漸地;淡紫色的奧術光輝在河面上鋪開。

  河水表面的溫度隨之開始迅速升高。

  片刻後,一縷白霧從水面上飄出,並越聚越多。

  冷空氣與水汽碰撞,霧氣迅速向兩側擴散,將這附近的河面籠罩其中。

  很快,從遠處望過來,這裡只剩下一片朦朧的白。

  「走,抓緊時間。」卡德加確認霧足夠濃之後,立刻催促其他人趕緊渡河。

  他不知道獸人們會不會主動來霧中探查,此時必須爭分奪秒。

  所有人儘可能降低動靜,依次下水。

  冰冷的河水瞬間沒過腰部,再往前幾步,便會失去站立的地方。

  布萊恩罵罵咧咧地踏入水中,比其他人更早一步開始游泳。

  「這至少有四五米深!對你們來說就兩三倍身高,對矮人可是五倍!」

  他壓低聲音,一邊划水一邊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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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德加搖了搖頭,沒有指責矮人弄出動靜,他顯然只是需要一點發泄的空間。

  在所有人都下水後,卡德加仔細清理了他們在岸邊留下的痕跡。

  腳印、水跡、被踩倒的雜草————

  確認一切都被掩蓋之後,他拿出一瓶水上行走藥劑飲下,追了上去。

  卡德加就這樣踩著水面,一步一步向前。

  河水在他的腳下盪開一圈圈漣漪,甚至沒有弄濕長袍。

  片刻之後,卡德加已經追上了前面的隊伍。

  布萊恩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矮人此時已經遊了大半路程,鬍子和頭髮全都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正費勁地劃著名水。

  而卡德加就在旁邊,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踩著水面,優雅得仿佛正在自家莊園裡散步。

  布萊恩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

  「等等————你會這種法術,為什麼不說?」

  卡德加露出了無辜的表情,「你也沒問啊。」

  「再說了,我也不可能給全隊人都準備這種藥水啊。」

  布萊恩氣得牙痒痒,一時間又找不到反駁的辦法,只得咬牙繼續往前游,「你現在有點討厭了,卡德加。」

  卡德加只是笑了一下,沒有再刺激這個已經濕透的矮人。

  很快,眾人便抵達了對岸。

  卡德加站在水面上,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河面上的白霧依舊沒有散去。

  他們過河,前後花的時間不超過十分鐘,已經是極限速度了。

  現在只能祈禱,古爾丹不會發現端倪,誤認為河霧只是自然現象了。

  渡過河後,眾人沒有立刻繼續趕路。

  他們先在岸邊停了一會兒,重新整理被河水打濕的裝備,確認沒有留下明顯痕跡後,才重新鑽進樹林。

  然而,僅僅向南走了不到半個小時,卡德加就察覺到了變化。

  南艾爾文森林的氣氛,和他們剛才經過的地方已經完全不同。

  戰爭的痕跡正在變得越來越明顯。

  隊伍沒有走暴風王國之前修建的官道。

  而是由老獵手和布萊恩輪流在前面帶路,儘量避開獸人可能活動的區域。

  不可避免的,他們還是會偶爾遇上道路旁的定居點。

  人類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已經大變了模樣。

  原本的民居被拆掉一部分,剩下的房屋則被獸人重新加固,門窗全部封死,只留下幾個射擊孔。

  獸人還在定居點附近立起了簡陋的木製哨塔。

  哨塔附近堆滿了木箱、糧袋和武器,顯然已經被改造成了臨時補給站。

  偶爾還能看見綠色的身影在裡面進進出出。

  而道路上的巡邏隊,也明顯比北邊更加密集。

  尤其是狼騎兵。

  他們不再只是沿著道路來回巡視。

  有時候,一隊狼騎兵走到半路,突然就會調轉方向,鑽進道路兩側的樹林。

  他們會主動檢查灌木,搜索樹木,甚至會繞到一些根本不可能正常通行的狹窄林地里,仔細搜尋那些能夠藏人的地方。

  這讓卡德加的臉色逐漸凝重起來。

  「他們在搜人。」布萊恩壓低聲音說道。

  卡德加點頭,「而且看樣子,會經常這麼做。」

  獸人們不太可能在搜尋他們,那他們這樣做的目的就很好猜了。

  「他們在找亡靈。可能是害怕亡靈繞到他們後方,釋放瘟疫。」

  面對這個情況,隊伍不得不放慢速度。

  最極限的一次,眾人剛剛躲進一片灌木叢後不到半分鐘,三名狼騎兵便從道路上經過。

  原本他們以為對方會繼續向前。

  可走出十幾米後,領頭的獸人突然勒住了座狼,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竟然帶著另外兩名狼騎兵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卡德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距離太近了。

  如果對方真的鑽進這片樹林,他們幾乎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施展群體隱形很難躲過他們的搜查,只能暴起發動攻擊。

  他有信心留下所有狼騎兵,但他們三個的失蹤也有可能驚動古爾丹。

  那樣,只是把暴露延後了幾天。

  但如果實在不行,那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就在卡德加準備施法偷襲的時候,旁邊趴著的老獵手突然伸出一隻手,示意所有人不要輕舉妄動。

  隨後,他緩緩拿起地上的一塊石子,向他們面前的小山丘擲了過去。

  「啪。」

  石子落入泥土的聲音非常小,但在眾人聽來卻是那樣刺耳。

  「嗯?」果不其然,近在咫尺的獸人也聽到了這微弱的聲響。

  所有人都不明白老獵手為什麼要這樣做,直到小山丘後方突然衝出來一隻小鹿。

  受驚的它立刻竄向遠方,也帶走了那三個獸人的注意力。

  「追!」領頭的獸人大吼一聲,翻身上狼,帶著自己的小弟就追了出去。

  直到狼爪子的聲音漸漸遠去,卡德加才慢慢吐出了一口氣。

  「我們繼續,加快速度。」他低聲說道。

  隊伍再次出發。

  離開赤脊山的第二天晚上,他們終於抵達了艾爾文森林與荊棘谷的交界處。

  可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卡德加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獸人已經把這片區域徹底封死。

  足足三道木牆橫在了他們的前方。

  粗大的原木被削尖後釘入地面,又用橫樑彼此連接,便建成了一道兩米多高的防線。

  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見哨塔和火盆。

  大量獸人守衛在牆後活動,狼騎兵則不停往來,巡視前後方。

  卡德加還看見一些獸人苦工正在搬運石塊和木材,仍在不斷加固這道防線。

  木牆雖然麻煩,但總有辦法繞過去,可牆之外的景象,讓偷偷溜過去的可能性變成了零。

  在那裡,原本應該屬於森林的一大片區域已經被徹底清空。

  樹木被砍倒,灌木被剷平,連那些能夠藏人的土坡和溝壑都被獸人刻意填平。

  幾里之內,幾乎沒有任何可以供人潛伏的地方。

  堅壁清野,以此來防範亡靈。

  只要踏進去,恐怕立刻就會被獸人的哨塔發現。

  「————那就只能打過去了?」

  潛行的可能性被否定後,下一個想法很自然地浮現,硬闖。

  但這裡的獸人太多了,根本就不是他們這支小隊能對付的。

  不用卡德加反駁,那個說出這句話的冒險者自己都意識到不對。

  他搖了搖頭,「不,不對————」

  「這下麻煩了。」布萊恩忍不住咂了咂嘴。

  這確實是他們一路南下以來,遇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死局。

  他們想進入荊棘谷,就必須找到別的辦法。

  「這裡不安全,我們先撤。」卡德加暫時想不到突破的辦法,只好下達了轉進的命令o

  現在的南艾爾文森林很難找到真正安全的地方,但臨時歇腳還是可以做到的。

  卡德加不時回頭看向那個方向,心中略有遺憾,荊棘谷明明就在幾里之外。

  其實,他很早就隱約意識到了,這件事沒有那麼容易,所以此刻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o

  只是現在看來,這幾里路,反而成了最難跨越的距離。

  眾人一直退回到樹林深處,確認周圍沒有獸人追蹤後,才找了一處背風的低洼地暫時停下。

  連續趕了這麼久的路,所有人都已經有些疲憊。

  簡單吃了些乾糧,喝過水後,卡德加便攤開地圖,重新確認路線。

  他指揮著羽毛筆,在那條通道上畫了一個叉,表示此路不通。

  那麼剩下的一條路————

  「我們只能從西部領出海了。」卡德加沿著海岸畫出一條線,「只要找到一艘船,我們就能繞開這裡的封鎖線,從海上進入荊棘谷。」

  這條路理論上可行。

  但問題同樣明顯。

  西部領如今正處於奧格瑞姆的控制之下。

  根據從范克里夫那裡得到的情報,卡德加很清楚,這個獸人不簡單。

  如果真要這麼走,難免要和他打交道。

  可現在看來,他們似乎已經沒有太多選擇。

  「先去看看。」卡德加收起地圖。「至少確認西部領的情況。」

  休整片刻後,隊伍再次出發。

  他們改變方向,繼續藉助森林掩護,一路向西。

  花了大半天時間,才終於抵達艾爾文森林與西部領的南交界處。

  遠遠看去,一條河流橫在兩片土地之間,將森林與平原切割的涇渭分明。

  而在河的兩岸————兩支獸人部隊對峙著。

  他們各自修建了工事,卻沒有爆發很激烈的衝突。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原因也不難猜。

  古爾丹的實力更強,但重心肯定要落在亡靈那邊;

  而奧格瑞姆則處於弱勢,所以只要不是特別重要的戰機,他便不會主動出擊。

  獸人們對峙就算了,卡德加也沒辦法攔著他們,但是這又給他出了一個難題。

  他們要怎麼渡河去西部領呢?

  兩邊都高度警惕,盯著對岸的一舉一動,根本就不可能偷溜過去。

  也不太可能復刻不久前渡河的辦法。

  西部領那邊可是大平原,只要出了霧,他們的行蹤便一覽無餘。

  看上去和之前的封鎖線一樣,他們似乎又走入了死胡同。

  但卡德加還是意識到了兩者的不同。

  封鎖線那邊堅壁清野,即便是單人也很難隱身過去,很容易就在地面上留下顯眼的痕跡。

  但在這邊,獸人的兵力少太多了,也就三百左右,不太可能一直盯著那些細枝末節。

  也就是說,面對這種情況,他完全可以單獨潛行過去,然後再利用傳送法術,把隊伍帶過去。

  卡德加的目光漸漸亮了起來,「我可以先過去。」

  「一個人?」布萊恩立刻看向他。

  「嗯。」

  「然後呢?」

  「找到安全的位置後,建立傳送門。」卡德加指向隊伍中的另外兩個法師,「然後再把隊伍一起帶過去。」

  布萊恩有些擔心,但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

  「那你小心一點。」

  卡德加點頭,然後開始行動。

  先是【強效隱形術】,然後喝下一瓶水上行走藥劑。

  最後踩上河面,腳下盪開一圈微微的波紋。

  卡德加耐著性子,用最穩定的速度緩步走向對岸,儘量不激起更多波紋。

  兩岸的獸人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偷渡客,眼看著河道已經走過去了大半——————

  「嗚東岸突然傳來了一聲號角,聲音穿透天際。

  卡德加猛地回過頭,只見東側的獸人陣地上,大批獸人弓箭手已經列好了陣。

  「放箭!」怒吼聲炸響。

  剎那間,密密麻麻的箭矢划過天空。

  緊隨其後,又有一團又一團的綠色火焰從後方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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