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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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甲士把陳遠從被窩裡撈出來,陳遠無力掙扎,心裡卻在盤算該如何脫身。

  「等等」,崔氏攔在甲士面前,示意丫鬟把陳遠的外衣拿過來。

  刑部左侍郎冷聲說道,「國公夫人……」

  崔氏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刀,「徐大人想讓我兒死在路上?我兒本就身中劇毒九死一生,這天寒地凍的,穿著裡衣跟你們走,只怕到不了刑部大牢。」

  刑部侍郎徐清源稍稍緩和,「是下官急躁了,夫人見諒!我等只是帶小公爺去刑部問話,無憑無據絕不會將小公爺下獄。」

  徐清源心裡清楚得很,陳國公是能在御前披甲帶刀的煞星,這回要是扳倒了陳家還好說,萬一陳家洗脫嫌疑,他哪頂得住陳國公的報復?

  丫鬟慌忙給陳遠穿衣,陳遠卻扭頭看著王太醫,眼神真摯,「王太醫救命之恩,陳遠沒齒不忘!」

  王太醫張口結舌,自己一沒施針二沒開藥,哪來的救命之恩?

  崔氏心頭也是一震,我兒果然機敏,必定得說是王太醫救了命,才有可能洗脫嫌疑。

  徐清源眉頭一皺,「王太醫,您也一同去刑部走一遭吧!」

  王太醫驚恐萬分,自己怎麼也成嫌犯了?

  「今日隨陳遠外出的丫鬟、小廝、車夫,一併鎖拿!」

  那些人本就被捆綁在偏房,被管家審問了許久,這會兒也只能帶出來交給刑部。

  當著刑部官員的面,管家不好明說,眼神冷冽如刀,意思是,管住嘴,別瞎說!

  鬧哄哄好一陣子,刑部剛要把陳遠等人帶走,門外又來了一波人,徐清源扭頭望去,赫然是錦衣衛北鎮撫使劉鎮淵。

  崔氏心如刀割,錦衣衛登門,這案子果然已經定性為奪嫡之爭,下了皇城詔獄,我兒只怕凶多吉少!

  劉鎮淵把手中令牌晃了晃,「徐大人,這案子刑部就別管了。」

  徐清源好不容易逮到個扳倒武勛世家的機會,竟然被錦衣衛截胡,心裡百般不爽,可錦衣衛北鎮撫司直接聽命於皇上,必然是皇上震怒,連下數道聖旨。

  徐清源挺一挺清流文官的傲骨,冷哼一聲,示意刑部甲士放開陳遠,又對崔氏拱了拱手,「下官告退!」

  錦衣衛來了十幾人,不由分說把陳遠的屋子裡里外外翻了個遍,也不知他們要找什麼。

  劉鎮淵冷冷盯著陳遠,又瞧了瞧地上凌亂堆放的白布等物件,始終面無表情。

  「把陳遠和王太醫帶回詔獄。」

  四名錦衣衛架了兩人就走。

  劉鎮淵前後掃視一圈,指了指牆邊裝嘔吐物的痰盂,「把證物帶回去。」

  錦衣衛動作麻利一聲不吭,如一群聽話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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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鎮淵又向崔氏拱了拱手,「夫人,今日隨小國公赴宴的丫鬟、小廝和車夫,我等也要帶走問話。」

  崔氏望了望門外,那幾人早已經綁好了,蹲在地上如待宰的羔羊。

  一行七人被錦衣衛帶出國公府,塞進了兩輛馬車。

  官家馬車內里寬敞得很,前面馬車裡卻只坐了兩人,劉鎮淵坐在陳遠對面,眼睛直勾勾盯著這位小公爺。

  陳遠心裡慌得一批,表面卻看不出來,手上抱著個暖手爐,兩指習慣性敲打爐身。

  劉鎮淵嘴角一咧,「久聞小國公擅騎射,膽識過人,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陳遠卻對劉鎮淵毫無印象,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麼官職,只知道是個大人物,刑部左侍郎見了他都得退避。

  「不知大人如何稱呼?」

  「好說,錦衣衛北鎮撫使劉鎮淵。」

  陳遠努力搜索記憶,想到的卻都是前世看過的電影,錦衣衛大官全都是大反派,北鎮撫司更是臭名昭著,眼前這傢伙皮笑肉不笑的,鐵定不是好人。

  劉鎮淵一直在觀察陳遠,「小公爺在思忖何事?」

  陳遠抬眼與之四目相對,「當然是在想,誰會謀害淮王?」

  「小公爺以為是誰?」

  陳遠畢竟才從鬼門關回來,虛弱疲憊,仰頭靠在馬車窗戶邊上,「話可不能亂說。」

  劉鎮淵咧嘴假笑,「有什麼不能說的,這裡又沒別人,依我雲國律法,一面之詞做不得呈堂證供。」

  陳遠閉口不答。

  劉鎮淵卻不想放過,「太子被幽禁半年了,能和淮王爭儲的只有二皇子慶王,是也不是?」

  陳遠察覺這廝想誘供,故意扯開話題,「兩位侯府公子如何了?」

  「那兩個沒小公爺命硬,已隨淮王去了!」

  陳遠絲毫沒有意外,自己活過來,就註定成了重大嫌疑人。

  劉鎮淵依然是滿臉假笑,「本官適才想錯了,慶王殿下連太子都能扳倒,哪會把淮王放在眼裡,不至於出此下策。」

  陳遠慢慢理清了一些記憶,對皇家幾個兒子也有了印象。

  劉鎮淵說的沒錯,慶王不會對淮王下手,反而是四皇子嫌疑更大,那傢伙已經十五歲,卻沒有開府資格,連個親王都沒混到手,淮王薨了,他就有機會了。

  其他幾個皇子都太小,大部分都沒離宮……

  陳遠突覺心口發燙,隔著衣服抓住胸前厭勝錢,身體自然前傾。

  「咻……咚……」,一支弩箭穿過窗簾,差點射到劉鎮淵臉上。

  劉鎮淵是武道高手,本能偏頭躲過,一把將陳遠按倒,用自己的身體為其遮擋,同時大喊,「有刺客!」

  錦衣衛訓練有素,迅速結陣將馬車護住,揮舞單刀格擋弩箭,有四人衝進射出弩箭的房子抓人。

  又有多支弩箭射進馬車,幸虧劉鎮淵將陳遠壓在身下,一支弩箭射進了劉鎮淵左手小臂。

  劉鎮淵大喊,「快走!」

  馬車先前也沒停下,只是走得比較慢,成了活靶子,趕車的錦衣衛兇狠抽打馬背,馬車驟然加速前沖。

  一支弩箭射穿了馬頭,馬車失控撞到路邊門店。

  劉鎮淵跳下馬車,找了一堵厚牆做依託,把陳遠護在身後,手持繡春刀警戒。

  衝進房子的錦衣衛與刺客短兵相接,刺客一時也沒空放弩箭。

  陳遠藏在劉鎮淵身後,看到三名錦衣衛被弩箭射殺,倒在血泊中。

  後面一輛馬車,車廂被射成了刺蝟,裡面的人恐怕沒法活命。

  有錦衣衛用手弩放了鳴鏑箭搖人,刺客顯然有多人,且實力強悍,錦衣衛一時難以拿下。

  劉鎮淵左手臂插著一支弩箭,流下來的血是黑的,陳遠急忙提醒,「劉大人,弩箭有毒!」

  劉鎮淵中箭時就察覺到了,但沒空理會,此時再不處理,恐怕小命難保。

  兩名錦衣衛也發現劉鎮淵受傷,連忙跑到他身邊拱衛。

  其中一人幫劉鎮淵削了箭杆,扯掉臂甲,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整個左臂都變成了黑紫色,毒素迅速往上蔓延。

  劉鎮淵抬手點了自己肩部和大臂幾處穴位。

  錦衣衛用布條把大臂綁紮結實,阻止毒素蔓延,又拔出腰間短刀,順手把刀鞘遞到劉鎮淵嘴邊。

  劉鎮淵毫不猶豫一口咬住刀鞘,錦衣衛用刀尖剜出箭頭,帶出一團血肉,竟是不準備包紮,任由黑血汩汩流出。

  劉鎮淵悶哼一聲,吐了刀鞘,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用嘴咬掉瓶塞,仰頭吞下一粒黑色丹藥。

  陳遠很奇怪,自己竟然沒有感到害怕,畢竟前世根本沒見過這種陣仗,難道原身是見過血的猛人,難怪劉鎮淵說自己擅騎射,可記憶里只有打馬球的場景,好像沒殺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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