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文會
永興郡王卸了盔甲，請陳遠去演武廳落座喝茶。
這位小王爺倒是個直率性子，大大咧咧說起為何要習武。
本朝郡王十七歲便要離京，去自己的封地，而永興郡王的封地在西北，與晉國邊境相距不遠，習武不求建功，只為自保。
竟是根本沒有奪嫡之心。
陳遠自然不會輕信，但厭勝錢沒有反應，永興郡王沒有敵意是真的。
永興郡王待要留陳遠吃飯，陳遠婉拒了，還是回國公府吃午飯。
陳遠讓大管家派人去打聽一下，今日徐閣老可在府上。
大管家都不用出門便說了，徐閣老是本次春闈主考官，在三月初一殿試之前，他都要避嫌，不能見客，此時大概在別院閉關。
只是，徐府今日傍晚有文會，學子們定然趨之若鶩，以往就有借文會詩詞影射殿試考題之事，而且主持文會的是徐清源的嫡女，徐月華徐大小姐。
陳遠似乎有點印象，那位徐月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仰慕者甚多。
既然是文會，武勛子弟貿然闖進去，好像有點自討沒趣。況且徐月華的堂姐還是楊永誠的髮妻，皇帝看顧徐閣老的顏面，沒有判楊家女眷發賣為奴，那女人正關在詔獄裡待斬。
大管家又補了一句，「徐家文會給大小姐送了請帖！」
陳遠詫異，「為何會給婉怡送請帖？」
大管家說道，「京城慣例，文會定然會邀請勛貴嫡女參加，也是給年輕男女相互認識的機會，大小姐也快到談婚論嫁的年紀，去不去全在個人。」
「婉怡大概不會去吧？」
大管家搖頭苦笑。
陳遠當然知道，胞妹陳婉怡是個野丫頭性子，騎術倒是不錯，吟詩作賦可就難了。
陳遠起身去了小滿院，陳婉怡前兩年才分院獨居，定要說服她今夜去參加文會。
陳婉怡一聽就炸了，「啊？我去參加文會幹什麼？」
陳遠不急不忙說道，「那麼多青年才俊齊聚一堂，去認識幾個人也不錯嘛！」
「我才不去，還不如找常家姐姐打馬球去。」
「今日你若去參加文會，大哥便教你馬球絕招，還可教你騎射。」
陳婉怡眼睛瞪得像銅鈴，「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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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
「可我不會作詩，他們定要嘲笑我。」
「放心，有大哥在，沒人敢欺負你。」
陳婉怡突然斜眼笑看陳遠，「喔……我明白了，是文會上有大哥想見的人，難怪娘親請了那麼多武勛嫡女來，你一個都不肯見！」
陳遠滿臉尷尬，怎的有這種誤會？
「哈，被我猜中了吧！偷偷告訴我，大哥想見的人是誰？」
「……」
「天吶，大哥不會是看上了徐月華吧！她可是放過話，非一甲前三不嫁的。」
這副八卦的樣子，陳遠有點後悔來了。
「走走走，我好想看看徐月華見到大哥的樣子！」
陳遠有點退縮了，「時辰還早，文會傍晚才開始，再說了，你不得好生打扮一下？」
申時，陳遠再來小滿院，陳婉怡還是穿了一身騎馬的勁裝，紅得發紫。
「怎能穿成這樣去文會？」
「我才不想穿襦裙，走路絆腳。」
陳遠哭笑不得，這丫頭要是能嫁出去就有鬼了。自己也是穿了一身勁裝，像是兩個去打馬球的人。
乾脆，都別裝了，直接騎馬去。
徐府管家見到這兩人來到門前也是愣了，一人墨綠勁裝騎青驄馬，一人紅色勁裝騎棗紅馬，威風凜凜，英姿颯爽，可今日府上是文會呀！
再說了，陳遠可是徐家仇人，二老爺每每聽到這個名字都咬牙切齒。
陳婉怡大大咧咧遞出請帖，管家沒法拒絕，只能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
文會主場在徐府觀瀾閣，寬大亭台建在觀瀾湖心，周圍掛滿了青色帷幔，微風輕拂飄飄蕩蕩，一池清水映照燭火輕紗，如夢如幻。
觀瀾閣內已經坐了幾十人，都是青年文士、豪門嫡女。
徐月華見陳遠和陳婉怡大踏步走進來，眼睛都看直了，完全沒想到。
陳遠比大多數人都要高一頭，又是一身勁裝，顯得格外突兀。
陳婉怡見徐月華一臉呆滯，完了，兩情相悅了！
徐月華當然認識陳遠，京城官貴小姐就沒有不知道陳遠的。往日，徐月華根本瞧不上陳遠，可最近這些天，父親每每咬牙切齒，說以往看走了眼，陳遠那廝隱藏極深。
徐月華畢竟是主人，蓮步輕移款款上前招呼，「陳小公爺和陳家妹妹光臨寒舍，此次文會定然精彩紛呈。」
陳遠沒有從徐月華身上感受到敵意，多少有點意外，只是欠身抱拳行禮。
陳婉怡倒是直接，「我們坐哪？」
徐月華輕咬嘴唇憋住笑，她親手寫的請帖，當然打聽過這位國公府大小姐的為人，只能說聞名不如見面。
文會不以尊卑排坐次，但國公府小公爺和大小姐來了，總不能讓他們坐在角落，徐月華就給他們安排了中間的位置。
陳遠環顧全場，還好還好，被原主鐵拳揍過的只有二三人而已。
那三人在陳遠看向他們時，內心不住翻騰，雖很想在文會上羞辱陳遠一番，可又怕出門挨拳頭。
外地來的青年學子多半不認識陳遠，只覺他頗為英武不凡，自然要打聽打聽。
然後就有一冊話本故事在席間流傳，這話本好些人都看過，只是不知道影射的是誰，如今被人當面點破，都忍不住笑出聲。
那笑聲像擊鼓傳花一樣，一團一團炸開。
陳遠知道是怎麼回事，也不生氣，滿臉笑意觀察人群。
反倒是徐月華頗為尷尬，文會還沒開始，就已經鬧得不成樣子，萬一這位小公爺跳起來打人，那可就沒法收拾了。
陳婉怡本就是抱著吃瓜心態來的，不停掃視兩人，自家大哥不停傻笑，徐月華滿臉羞澀，太有意思了！
「叮……」
徐月華忍不住敲響了磬板，雖然還沒到預定的時間，不能再等了！
「諸位，今日文會，無官場繁縟之儀，唯以文會友，佳作共賞。」
「以【春夜】為題，不限韻，五言七言皆可。」
丫鬟點了一炷香，即代表文會開始。
年輕學子大多是為試探殿試題目而來，聽到春夜之題，都有些茫然無措。
單就作詩而論，春夜題材也難，春光明媚萬物復甦之時，美景偏偏隱入夜色，束手束腳，即便不限韻，不限五言七言也都難。
官貴小姐大多是來碰眼緣的，東瞧瞧西望望，雖說好多人都曾經在馬球場邊為陳遠吶喊助威，可真要是擇婿，就沒人會多瞧一眼，粗鄙！
場中一時安靜了，只是偶爾有「咯咯」怪聲傳開。
眾人狐疑掃視，卻見陳遠將一顆乾果高高拋起，用嘴接了，嚼得嘎嘣脆！
這位小王爺倒是個直率性子，大大咧咧說起為何要習武。
本朝郡王十七歲便要離京，去自己的封地，而永興郡王的封地在西北，與晉國邊境相距不遠，習武不求建功，只為自保。
竟是根本沒有奪嫡之心。
陳遠自然不會輕信，但厭勝錢沒有反應，永興郡王沒有敵意是真的。
永興郡王待要留陳遠吃飯，陳遠婉拒了，還是回國公府吃午飯。
陳遠讓大管家派人去打聽一下，今日徐閣老可在府上。
大管家都不用出門便說了，徐閣老是本次春闈主考官，在三月初一殿試之前，他都要避嫌，不能見客，此時大概在別院閉關。
只是，徐府今日傍晚有文會，學子們定然趨之若鶩，以往就有借文會詩詞影射殿試考題之事，而且主持文會的是徐清源的嫡女，徐月華徐大小姐。
陳遠似乎有點印象，那位徐月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仰慕者甚多。
既然是文會，武勛子弟貿然闖進去，好像有點自討沒趣。況且徐月華的堂姐還是楊永誠的髮妻，皇帝看顧徐閣老的顏面，沒有判楊家女眷發賣為奴，那女人正關在詔獄裡待斬。
大管家又補了一句，「徐家文會給大小姐送了請帖！」
陳遠詫異，「為何會給婉怡送請帖？」
大管家說道，「京城慣例，文會定然會邀請勛貴嫡女參加，也是給年輕男女相互認識的機會，大小姐也快到談婚論嫁的年紀，去不去全在個人。」
「婉怡大概不會去吧？」
大管家搖頭苦笑。
陳遠當然知道，胞妹陳婉怡是個野丫頭性子，騎術倒是不錯，吟詩作賦可就難了。
陳遠起身去了小滿院，陳婉怡前兩年才分院獨居，定要說服她今夜去參加文會。
陳婉怡一聽就炸了，「啊？我去參加文會幹什麼？」
陳遠不急不忙說道，「那麼多青年才俊齊聚一堂，去認識幾個人也不錯嘛！」
「我才不去，還不如找常家姐姐打馬球去。」
「今日你若去參加文會，大哥便教你馬球絕招，還可教你騎射。」
陳婉怡眼睛瞪得像銅鈴，「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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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
「可我不會作詩，他們定要嘲笑我。」
「放心，有大哥在，沒人敢欺負你。」
陳婉怡突然斜眼笑看陳遠，「喔……我明白了，是文會上有大哥想見的人，難怪娘親請了那麼多武勛嫡女來，你一個都不肯見！」
陳遠滿臉尷尬，怎的有這種誤會？
「哈，被我猜中了吧！偷偷告訴我，大哥想見的人是誰？」
「……」
「天吶，大哥不會是看上了徐月華吧！她可是放過話，非一甲前三不嫁的。」
這副八卦的樣子，陳遠有點後悔來了。
「走走走，我好想看看徐月華見到大哥的樣子！」
陳遠有點退縮了，「時辰還早，文會傍晚才開始，再說了，你不得好生打扮一下？」
申時，陳遠再來小滿院，陳婉怡還是穿了一身騎馬的勁裝，紅得發紫。
「怎能穿成這樣去文會？」
「我才不想穿襦裙，走路絆腳。」
陳遠哭笑不得，這丫頭要是能嫁出去就有鬼了。自己也是穿了一身勁裝，像是兩個去打馬球的人。
乾脆，都別裝了，直接騎馬去。
徐府管家見到這兩人來到門前也是愣了，一人墨綠勁裝騎青驄馬，一人紅色勁裝騎棗紅馬，威風凜凜，英姿颯爽，可今日府上是文會呀！
再說了，陳遠可是徐家仇人，二老爺每每聽到這個名字都咬牙切齒。
陳婉怡大大咧咧遞出請帖，管家沒法拒絕，只能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
文會主場在徐府觀瀾閣，寬大亭台建在觀瀾湖心，周圍掛滿了青色帷幔，微風輕拂飄飄蕩蕩，一池清水映照燭火輕紗，如夢如幻。
觀瀾閣內已經坐了幾十人，都是青年文士、豪門嫡女。
徐月華見陳遠和陳婉怡大踏步走進來，眼睛都看直了，完全沒想到。
陳遠比大多數人都要高一頭，又是一身勁裝，顯得格外突兀。
陳婉怡見徐月華一臉呆滯，完了，兩情相悅了！
徐月華當然認識陳遠，京城官貴小姐就沒有不知道陳遠的。往日，徐月華根本瞧不上陳遠，可最近這些天，父親每每咬牙切齒，說以往看走了眼，陳遠那廝隱藏極深。
徐月華畢竟是主人，蓮步輕移款款上前招呼，「陳小公爺和陳家妹妹光臨寒舍，此次文會定然精彩紛呈。」
陳遠沒有從徐月華身上感受到敵意，多少有點意外，只是欠身抱拳行禮。
陳婉怡倒是直接，「我們坐哪？」
徐月華輕咬嘴唇憋住笑，她親手寫的請帖，當然打聽過這位國公府大小姐的為人，只能說聞名不如見面。
文會不以尊卑排坐次，但國公府小公爺和大小姐來了，總不能讓他們坐在角落，徐月華就給他們安排了中間的位置。
陳遠環顧全場，還好還好，被原主鐵拳揍過的只有二三人而已。
那三人在陳遠看向他們時，內心不住翻騰，雖很想在文會上羞辱陳遠一番，可又怕出門挨拳頭。
外地來的青年學子多半不認識陳遠，只覺他頗為英武不凡，自然要打聽打聽。
然後就有一冊話本故事在席間流傳，這話本好些人都看過，只是不知道影射的是誰，如今被人當面點破，都忍不住笑出聲。
那笑聲像擊鼓傳花一樣，一團一團炸開。
陳遠知道是怎麼回事，也不生氣，滿臉笑意觀察人群。
反倒是徐月華頗為尷尬，文會還沒開始，就已經鬧得不成樣子，萬一這位小公爺跳起來打人，那可就沒法收拾了。
陳婉怡本就是抱著吃瓜心態來的，不停掃視兩人，自家大哥不停傻笑，徐月華滿臉羞澀，太有意思了！
「叮……」
徐月華忍不住敲響了磬板，雖然還沒到預定的時間，不能再等了！
「諸位，今日文會，無官場繁縟之儀，唯以文會友，佳作共賞。」
「以【春夜】為題，不限韻，五言七言皆可。」
丫鬟點了一炷香，即代表文會開始。
年輕學子大多是為試探殿試題目而來，聽到春夜之題，都有些茫然無措。
單就作詩而論，春夜題材也難，春光明媚萬物復甦之時，美景偏偏隱入夜色，束手束腳，即便不限韻，不限五言七言也都難。
官貴小姐大多是來碰眼緣的，東瞧瞧西望望，雖說好多人都曾經在馬球場邊為陳遠吶喊助威，可真要是擇婿，就沒人會多瞧一眼，粗鄙！
場中一時安靜了，只是偶爾有「咯咯」怪聲傳開。
眾人狐疑掃視，卻見陳遠將一顆乾果高高拋起，用嘴接了，嚼得嘎嘣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