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北方
陳遠雙膝跪地接過玉匣子，皇帝真的太夠意思了，有點出乎意料。
「小公爺是聰明人，老奴就不多嘴了，您自己琢磨吧！」
這個「您」字把陳遠聽得一哆嗦。
怎麼回事，自己這是變成西廠督公了嗎？
馮督公傳完聖旨，管家陳松早準備了二百兩銀票，一路將他送出國公府。
崔氏徹底糊塗了，又不太敢刨根問底，「遠兒，那聖旨……？」
陳遠把崔氏和陳紅請進正屋，「皇上不想我和太子黨正面交鋒，給了我密折專奏權，還有御賜金牌，此後可不用去錦衣衛點卯，但案子還是要查。」
崔氏不明白，「不去錦衣衛，案子還怎麼查？」
陳紅卻是一陣頭大，難怪小公爺剛回來就說，別高興得太早，既然不去錦衣衛點卯，查案自然得靠陳家死士，這回只怕真要死好多人了！
「娘親不必擔心，您今日也勞累了，查案的事，兒子自會和二管事商量。」
陳遠竟是毫不客氣把崔氏趕出來了，崔氏走到驚蟄院門前還回頭看了一眼，我兒真的長大了！
陳紅沒有廢話，「小公爺打算怎麼查？」
「目前所有線索都和王太醫有關，要是現在有人說他根本沒死我都信。一個八品太醫，在秦淮河南岸最繁華地段，守了那間老宅子四十年，不可思議。」
陳紅，「王太醫痴迷鑽研醫術，在京城施恩無數，有人幫他也不奇怪。今日告御狀那老者便不是一般人，早年是漕幫在京城的三堂主之一。」
陳遠明悟，原來如此，「我已派了兩人去了城南，王太醫義女在城南忘憂坡開設醫館，錦衣衛也有暗探潛伏。那女人疑點頗多，醫館很容易弄到生烏頭毒藥，也懂得用熟糯米製作延時毒藥丸。」
陳紅點頭表示知道此事。
陳遠繼續說道，「今日幫老者敲登聞鼓的陳樹，我讓他守在秦淮河邊，那老者與王太醫做了四十年的鄰居，必然知道些內情。」
「給陳樹帶個話，多找老者聊聊，重點關注一事，三十年前，王太醫曾剖腹取子，取出來的那女人可能還活著，直覺她與騙取王太醫屍身之人有關。」
「先守好這兩條線，其他人暫且召回來，避免與錦衣衛衝突。這幾日錦衣衛必然全城大搜，楊家在京城盤根錯節，肯定也養了些死士，必定會上演轉移財產、保護幼子離京等戲碼。」
「這幾日我不會出門，楊家的案子預計三日會有結果，到時再看。」
陳遠這一番話說下來，陳紅感覺像是在面對國公爺，心思縝密，面面俱到，自己只有點頭的份。
陳紅走後，陳遠才叫丫鬟們準備晚飯，隨便吃了點東西，就穿過書房去了後院假山，果然找到了密道入口。
陳遠積極查案不過是為了自身安危，什麼皇家奪嫡，什麼國公爵位，都不如厭勝錢和五行拳的吸引力大。
這個世界遠不是表面看上去這麼簡單，真相或許就在龍虎靈光門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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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在地下室找到一間石室，看來是準備避難用的庫房，內里空間很大，藏了一些日用品和食物，石門有機關，絕不擔心被打擾。
練了幾遍樁功和拳架之後，陳遠開始打坐練氣。
這次練功足足持續了十二時辰，戌時進入，隔日戌時才出來。此前對丫鬟下了死命令，誰來都不見，敢擅闖書房就杖斃！
直至陳遠從書房出來，兩個丫鬟才鬆了口氣。
「今日有誰來過？」
春桃答，「回大人，今日大管家來過兩次，奴婢說大人交代過，誰也不見。」
「大管家可有說是什麼事？」
「沒有。」
「去把大管家請來！」
春桃一溜煙跑了。
一盞茶的功夫，管家陳松就來了，「小公爺。」
「今日都有誰來過？」
「二皇子慶王殿下的扈從送來一封信。四皇子永興郡王府上的梁管家來過，請小公爺去郡王府做客，小人說小公爺身體抱恙不方便，梁管家說他明日再來。」
陳松說著就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遞給陳遠，信封上有火漆印章。
「明日四皇子府上的梁管家再來，就說皇上下了聖旨，讓陳遠閉門思過，不能見客。」
管家陳松躬身退走，陳遠撕開信封，內里卻是一張白紙。
陳遠暗忖，那位慶王殿下可真是太厲害了，送一張白紙，卻是信息滿滿，他什麼都知道，卻不予置評，是敵是友自己掂量。
四皇子還是嫩，知道自己捅了太子黨，又得了皇上密旨，想要結交。可是，讓管家來強邀，多少有點仗勢欺人了。
高下立判，也許四皇子身邊沒什麼厲害人物出謀劃策吧！
丫鬟們端來飯菜，陳遠匆匆吃了幾口就去了演武廳。
兩個丫鬟面面相覷，卻不敢多嘴。
若沒有意外，陳紅一定在演武廳。
陳遠：「今日可有收穫？」
陳紅：「城南忘憂坡沒有動靜，秦明那小子不善偽裝，身份暴露無疑，恐怕不會有人去接觸夏末。」
陳遠倒是覺得未必，畢竟夏末進過詔獄，關了一夜就放出來了，錦衣衛要是沒人跟著才更可疑，派秦明那個愣頭青去就是故意的。
陳紅：「秦淮河老者口風很緊，絕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純善，陳樹問不出什麼。」
陳遠：「只要知道那老者心裡藏著秘密就是好事，否則也不必派人盯著。」
陳紅：「昨夜，楊永真在午門跪了幾個時辰，宮裡沒有回應。劉鎮淵忙碌半天后，把楊永真也押進了詔獄，應該是拿到了證據。」
「昨夜丑時，楊家死士護著楊永真幼子逃亡，企圖從秦淮河水門出城，被五城兵馬司拿下。有錦衣衛高手混在五城兵馬司里，殺了楊家死士三人，抓了楊家幼子。楊永真家屬抗旨出逃，謀逆之罪已然坐實。」
陳遠搖頭，「這麼蠢？難道楊家是故布疑陣，還有別的門道逃離？」
陳紅，「恐怕很難，錦衣衛往日是不敢動楊家，如今有聖旨在手，劉鎮淵的手段可不含糊，他是從兵卒一路升上去的，沒有任何背景，甘願做個孤臣才能得聖上青睞。」
陳遠絕不會低估劉鎮淵，說不定那夜長安街刺殺，也有可能是想殺劉鎮淵。
「明日該抄家了，除了陳樹和城南忘憂坡的人，其餘的都召回了吧？」
「尊小公爺吩咐，都已召回！」
陳遠又問，「北方前線可有消息？」
「有捷報，國公爺又攻克一處郡城，但定遠侯和武安侯均有屠城殺俘之舉，文官們紛紛彈劾！」
陳遠皺眉，國公老爹不會管不住手下，難道軍中出了什麼變故？
「小公爺是聰明人，老奴就不多嘴了，您自己琢磨吧！」
這個「您」字把陳遠聽得一哆嗦。
怎麼回事，自己這是變成西廠督公了嗎？
馮督公傳完聖旨，管家陳松早準備了二百兩銀票，一路將他送出國公府。
崔氏徹底糊塗了，又不太敢刨根問底，「遠兒，那聖旨……？」
陳遠把崔氏和陳紅請進正屋，「皇上不想我和太子黨正面交鋒，給了我密折專奏權，還有御賜金牌，此後可不用去錦衣衛點卯，但案子還是要查。」
崔氏不明白，「不去錦衣衛，案子還怎麼查？」
陳紅卻是一陣頭大，難怪小公爺剛回來就說，別高興得太早，既然不去錦衣衛點卯，查案自然得靠陳家死士，這回只怕真要死好多人了！
「娘親不必擔心，您今日也勞累了，查案的事，兒子自會和二管事商量。」
陳遠竟是毫不客氣把崔氏趕出來了，崔氏走到驚蟄院門前還回頭看了一眼，我兒真的長大了！
陳紅沒有廢話，「小公爺打算怎麼查？」
「目前所有線索都和王太醫有關，要是現在有人說他根本沒死我都信。一個八品太醫，在秦淮河南岸最繁華地段，守了那間老宅子四十年，不可思議。」
陳紅，「王太醫痴迷鑽研醫術，在京城施恩無數，有人幫他也不奇怪。今日告御狀那老者便不是一般人，早年是漕幫在京城的三堂主之一。」
陳遠明悟，原來如此，「我已派了兩人去了城南，王太醫義女在城南忘憂坡開設醫館，錦衣衛也有暗探潛伏。那女人疑點頗多，醫館很容易弄到生烏頭毒藥，也懂得用熟糯米製作延時毒藥丸。」
陳紅點頭表示知道此事。
陳遠繼續說道，「今日幫老者敲登聞鼓的陳樹，我讓他守在秦淮河邊，那老者與王太醫做了四十年的鄰居，必然知道些內情。」
「給陳樹帶個話，多找老者聊聊，重點關注一事，三十年前，王太醫曾剖腹取子，取出來的那女人可能還活著，直覺她與騙取王太醫屍身之人有關。」
「先守好這兩條線，其他人暫且召回來，避免與錦衣衛衝突。這幾日錦衣衛必然全城大搜，楊家在京城盤根錯節，肯定也養了些死士，必定會上演轉移財產、保護幼子離京等戲碼。」
「這幾日我不會出門，楊家的案子預計三日會有結果，到時再看。」
陳遠這一番話說下來，陳紅感覺像是在面對國公爺，心思縝密，面面俱到，自己只有點頭的份。
陳紅走後，陳遠才叫丫鬟們準備晚飯，隨便吃了點東西，就穿過書房去了後院假山，果然找到了密道入口。
陳遠積極查案不過是為了自身安危，什麼皇家奪嫡，什麼國公爵位，都不如厭勝錢和五行拳的吸引力大。
這個世界遠不是表面看上去這麼簡單，真相或許就在龍虎靈光門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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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在地下室找到一間石室，看來是準備避難用的庫房，內里空間很大，藏了一些日用品和食物，石門有機關，絕不擔心被打擾。
練了幾遍樁功和拳架之後，陳遠開始打坐練氣。
這次練功足足持續了十二時辰，戌時進入，隔日戌時才出來。此前對丫鬟下了死命令，誰來都不見，敢擅闖書房就杖斃！
直至陳遠從書房出來，兩個丫鬟才鬆了口氣。
「今日有誰來過？」
春桃答，「回大人，今日大管家來過兩次，奴婢說大人交代過，誰也不見。」
「大管家可有說是什麼事？」
「沒有。」
「去把大管家請來！」
春桃一溜煙跑了。
一盞茶的功夫，管家陳松就來了，「小公爺。」
「今日都有誰來過？」
「二皇子慶王殿下的扈從送來一封信。四皇子永興郡王府上的梁管家來過，請小公爺去郡王府做客，小人說小公爺身體抱恙不方便，梁管家說他明日再來。」
陳松說著就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遞給陳遠，信封上有火漆印章。
「明日四皇子府上的梁管家再來，就說皇上下了聖旨，讓陳遠閉門思過，不能見客。」
管家陳松躬身退走，陳遠撕開信封，內里卻是一張白紙。
陳遠暗忖，那位慶王殿下可真是太厲害了，送一張白紙，卻是信息滿滿，他什麼都知道，卻不予置評，是敵是友自己掂量。
四皇子還是嫩，知道自己捅了太子黨，又得了皇上密旨，想要結交。可是，讓管家來強邀，多少有點仗勢欺人了。
高下立判，也許四皇子身邊沒什麼厲害人物出謀劃策吧！
丫鬟們端來飯菜，陳遠匆匆吃了幾口就去了演武廳。
兩個丫鬟面面相覷，卻不敢多嘴。
若沒有意外，陳紅一定在演武廳。
陳遠：「今日可有收穫？」
陳紅：「城南忘憂坡沒有動靜，秦明那小子不善偽裝，身份暴露無疑，恐怕不會有人去接觸夏末。」
陳遠倒是覺得未必，畢竟夏末進過詔獄，關了一夜就放出來了，錦衣衛要是沒人跟著才更可疑，派秦明那個愣頭青去就是故意的。
陳紅：「秦淮河老者口風很緊，絕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純善，陳樹問不出什麼。」
陳遠：「只要知道那老者心裡藏著秘密就是好事，否則也不必派人盯著。」
陳紅：「昨夜，楊永真在午門跪了幾個時辰，宮裡沒有回應。劉鎮淵忙碌半天后，把楊永真也押進了詔獄，應該是拿到了證據。」
「昨夜丑時，楊家死士護著楊永真幼子逃亡，企圖從秦淮河水門出城，被五城兵馬司拿下。有錦衣衛高手混在五城兵馬司里，殺了楊家死士三人，抓了楊家幼子。楊永真家屬抗旨出逃，謀逆之罪已然坐實。」
陳遠搖頭，「這麼蠢？難道楊家是故布疑陣，還有別的門道逃離？」
陳紅，「恐怕很難，錦衣衛往日是不敢動楊家，如今有聖旨在手，劉鎮淵的手段可不含糊，他是從兵卒一路升上去的，沒有任何背景，甘願做個孤臣才能得聖上青睞。」
陳遠絕不會低估劉鎮淵，說不定那夜長安街刺殺，也有可能是想殺劉鎮淵。
「明日該抄家了，除了陳樹和城南忘憂坡的人，其餘的都召回了吧？」
「尊小公爺吩咐，都已召回！」
陳遠又問，「北方前線可有消息？」
「有捷報，國公爺又攻克一處郡城，但定遠侯和武安侯均有屠城殺俘之舉，文官們紛紛彈劾！」
陳遠皺眉，國公老爹不會管不住手下，難道軍中出了什麼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