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羨慕
為避免人多眼雜，五大堂主不想多帶人，從五樓下來的八人加上丁大俠，從煙雨樓登上一艘小船直入湖心。
四位堂主親自划槳，都是通脈境高手，小船在湖上乘風破浪，如離弦之箭。
洪澤湖水面不是一般的大，陳遠感覺像是出海了。
蘆三娘說，洪澤湖周邊有四縣，盱眙縣、清河縣、山陽縣、泗州縣，周邊水道連接的郡縣就更多，湖邊水道交錯如蛛網，若是有幾艘船藏在哪個漁村水塘里，實在不好找。
落雁島在最廣闊的湖心區域，已經完全淹沒在水下，只有零星幾根竹竿露出幾尺，標示著水下有漁網。
丁大俠悄無聲息竄到水裡了，竟是一點水花都沒濺起來，看來他說水性好是真沒吹牛。
幾息之後，丁大俠才露頭，「只有半人多深，小公爺站著可露出一頭。」
這個深度，官府的大船是真會擱淺，只有平底漁船才能暢通無阻。
陳遠環顧四周，天際只有些許昏黃燈火，應該是湖邊大碼頭的燈光。
對方也只有一天時間，若是想布設什麼陷阱，這個時候也該著手準備了，一點動靜都沒有，反而透著詭異。
一行人只有返回高良澗，陳遠站在船頭，眼前一片黑暗，完全沒有方向感，若是沒有五大家堂主引路，根本就不知道高良澗在何處。
回了高良澗，已經快要天亮，今日已經是四月三十。
湖邊不知何時升騰起濃霧，兩丈遠便看不清人臉。
陳遠詫異，「此霧為何如此詭異？」
蘆三娘解釋，「洪澤湖每年端午前後便是如此，清晨會有濃霧，湖面上目力所及不過兩三丈，日出才會逐漸散去。賊人約在明日辰時交涉，或許是想利用晨霧隱匿行蹤。」
陳遠與五大堂主辭別，約好今夜子時再來煙雨樓碰面。
沈徹在高良澗府兵衛所等了一夜，不免焦急，見到陳遠回來才放心。
陳遠毫不意外，若此地府兵強勢，五大堂主怎敢大搖大擺在煙雨樓現身，「可查到些什麼？」
「昨日與小公爺分別之後，卑職乘船去了北岸徐家駐地，據錦衣衛千戶所總旗所言，劫匪像是本地漁民，武器裝備只有魚叉勾刀，唯獨有一名蒙面女子，武功境界深不可測，竟能踏浪而行，彈指間揮劍擊殺十幾名錦衣衛，無人能敵。」
五叔祖不禁皺眉，「至少是氣血境！」
陳遠心裡也沒底，氣血境能踏浪而行，自己落水就成了魚蝦，沒法斗啊！
「錦衣衛暫且不要出動，明日，劫匪只許我一人去湖心落雁島交涉，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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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不想透露太多細節，尤其和五大水寨聯手的事不好說，沈徹畢竟是領了聖旨來洪澤湖剿匪的。
陳遠在府兵衛所打坐兩個時辰，午時出來神采奕奕，召集陳家私兵布置戰術。
昨夜與五大水寨頭領商量了戰法，臨近端午節，洪澤湖周邊水寨都在準備一年一度的龍舟賽。
五大水寨也不例外，都有幾十艘龍舟，全是巨木挖空製成，大的龍舟可乘百人，小的也能坐三四十人，吃水很淺，速度極快。
陳遠一人與劫匪交涉，一旦動起手來，五大水寨的龍舟可在一刻鐘之內趕到。
陳遠還是不太信任五大水寨的戰力，可陳家私兵無人會划龍舟，長條形的獨木舟，若是掌握不好平衡，只會在水裡打轉。
只能將陳家私兵打散，挑水性好的藏在五大水寨的龍舟上，或可以最快速度抵達落雁島。
丁大俠曾獻計，水性好的人，可口含蘆葦杆潛伏在落雁島水底。
聽說對方有氣血境高手，陳遠便放棄了水鬼潛伏戰法，氣血境很容易感知水底有人潛伏。
關鍵就在於對方有一名氣血境高手，那女人有信心擊殺陳遠，才布下此局。
五叔祖知道陳遠的底細，若在陸地上對決，只通了四脈的氣血境初期，未必能占到陳遠的便宜。
在水上就難說，對手有氣血護體，能短時間踏浪而行，陳遠落水必敗，高手對決，生死不過幾個照面的事。
……
離高良澗二十幾里有個小漁村，名叫菰村，此村並非以捕魚為生，而是在湖邊淺水區種植大量菰米。
菰米莖稈長半丈，形如蘆葦，延綿數十里，藏幾艘小船在中間根本無人知曉。
徐月華自被劫掠來此已經過了七日，對外界一無所知。
被劫當日，徐月華便已心存死念，可那女人偏不讓她死，不吃飯不喝水就殺一個丫鬟。
徐月華咬牙犟了兩天，直到那女人的長劍擱在雁兒的脖頸上，徐月華終於屈服了，無力哭喊，「你我有何深仇大恨，竟要如此折磨我一個弱女子？」
「我與你徐家並無仇恨，只是等人來救你。」
徐月華根本不信，身邊只剩兩個丫鬟，再也不想親眼見她們死在面前。
只要她肯吃點東西，不再尋死，那女人也沒有別的虐待之舉。有兩個賊眉鼠眼的傢伙多看了徐月華兩眼，反而被那女人殺了。
不僅那女人武功高強，就連她身邊的四個丫鬟都身手不凡，水匪們根本不敢反抗。
到第六天還沒人來贖。
徐月華見那女人從湖上回來，故意出言譏諷，「賊婆娘可是失算了，徐家是清流世家，定然不會贖一個失節之女。」
那女人也不生氣，「呵，你一個京城才女，對江湖事倒是知道得不少。沒錯，徐家不會來贖人，爾父徐清源在北岸停了五天，只是向京城皇帝老兒請旨，要剿滅洪澤湖水匪。」
徐月華冷笑，「你一文錢都得不到，不如一劍殺了我，彼此乾淨！」
「徐大小姐太小看自己了。徐家不救，自有人來救，那人從京城出發，一路喊話，願出二十萬兩銀子贖人，若徐月華少一根頭髮，洪澤湖所有水寨雞犬不留。」
徐月華目瞪口呆！
「呵呵，你知道洪澤湖周邊有多少水匪？那人為了你，竟要屠殺數萬人，還真是令人羨慕啊！」
丫鬟雁兒叫喊，「小姐，是陳小公爺，陳小公爺來救你了！」
徐月華暴怒，「住嘴！」
那女人似乎很享受徐月華此刻的恐懼。
「呵呵，你是怕心上人丟了性命？好一個郎情妾意，我都想成全你們這對鴛鴦了，讓你們死在一起，你是不是得感謝我？」
徐月華不再說話，雙眼空洞望著窗外夜色。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
好的詩句僅憑想像是不夠的，必然得是親眼所見，觸景生情，才知道人家寫得有多好。
洪澤湖猶如大海，明月從菰米縫隙里升空，在湖面留下一條銀色倒影隨波蕩漾，「灩灩隨波千萬里」，如此美景卻讓人肝腸寸斷！
「陳遠說願出二十萬兩贖人之後，你可知發生何事？爾父徐清源竟然放話，願出三十萬兩。呵呵呵……徐家不想你被別人救走，只想讓你死，豪門世家果然重情重義，呵呵呵……」
這女人笑得前俯後仰，笑到最後竟是流下兩行淚來，滿臉悲戚。
四位堂主親自划槳，都是通脈境高手，小船在湖上乘風破浪，如離弦之箭。
洪澤湖水面不是一般的大，陳遠感覺像是出海了。
蘆三娘說，洪澤湖周邊有四縣，盱眙縣、清河縣、山陽縣、泗州縣，周邊水道連接的郡縣就更多，湖邊水道交錯如蛛網，若是有幾艘船藏在哪個漁村水塘里，實在不好找。
落雁島在最廣闊的湖心區域，已經完全淹沒在水下，只有零星幾根竹竿露出幾尺，標示著水下有漁網。
丁大俠悄無聲息竄到水裡了，竟是一點水花都沒濺起來，看來他說水性好是真沒吹牛。
幾息之後，丁大俠才露頭，「只有半人多深，小公爺站著可露出一頭。」
這個深度，官府的大船是真會擱淺，只有平底漁船才能暢通無阻。
陳遠環顧四周，天際只有些許昏黃燈火，應該是湖邊大碼頭的燈光。
對方也只有一天時間，若是想布設什麼陷阱，這個時候也該著手準備了，一點動靜都沒有，反而透著詭異。
一行人只有返回高良澗，陳遠站在船頭，眼前一片黑暗，完全沒有方向感，若是沒有五大家堂主引路，根本就不知道高良澗在何處。
回了高良澗，已經快要天亮，今日已經是四月三十。
湖邊不知何時升騰起濃霧，兩丈遠便看不清人臉。
陳遠詫異，「此霧為何如此詭異？」
蘆三娘解釋，「洪澤湖每年端午前後便是如此，清晨會有濃霧，湖面上目力所及不過兩三丈，日出才會逐漸散去。賊人約在明日辰時交涉，或許是想利用晨霧隱匿行蹤。」
陳遠與五大堂主辭別，約好今夜子時再來煙雨樓碰面。
沈徹在高良澗府兵衛所等了一夜，不免焦急，見到陳遠回來才放心。
陳遠毫不意外，若此地府兵強勢，五大堂主怎敢大搖大擺在煙雨樓現身，「可查到些什麼？」
「昨日與小公爺分別之後，卑職乘船去了北岸徐家駐地，據錦衣衛千戶所總旗所言，劫匪像是本地漁民，武器裝備只有魚叉勾刀，唯獨有一名蒙面女子，武功境界深不可測，竟能踏浪而行，彈指間揮劍擊殺十幾名錦衣衛，無人能敵。」
五叔祖不禁皺眉，「至少是氣血境！」
陳遠心裡也沒底，氣血境能踏浪而行，自己落水就成了魚蝦，沒法斗啊！
「錦衣衛暫且不要出動，明日，劫匪只許我一人去湖心落雁島交涉，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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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不想透露太多細節，尤其和五大水寨聯手的事不好說，沈徹畢竟是領了聖旨來洪澤湖剿匪的。
陳遠在府兵衛所打坐兩個時辰，午時出來神采奕奕，召集陳家私兵布置戰術。
昨夜與五大水寨頭領商量了戰法，臨近端午節，洪澤湖周邊水寨都在準備一年一度的龍舟賽。
五大水寨也不例外，都有幾十艘龍舟，全是巨木挖空製成，大的龍舟可乘百人，小的也能坐三四十人，吃水很淺，速度極快。
陳遠一人與劫匪交涉，一旦動起手來，五大水寨的龍舟可在一刻鐘之內趕到。
陳遠還是不太信任五大水寨的戰力，可陳家私兵無人會划龍舟，長條形的獨木舟，若是掌握不好平衡，只會在水裡打轉。
只能將陳家私兵打散，挑水性好的藏在五大水寨的龍舟上，或可以最快速度抵達落雁島。
丁大俠曾獻計，水性好的人，可口含蘆葦杆潛伏在落雁島水底。
聽說對方有氣血境高手，陳遠便放棄了水鬼潛伏戰法，氣血境很容易感知水底有人潛伏。
關鍵就在於對方有一名氣血境高手，那女人有信心擊殺陳遠，才布下此局。
五叔祖知道陳遠的底細，若在陸地上對決，只通了四脈的氣血境初期，未必能占到陳遠的便宜。
在水上就難說，對手有氣血護體，能短時間踏浪而行，陳遠落水必敗，高手對決，生死不過幾個照面的事。
……
離高良澗二十幾里有個小漁村，名叫菰村，此村並非以捕魚為生，而是在湖邊淺水區種植大量菰米。
菰米莖稈長半丈，形如蘆葦，延綿數十里，藏幾艘小船在中間根本無人知曉。
徐月華自被劫掠來此已經過了七日，對外界一無所知。
被劫當日，徐月華便已心存死念，可那女人偏不讓她死，不吃飯不喝水就殺一個丫鬟。
徐月華咬牙犟了兩天，直到那女人的長劍擱在雁兒的脖頸上，徐月華終於屈服了，無力哭喊，「你我有何深仇大恨，竟要如此折磨我一個弱女子？」
「我與你徐家並無仇恨，只是等人來救你。」
徐月華根本不信，身邊只剩兩個丫鬟，再也不想親眼見她們死在面前。
只要她肯吃點東西，不再尋死，那女人也沒有別的虐待之舉。有兩個賊眉鼠眼的傢伙多看了徐月華兩眼，反而被那女人殺了。
不僅那女人武功高強，就連她身邊的四個丫鬟都身手不凡，水匪們根本不敢反抗。
到第六天還沒人來贖。
徐月華見那女人從湖上回來，故意出言譏諷，「賊婆娘可是失算了，徐家是清流世家，定然不會贖一個失節之女。」
那女人也不生氣，「呵，你一個京城才女，對江湖事倒是知道得不少。沒錯，徐家不會來贖人，爾父徐清源在北岸停了五天，只是向京城皇帝老兒請旨，要剿滅洪澤湖水匪。」
徐月華冷笑，「你一文錢都得不到，不如一劍殺了我，彼此乾淨！」
「徐大小姐太小看自己了。徐家不救，自有人來救，那人從京城出發，一路喊話，願出二十萬兩銀子贖人，若徐月華少一根頭髮，洪澤湖所有水寨雞犬不留。」
徐月華目瞪口呆！
「呵呵，你知道洪澤湖周邊有多少水匪？那人為了你，竟要屠殺數萬人，還真是令人羨慕啊！」
丫鬟雁兒叫喊，「小姐，是陳小公爺，陳小公爺來救你了！」
徐月華暴怒，「住嘴！」
那女人似乎很享受徐月華此刻的恐懼。
「呵呵，你是怕心上人丟了性命？好一個郎情妾意，我都想成全你們這對鴛鴦了，讓你們死在一起，你是不是得感謝我？」
徐月華不再說話，雙眼空洞望著窗外夜色。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
好的詩句僅憑想像是不夠的，必然得是親眼所見，觸景生情，才知道人家寫得有多好。
洪澤湖猶如大海，明月從菰米縫隙里升空，在湖面留下一條銀色倒影隨波蕩漾，「灩灩隨波千萬里」，如此美景卻讓人肝腸寸斷！
「陳遠說願出二十萬兩贖人之後，你可知發生何事？爾父徐清源竟然放話，願出三十萬兩。呵呵呵……徐家不想你被別人救走，只想讓你死，豪門世家果然重情重義，呵呵呵……」
這女人笑得前俯後仰，笑到最後竟是流下兩行淚來，滿臉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