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陸衍劃掉了第九條
蘇念第二天醒來，協憶不見了。
茶几上只剩一杯溫水，杯底壓著張紙——不是原件，是重新列印的。
她拿起來掃了一眼。
前八條一模一樣。
第九條被紅筆整條劃掉，劃得用力，紙都洇透了。
下面多了一條手寫：
"第十條：婚姻存續期間，陸衍享有丈夫的全部權利，包括但不限於同住、共餐、探視孩子、以及——被蘇念偶爾需要。"
落款簽名已經簽了。陸衍，鋼筆字，筆鋒壓得很重。
蘇念站在客廳里，紙捏在手裡，半天沒動。
手機震，助理髮來消息："蘇總，陸氏法務部剛把您的協議原件退回來了，附了份修訂版，說陸總批示'按第十條執行'。"
她點開附件，翻到最後一頁——
簽名處旁邊還有一行小字，鉛筆寫的，像怕她看見又怕她看不見：
"三年前你走那天，機場監控我存了。不是查你，是怕自己忘了你長什麼樣。蘇念，孩子是我的，你也是。協議你定，我簽字。但第九條我不認。"
蘇念把手機扣了。
——
下午她回自己工作室。
三年前她出國前註冊的設計品牌"念遲"，上個月剛在國內重新註冊主體。她今天約了面料商看樣，推門進去，前台小姑娘眼睛瞪圓了："蘇、蘇老師？您今天來怎麼——"
"正常上班。"她換了平底鞋，"別喊老師，叫念念就行。"
她以為低調，但"念遲"主理人回國的消息在圈內藏不住。
三點面料商還沒到，前台跑進來："姐，樓下有個阿姨說找您，說是……陸家那邊。"
蘇念頭皮一緊。
下午看見陸母拎著個保溫桶站在大廳，穿素色旗袍，頭髮一絲不苟，臉上沒有電視劇里那種"惡婆婆"的殺氣，反而先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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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不打招呼就來了，沒打擾你吧？"
"……媽您坐。"
茶室里，陸母沒提協議，沒提孩子，先把保溫桶打開——燕窩，燉得清透。
"阿衍小時候過敏，我學了一手燉法。他昨晚回去跟我說……"她頓了頓，笑意淡了點，"說你給他簽了協議，孩子歸你，他歸你管不管還兩說。"
蘇念手停在杯沿。
"我沒說不管他。"
"你沒說，但你也沒說'要'。"陸母看著她，"姑娘，我兒子什麼脾氣我清楚。冷麵冷心，不是裝的，是習慣了。他三年前被你算計那次之後——"
"是算計。"蘇念打斷她，沒躲，"我承認。我媽當時欠債住院，陸家老爺子說'嫁過來錢解決'，我選了最髒的方式，新婚夜留了字條跑了。"
陸母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她把燕窩推過來，"他書房抽屜里鎖著那張字條，每年翻一次。我沒問過，他也沒說過。"
"那他——"
"他昨晚回來，把協議放我面前，說'媽，第九條我劃了，她沒要我錢，她只是不想要我'。"
燕窩的熱氣糊了蘇念的眼。
她低頭喝了口，甜的，沒加冰糖。
"媽。"
"嗯。"
"我三年前走，不是不想要他。是我覺得我不配站在他旁邊。"
"現在呢？"
"現在……"她摸了摸口袋裡那張劃掉的協議，"他給我加第十條。我好像，有點配了。"
陸母沒說話，從包里掏出個舊信封推過來。
"這是他高中時候的。你看看，看完燒不燒隨你。"
信封沒封口。
蘇念抽出來——一張舊畫稿，鉛筆的，畫的是個女孩側臉，扎馬尾，校服領子翻著，角落寫了一行小字："蘇念，高二（3）班，坐窗邊。"
日期是七年前。
她手指抖了一下。
"他高中跟你不一個班吧？"陸母語氣平常，"追到你們班窗外看了半年，回來畫了這張。我打掃衛生翻出來的。"
蘇念把畫稿折好，放回信封。
"媽。"
"說。"
"……您今天燉的燕窩，明天我學，我燉給他。"
陸母眼睛亮了，起身拎保溫桶："那我明天帶食材來，咱娘倆廚房見。"
——
晚上回陸宅，蘇念進門時陸衍在書房。
她沒敲門，推了進去。
他坐在桌前，面前攤著文件，聽見動靜抬頭，看見她手裡的信封，表情第一次不是冷，是——僵。
"陸衍。"
"嗯。"
"你高中畫過我。"
"……"
"畫得還行，就是側面輪廓少了顆痣。"
他喉結滾了滾，把鋼筆放下，沒說話。
蘇念走過去，把信封放他桌上，然後從包里掏出那份改過的協議，翻到第十條。
她拿筆，在"被蘇念偶爾需要"後面，加了一行：
"以及，蘇念偶爾也主動。"
她簽上名字，推過去。
"陸先生，第十條我補了。你認不認？"
陸衍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後他伸手，把協議收進抽屜最底下，鎖上。鑰匙摘下來，放她手心。
"認。"
"孩子姓陸。"
"嗯。"
"你媽明天來教我燉燕窩。"
"……知道了。"
他站起來，繞過書桌，離她半步遠。手抬起來，懸在半空，像高中那個站在窗外的人，終於把"要不要進去"問出了口。
蘇念自己往前走了那半步。
額頭抵在他肩膀上。
雪松味。三年前機場他追出來沒追上，她聞到的就是這個味道。
"陸衍。"
"嗯。"
"協議劃掉是對的。第九條太便宜你了。"
他手掌終於落在她後腦勺上，這次不是放著，是扣住了。
"蘇念。"
"……嗯。"
"你主動了。"
"……閉嘴。"
客廳燈沒開，窗外江城的夜鋪了一層碎光。
他低頭，很輕地碰了一下她額頭。
沒再往下。
像攢了七年的人，終於拿到入場券，捨不得一次用完。
茶几上只剩一杯溫水，杯底壓著張紙——不是原件，是重新列印的。
她拿起來掃了一眼。
前八條一模一樣。
第九條被紅筆整條劃掉，劃得用力，紙都洇透了。
下面多了一條手寫：
"第十條：婚姻存續期間，陸衍享有丈夫的全部權利，包括但不限於同住、共餐、探視孩子、以及——被蘇念偶爾需要。"
落款簽名已經簽了。陸衍，鋼筆字，筆鋒壓得很重。
蘇念站在客廳里，紙捏在手裡，半天沒動。
手機震，助理髮來消息："蘇總，陸氏法務部剛把您的協議原件退回來了，附了份修訂版，說陸總批示'按第十條執行'。"
她點開附件，翻到最後一頁——
簽名處旁邊還有一行小字，鉛筆寫的，像怕她看見又怕她看不見：
"三年前你走那天，機場監控我存了。不是查你，是怕自己忘了你長什麼樣。蘇念，孩子是我的，你也是。協議你定，我簽字。但第九條我不認。"
蘇念把手機扣了。
——
下午她回自己工作室。
三年前她出國前註冊的設計品牌"念遲"，上個月剛在國內重新註冊主體。她今天約了面料商看樣，推門進去，前台小姑娘眼睛瞪圓了："蘇、蘇老師？您今天來怎麼——"
"正常上班。"她換了平底鞋，"別喊老師，叫念念就行。"
她以為低調，但"念遲"主理人回國的消息在圈內藏不住。
三點面料商還沒到，前台跑進來："姐，樓下有個阿姨說找您，說是……陸家那邊。"
蘇念頭皮一緊。
下午看見陸母拎著個保溫桶站在大廳，穿素色旗袍，頭髮一絲不苟，臉上沒有電視劇里那種"惡婆婆"的殺氣，反而先笑了一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念念，不打招呼就來了，沒打擾你吧？"
"……媽您坐。"
茶室里，陸母沒提協議，沒提孩子，先把保溫桶打開——燕窩，燉得清透。
"阿衍小時候過敏，我學了一手燉法。他昨晚回去跟我說……"她頓了頓，笑意淡了點，"說你給他簽了協議，孩子歸你，他歸你管不管還兩說。"
蘇念手停在杯沿。
"我沒說不管他。"
"你沒說，但你也沒說'要'。"陸母看著她，"姑娘，我兒子什麼脾氣我清楚。冷麵冷心，不是裝的，是習慣了。他三年前被你算計那次之後——"
"是算計。"蘇念打斷她，沒躲，"我承認。我媽當時欠債住院，陸家老爺子說'嫁過來錢解決'，我選了最髒的方式，新婚夜留了字條跑了。"
陸母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她把燕窩推過來，"他書房抽屜里鎖著那張字條，每年翻一次。我沒問過，他也沒說過。"
"那他——"
"他昨晚回來，把協議放我面前，說'媽，第九條我劃了，她沒要我錢，她只是不想要我'。"
燕窩的熱氣糊了蘇念的眼。
她低頭喝了口，甜的，沒加冰糖。
"媽。"
"嗯。"
"我三年前走，不是不想要他。是我覺得我不配站在他旁邊。"
"現在呢？"
"現在……"她摸了摸口袋裡那張劃掉的協議，"他給我加第十條。我好像，有點配了。"
陸母沒說話，從包里掏出個舊信封推過來。
"這是他高中時候的。你看看，看完燒不燒隨你。"
信封沒封口。
蘇念抽出來——一張舊畫稿，鉛筆的，畫的是個女孩側臉，扎馬尾，校服領子翻著，角落寫了一行小字："蘇念，高二（3）班，坐窗邊。"
日期是七年前。
她手指抖了一下。
"他高中跟你不一個班吧？"陸母語氣平常，"追到你們班窗外看了半年，回來畫了這張。我打掃衛生翻出來的。"
蘇念把畫稿折好，放回信封。
"媽。"
"說。"
"……您今天燉的燕窩，明天我學，我燉給他。"
陸母眼睛亮了，起身拎保溫桶："那我明天帶食材來，咱娘倆廚房見。"
——
晚上回陸宅，蘇念進門時陸衍在書房。
她沒敲門，推了進去。
他坐在桌前，面前攤著文件，聽見動靜抬頭，看見她手裡的信封，表情第一次不是冷，是——僵。
"陸衍。"
"嗯。"
"你高中畫過我。"
"……"
"畫得還行，就是側面輪廓少了顆痣。"
他喉結滾了滾，把鋼筆放下，沒說話。
蘇念走過去，把信封放他桌上，然後從包里掏出那份改過的協議，翻到第十條。
她拿筆，在"被蘇念偶爾需要"後面，加了一行：
"以及，蘇念偶爾也主動。"
她簽上名字，推過去。
"陸先生，第十條我補了。你認不認？"
陸衍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後他伸手，把協議收進抽屜最底下，鎖上。鑰匙摘下來，放她手心。
"認。"
"孩子姓陸。"
"嗯。"
"你媽明天來教我燉燕窩。"
"……知道了。"
他站起來，繞過書桌，離她半步遠。手抬起來，懸在半空，像高中那個站在窗外的人，終於把"要不要進去"問出了口。
蘇念自己往前走了那半步。
額頭抵在他肩膀上。
雪松味。三年前機場他追出來沒追上，她聞到的就是這個味道。
"陸衍。"
"嗯。"
"協議劃掉是對的。第九條太便宜你了。"
他手掌終於落在她後腦勺上，這次不是放著，是扣住了。
"蘇念。"
"……嗯。"
"你主動了。"
"……閉嘴。"
客廳燈沒開，窗外江城的夜鋪了一層碎光。
他低頭，很輕地碰了一下她額頭。
沒再往下。
像攢了七年的人，終於拿到入場券，捨不得一次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