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帳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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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遠刺出一槍,卻像是沒抓住槍身,長槍貼著女人的腰飛走了。

  女刺客突然面對赤手空拳的陳遠反而愣了一下。

  陳遠已經出拳,避無可避,拳罡結實轟在女人身上。

  女人悶哼一聲,長劍脫手,身子踉蹌後退了五步。

  陳遠微微喘息,她跑不掉了。

  「咻……」

  一支弩箭穿透女人胸膛,是軍中勁弩。

  陳遠側頭望去,竟然是附近房頂上的錦衣衛射出的弩箭。

  這一變故出人意料,此前劉鎮淵下了死命令,外圍追捕之人一切聽從陳遠調遣,要抓活的,不許放冷箭。

  眼看陳遠就要將那女人拿下,竟然是錦衣衛射出弩箭滅口!

  此前陳遠就想過,僱主會想辦法滅口,特意用了這麼個法子,宵禁之後,派一百名錦衣衛好手虛圍,只要自己能咬住刺客,她定然跑不掉,還能防止僱主派來的人靠近。

  街面和屋頂有上百錦衣衛,統統把強弓硬弩對準那廝,那人卻扔掉弓弩,拔出短刀抹了自己的脖子,從屋頂墜落。

  陳遠已經力竭,此時若有人朝他射一箭,大概都沒力氣躲避。

  女人的身子順著屋頂斜坡往下滑落,陳遠慢慢走過去,抓住她的肩頭,「是誰要殺你?」

  女人張嘴想說話,卻只能噴出血沫。

  陳遠只能眼睜睜看著女人死去,她仇恨權貴一輩子,卻為了錢財幫權貴殺人,最後還死在權貴手上,可悲可嘆。

  劉鎮淵已經趕來,看到這一結果也是心情沉重。

  沈徹把那自裁的錦衣衛屍體拖過來,「稟大人,不是北鎮撫司的人,面生得很。」

  劉鎮淵,「把屍體帶回北鎮撫司,讓南鎮撫司和千戶所主簿來辨認,查出此人底細。」

  陳遠把女人的屍體從屋頂拎下來。

  「此女確定是王太醫剖腹取子救活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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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鎮淵,「事已至此,小公爺請回吧!今日一戰有目共睹,錯不在你,劉某自去向皇上請罪!」

  秦明把陳遠的馬牽來了,吳風找回了鐵槍,拎在手上都嫌重,只能扛在肩上,真不知陳遠是如何能輕鬆揮舞。

  錦衣衛和五城兵馬司開始撤場,陳遠騎著馬晃晃悠悠回家。

  陳紅還是來了,因為宵禁的緣故,不能公開露面,藏在暗處目睹了全過程,此時趕緊跑上前幫陳遠牽馬。

  看到是陳紅,陳遠也放心了,今夜再有人刺殺,自己絕無力氣逃脫。

  渾渾噩噩回了國公府,陳遠吃了點東西,躺在浴桶里泡澡,心情逐漸平復。

  那女人要是聰明,定然會留下個帳本之類的東西,會在哪裡?

  回想那女人臨死前的口型,陳遠猛然一驚,棺木!

  是王太醫的棺木!

  今夜宵禁,不能出城,但願僱主還沒想到。

  陳遠從浴桶里爬出來,穿好衣服去了地下密室打坐鍊氣。

  今日一戰有許多心得體會,入定很快,胸前厭勝錢的光亮更加明顯。

  龍虎虛影在靈光門前遊動撲擊,陳遠卻盯著那扇靈光門,還是不能靠近,隔了一丈多遠,卻能清晰看到靈光內布滿密密麻麻的符紋,絕不是隨手就能推開的樣子。

  陳遠並不沮喪,有變化就是好事,自己也在進步,每次都能發現更多細節,總有一天能看到門後的風景。

  一個時辰後,陳遠從入定中醒來,就不再打坐入定,怕錯過時辰。

  打一會五行拳,然後坐下恢復真氣,如此反覆幾次,慢慢積累真氣。

  卯時解除宵禁,陳遠騎上青鸞匆匆出門,直奔城南忘憂坡。

  昨夜一戰,鐵槍小公爺的名號已經傳遍京城,守城的兵卒見到陳遠提槍策馬而來,連腰牌都不看了,直接開門放行。

  陳遠一路疾馳到忘憂坡醫館,見那棺材就擺在院子裡,夏末也剛從裡屋出來,總算是放心了。

  夏末也覺得奇怪,這麼早就跑來幹什麼?

  陳遠栓好馬,提著鐵槍走進院子,「夏先生可有開棺看過?」

  夏末搖頭,過了半個月,想也不可能再見到義父的容貌。

  「昨日追捕刺客,確定騙走王太醫屍身之人,就是三十年前,王太醫剖腹取子救活的那名女子,她臨死前說了棺木二字,在下懷疑她藏匿的證據就在棺木中。」

  夏末面無表情,「請便!」

  陳遠本來想好了一大堆,什麼冒犯、什麼抱歉之類的話,卻沒想到夏末根本不在乎。

  棺木已經釘上了鐵釘,陳遠用槍尖挑開,試了試棺蓋,的確是好木頭,相當沉重。

  陳遠將棺蓋搬開一條縫,竟然沒聞到什麼異味,心裡大為好奇,難道是口空棺材?

  棺蓋挪開橫在中間,陳遠定睛一看,果真是王太醫躺在裡面,可這麼多天竟然一點都沒變樣,栩栩如生,像是睡著了。

  夏末見陳遠發呆,慢慢走上前,看到義父的容貌,終於是忍不住眼淚。

  陳遠看到,王太醫胸前擺著一個油布包,小心翼翼取出來,內里包裹的是一個木匣子,匣子裡果然有本帳簿!

  陳遠迅速將帳簿揣進懷裡,回頭四下張望,確定沒人看到這一幕,連醫館裡的女童都還沒起來。

  陳遠見夏末傷心,「那女人是用了什麼法子讓屍身不腐?」

  「開了棺就沒用了!」

  陳遠一愣,「實在抱歉,在下……」

  「大人,既然那女人有此謀劃,終究有一天會開棺。」

  ……

  陳遠將棺蓋重新合上,釘上鐵釘,找夏末借了香燭紙錢,恭敬叩首祭拜。

  天已經大亮,陳遠問夏末,「何時下葬,可有選好墓地?」

  夏末又恢復那種死一般的冷靜,「這忘憂坡就是墳場,何必再挑墓地?」

  陳遠還記掛著帳簿的事,無心逗留,剛準備回城,卻見路口三五成群的人陸續往醫館而來,若是來瞧病,那也太多了!

  陳遠回頭望著夏末,夏末也搖頭表示不知。

  來的大部分都是女子,一個個到王太醫棺木面前伏地跪拜,沒人哭泣,一個拜完一個接上,如一群提線木偶。

  陳遠駐足看了好半天,總有上百人拜過了,路上還有人走來。

  人心所向!

  陳遠策馬回府,匆匆進入地下密室,拿出那本帳簿。

  這是一本記錄了承天城二十年黑歷史的帳簿,每一行字都是一條命或幾十人的命,後面是一串銀錢數字,幾十兩到幾千兩不等,卻沒有僱主的任何信息。

  陳遠直接翻到最後一頁,赫然寫著,「陳國公府陳遠,一萬兩。」

  銀錢數字下面還有兩個字,「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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