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等你沈哥下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早上,白辭是被窗外的鳥叫吵醒的。

  天還沒亮透,窗外灰濛濛的。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眼睛又干又澀,像哭過,又像一晚上沒怎麼闔。

  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記得紀淮舟來過,給他含了一顆苦得舌根發麻的藥,後來又走了。再往後的事,就斷在了一片很淺的、斷斷續續的昏沉里。

  小七難得沒一大早就出來咋呼,像是怕吵著他。

  他撐著坐起來,頭已經不那麼疼了,只是渾身上下都泛著一種病後特有的虛。胳膊發軟,手腳依舊沒什麼力氣。

  他緩了好一會兒,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點。外面是個很平常的陰天,後山籠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小七。」

  小七的聲音很快從意識里浮出來,輕聲回應:【白白,你醒啦。身體指標比昨晚好多了,再休息休息就能恢復。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說不上來。」白辭說,「就……特別靜。」

  【靜?什麼靜?】

  「這棟樓。」白辭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慢慢環顧了一圈自己的房間,「靜得有點不習慣。」

  小七沉默了一小會兒,才小聲說:【陸辭淵去北大陸了,沈聽瀾今天好像還沒出房間。】

  白辭沒說話,轉身簡單洗漱過後,直接下樓,路過沈聽瀾房間時,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房門閉著,一片寂靜。

  從他住進這棟樓起,沈聽瀾似乎永遠都醒得比他早。以前他下樓喝水,總能在客廳看見他,要麼靠在沙發里翻書,要麼站在廚房吧檯邊喝咖啡。後來熟悉些了,還會慢悠悠抬一眼,說一句「今天起得倒早」或者「廚房有周姨留的粥」。

  可今天沒有。

  整條走廊空蕩蕩的,白辭心裡浮起一絲說不清的、很淡的不安,他往樓下走,客廳也沒人。

  昨晚沈聽瀾帶回來的那些袋子還堆在玄關邊上,沒動過。

  廚房裡傳來很輕的響動。

  紀淮舟端著早餐走出來。

  「醒了?」

  「嗯。」白辭應了一聲,走到餐廳里,在常坐的位置坐下。

  「頭還疼嗎?」

  「不疼了,就是渾身軟得慌,提不起勁。」

  紀淮舟把餐盤輕輕放到桌上,粥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昨晚那粒藥起效了,體虛還要慢慢養,先把早飯吃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

  「紀學長,你昨晚是不是沒怎麼睡?」

  紀淮舟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像是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嗯,後半夜過來瞧了你兩次,你睡得還不錯。」

  「麻煩紀學長了。」

  白辭點點頭。他看著碗裡溫熱的白粥,不太有胃口,目光卻不自覺往旁邊偏了偏。沈聽瀾和陸辭淵常坐的位置,都空著。

  陸辭淵已經去了北大陸,本就不在。可沈聽瀾自律慣了,從來沒有見他有晚起的情況。白辭心裡掠過一個念頭,沈聽瀾該不會是在躲自己吧。

  「紀學長。」他低聲道,「他……還沒起嗎?」

  「誰?」

  「沈哥......」

  紀淮舟唇角扯出一點淺淡的笑意,聽不出幾分玩笑幾分真:「他啊,昨天回來累著了,晚上又折騰得厲害,這會兒還在補覺。」

  白辭眉心輕輕一皺。折騰得厲害?

  「他怎麼了?」白辭問。

  「還能怎麼。」紀淮舟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無奈,半真半假,「也是個不聽話的主。明知道自己身體有舊疾,半點菸都碰不得,昨天偏要偷偷碰。身體難受也死撐著不說,折騰了大半宿,被我說了一頓,才肯乖乖躺下休息。」

  白辭怔了一下:「……他不能碰煙?沈哥對煙過敏嗎?」

  「差不多。」紀淮舟抬眸看他一眼,語氣特意放得鄭重,「比過敏嚴重點。他體質特殊,抽菸會直接誘發舊疾,傷身耗神。昨天那樣,已經算輕的了。」

  紀淮舟不著痕跡地觀察著白辭的神色。他這一番話,半真半假地說給了白辭。既把沈聽瀾昨晚真正的情況瞞得死死的,又不動聲色,讓白辭牢牢記牢 「沈聽瀾碰不得煙」 這件事。往後只要白辭看見沈聽瀾再碰,都不用他開口,白辭自己就會去攔。兩頭周全,沈聽瀾這一次,實實在在欠了他一份大人情。

  只不過,沈聽瀾還不知道自己 「身體不適」 這件說辭,已經被捅到了白辭面前。待會兒下樓碰面,那人八成還要裝得和平日一樣,隨隨便便尋個起晚的藉口糊弄過去。紀淮舟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看戲意味。正好,讓白辭撞一撞他,看他還怎麼裝。

  白辭捏著勺子,沒說話。

  他想起昨天,沈聽瀾靠在車尾,指間夾著一點火光。那時他太亂了,怕和疲憊糊在一起,根本沒有細想,只覺得沈聽瀾會抽菸這件事,讓他陌生。現在紀淮舟這樣一說,他才知道,沈聽瀾抽的那根煙,原來是在把自己往舊疾上逼。

  白辭看了看旁邊的空位,他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沈聽瀾那麼有章法的人,什麼煩亂才能讓他在明知道不能碰的情況下,還站在冷風裡點上一支煙。除了昨天車裡那些事,他想不出別的原因。那根煙,是因為他才抽的。這個念頭像根細刺,扎在白辭心口。

  沈聽瀾是被他逼得沒辦法,才用這種方式排解情緒。

  昨天的事還不知道怎麼過去,可他也做不到,在知道沈聽瀾因為抽菸犯病、現在還躺在房間裡之後,繼續安安心心地坐在這裡喝粥。

  「那他現在……」他開口,聲音有些發澀,「還難受嗎?」

  「用藥了,死不了。」紀淮舟說,「他自己作,怨不得別人。倒是你,飯要涼了。」

  白辭沒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正好對上紀淮舟的目光。

  「你也是個不安分的。」紀淮舟說。「一個兩個都不省心。這棟樓里也就陸辭淵身體底子好點,還一走就是小半月。」

  白辭動作頓了頓。他聽得出,紀淮舟這句話不是在罵他,是在說:我同時看著你們幾個,很累。可他還是覺得有些抬不起頭。

  「我是不是挺麻煩的。」他低聲說。

  「挺有自知之明。」

  「但我也不是故意的。」白辭聲音更小。

  他確實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沈聽瀾,不知道怎麼把昨天霧裡的恐懼和現在這種又酸又悶的擔心放到一起。他糾結,但又怕沈聽瀾在疼。這兩種情緒同時卡在喉嚨里,哪一個都咽不下去。

  紀淮舟覺得剛剛的語氣重了,看了白辭一眼。少年那張臉白得沒血色,睫毛垂著,像被抽走了最後一點精神。他又把語氣放輕了些:

  「沒有怪你,也沒說不管你。先把早飯吃乾淨,別讓周姨白忙活。」

  白辭捏著勺子攪著粥,半天才往嘴裡送一口,心思早飄到樓上去了。

  紀淮舟看了他一眼:「別攪了,再攪粥都涼透了。」

  白辭回過神,低頭一看,碗裡的粥已經被他攪得有些發稀,面上那點熱氣也快散盡了。他有些窘迫,抬頭看了紀淮舟一眼。

  「怎麼,在等你沈哥下來?」紀淮舟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