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聖旨
崔氏在正屋等著和兒子說話，聽到動靜自然要問丫鬟是怎麼回事，丫鬟也只能據實作答。
崔氏眉頭緊鎖，遠兒必然是身上有傷，他素來心高氣傲，不想讓丫鬟看到。
崔氏心中升起一股無名怒火，「伺候不好小公爺，要你們何用？」
丫鬟們跪了一地，哭都不敢哭。
崔氏身邊的李嬤嬤大膽提醒，「夫人，小公爺或許是在詔獄受了委屈，過幾日便好了！」
陳遠穿好衣服來到正屋，崔氏竟然還在。也好，有些事的確是要問問這位當家主母。
丫鬟上了茶水，陳遠又擺手讓她們出去，丫鬟們卻磨磨蹭蹭不敢走，崔氏知道兒子有話說，吩咐丫鬟們，「出去候著！」
陳遠又看了看崔氏身邊的嬤嬤，這位李嬤嬤是陳遠的乳娘，一直照顧他到十二歲，在國公府地位極高。
李嬤嬤見陳遠的眼神冷冽，才想起自己也該迴避，尷尬退走，只留母子二人在屋裡。
陳遠直奔重點，「宮裡可有說法？」
崔氏一怔，這孩子怎麼連基本禮儀都忘了，看來在詔獄裡是真的吃了大虧，「晌午，太后身邊的劉公公傳話，讓國公府去詔獄接人，卻沒有別的消息。」
「劉公公？可是三日前去詔獄聽審的白髮老公公？」
崔氏搖頭，「太后宮裡的人，恐怕沒資格旁聽錦衣衛審案，我兒所說該是皇上身邊的馮公公，與國公府倒是有些情分！」
原來如此，那馮公公竟是皇帝的親信，可為何與國公府有情分，陳遠卻是不好追問。
崔氏察覺兒子回來後像是變了個人，恨恨說道，「天殺的錦衣衛，可是對我兒用刑了？」
陳遠搖頭，「並未用刑，劉大人還曾招攬，想讓孩兒去錦衣衛任職。」
崔氏立馬彈起來，「不可！」
反應這麼大？
陳遠連忙解釋，「孩兒並未答應！」
崔氏一時語塞。
「若孩兒猜測不錯，明日會有聖旨下來。」
崔氏腦子轉不過來，「所為何事？」
「此案並未完結，毒害三皇子的真兇還未找到。」
崔氏大驚，「傳聞錦衣衛已結案，刺客是晉國奸細，難道不實？」
「此事切不可外傳，草草結案只是權宜之計，不想干擾初九日春闈，錦衣衛還在暗中徹查。」
陳遠說這些話是經過思慮的，若這個世界上只剩一人不會害自己，那也只能是生母崔氏，這些事沒必要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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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嘴唇顫抖，「這麼說，我兒還未洗脫嫌疑？」
「此事與孩兒無關，明日聖旨大概也不會苛責，反而會恩賞撫恤，那是一場戲，演給天下人看。可若是找不出真兇，皇子身死，孩兒獨活，皇家豈會善罷甘休？」
這下，崔氏就坐不住了，滿屋子晃悠。
陳遠摸出胸前的厭勝錢，「娘親，這枚厭勝錢可有什麼說法？」
崔氏是真糊塗了，要命的時候，這孩子怎麼會問那勞什子的厭勝錢？
「此等厭勝錢，邊軍將士幾乎人手一枚，並無什麼特別之處，只是爾父叮囑，需時刻佩戴。」
「若只是尋常物件，父親何故叮囑需時刻佩戴？」
「許是爾父殺戮過重，不想禍及子孫。」
看來崔氏並不知道內情，問也是白問。
崔氏剛要說什麼，卻聽門外管家喊道，「夫人，小公爺，宮裡來聖旨了！」
崔氏詫異看著兒子，還真有聖旨來，隨即慌忙出門，二品誥命夫人一套行頭頗為繁複，讓傳旨太監久等就不好了。
誰知一打開門，馮公公已經站在驚蟄院裡了。
崔氏心頭惱怒，管家怎如此失禮，一點準備時間都沒有。
倒是老太監先開口，「國公夫人不必麻煩了，一切從簡吧！」
崔氏領著陳遠跪在驚蟄院正屋門前，國公府下人跪倒一大片。
老太監抱著拂塵雙手往天上拱了拱，「傳皇上口諭，陳家那小子有勇有謀，整日打馬球可惜了，讓他去錦衣衛歷練歷練。」
陳遠有點懵，老太監喊道，「小公爺，謝恩吧！」
「臣……領旨謝恩！」
馮公公滿臉笑意，一把撈起陳遠，「小公爺因禍得福，十八歲任職錦衣衛百戶，本朝可是頭一個。」
崔氏總算鬆了口氣，剛才還嚇得半死。錦衣衛百戶可是正六品官身，雖說名聲不大好，可人家十年寒窗考中進士，也不過從八品官開始做起。
管家陳松可不糊塗，剛才是老太監說，只傳口諭不必麻煩，且是大喜事，才把他領來了驚蟄院。這會兒，陳松又摸出一張二百兩的銀票，折在手心，拉住老太監的手，「馮公公辛苦了！」
老太監心領神會，尖聲尖氣笑道，「小公爺，正式文書還需兩日，兩日後再去錦衣衛衙門入職吧！」
兩日後，正好是初九，春闈開考的日子。
陳遠努力擠出點微笑，躬身行禮，「謝馮公公厚愛，謝馮公公在詔獄為小子說話！」
送走老太監，陳遠徹底麻了，怎麼就被弄進錦衣衛了，是讓自己去查那案子嗎？
明面上，陳遠就是淮王最忠實的狗腿子，主子遇害，讓狗腿子去為他報仇也合理。可若是查不出真兇，那不得以死謝罪？
陳遠獨自回了驚蟄院，門前小廝和丫鬟又排成了兩列，「恭喜大人，賀喜大人。」
怎麼改口叫大人了？對了，之前叫小公爺，那是陳家世襲爵位，現在嘛，自己是六品官了。
陳遠是真不習慣這些個繁文縟節，想著是不是該給點賞錢，摸摸腰帶和袖子，一個銅錢都沒有，自己的私房錢放在哪裡都不知道。
「回頭賞你們，散了吧！」
陳遠想一個人靜一靜，兩個丫鬟卻跟在身後進了正屋。沒辦法，人家就叫貼身丫鬟，不能剝奪了她們打工的權利。
兩個丫鬟一個端茶一個焚香，忙得不亦樂乎。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得給她們立個規矩，這個時代當個紈絝也不容易，一點隱私都沒有。
「叫什麼名字？」
「奴婢春桃。」
「奴婢秋香。」
「以後你二人不可進寢房，沐浴更衣都不需要伺候，只在正屋待著，有事自會喊你們。」
兩個丫鬟面面相覷，學了三年如何伺候好主子，一下廢了大半。
「只要聽話，賞錢少不了你們的。」
陳遠進房間翻箱倒櫃，找到個木頭箱子，裡頭有五百兩銀票，八個十兩的銀錠，十幾兩散碎銀子，還有幾百枚銅錢。
這也不怎麼富裕啊，難道還有別的錢財，想不起來就虧大了。
打開這個箱子的時候，陳遠滿腦子都是主母崔氏給錢的畫面，難怪剛剛穿過來就認得崔氏，有錢便是娘！
這下提醒了陳遠，拿起長槍就能想起怎麼揍庶弟，拿起寶箱就能想起主母，多翻翻原主的老物件，說不定還能想起些事。
陳遠猜測，自己並非記憶缺失，而是原先的小公爺是個沒心沒肺的，只在乎他喜歡乾的那些事。
陳遠又把兩個粗使丫頭和四個小廝喊到門前，問了些事，也立了些規矩，每人都賞了一兩銀子。
丫鬟和小廝們都樂開了花，先前聽說小公爺脾氣大，沒想到是這麼好說話。
崔氏眉頭緊鎖，遠兒必然是身上有傷，他素來心高氣傲，不想讓丫鬟看到。
崔氏心中升起一股無名怒火，「伺候不好小公爺，要你們何用？」
丫鬟們跪了一地，哭都不敢哭。
崔氏身邊的李嬤嬤大膽提醒，「夫人，小公爺或許是在詔獄受了委屈，過幾日便好了！」
陳遠穿好衣服來到正屋，崔氏竟然還在。也好，有些事的確是要問問這位當家主母。
丫鬟上了茶水，陳遠又擺手讓她們出去，丫鬟們卻磨磨蹭蹭不敢走，崔氏知道兒子有話說，吩咐丫鬟們，「出去候著！」
陳遠又看了看崔氏身邊的嬤嬤，這位李嬤嬤是陳遠的乳娘，一直照顧他到十二歲，在國公府地位極高。
李嬤嬤見陳遠的眼神冷冽，才想起自己也該迴避，尷尬退走，只留母子二人在屋裡。
陳遠直奔重點，「宮裡可有說法？」
崔氏一怔，這孩子怎麼連基本禮儀都忘了，看來在詔獄裡是真的吃了大虧，「晌午，太后身邊的劉公公傳話，讓國公府去詔獄接人，卻沒有別的消息。」
「劉公公？可是三日前去詔獄聽審的白髮老公公？」
崔氏搖頭，「太后宮裡的人，恐怕沒資格旁聽錦衣衛審案，我兒所說該是皇上身邊的馮公公，與國公府倒是有些情分！」
原來如此，那馮公公竟是皇帝的親信，可為何與國公府有情分，陳遠卻是不好追問。
崔氏察覺兒子回來後像是變了個人，恨恨說道，「天殺的錦衣衛，可是對我兒用刑了？」
陳遠搖頭，「並未用刑，劉大人還曾招攬，想讓孩兒去錦衣衛任職。」
崔氏立馬彈起來，「不可！」
反應這麼大？
陳遠連忙解釋，「孩兒並未答應！」
崔氏一時語塞。
「若孩兒猜測不錯，明日會有聖旨下來。」
崔氏腦子轉不過來，「所為何事？」
「此案並未完結，毒害三皇子的真兇還未找到。」
崔氏大驚，「傳聞錦衣衛已結案，刺客是晉國奸細，難道不實？」
「此事切不可外傳，草草結案只是權宜之計，不想干擾初九日春闈，錦衣衛還在暗中徹查。」
陳遠說這些話是經過思慮的，若這個世界上只剩一人不會害自己，那也只能是生母崔氏，這些事沒必要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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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嘴唇顫抖，「這麼說，我兒還未洗脫嫌疑？」
「此事與孩兒無關，明日聖旨大概也不會苛責，反而會恩賞撫恤，那是一場戲，演給天下人看。可若是找不出真兇，皇子身死，孩兒獨活，皇家豈會善罷甘休？」
這下，崔氏就坐不住了，滿屋子晃悠。
陳遠摸出胸前的厭勝錢，「娘親，這枚厭勝錢可有什麼說法？」
崔氏是真糊塗了，要命的時候，這孩子怎麼會問那勞什子的厭勝錢？
「此等厭勝錢，邊軍將士幾乎人手一枚，並無什麼特別之處，只是爾父叮囑，需時刻佩戴。」
「若只是尋常物件，父親何故叮囑需時刻佩戴？」
「許是爾父殺戮過重，不想禍及子孫。」
看來崔氏並不知道內情，問也是白問。
崔氏剛要說什麼，卻聽門外管家喊道，「夫人，小公爺，宮裡來聖旨了！」
崔氏詫異看著兒子，還真有聖旨來，隨即慌忙出門，二品誥命夫人一套行頭頗為繁複，讓傳旨太監久等就不好了。
誰知一打開門，馮公公已經站在驚蟄院裡了。
崔氏心頭惱怒，管家怎如此失禮，一點準備時間都沒有。
倒是老太監先開口，「國公夫人不必麻煩了，一切從簡吧！」
崔氏領著陳遠跪在驚蟄院正屋門前，國公府下人跪倒一大片。
老太監抱著拂塵雙手往天上拱了拱，「傳皇上口諭，陳家那小子有勇有謀，整日打馬球可惜了，讓他去錦衣衛歷練歷練。」
陳遠有點懵，老太監喊道，「小公爺，謝恩吧！」
「臣……領旨謝恩！」
馮公公滿臉笑意，一把撈起陳遠，「小公爺因禍得福，十八歲任職錦衣衛百戶，本朝可是頭一個。」
崔氏總算鬆了口氣，剛才還嚇得半死。錦衣衛百戶可是正六品官身，雖說名聲不大好，可人家十年寒窗考中進士，也不過從八品官開始做起。
管家陳松可不糊塗，剛才是老太監說，只傳口諭不必麻煩，且是大喜事，才把他領來了驚蟄院。這會兒，陳松又摸出一張二百兩的銀票，折在手心，拉住老太監的手，「馮公公辛苦了！」
老太監心領神會，尖聲尖氣笑道，「小公爺，正式文書還需兩日，兩日後再去錦衣衛衙門入職吧！」
兩日後，正好是初九，春闈開考的日子。
陳遠努力擠出點微笑，躬身行禮，「謝馮公公厚愛，謝馮公公在詔獄為小子說話！」
送走老太監，陳遠徹底麻了，怎麼就被弄進錦衣衛了，是讓自己去查那案子嗎？
明面上，陳遠就是淮王最忠實的狗腿子，主子遇害，讓狗腿子去為他報仇也合理。可若是查不出真兇，那不得以死謝罪？
陳遠獨自回了驚蟄院，門前小廝和丫鬟又排成了兩列，「恭喜大人，賀喜大人。」
怎麼改口叫大人了？對了，之前叫小公爺，那是陳家世襲爵位，現在嘛，自己是六品官了。
陳遠是真不習慣這些個繁文縟節，想著是不是該給點賞錢，摸摸腰帶和袖子，一個銅錢都沒有，自己的私房錢放在哪裡都不知道。
「回頭賞你們，散了吧！」
陳遠想一個人靜一靜，兩個丫鬟卻跟在身後進了正屋。沒辦法，人家就叫貼身丫鬟，不能剝奪了她們打工的權利。
兩個丫鬟一個端茶一個焚香，忙得不亦樂乎。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得給她們立個規矩，這個時代當個紈絝也不容易，一點隱私都沒有。
「叫什麼名字？」
「奴婢春桃。」
「奴婢秋香。」
「以後你二人不可進寢房，沐浴更衣都不需要伺候，只在正屋待著，有事自會喊你們。」
兩個丫鬟面面相覷，學了三年如何伺候好主子，一下廢了大半。
「只要聽話，賞錢少不了你們的。」
陳遠進房間翻箱倒櫃，找到個木頭箱子，裡頭有五百兩銀票，八個十兩的銀錠，十幾兩散碎銀子，還有幾百枚銅錢。
這也不怎麼富裕啊，難道還有別的錢財，想不起來就虧大了。
打開這個箱子的時候，陳遠滿腦子都是主母崔氏給錢的畫面，難怪剛剛穿過來就認得崔氏，有錢便是娘！
這下提醒了陳遠，拿起長槍就能想起怎麼揍庶弟，拿起寶箱就能想起主母，多翻翻原主的老物件，說不定還能想起些事。
陳遠猜測，自己並非記憶缺失，而是原先的小公爺是個沒心沒肺的，只在乎他喜歡乾的那些事。
陳遠又把兩個粗使丫頭和四個小廝喊到門前，問了些事，也立了些規矩，每人都賞了一兩銀子。
丫鬟和小廝們都樂開了花，先前聽說小公爺脾氣大，沒想到是這麼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