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何其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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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雲初獨自去會面,厲沉淵跟沈臨在隔壁實時監控,黑鋒是被騙來的,若是知曉厲沉淵相召,絕無膽量赴約。

  他不認識沈臨,所以沈臨藉口說想跟他做筆買賣,一個敢騙,一個敢信。

  帶了兩個人,這就來了。

  剛到門口,粗糲的抱怨聲率先傳出,「給米飯看片了啊,這麼硬,怎麼吃啊。」

  南雲初嘴角抽了一下,推開半掩的房門,從從容容。

  「黑鋒,你的性子,倒是一點沒變。」

  聞聲,黑鋒一僵,猛地從座椅上彈身站起,兩名手下亦瞬間筆直肅立,客客氣氣、謙卑有禮、陪笑三連。

  「哎呀,南隊,您怎麼來了。」

  他心裡滿是慌亂,想不客氣都難,初相識不知身份,以為是個小隊隊長,誰承想人家是永夜隊長。

  道上甭管混護衛、劫道的,誰沒跟永夜打過兩個來回,誰沒被摁服過。

  別看現在不如從前,它春風吹又生啊。

  兩座大基地,手頭人都快奔三了,這不就是要重返輝煌了,何況還是厲沉淵的女人。

  惹不起他躲得起,想走,「南隊,我最近可沒惹您,永夜的貨都沒敢蹭,今天來這是談生意,走錯包廂您別見怪。」

  南雲初落座,皮椅一轉,半側著身,裙擺垂墜,腕骨搭在扶手。

  「我知道你安分。」

  黑鋒鬆口氣。

  「但你敲詐我老公兩百萬,這事想過去?」

  黑鋒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連連喊冤,「青天大老爺,我連您都不敢動,還敢敲詐厲先生?我幾個腦袋夠他擰的?」

  南雲初高深莫測,後腰墊了個軟枕,「那你手機在震什麼呢。」

  黑鋒慌忙掏出,三條入帳通知:二十萬、五十萬、六十萬,隔了不到半分鐘,又蹦出兩筆,攏共二百萬。

  他瞪著眼,把手機翻了個面,又翻回來,那一刻,他懷疑手機中邪了,也懷疑自己中套了,更懷疑錢長了腿。

  「我不知道啊,我發誓我絕對沒有,這錢我也不知道哪來的——」

  他忽然卡住,慢慢抬頭,表情從茫然變成狐疑,又從狐疑變成一種被蛇盯上的恍然。

  「南隊!您是還記著當年的舊怨,故意栽贓報復我?」

  「我沒那么小氣。」南雲初慵懶淡漠,「這錢,厲先生來談,是敲詐,我坐這兒跟你談,就是財神爺送的。」

  黑鋒腦袋轉得也快。

  退錢要命,收錢也要命。

  那不如選個有錢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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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順著杆子往下爬,「南隊,您有話儘管吩咐,我黑鋒這條命不值錢,可好在還有幾個能用的人,您要辦的事,兄弟絕不含糊。」

  「聽過耿璐鳴嗎?」

  他先搖頭,搖到一半又改成含糊點頭。

  南雲初不放過,杯子往桌心一擱,黑鋒眼皮跟著一跳。

  「到底聽過沒有?」

  「聽過!聽過!」黑鋒連忙應聲,搓了搓臉,「南城老牌耿家,最近還在傳她和許家聯姻的事,道上兄弟都聊遍了。」

  南雲初嗯一聲,「那你知不知道,她玩大飛。」

  黑鋒嘶哈,眉頭皺成一團,「南隊,您逗我呢?」

  他比劃一下,「那耿四兒,出門電車都開不利索,轉彎還要人扶方向盤,那副嬌滴滴的款兒,別說開大飛了,上船不暈浪就不錯了,她能玩那個?我不信。」


  黑鋒摳著後腦,眼睛滴溜溜轉,他這人辦事確實沒原則,給錢就干,劫誰不是劫,可他有一樣改不了的毛病,好奇。

  「南隊,」他往前湊,壓著嗓門,「我多嘴問一句,這耿璐鳴怎麼惹上你了?」

  南雲初噙著一抹淺淡冷意,雲淡風輕道,「她搶我姐妹的心上人,想做了她。」

  「誰啊?」

  「祁念。」

  黑鋒腦子裡像被塞了一掛鞭炮,噼里啪啦炸成一片,南城到處傳,許言愛的是耿璐鳴,人情投意合,這祁念又是什麼時候從東南亞跑過來愛上許言的。

  這買賣怎麼幹。

  幹得好,南雲初賞他。

  干不好,祁念也賞他。

  只是獎品不同,一個賞錢,一個賞花生米。

  且不說這兩女人好不好對付,真弄了耿璐鳴,萬一許言報復,承受不起啊。

  他腦仁疼,頭皮也疼,摩挲著後脖子,「南隊,兄弟雖然不知道你們的故事,但頭條寫滿了故事,這許言喜歡的是耿璐鳴,祁念怎麼聽都像個三兒……我有道德,毀人姻緣的事絕對不干。」

  南雲初似笑非笑,「你有道德,幹什麼劫貨買賣,護衛怎麼說也算你半個同行,你就這麼對待同行?」

  黑鋒被噎得直咧嘴,「您這話說得,那能混作一談嗎,我就是靠這個起家的,落地就幹這行,手底下幾十張嘴等著吃飯,不劫,我們喝西北風去?」

  「那我現在不是給你改邪歸正,重新做人的機會?」南雲初指尖在桌面畫著圈圈,「你應下,這輩子紙醉金迷,許言不用擔心,我老公還對付不了他麼。」

  黑鋒沉吟。

  旁邊瘦猴一樣的小弟湊過來,嘴巴貼著他耳朵,「哥,據不可靠消息,永夜可能還得在野灘那邊建一座基地,咱們現在抱上大腿,等那樓起來,咱們是不是能橫著走?」

  黑鋒又廝哈。

  好有道理。

  動耿璐鳴,只得罪許言。

  不答應,得罪南雲初、厲沉淵、祁念。

  他手指點著桌面,嘴裡念念有詞,「富貴險中求,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念到第三遍……

  道德突然像皮筋,拉一拉能到「替天行道」,松一松就是「給錢就干」。

  「南隊,兄弟幫你搜羅,這點數,……」他拇指和食指捻了捻,做了個全球通用的手勢,「還不夠壓驚的。」

  南雲初不怕他胃口大。

  胃口大的人好用。

  她後背離開靠墊,身子前傾,肘尖抵在膝上,「每出一趟,翻一倍。」

  黑鋒眼睛亮了。

  「聽話,再翻一倍。」

  更亮了。

  「但你要是當了鬼,中途倒戈,跑去找耿璐鳴通風報信,拿我的錢辦她的事,黑鋒——」

  南雲初語氣沒變,笑意還在唇角掛著,那雙眼睛卻抽走了所有溫度,一池春水底下露了冰。

  「這筆錢,我只能燒給你了。」

  黑鋒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乾笑道,「南隊,您這話說的……我知道我毛病多,但我優點也突出啊,有道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個規矩我還是講的。」

  隔壁包廂,沈臨把監聽摘了,挺吃味的。

  說不好聽點,南雲初是他情敵,方才兩人爭執冷戰,他還暗自偷樂,滿心看戲的興致。

  從南雲初脫口喊出那聲老公開始,厲沉淵緊繃的唇角,就再也沒有落下過半分。

  方才還沉冷陰鬱的男人,三句話,火氣沒了;一聲老公,翹嘴有了。

  他從西北趕來,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不關心就算了,還從頭到尾沒好臉。

  何其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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