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歸家
二月初五，一日無事。
陳遠感覺體力逐漸恢復了，關在詔獄有點難受，總有打一套拳的衝動。
陳國公府是家傳武學，兵法韜略也是日常功課，畢竟陳家以軍功得爵位，不能忘本，陳遠再怎麼紈絝，基本功絕不敢丟。
可這個地方太小，根本伸展不開，陳遠只能做做伏地挺身了。
誰知這一開練，陳遠就來勁了。
陳遠在大學裡籃球打得不錯，在社會上蹉跎幾年，幾乎沒怎麼鍛鍊身體，一口氣做十個伏地挺身就憋得滿臉通紅，可現在輕鬆五十個起步。
折騰了好一會，陳遠又開始拉伸肌肉，扭腰、壓腿……
門外獄卒看得一愣一愣的，這是什麼武功？
陳遠毫不在意，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陳遠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是心理出了問題，折騰一身汗反而舒服了。
聽說監獄裡最狠的懲罰就是關禁閉，關在小黑屋裡，心理素質再強的人，二十四小時後就會有心理障礙，開始是胡言亂語，到後來就會瘋狂撞牆自殘。
這個詔獄單間雖然沒有完全封閉，但也夠嗆，一定要儘快出去，再關幾天就瘋了。
二月初六下午，劉鎮淵終於來了詔獄。
陳遠心裡像貓抓，卻故作鎮定，見劉鎮淵面帶微笑，感覺有戲了。
「小公爺，您可以回了。」
劉鎮淵親自把陳遠帶出詔獄，離皇城側門還有一段路，陳遠默默跟在劉鎮淵身後。
「小公爺，國公府有人在皇城側門迎接，錦衣衛也會派一個小隊護送，這幾日，您受委屈了。」
陳遠輕笑，「哪裡，謝過劉大人救命之恩，日後定當圖報！」
快到皇城側門，劉鎮淵突然回頭笑說，「小公爺可曾想過來錦衣衛任職，從百戶做起。」
陳遠詫異，不知如何作答。
劉鎮淵看來是認真的，「錦衣衛此番將嚴加整頓，急需小公爺這般文武雙全、心思敏銳之大才。」
京城官貴子弟鍍金，多半會想辦法混進羽林衛，皇帝出行、祭祀，或迎接別國使臣之類，羽林衛只是充當儀仗，幾乎不會上陣廝殺。
虎賁軍殿內值守，金吾衛皇城巡邏，也都行，沒什麼危險。
唯獨錦衣衛是要真刀真槍拼命的，乾的是緝拿要犯、抄家滅族之類的活，名聲也不好，官貴子弟多半避之不及。
陳遠笑道，「多謝劉大人厚愛，容在下思忖幾日。」
國公府果然有一輛馬車在皇城側門等候，管家陳松帶了七八名精壯家丁，看來也是防著再被人刺殺。
錦衣衛也有八人護送，一路浩浩蕩蕩回了國公府。
主母崔氏親自在大門前迎接，台階前還準備了一隻火盆。
當朝習俗，下過獄的人歸家，跨火盆除晦氣。
陳遠這才有空熟悉陳家人，兩側還站著兩名年輕婦人，該是兩位姨娘，陳遠卻沒什麼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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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十五六歲的小子站在姨娘身邊，陳遠看過去的時候，那小子卻不敢和陳遠對視，眼神躲閃。
陳遠心中疑惑，這該不會是自己的庶弟吧，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另一位姨娘身邊站著個八九歲的小丫頭，更是怯生生的，直往姨娘身後躲。
陳遠自知言多必失，一句話不說，只給主母崔氏行了禮，默默往家裡走去。
誰知剛進大門，一個十二三歲的丫頭撲過來，抓著陳遠的手臂搖晃，「哥，教我打馬球啊！」
這個倒是有點印象，是自己的胞妹陳婉怡，古靈精怪的丫頭。
崔氏呵斥，「胡鬧，你哥剛回來，讓他歇息幾日。」
國公府太大，陳遠根本記不清自己住在哪個院子，憑著本能往前走，其他人都默默跟在後面。
陳遠見身後的人都停了，才知道自己走錯了路，管家本來要提醒，「小公爺……」
崔氏卻抬手打斷，「讓他去吧，出口惡氣也好！」
陳遠硬著頭皮往前走，穿過一條長廊，面前豁然開朗，赫然是個馬場，旁邊是演武廳，門外武器架上擺了十八般兵刃，還有石鎖之類的物件。
這股熟悉的感覺，看來原主特別喜歡這個地方。
陳遠默默走到武器架旁邊，拿起一桿長槍，掂了掂槍身，又看了看槍頭和紅纓。
誰知道那庶弟，竟然畏畏縮縮拿起盾牌和單刀，站在了演武場中。
陳遠歪頭看了一眼，這是幹什麼呢？
庶弟仍然不敢直視陳遠的眼睛，陳遠卻想起來一些畫面，原身經常把這個庶弟當活靶子，揍得他滿地打滾……
原主這麼變態的嗎？
陳遠還沒想好怎麼辦，卻聽到崔氏大罵二姨娘，「裝什麼可憐，國公府以武傳家，大哥教弟弟習武有何不可？」
二姨娘連忙抹了眼淚，瑟瑟發抖。
陳遠想起來，這種場景不知出現過多少次了，主母崔氏極為強勢。
陳遠把長槍放回武器架，對庶弟說道，「今日不必對練，散了吧！」
庶弟難以置信，張嘴欲言又止，發不出聲音。
看來原主是把這個弟弟打出心理陰影了，陳遠扶著武器架，一聲嘆息！
崔氏卻以為陳遠是體力不支，連忙喊道，「快，扶小公爺回房歇息！」
小廝扶了陳遠，丫鬟在前面開路，一直送回了驚蟄院。
主屋前站了四個丫鬟、四個小廝，恭恭敬敬肅立，見陳遠回來了，一起行禮，「小公爺！」
陳遠這才想起來，之前的兩個貼身丫鬟和兩個小廝都死了，還有幾個大概也都被管家換了，來的這幾個下人都是生面孔。
陳遠剛進主屋，就有丫鬟上來幫他脫去外衣，有人端來洗臉水，然後是茶水，好像這套流程一定要走完。
陳遠很不習慣被人伺候，但也沒辦法，必須得忍著，可過一會實在沒法忍了。
丫鬟準備了一大桶熱水給陳遠沐浴，裡面還撒了花，兩個丫鬟一起上手來扒陳遠的衣服……
陳遠雙臂一張，把兩個丫鬟都甩開了，丫鬟嚇得不輕，畢竟都是第一天來，不知道做錯了什麼。
「出去！」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默默退走，走到門口還偷偷回望，不知道小公爺是怎麼回事。
陳遠躺在浴桶里，胸前的厭勝錢也沒摘掉，已經習慣了，左手搭在桶邊，右手摸著厭勝錢，很舒服，竟然睡著了。
夢境再現，陳遠又來到靈光門前，正琢磨怎麼能走過去推門，那黑龍雕像竟然活了，張牙舞爪撲過來。
陳遠被嚇醒了，嗆了一口洗澡水，趴在桶邊劇烈咳嗽。
兩個丫鬟推開房門衝進來了，「小公爺，小公爺！」
陳遠擺擺手，又讓她們出去。
陳遠感覺體力逐漸恢復了，關在詔獄有點難受，總有打一套拳的衝動。
陳國公府是家傳武學，兵法韜略也是日常功課，畢竟陳家以軍功得爵位，不能忘本，陳遠再怎麼紈絝，基本功絕不敢丟。
可這個地方太小，根本伸展不開，陳遠只能做做伏地挺身了。
誰知這一開練，陳遠就來勁了。
陳遠在大學裡籃球打得不錯，在社會上蹉跎幾年，幾乎沒怎麼鍛鍊身體，一口氣做十個伏地挺身就憋得滿臉通紅，可現在輕鬆五十個起步。
折騰了好一會，陳遠又開始拉伸肌肉，扭腰、壓腿……
門外獄卒看得一愣一愣的，這是什麼武功？
陳遠毫不在意，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陳遠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是心理出了問題，折騰一身汗反而舒服了。
聽說監獄裡最狠的懲罰就是關禁閉，關在小黑屋裡，心理素質再強的人，二十四小時後就會有心理障礙，開始是胡言亂語，到後來就會瘋狂撞牆自殘。
這個詔獄單間雖然沒有完全封閉，但也夠嗆，一定要儘快出去，再關幾天就瘋了。
二月初六下午，劉鎮淵終於來了詔獄。
陳遠心裡像貓抓，卻故作鎮定，見劉鎮淵面帶微笑，感覺有戲了。
「小公爺，您可以回了。」
劉鎮淵親自把陳遠帶出詔獄，離皇城側門還有一段路，陳遠默默跟在劉鎮淵身後。
「小公爺，國公府有人在皇城側門迎接，錦衣衛也會派一個小隊護送，這幾日，您受委屈了。」
陳遠輕笑，「哪裡，謝過劉大人救命之恩，日後定當圖報！」
快到皇城側門，劉鎮淵突然回頭笑說，「小公爺可曾想過來錦衣衛任職，從百戶做起。」
陳遠詫異，不知如何作答。
劉鎮淵看來是認真的，「錦衣衛此番將嚴加整頓，急需小公爺這般文武雙全、心思敏銳之大才。」
京城官貴子弟鍍金，多半會想辦法混進羽林衛，皇帝出行、祭祀，或迎接別國使臣之類，羽林衛只是充當儀仗，幾乎不會上陣廝殺。
虎賁軍殿內值守，金吾衛皇城巡邏，也都行，沒什麼危險。
唯獨錦衣衛是要真刀真槍拼命的，乾的是緝拿要犯、抄家滅族之類的活，名聲也不好，官貴子弟多半避之不及。
陳遠笑道，「多謝劉大人厚愛，容在下思忖幾日。」
國公府果然有一輛馬車在皇城側門等候，管家陳松帶了七八名精壯家丁，看來也是防著再被人刺殺。
錦衣衛也有八人護送，一路浩浩蕩蕩回了國公府。
主母崔氏親自在大門前迎接，台階前還準備了一隻火盆。
當朝習俗，下過獄的人歸家，跨火盆除晦氣。
陳遠這才有空熟悉陳家人，兩側還站著兩名年輕婦人，該是兩位姨娘，陳遠卻沒什麼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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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十五六歲的小子站在姨娘身邊，陳遠看過去的時候，那小子卻不敢和陳遠對視，眼神躲閃。
陳遠心中疑惑，這該不會是自己的庶弟吧，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另一位姨娘身邊站著個八九歲的小丫頭，更是怯生生的，直往姨娘身後躲。
陳遠自知言多必失，一句話不說，只給主母崔氏行了禮，默默往家裡走去。
誰知剛進大門，一個十二三歲的丫頭撲過來，抓著陳遠的手臂搖晃，「哥，教我打馬球啊！」
這個倒是有點印象，是自己的胞妹陳婉怡，古靈精怪的丫頭。
崔氏呵斥，「胡鬧，你哥剛回來，讓他歇息幾日。」
國公府太大，陳遠根本記不清自己住在哪個院子，憑著本能往前走，其他人都默默跟在後面。
陳遠見身後的人都停了，才知道自己走錯了路，管家本來要提醒，「小公爺……」
崔氏卻抬手打斷，「讓他去吧，出口惡氣也好！」
陳遠硬著頭皮往前走，穿過一條長廊，面前豁然開朗，赫然是個馬場，旁邊是演武廳，門外武器架上擺了十八般兵刃，還有石鎖之類的物件。
這股熟悉的感覺，看來原主特別喜歡這個地方。
陳遠默默走到武器架旁邊，拿起一桿長槍，掂了掂槍身，又看了看槍頭和紅纓。
誰知道那庶弟，竟然畏畏縮縮拿起盾牌和單刀，站在了演武場中。
陳遠歪頭看了一眼，這是幹什麼呢？
庶弟仍然不敢直視陳遠的眼睛，陳遠卻想起來一些畫面，原身經常把這個庶弟當活靶子，揍得他滿地打滾……
原主這麼變態的嗎？
陳遠還沒想好怎麼辦，卻聽到崔氏大罵二姨娘，「裝什麼可憐，國公府以武傳家，大哥教弟弟習武有何不可？」
二姨娘連忙抹了眼淚，瑟瑟發抖。
陳遠想起來，這種場景不知出現過多少次了，主母崔氏極為強勢。
陳遠把長槍放回武器架，對庶弟說道，「今日不必對練，散了吧！」
庶弟難以置信，張嘴欲言又止，發不出聲音。
看來原主是把這個弟弟打出心理陰影了，陳遠扶著武器架，一聲嘆息！
崔氏卻以為陳遠是體力不支，連忙喊道，「快，扶小公爺回房歇息！」
小廝扶了陳遠，丫鬟在前面開路，一直送回了驚蟄院。
主屋前站了四個丫鬟、四個小廝，恭恭敬敬肅立，見陳遠回來了，一起行禮，「小公爺！」
陳遠這才想起來，之前的兩個貼身丫鬟和兩個小廝都死了，還有幾個大概也都被管家換了，來的這幾個下人都是生面孔。
陳遠剛進主屋，就有丫鬟上來幫他脫去外衣，有人端來洗臉水，然後是茶水，好像這套流程一定要走完。
陳遠很不習慣被人伺候，但也沒辦法，必須得忍著，可過一會實在沒法忍了。
丫鬟準備了一大桶熱水給陳遠沐浴，裡面還撒了花，兩個丫鬟一起上手來扒陳遠的衣服……
陳遠雙臂一張，把兩個丫鬟都甩開了，丫鬟嚇得不輕，畢竟都是第一天來，不知道做錯了什麼。
「出去！」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默默退走，走到門口還偷偷回望，不知道小公爺是怎麼回事。
陳遠躺在浴桶里，胸前的厭勝錢也沒摘掉，已經習慣了，左手搭在桶邊，右手摸著厭勝錢，很舒服，竟然睡著了。
夢境再現，陳遠又來到靈光門前，正琢磨怎麼能走過去推門，那黑龍雕像竟然活了，張牙舞爪撲過來。
陳遠被嚇醒了，嗆了一口洗澡水，趴在桶邊劇烈咳嗽。
兩個丫鬟推開房門衝進來了，「小公爺，小公爺！」
陳遠擺擺手，又讓她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