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與獸人的同盟
第519章 與獸人的同盟
獸人。
卡德加下意識地摒住了呼吸。
直到范克里夫再度開口，他才猛然意識到，獸人剛才說的那句話，居然是通用語！
「我們已經儘可能快了。」范克里夫語氣克制。
那幾個獸人就沒有那麼客氣了。
「奧格瑞姆已經等得夠久了。」為首的獸人猛敲桌面，「必須加快速度，摧毀敵人的繁育場！」
卡德加的眼睛睜大了。
繁育場？
這個詞，大概率指向那些繁育獸人的真菌苗床！
「我們已經在做了。」范克里夫的聲音里明顯多了幾分不耐煩，「你以為我們願意拖這麼久？」
「從西部領一路過來，我們只能繞著獸人的巡邏隊走，中間還要避開亡靈。」
「我們的人又不能一次性全部過來，只能一點一點地摸進來。」
他搖了搖頭，「現在的速度已經是極限了，再快就必須犧牲安全性了。」
帳篷里的獸人態度依然傲慢，「奧格瑞姆只要結果，別忘了你的承諾，人類。」
「我知道。」范克里夫似乎冷靜下來，「這兩天，我們就會對湖畔鎮動手，但你們也要做好接應準備。」
「嗯哼。」首領獸人含混地應下。
卡德加看到范克里夫的手緊握成拳，顯然對這個態度很不滿意，但也沒有當場發作。
究竟是為什麼————
他還沒來得及把這個念頭理清，布萊恩忽然一把抓住了卡德加的肩膀。
「有人來了。」這聲警告低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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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德加連忙後退，準備隱蔽，但很可惜，已經太遲了。
「怎麼了？！」一個人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隨後，三雙幽綠色的眼睛從那邊亮起。
下一刻，一頭巨大的座狼猛撲過來！
「躲開！」布萊恩猛地推了卡德加一把。
狼爪擦著兩人的身體落下。
啪！
地面的泥土被硬生生刨開。
帳篷里的談話戛然而止。
緊接著，范克里夫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什麼人？！」
卡德加還沒站穩，另外兩頭座狼已經從兩側包抄過來。
猩紅的舌頭從獠牙間探出，喉間滾動著低沉的顫音。
三隻座狼同時伏下身子，隨後猛然發力，朝兩人撲了過來！
「左邊！」布萊恩大喝一聲。
卡德加立刻側身。
一頭座狼擦著他的長袍撲過，利爪狠狠拍在地面上。
他順勢抬起右手，一道減弱版本的奧術衝擊瞬間脫手而出！
轟！
那頭座狼被法術直接命中，落地後鳴咽著又倒飛出去數米。
還沒等它重新站起來，布萊恩已經衝到了近前。
砰！
獵槍的槍托狠狠砸在狼頭上。
座狼發出一聲嗚咽，翻滾著撞在旁邊的樹上。
可就在這時，另一頭座狼已經從側面撲向布萊恩。
卡德加連忙高聲提醒：「小心！」
但布萊恩剛才的動作還沒有收完，此刻根本來不及閃避！
眼看座狼的利爪就要落下，卡德加猛地咬緊牙關，抬手又是一次瞬發法術。
寒冰箭脫手而出！
就在狼爪距離布萊恩的脖子只剩幾厘米的時候，冰錐命中了座狼。
衝擊力讓它的身體向後一偏，利爪擦著布萊恩的脖頸划過，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布萊恩頓時寒毛直豎，連忙抓住機會，側身翻滾。
沒想到這一滾，手中的獵槍正好頂住了座狼的腹部。
根本來不及多想，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扣動扳機！
砰！
巨大的槍聲在營地里炸響。
座狼慘叫一聲，腹部一片焦黑，血肉模糊。
最後一頭座狼見勢不妙，轉身便想逃走。
減速術隨心而動。
淡紫色的魔力瞬間纏上座狼的後腿。
它的速度驟降，腳下一絆，身體頓時失去平衡，狠狠摔倒在地。
布萊恩緊跟著追上去，掄起槍托，狠狠砸下。
砰！
這頭座狼徹底沒了動靜。
從第一頭座狼撲出，到最後一頭倒下，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三頭座狼盡數倒地。
而直到這時，它們的主人終於從後方的帳篷里沖了出來。
幾個獸人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座狼竟然會在營地內部遭到襲擊。
其中一人立刻舉起武器，但布萊恩的獵槍已經瞄準了他。
卡德加手中也亮起了淡紫色的光輝，做好了施法的準備。
雙方正僵持著，范克里夫也跟在獸人身後走了出來。
看到眼前的場面，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住手！」范克里夫快步走到雙方中間，「你們不要再打了！我們不是敵人！」
卡德加左右掃視，迅速判斷了一下當前的形勢。
這裡畢竟是范克里夫的營地。
剛才那聲槍響，已經驚動了周圍的人。此刻，正有越來越多的人朝這裡趕來。
如果硬碰硬，今晚恐怕避免不了流血衝突。
再想到今天傍晚的那番交談————
范克里夫雖然明顯有所隱瞞，但至少到目前為止，他表現得還算克制，也沒有真正為難他們。
在這種情況下，貿然撕破臉並不明智。
更何況，他們今晚原本就只是想確認那些黑袍人的身份，並沒有必要把事情鬧大。
卡德加很快做出了決定。
先把局勢穩下來。
至於范克里夫和這些獸人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之後再慢慢弄清楚。
想到這裡，卡德加和布萊恩交換了一個眼神。
矮人隨即放低了槍口，他手中的光輝也漸漸散去。
「可以。」卡德加回答，「但你得把事情說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綠皮身上，「為什麼獸人會出現在這裡？」
結果不等范克里夫回答，旁邊的獸人卻已經先忍不住了。
「不是敵人？」一個獸人指著倒在地上的座狼，怒聲說道：「你管這個叫不是敵人？
他們殺了我的坐騎！」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而且是在我們毫無防備的時候偷襲！這算什麼？」
「是它們先攻擊我們的。」布萊恩可不吃這一套，立刻出聲反駁。
「那又怎麼樣？」獸人低吼一聲，「戰鬥已經開始了。」
他走到那頭死去的座狼旁邊，伸手摸了摸它沾滿泥土的皮毛，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它跟了我很多年，現在卻死在這裡。」
說著，他猛地抬起頭，「這件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
卡德加攔住還想開口的布萊恩，「你想要什麼？賠你一頭狼？」
獸人死死盯著卡德加身後的矮人，「不。」
「你玷污了我的榮耀，小東西。」他伸手拔出了腰間的武器，「只有鮮血才能洗刷這份恥辱！」
布萊恩的眉毛挑了起來，「鮮血？」
「對。」獸人向前一步，「你殺了我的座狼，那就用血來償還。」
他指向布萊恩，又指回自己，「你和我，一對一決鬥！只有勝者留下，敗者失去一切空氣頓時安靜下來。
范克里夫左右為難，但卡德加兩人已經同意休戰，所以只能試著安撫獸人那方，「別胡鬧。」
「這可不是胡鬧。」獸人沒有退讓，「這是我們的規矩。」
「我的座狼死在戰鬥中，那麼我就用戰鬥討回它的榮耀。」
「否則，我還有什麼臉面拿起武器，稱呼自己為戰士？！」
布萊恩認真地看著那個獸人的表情，足足數秒，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咧開。
「我說————你們獸人都這麼麻煩嗎？」
卡德加頓時有些頭疼。
因為他已經能猜到布萊恩接下來想說什麼了。
果然，矮人向前邁了一步。
「行，我接受」
「等一等！」卡德加攔住布萊恩，「接不接受，我們要再商量一下。」
他壓低聲音對矮人說道，「你不會真打算接受吧？」
布萊恩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為什麼不呢？」
「可是這根本沒有必要啊————」卡德加苦口婆心，「我們只是誤殺了他的坐騎。」
「賠款、道歉，或者別的什麼辦法，總有避開決鬥的辦法，沒必要為了一頭狼進行生死決鬥。」
「那可不好說。」布萊恩搖頭，「卡德加，你不是獵人，所以可能不好理解。」
「對我們而言，寵物可不只是畜生。」
「它們是夥伴、戰友————總是跟隨著你去最危險的地方，為你排憂解難，甚至會在遭遇危險時為你挺身而出。」
布萊恩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有些落寞，「有些獵人可能會和自己的寵物一起生活十幾年。」
「如果有人殺了它————我可以理解他們為什麼會想復仇。」
卡德加發現自己反駁不了這段話。
因為布萊恩是對的。
對於那些真正把野獸當作夥伴的獵人而言，這或許確實不是一筆能夠用金幣解決的帳o
從剛才的言談舉止來看，這個獸人明顯把自己的座狼視作並肩作戰的夥伴。
旁邊幾個獸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勸阻。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沉默地看著自己的同伴。
意識很明確，他們都認可這個決定。
范克里夫倒是還想說些什麼。
「我覺得這件事7
「沒什麼好說的。」布萊恩直接打斷了他，「他想要一個交代，我給他。」
卡德加揉了揉眉心，「布萊恩，你確定？」
「放心。」布萊恩拍了拍他的手臂，「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最好真的知道。」卡德加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最後，這兩人還是同意了生死決鬥這件事。
獸人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走到死去的座狼旁邊，蹲下身，將它抱了起來。
「明早，太陽升起的時候。」
布萊恩點頭，「隨時奉陪。」
獸人最後看了他一眼，便帶著自己的同伴離開了。
他們沒有再爭吵，也沒有多說一句。
只是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營地重新安靜下來。
但卡德加的臉色，卻沒有因此好轉。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些獸人的背影，然後轉過身。
「范克里夫。」
「嗯？」
「我們談談。」
范克里夫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兩人走到營地邊緣，避開了其他人的視線。
卡德加停下腳步。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和獸人合作的？」
「以及————為什麼？」
「第一個問題很好回答。」
范克里夫靠在一截樹幹上，「大約四個月前。」
卡德加微微一楞，這個時間點————
「也就是亡靈瘟疫爆發後沒多久。」范克里夫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
「那個時候，他們突然就說起通用語，開始接觸我們了。」
「至於為什麼————」他的聲音停了下來，目光投向了遠處的黑暗。
卡德加靜靜等待范克里夫整理思緒。
他知道，范克里夫既然願意回答，就不會只是在敷衍自己。
果然，片刻之後，范克里夫開口了。
「暴風城淪陷以後，我和石匠協會的一些同伴逃了出來。」
「石匠協會？」卡德加有些吃驚。
「沒想到吧？我這樣一個人，居然是石匠出身，不過那都不重要了。」
范克里夫繼續說道：「後來，我們一路輾轉，去了西部領。」
「那裡本是暴風王國的糧倉，但獸人占領後，大肆徵集作物，搞得所有人都活不下去了————所以我們只能反抗。」
「早年有個朋友教過我幾招，所以憑藉一點能耐，還真給我拉起了一支隊伍。」
「也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支。」提起這些，他的臉上甚至有了淡淡的笑意，但轉瞬即逝。
「男人拿起武器，女人負責照顧傷員，老人小孩偷偷幫我們傳遞消息。」
「只要有機會，就襲擊獸人的巡邏隊、運輸隊，還有他們設在各處的據點。」
卡德加安靜地聽著。
他很難想像那段日子有多艱難。
城市淪陷，貴族撤離，只剩一群被逼到絕境的人為自己而戰————
「那時候，我聽到了一個名字。」范克里夫看向卡德加，「奧格瑞姆·毀滅之錘。」
卡德加的眼神微微一動。
這個名字，他當然聽說過。
「據說他是部落派來負責控制西部領的領袖。」范克里夫說道，「當時我還以為————
」
「他會是我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最難對付的敵人。」
「可現在看來，那只是一個笑話。」他嗤笑一聲，別過頭去。
「怎麼說？」卡德加追問道。
「因為事後我才知道，他根本就沒有出全力消滅我們。」
獸人。
卡德加下意識地摒住了呼吸。
直到范克里夫再度開口，他才猛然意識到，獸人剛才說的那句話，居然是通用語！
「我們已經儘可能快了。」范克里夫語氣克制。
那幾個獸人就沒有那麼客氣了。
「奧格瑞姆已經等得夠久了。」為首的獸人猛敲桌面，「必須加快速度，摧毀敵人的繁育場！」
卡德加的眼睛睜大了。
繁育場？
這個詞，大概率指向那些繁育獸人的真菌苗床！
「我們已經在做了。」范克里夫的聲音里明顯多了幾分不耐煩，「你以為我們願意拖這麼久？」
「從西部領一路過來，我們只能繞著獸人的巡邏隊走，中間還要避開亡靈。」
「我們的人又不能一次性全部過來，只能一點一點地摸進來。」
他搖了搖頭，「現在的速度已經是極限了，再快就必須犧牲安全性了。」
帳篷里的獸人態度依然傲慢，「奧格瑞姆只要結果，別忘了你的承諾，人類。」
「我知道。」范克里夫似乎冷靜下來，「這兩天，我們就會對湖畔鎮動手，但你們也要做好接應準備。」
「嗯哼。」首領獸人含混地應下。
卡德加看到范克里夫的手緊握成拳，顯然對這個態度很不滿意，但也沒有當場發作。
究竟是為什麼————
他還沒來得及把這個念頭理清，布萊恩忽然一把抓住了卡德加的肩膀。
「有人來了。」這聲警告低得幾乎聽不見。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卡德加連忙後退，準備隱蔽，但很可惜，已經太遲了。
「怎麼了？！」一個人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隨後，三雙幽綠色的眼睛從那邊亮起。
下一刻，一頭巨大的座狼猛撲過來！
「躲開！」布萊恩猛地推了卡德加一把。
狼爪擦著兩人的身體落下。
啪！
地面的泥土被硬生生刨開。
帳篷里的談話戛然而止。
緊接著，范克里夫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什麼人？！」
卡德加還沒站穩，另外兩頭座狼已經從兩側包抄過來。
猩紅的舌頭從獠牙間探出，喉間滾動著低沉的顫音。
三隻座狼同時伏下身子，隨後猛然發力，朝兩人撲了過來！
「左邊！」布萊恩大喝一聲。
卡德加立刻側身。
一頭座狼擦著他的長袍撲過，利爪狠狠拍在地面上。
他順勢抬起右手，一道減弱版本的奧術衝擊瞬間脫手而出！
轟！
那頭座狼被法術直接命中，落地後鳴咽著又倒飛出去數米。
還沒等它重新站起來，布萊恩已經衝到了近前。
砰！
獵槍的槍托狠狠砸在狼頭上。
座狼發出一聲嗚咽，翻滾著撞在旁邊的樹上。
可就在這時，另一頭座狼已經從側面撲向布萊恩。
卡德加連忙高聲提醒：「小心！」
但布萊恩剛才的動作還沒有收完，此刻根本來不及閃避！
眼看座狼的利爪就要落下，卡德加猛地咬緊牙關，抬手又是一次瞬發法術。
寒冰箭脫手而出！
就在狼爪距離布萊恩的脖子只剩幾厘米的時候，冰錐命中了座狼。
衝擊力讓它的身體向後一偏，利爪擦著布萊恩的脖頸划過，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布萊恩頓時寒毛直豎，連忙抓住機會，側身翻滾。
沒想到這一滾，手中的獵槍正好頂住了座狼的腹部。
根本來不及多想，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扣動扳機！
砰！
巨大的槍聲在營地里炸響。
座狼慘叫一聲，腹部一片焦黑，血肉模糊。
最後一頭座狼見勢不妙，轉身便想逃走。
減速術隨心而動。
淡紫色的魔力瞬間纏上座狼的後腿。
它的速度驟降，腳下一絆，身體頓時失去平衡，狠狠摔倒在地。
布萊恩緊跟著追上去，掄起槍托，狠狠砸下。
砰！
這頭座狼徹底沒了動靜。
從第一頭座狼撲出，到最後一頭倒下，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三頭座狼盡數倒地。
而直到這時，它們的主人終於從後方的帳篷里沖了出來。
幾個獸人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座狼竟然會在營地內部遭到襲擊。
其中一人立刻舉起武器，但布萊恩的獵槍已經瞄準了他。
卡德加手中也亮起了淡紫色的光輝，做好了施法的準備。
雙方正僵持著，范克里夫也跟在獸人身後走了出來。
看到眼前的場面，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住手！」范克里夫快步走到雙方中間，「你們不要再打了！我們不是敵人！」
卡德加左右掃視，迅速判斷了一下當前的形勢。
這裡畢竟是范克里夫的營地。
剛才那聲槍響，已經驚動了周圍的人。此刻，正有越來越多的人朝這裡趕來。
如果硬碰硬，今晚恐怕避免不了流血衝突。
再想到今天傍晚的那番交談————
范克里夫雖然明顯有所隱瞞，但至少到目前為止，他表現得還算克制，也沒有真正為難他們。
在這種情況下，貿然撕破臉並不明智。
更何況，他們今晚原本就只是想確認那些黑袍人的身份，並沒有必要把事情鬧大。
卡德加很快做出了決定。
先把局勢穩下來。
至於范克里夫和這些獸人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之後再慢慢弄清楚。
想到這裡，卡德加和布萊恩交換了一個眼神。
矮人隨即放低了槍口，他手中的光輝也漸漸散去。
「可以。」卡德加回答，「但你得把事情說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綠皮身上，「為什麼獸人會出現在這裡？」
結果不等范克里夫回答，旁邊的獸人卻已經先忍不住了。
「不是敵人？」一個獸人指著倒在地上的座狼，怒聲說道：「你管這個叫不是敵人？
他們殺了我的坐騎！」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而且是在我們毫無防備的時候偷襲！這算什麼？」
「是它們先攻擊我們的。」布萊恩可不吃這一套，立刻出聲反駁。
「那又怎麼樣？」獸人低吼一聲，「戰鬥已經開始了。」
他走到那頭死去的座狼旁邊，伸手摸了摸它沾滿泥土的皮毛，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它跟了我很多年，現在卻死在這裡。」
說著，他猛地抬起頭，「這件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
卡德加攔住還想開口的布萊恩，「你想要什麼？賠你一頭狼？」
獸人死死盯著卡德加身後的矮人，「不。」
「你玷污了我的榮耀，小東西。」他伸手拔出了腰間的武器，「只有鮮血才能洗刷這份恥辱！」
布萊恩的眉毛挑了起來，「鮮血？」
「對。」獸人向前一步，「你殺了我的座狼，那就用血來償還。」
他指向布萊恩，又指回自己，「你和我，一對一決鬥！只有勝者留下，敗者失去一切空氣頓時安靜下來。
范克里夫左右為難，但卡德加兩人已經同意休戰，所以只能試著安撫獸人那方，「別胡鬧。」
「這可不是胡鬧。」獸人沒有退讓，「這是我們的規矩。」
「我的座狼死在戰鬥中，那麼我就用戰鬥討回它的榮耀。」
「否則，我還有什麼臉面拿起武器，稱呼自己為戰士？！」
布萊恩認真地看著那個獸人的表情，足足數秒，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咧開。
「我說————你們獸人都這麼麻煩嗎？」
卡德加頓時有些頭疼。
因為他已經能猜到布萊恩接下來想說什麼了。
果然，矮人向前邁了一步。
「行，我接受」
「等一等！」卡德加攔住布萊恩，「接不接受，我們要再商量一下。」
他壓低聲音對矮人說道，「你不會真打算接受吧？」
布萊恩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為什麼不呢？」
「可是這根本沒有必要啊————」卡德加苦口婆心，「我們只是誤殺了他的坐騎。」
「賠款、道歉，或者別的什麼辦法，總有避開決鬥的辦法，沒必要為了一頭狼進行生死決鬥。」
「那可不好說。」布萊恩搖頭，「卡德加，你不是獵人，所以可能不好理解。」
「對我們而言，寵物可不只是畜生。」
「它們是夥伴、戰友————總是跟隨著你去最危險的地方，為你排憂解難，甚至會在遭遇危險時為你挺身而出。」
布萊恩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有些落寞，「有些獵人可能會和自己的寵物一起生活十幾年。」
「如果有人殺了它————我可以理解他們為什麼會想復仇。」
卡德加發現自己反駁不了這段話。
因為布萊恩是對的。
對於那些真正把野獸當作夥伴的獵人而言，這或許確實不是一筆能夠用金幣解決的帳o
從剛才的言談舉止來看，這個獸人明顯把自己的座狼視作並肩作戰的夥伴。
旁邊幾個獸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勸阻。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沉默地看著自己的同伴。
意識很明確，他們都認可這個決定。
范克里夫倒是還想說些什麼。
「我覺得這件事7
「沒什麼好說的。」布萊恩直接打斷了他，「他想要一個交代，我給他。」
卡德加揉了揉眉心，「布萊恩，你確定？」
「放心。」布萊恩拍了拍他的手臂，「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最好真的知道。」卡德加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最後，這兩人還是同意了生死決鬥這件事。
獸人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走到死去的座狼旁邊，蹲下身，將它抱了起來。
「明早，太陽升起的時候。」
布萊恩點頭，「隨時奉陪。」
獸人最後看了他一眼，便帶著自己的同伴離開了。
他們沒有再爭吵，也沒有多說一句。
只是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營地重新安靜下來。
但卡德加的臉色，卻沒有因此好轉。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些獸人的背影，然後轉過身。
「范克里夫。」
「嗯？」
「我們談談。」
范克里夫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兩人走到營地邊緣，避開了其他人的視線。
卡德加停下腳步。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和獸人合作的？」
「以及————為什麼？」
「第一個問題很好回答。」
范克里夫靠在一截樹幹上，「大約四個月前。」
卡德加微微一楞，這個時間點————
「也就是亡靈瘟疫爆發後沒多久。」范克里夫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
「那個時候，他們突然就說起通用語，開始接觸我們了。」
「至於為什麼————」他的聲音停了下來，目光投向了遠處的黑暗。
卡德加靜靜等待范克里夫整理思緒。
他知道，范克里夫既然願意回答，就不會只是在敷衍自己。
果然，片刻之後，范克里夫開口了。
「暴風城淪陷以後，我和石匠協會的一些同伴逃了出來。」
「石匠協會？」卡德加有些吃驚。
「沒想到吧？我這樣一個人，居然是石匠出身，不過那都不重要了。」
范克里夫繼續說道：「後來，我們一路輾轉，去了西部領。」
「那裡本是暴風王國的糧倉，但獸人占領後，大肆徵集作物，搞得所有人都活不下去了————所以我們只能反抗。」
「早年有個朋友教過我幾招，所以憑藉一點能耐，還真給我拉起了一支隊伍。」
「也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支。」提起這些，他的臉上甚至有了淡淡的笑意，但轉瞬即逝。
「男人拿起武器，女人負責照顧傷員，老人小孩偷偷幫我們傳遞消息。」
「只要有機會，就襲擊獸人的巡邏隊、運輸隊，還有他們設在各處的據點。」
卡德加安靜地聽著。
他很難想像那段日子有多艱難。
城市淪陷，貴族撤離，只剩一群被逼到絕境的人為自己而戰————
「那時候，我聽到了一個名字。」范克里夫看向卡德加，「奧格瑞姆·毀滅之錘。」
卡德加的眼神微微一動。
這個名字，他當然聽說過。
「據說他是部落派來負責控制西部領的領袖。」范克里夫說道，「當時我還以為————
」
「他會是我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最難對付的敵人。」
「可現在看來，那只是一個笑話。」他嗤笑一聲，別過頭去。
「怎麼說？」卡德加追問道。
「因為事後我才知道，他根本就沒有出全力消滅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