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西部領往事
第520章 西部領往事
「沒有出全力？」
「對。」范克里夫點了點頭。
「有好幾次，他明明獲知了我們藏身處的位置，卻沒有下達圍剿的命令。」
「當然，更明顯的還是那一次，我們明明已經被完全包圍，卻神秘地找到了一條生路」
o
他搖著頭，苦笑著說道：「當時還以為是運氣好，但到頭來，只是他還不想徹底消滅我們罷了。」
「那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卡德加一隻手托著下巴，暫時理解不了這種行為背後的動因。
范克里夫聳了聳肩。
「奧格瑞姆這樣做的原因其實不複雜，甚至很好理解。」
「只是必須切入獸人內部。」
「切入獸人內部？」
「對。」
范克里夫看了一眼四周，確認沒有人靠近，這才繼續說道：「如果你知道奧格瑞姆和古爾丹之間的矛盾，那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注意到卡德加臉上露出好奇的表情，他連忙擺手，「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好像主要是因為真菌獸人，就是那些用真菌繁育出的獸人，奧格瑞姆看他們很不爽，想要打造自己的純血部落。」
「另外，他對古爾丹帶來的邪能似乎也頗有不滿。」
「總之，他們的矛盾很早以前就已經不可調和了，只不過奧格瑞姆一直在蟄伏而已。」
說到這裡，卡德加眼前一亮。
「所以，他是在養寇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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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范克里夫點了點頭。
「在一開始，他沒有剿滅我們，原因只有一個。」
他豎起一根手指。
「他需要一個留在西部荒野的理由。」
「只要我們這些游擊隊還在，他就可以告訴部落高層，西部領的抵抗還沒有被徹底清除。」
「但實際上，他把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放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組建一支真正屬於自己的部隊。」范克里夫繼續說道，「而且，只招募那些純血獸人。」
卡德加瞬間就明白了奧格瑞姆的意圖，「也就是說，他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在為和古爾丹翻臉做準備了？」
「很可能就是這樣。」范克里夫點頭，「我不知道他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這些，但現在回頭看，很多事情都能對得上。」
卡德加沉思了片刻，又問道：「那後來呢？為什麼你們最後又同意和他合作？」
「亡靈瘟疫爆發後沒多久，奧格瑞姆就派人聯繫上了我們。」
范克里夫回憶著，然後他又補充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準備了多久，但當他的信使第一次出現在我們面前時，那些獸人已經學會了通用語。」
卡德加沒有插嘴，靜靜等待著他的下文。
「他的信使帶來了休戰，甚至是結盟的提議，我立刻拒絕了。」
范克里夫拒絕的理由，顯而易見。
獸人攻陷暴風王國，才導致他們落到如今的境地。
再加上戰爭中積累的血債與仇恨，根本不可能因為一紙盟約，或者幾句漂亮話，就輕易抹平。
卡德加知道，說到這裡，終於到了回答那個問題的時候。
他的第一個為什麼。
「那你後來為什麼改變主意了？」
范克里夫搖頭，「我沒有改變主意，只是看清了形勢。」
他靠著身後的樹幹，眼睛落在空地上，「奧格瑞姆親自來到了我們的藏身處。他就帶了幾個人，坐在篝火旁，和我面對面談
了一晚上。」
「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卡德加越發相信，奧格瑞姆不是什麼普通獸人，「那你們談了什麼？」
「談了很多。」范克里夫的語氣變得有些複雜，「但歸根結底，就一句話。」
「如果我們繼續按照過去的方式打下去，最後誰都活不了。」
「那時候，他已經和古爾丹徹底翻臉，邪能部落的軍隊隨時可能重返西部領。」
「如果我們不和他合作，那一旦古爾丹重新占領了西部領，我們也會被立刻消滅。」
卡德加這才明白，之前范克里夫為什麼要提及，奧格瑞姆沒有全力剿滅他們。
「所以，你就是那時候知道的，他沒有全力消滅你們？
「沒錯。」范克里夫點了點頭，「我一開始還不相信，直到他掏出一個小本子。」
「上面記著我們過去幾個月的行動。」
「哪一天襲擊了什麼地方，哪一天撤退，又在哪些地方留下過蹤跡。」
「甚至包括我們什麼時候轉移營地。」
「全部都對了？」卡德加有些驚訝。
「並非如此。」范克里夫搖頭，「但十之八九都對。」
「因為疲於奔命，有些事情我們自己都忘記了，可奧格瑞姆依然知道。」
「那時我才意識到，這幾個月之所以能夠一次又一次從獸人的圍剿里逃出去，根本就不是運氣好。」
「只是有人想讓我們活下去，所以我們才能逃出生天。」
卡德加沉默著點了點頭。
奧格瑞姆剩下的說辭，他其實已經能夠猜到。
無非是眼下局勢特殊，古爾丹和亡靈都是雙方共同的敵人，西部領內部必須暫時放下過去的仇恨，聯合起來應對眼前的危機。
這些話說得再漂亮，本質上也不過是一個道理。
他們需要彼此。
「那麼，結盟之後呢？」卡德加又問道，「你們有沒有約定過，以後該怎麼相處？」
范克里夫點了點頭，「有。」
「奧格瑞姆給我們劃了一片地方。」
「就在西部領靠海的位置，那片土地歸我們。」
「他發誓，只要我們遵守約定，獸人永遠不會踏進那裡。」
卡德加微微挑眉，對這件事表示懷疑。
范克里夫也察覺到這一點，「我其實也不相信這個永遠，但當時的我們別無選擇。」
「那約定是什麼呢？」卡德加點頭，畢竟是形勢所迫，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我們配合他的行動。他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就出手。」
卡德加若有所思地輕點腦袋，「比如這一次？」
「對。」范克里夫大方地承認了，「這次襲擊湖畔鎮，就是其中之一。」
「為什麼會是湖畔鎮？」卡德加在心中回想著暴風城周邊的地圖，「要保衛西部領的話，不應該在艾爾文森林設防嗎？」
「因為我們的目標，是真菌獸人的繁育場。」范克里夫終於說出了這次行動的真正目標，「它就在湖畔鎮內部，是防禦最薄弱的一處。」
「只要古爾丹手中還握著快速獲取兵力的辦法，我們就不可能贏。」
聊到這裡，卡德加終於搞明白了這支怪異聯盟的前因後果。
他不打算評判他們的選擇，畢竟王國的貴族都已經逃離了故土，只剩下這些人掙扎求生。
為了活下去，過去的血債————只能先放在一邊。
弄懂這一切後，卡德加的好奇心終於得到了滿足。
他站起身，準備回自己的帳篷休息，范克里夫卻忽然叫住了他。
「卡德加，還有一件事。」
「什麼？」
范克里夫猶豫了一下，「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轉告給布萊恩。」
「如果可以的話，明天的決鬥————還請留那個獸人一命。」
「留他一命？」卡德加沒想到會是這件事，他回頭看向范克里夫，「可這是那個獸人自己提出的生死決鬥。」
「勝者留下，敗者償命。」
范克里夫搖了搖頭，「我才不在乎那些獸人的榮耀，又或是性命。」
「只是現在純血獸人太少了，而奧格瑞姆又拜託過我，儘量保護好他們。」
「他可以死，但絕不能死在我的營地里。」
「就算他真的一心求死，那也應該讓奧格瑞姆親自動手。」
知曉了他們結盟的原委後，卡德加很容易就理解了這種心態。
純血獸人可是奧格瑞姆現在的心頭肉，死在這裡，哪怕是自己主動尋死，也不好交代。
「我明白了。」他點頭同意，「我會告訴布萊恩。」
「謝謝。」范克里夫說道。
「那麼，今晚就到這裡吧。」
卡德加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走向自己隊伍紮營的地方。
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這片山坳，而明天早上的那場決鬥，也已經無法避免。
一分割線第二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布萊恩和那名獸人便在營地里的空地上拉開了距離。
決鬥沒有持續太久。
最終，布萊恩憑藉更豐富的戰鬥經驗抓住機會，將獸人擊倒在地，卻沒有下最後的殺手。
那名獸人雖然嚷嚷著殺死他，但卻始終沒有人動手，最後還是他的獸人同伴把他抱走了。
范克里夫讓他們把這件事丟給奧格瑞姆處理。
這件事就這樣暫時翻了過去。
決鬥結束後，卡德加一行人便離開了范克里夫的營地。
臨走前，雙方只是簡單告別。
隊伍沿著林間小路一路向西，然後貼著山向南。
穿過隘口後，地勢逐漸變得平緩，遠處開始出現大片熟悉的森林。
艾爾文森林。
卡德加停下來，看了一眼手裡的地圖。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距離荊棘谷已經不算太遠。
只要繼續向南，避開幾處獸人占據的據點，最多兩天，他們就能進入荊棘谷。
「從這裡走。」
卡德加用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
「我們不需要靠近暴風城遺址。」
「渡過河後，在烏鴉嶺和格蘭村之間有一條小道，可以直通荊棘谷。」
布萊恩湊過來看了一眼，「不管那些獸人？」
「對。」卡德加收起地圖，「我們的速度越快越好。」
這是他們原本制定好的路線。
沒有必要和任何人交戰，也沒有必要調查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對於卡德加而言，這些事情都與他們的任務無關。
他們只需要儘快抵達荊棘谷，找到巫妖王所在，然後終結這一切。
可真正進入艾爾文森林後，卡德加很快發現，事情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首先出現的是獸人的巡邏隊。
數量不多。
但明顯比他們在西部荒野見到的更加頻繁。
應對方法也很簡單，「繞過去。」
隊伍立刻離開原本的路線，鑽進樹林。
一路上，他們又遇到了幾次不同類型的巡邏隊。
獸人苦工、狼騎兵，甚至還有一隊穿著黑色長袍的獸人。
卡德加只看了一眼，便示意所有人藏好了。
那群人沒有發現他們，很快便消失在樹林深處。
「古爾丹的人？」布萊恩低聲問道。
「應該是術士，他們身上有邪能的波動。」
等那隊獸人徹底消失在視野里，眾人才從樹林中出來。
在那之後，他們很快在森林邊緣發現了一座被毀掉的人類農場。
木屋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圍欄倒在泥地里，院子裡還散落著一些工具。
顯然，這裡的人已經離開很久了。
但真正讓卡德加停下腳步的，卻是農田。
原本整齊的田地已經被踩得一塌糊塗。
他從未見過獸人耕種。
可現在的田地里，卻歪歪扭扭地種了不少作物。
很明顯，獸人不會通過種地的方式獲取糧食，那他們這麼做的理由就只有一個，為真菌苗床提供養料。
如果不是不能暴露自己，卡德加真想一把火把這裡都燒了。
最後他只能搖搖頭，加快腳步，繼續南下。
真正出現的第一個麻煩，是通往南艾爾文森達的兩座橋。
因為時間關係，卡德加帶著小隊直接去了東邊的那座。
結果發現，那裡有一整支獸人小隊守著。
而且，他們明顯做好了長期駐守的準備。
十幾個獸人待在哨塔周圍警戒，還有幾名狼騎兵來回巡視。
橋面上還設置了拒馬，一些地方僅可供一人通行。
卡德加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終於確認不可能用集體隱形術通過。
狼騎兵每隔十幾分鐘就會從橋面上通過一次，這個時間窗口太短暫了。
也不能硬闖。
只要有一個狼騎兵逃出去報信，他們之前所有的潛行都會白費。
如果橋上不行，那就只能走河面了。
他的目光移到那邊，發現它和記憶中的狀態一樣，不急，也不寬。
很難成為阻礙敵人通過的天險，當時暴風城的衛兵不得不沿岸巡邏，防止獸人偷渡。
但這個情況，如今卻反過來，成了他們渡河的有利條件。
「走，我們去下游一點的地方。」卡德加一揮手，指揮著眾人繼續向前。
「沒有出全力？」
「對。」范克里夫點了點頭。
「有好幾次，他明明獲知了我們藏身處的位置，卻沒有下達圍剿的命令。」
「當然，更明顯的還是那一次，我們明明已經被完全包圍，卻神秘地找到了一條生路」
o
他搖著頭，苦笑著說道：「當時還以為是運氣好，但到頭來，只是他還不想徹底消滅我們罷了。」
「那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卡德加一隻手托著下巴，暫時理解不了這種行為背後的動因。
范克里夫聳了聳肩。
「奧格瑞姆這樣做的原因其實不複雜，甚至很好理解。」
「只是必須切入獸人內部。」
「切入獸人內部？」
「對。」
范克里夫看了一眼四周，確認沒有人靠近，這才繼續說道：「如果你知道奧格瑞姆和古爾丹之間的矛盾，那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注意到卡德加臉上露出好奇的表情，他連忙擺手，「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好像主要是因為真菌獸人，就是那些用真菌繁育出的獸人，奧格瑞姆看他們很不爽，想要打造自己的純血部落。」
「另外，他對古爾丹帶來的邪能似乎也頗有不滿。」
「總之，他們的矛盾很早以前就已經不可調和了，只不過奧格瑞姆一直在蟄伏而已。」
說到這裡，卡德加眼前一亮。
「所以，他是在養寇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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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范克里夫點了點頭。
「在一開始，他沒有剿滅我們，原因只有一個。」
他豎起一根手指。
「他需要一個留在西部荒野的理由。」
「只要我們這些游擊隊還在，他就可以告訴部落高層，西部領的抵抗還沒有被徹底清除。」
「但實際上，他把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放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組建一支真正屬於自己的部隊。」范克里夫繼續說道，「而且，只招募那些純血獸人。」
卡德加瞬間就明白了奧格瑞姆的意圖，「也就是說，他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在為和古爾丹翻臉做準備了？」
「很可能就是這樣。」范克里夫點頭，「我不知道他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這些，但現在回頭看，很多事情都能對得上。」
卡德加沉思了片刻，又問道：「那後來呢？為什麼你們最後又同意和他合作？」
「亡靈瘟疫爆發後沒多久，奧格瑞姆就派人聯繫上了我們。」
范克里夫回憶著，然後他又補充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準備了多久，但當他的信使第一次出現在我們面前時，那些獸人已經學會了通用語。」
卡德加沒有插嘴，靜靜等待著他的下文。
「他的信使帶來了休戰，甚至是結盟的提議，我立刻拒絕了。」
范克里夫拒絕的理由，顯而易見。
獸人攻陷暴風王國，才導致他們落到如今的境地。
再加上戰爭中積累的血債與仇恨，根本不可能因為一紙盟約，或者幾句漂亮話，就輕易抹平。
卡德加知道，說到這裡，終於到了回答那個問題的時候。
他的第一個為什麼。
「那你後來為什麼改變主意了？」
范克里夫搖頭，「我沒有改變主意，只是看清了形勢。」
他靠著身後的樹幹，眼睛落在空地上，「奧格瑞姆親自來到了我們的藏身處。他就帶了幾個人，坐在篝火旁，和我面對面談
了一晚上。」
「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卡德加越發相信，奧格瑞姆不是什麼普通獸人，「那你們談了什麼？」
「談了很多。」范克里夫的語氣變得有些複雜，「但歸根結底，就一句話。」
「如果我們繼續按照過去的方式打下去，最後誰都活不了。」
「那時候，他已經和古爾丹徹底翻臉，邪能部落的軍隊隨時可能重返西部領。」
「如果我們不和他合作，那一旦古爾丹重新占領了西部領，我們也會被立刻消滅。」
卡德加這才明白，之前范克里夫為什麼要提及，奧格瑞姆沒有全力剿滅他們。
「所以，你就是那時候知道的，他沒有全力消滅你們？
「沒錯。」范克里夫點了點頭，「我一開始還不相信，直到他掏出一個小本子。」
「上面記著我們過去幾個月的行動。」
「哪一天襲擊了什麼地方，哪一天撤退，又在哪些地方留下過蹤跡。」
「甚至包括我們什麼時候轉移營地。」
「全部都對了？」卡德加有些驚訝。
「並非如此。」范克里夫搖頭，「但十之八九都對。」
「因為疲於奔命，有些事情我們自己都忘記了，可奧格瑞姆依然知道。」
「那時我才意識到，這幾個月之所以能夠一次又一次從獸人的圍剿里逃出去，根本就不是運氣好。」
「只是有人想讓我們活下去，所以我們才能逃出生天。」
卡德加沉默著點了點頭。
奧格瑞姆剩下的說辭，他其實已經能夠猜到。
無非是眼下局勢特殊，古爾丹和亡靈都是雙方共同的敵人，西部領內部必須暫時放下過去的仇恨，聯合起來應對眼前的危機。
這些話說得再漂亮，本質上也不過是一個道理。
他們需要彼此。
「那麼，結盟之後呢？」卡德加又問道，「你們有沒有約定過，以後該怎麼相處？」
范克里夫點了點頭，「有。」
「奧格瑞姆給我們劃了一片地方。」
「就在西部領靠海的位置，那片土地歸我們。」
「他發誓，只要我們遵守約定，獸人永遠不會踏進那裡。」
卡德加微微挑眉，對這件事表示懷疑。
范克里夫也察覺到這一點，「我其實也不相信這個永遠，但當時的我們別無選擇。」
「那約定是什麼呢？」卡德加點頭，畢竟是形勢所迫，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我們配合他的行動。他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就出手。」
卡德加若有所思地輕點腦袋，「比如這一次？」
「對。」范克里夫大方地承認了，「這次襲擊湖畔鎮，就是其中之一。」
「為什麼會是湖畔鎮？」卡德加在心中回想著暴風城周邊的地圖，「要保衛西部領的話，不應該在艾爾文森林設防嗎？」
「因為我們的目標，是真菌獸人的繁育場。」范克里夫終於說出了這次行動的真正目標，「它就在湖畔鎮內部，是防禦最薄弱的一處。」
「只要古爾丹手中還握著快速獲取兵力的辦法，我們就不可能贏。」
聊到這裡，卡德加終於搞明白了這支怪異聯盟的前因後果。
他不打算評判他們的選擇，畢竟王國的貴族都已經逃離了故土，只剩下這些人掙扎求生。
為了活下去，過去的血債————只能先放在一邊。
弄懂這一切後，卡德加的好奇心終於得到了滿足。
他站起身，準備回自己的帳篷休息，范克里夫卻忽然叫住了他。
「卡德加，還有一件事。」
「什麼？」
范克里夫猶豫了一下，「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轉告給布萊恩。」
「如果可以的話，明天的決鬥————還請留那個獸人一命。」
「留他一命？」卡德加沒想到會是這件事，他回頭看向范克里夫，「可這是那個獸人自己提出的生死決鬥。」
「勝者留下，敗者償命。」
范克里夫搖了搖頭，「我才不在乎那些獸人的榮耀，又或是性命。」
「只是現在純血獸人太少了，而奧格瑞姆又拜託過我，儘量保護好他們。」
「他可以死，但絕不能死在我的營地里。」
「就算他真的一心求死，那也應該讓奧格瑞姆親自動手。」
知曉了他們結盟的原委後，卡德加很容易就理解了這種心態。
純血獸人可是奧格瑞姆現在的心頭肉，死在這裡，哪怕是自己主動尋死，也不好交代。
「我明白了。」他點頭同意，「我會告訴布萊恩。」
「謝謝。」范克里夫說道。
「那麼，今晚就到這裡吧。」
卡德加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走向自己隊伍紮營的地方。
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這片山坳，而明天早上的那場決鬥，也已經無法避免。
一分割線第二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布萊恩和那名獸人便在營地里的空地上拉開了距離。
決鬥沒有持續太久。
最終，布萊恩憑藉更豐富的戰鬥經驗抓住機會，將獸人擊倒在地，卻沒有下最後的殺手。
那名獸人雖然嚷嚷著殺死他，但卻始終沒有人動手，最後還是他的獸人同伴把他抱走了。
范克里夫讓他們把這件事丟給奧格瑞姆處理。
這件事就這樣暫時翻了過去。
決鬥結束後，卡德加一行人便離開了范克里夫的營地。
臨走前，雙方只是簡單告別。
隊伍沿著林間小路一路向西，然後貼著山向南。
穿過隘口後，地勢逐漸變得平緩，遠處開始出現大片熟悉的森林。
艾爾文森林。
卡德加停下來，看了一眼手裡的地圖。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距離荊棘谷已經不算太遠。
只要繼續向南，避開幾處獸人占據的據點，最多兩天，他們就能進入荊棘谷。
「從這裡走。」
卡德加用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
「我們不需要靠近暴風城遺址。」
「渡過河後，在烏鴉嶺和格蘭村之間有一條小道，可以直通荊棘谷。」
布萊恩湊過來看了一眼，「不管那些獸人？」
「對。」卡德加收起地圖，「我們的速度越快越好。」
這是他們原本制定好的路線。
沒有必要和任何人交戰，也沒有必要調查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對於卡德加而言，這些事情都與他們的任務無關。
他們只需要儘快抵達荊棘谷，找到巫妖王所在，然後終結這一切。
可真正進入艾爾文森林後，卡德加很快發現，事情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首先出現的是獸人的巡邏隊。
數量不多。
但明顯比他們在西部荒野見到的更加頻繁。
應對方法也很簡單，「繞過去。」
隊伍立刻離開原本的路線，鑽進樹林。
一路上，他們又遇到了幾次不同類型的巡邏隊。
獸人苦工、狼騎兵，甚至還有一隊穿著黑色長袍的獸人。
卡德加只看了一眼，便示意所有人藏好了。
那群人沒有發現他們，很快便消失在樹林深處。
「古爾丹的人？」布萊恩低聲問道。
「應該是術士，他們身上有邪能的波動。」
等那隊獸人徹底消失在視野里，眾人才從樹林中出來。
在那之後，他們很快在森林邊緣發現了一座被毀掉的人類農場。
木屋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圍欄倒在泥地里，院子裡還散落著一些工具。
顯然，這裡的人已經離開很久了。
但真正讓卡德加停下腳步的，卻是農田。
原本整齊的田地已經被踩得一塌糊塗。
他從未見過獸人耕種。
可現在的田地里，卻歪歪扭扭地種了不少作物。
很明顯，獸人不會通過種地的方式獲取糧食，那他們這麼做的理由就只有一個，為真菌苗床提供養料。
如果不是不能暴露自己，卡德加真想一把火把這裡都燒了。
最後他只能搖搖頭，加快腳步，繼續南下。
真正出現的第一個麻煩，是通往南艾爾文森達的兩座橋。
因為時間關係，卡德加帶著小隊直接去了東邊的那座。
結果發現，那裡有一整支獸人小隊守著。
而且，他們明顯做好了長期駐守的準備。
十幾個獸人待在哨塔周圍警戒，還有幾名狼騎兵來回巡視。
橋面上還設置了拒馬，一些地方僅可供一人通行。
卡德加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終於確認不可能用集體隱形術通過。
狼騎兵每隔十幾分鐘就會從橋面上通過一次，這個時間窗口太短暫了。
也不能硬闖。
只要有一個狼騎兵逃出去報信，他們之前所有的潛行都會白費。
如果橋上不行，那就只能走河面了。
他的目光移到那邊，發現它和記憶中的狀態一樣，不急，也不寬。
很難成為阻礙敵人通過的天險，當時暴風城的衛兵不得不沿岸巡邏，防止獸人偷渡。
但這個情況，如今卻反過來，成了他們渡河的有利條件。
「走，我們去下游一點的地方。」卡德加一揮手，指揮著眾人繼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