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媽，我帶他回來了
蘇念拎著金鎖回娘家那天，陸衍在樓下車裡坐了十分鐘沒熄火。
"你不上來？"
"第一次見家長，你讓我緩兩分鐘。"
"你跟老爺子都坐一桌喝過三碗湯了。"
"那不一樣。"他手握著方向盤，指節有點緊，"老爺子是我爺爺，你媽是——"
"是我媽。"
陸衍沉默了下，熄火，解了安全帶。
蘇念沒等他，自己先上樓，在門口回頭看他跟上來，步子穩了，領帶是出門前她給系的，歪了半厘米沒提醒他。
敲門。
門開得很快。
蘇母圍裙上沾著麵粉，看見蘇念愣了一秒，目光越過她肩膀看見後面的男人，手上的麵粉搓了兩下沒搓掉，反而更白了。
"媽。"
"……進來。"
屋裡餃子餡味兒，韭菜豬肉的。蘇念鼻子一酸——三年前她退婚跑路那天，早上出門前桌上擺的也是韭菜餡餃子，她一口沒吃就走了。
陸衍站在玄關，鞋套是自己從兜里掏出來的，沒等讓。
蘇母看了他一眼："你就是陸衍。"
"阿姨好。"他彎腰，九十度，沒多說。
蘇母沒接話，轉身進廚房洗手，蘇念跟進去。
"媽，我——"
"鍋開著，你出來。"蘇母沒回頭，水龍頭嘩嘩的，"讓他坐客廳，別杵門口。"
客廳不大，老式沙發，茶几玻璃底下壓著蘇念高中照片。陸衍坐了三分之一，背挺著，像面試。
蘇母端餃子出來的時候，陸衍站起來。
"坐。"蘇母把盤子放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他對面，蘇念想往中間坐被她一個眼神攔住，"你回房去，我跟他說兩句。"
蘇念站在原地沒動。
"媽——"
"回房。餃子我多包了，你拿碗在鍋里蓋著。"
蘇念看了陸衍一眼。他微不可察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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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房關門，耳朵貼在門板上。
外面聲音悶悶的，聽不清字，只聽見蘇母說了句什麼，陸衍聲音低，停了停，又開口。中間有筷子放下的聲音。
大概十五分鐘。
門開了，蘇母站在門口，眼眶有點紅，沒哭。
"你眼光還行。"
蘇念衝過去抱住她。
蘇母拍她後背，麵粉味兒混著餃子味兒："跑那天我就知道你不是任性。現在回來了，紅本本呢？"
蘇念從包里翻出來，封面紅的，邊角磨了一點——第一次領那天塞行李箱跑的，第二次重領在玄關抽屜放了小半年。
蘇母翻開，看照片，看名字，看"陸承安"那三個字。
"你那時候退婚，我三天沒睡著。"聲音很平，"現在看，退對了。"
陸衍站在客廳門口，聽見這句，沒進來。
蘇母把紅本本合上，塞回蘇念手裡，忽然抬頭看他："你以後要是再讓她跑一次——"
"不會。"
"不用嘴說。"
陸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茶几上。
不是戒指，不是卡。
是那張十年前的鉛筆畫稿，他今天早上從客廳牆上取下來的，軟裱拆了，換成了硬框，背面他自己寫了一行字，很小，不湊近看不見。
蘇母拿起來看。
畫上是女兒十七歲的側臉。
背面鋼筆字："十七歲畫她的時候不認識她。以後每一天都認識。"
蘇母看了很久。
"……字丑。"
"嗯。"
"畫得還行。"
"謝謝阿姨。"
蘇母把畫放桌上，站起來去廚房端餃子，背對著說了句："下次來別買東西，你看著就不像會挑水果的。人來了就行。"
陸衍站在原地，喉結滾了滾。
"好。"
蘇念在旁邊，咬著餃子皮，眼淚掉進醋碟里，沒擦。
回程車上，蘇念靠著車窗，金鎖攥在手心裡，紅本本塞在包最裡層。
陸衍單手打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覆在她攥著鎖的手上。
"你媽比老爺子好說話。"
"她問你什麼了？"
"問我追了多久。我說十年。問我等了多久。我說三年。問我以後怎麼辦。我說——"
他頓了下。
"說什麼？"
"說以後不跑的人是我。她要是想走，我跟著。她不想走，我守著。"
蘇念沒出聲。
手反過去扣住他的，攥緊了。
車過江橋，下午四點，光從右邊打進來，跟十七歲教室窗邊那個方向，剛好反過來。
她忽然笑了。
"陸衍。"
"嗯。"
"你高中畫我的時候，我在窗邊背英語。第三單元，單詞表從abandon背到zone，背到一半睡著了。"
"我知道。"
"你知道？"
"你發尾翹那根，是趴桌上睡過去的印子。不是風吹的。"
蘇念愣了下，轉頭看他。
他目視前方，嘴角很淡地彎了一下。
"十年前我就看了很久。比你想的多。"
窗外江面碎光一片。
蘇念把金鎖放進口袋，紅本本拿出來，翻開，看了一眼照片上兩個人。
三年前退婚那天她把戒指放桌上，頭也不回。
三年後她帶著這個人回來，紅本本亮在媽媽面前。
中間隔著一張機票、一個協議、一個99.99%的數字、一座城的來回、和十年前那張沒遞出去的畫。
現在全齊了。
"陸衍。"
"嗯。"
"下次回老宅，畫你掛客廳，金鎖我放床頭。誰都不許動。"
"行。"
"紅本本也放床頭。"
"……行。"
"你高中要是敢遞煙，我們就不用繞十年。"
他沒反駁，也沒笑，手在她手背上很輕拍了一下。
"繞了十年才好。你要是十七歲就認識我，還不一定看不看得上。"
蘇念沒接嘴。
但心裡想的是——
看上了。
肯定看上了。
"你不上來？"
"第一次見家長，你讓我緩兩分鐘。"
"你跟老爺子都坐一桌喝過三碗湯了。"
"那不一樣。"他手握著方向盤，指節有點緊，"老爺子是我爺爺，你媽是——"
"是我媽。"
陸衍沉默了下，熄火，解了安全帶。
蘇念沒等他，自己先上樓，在門口回頭看他跟上來，步子穩了，領帶是出門前她給系的，歪了半厘米沒提醒他。
敲門。
門開得很快。
蘇母圍裙上沾著麵粉，看見蘇念愣了一秒，目光越過她肩膀看見後面的男人，手上的麵粉搓了兩下沒搓掉，反而更白了。
"媽。"
"……進來。"
屋裡餃子餡味兒，韭菜豬肉的。蘇念鼻子一酸——三年前她退婚跑路那天，早上出門前桌上擺的也是韭菜餡餃子，她一口沒吃就走了。
陸衍站在玄關，鞋套是自己從兜里掏出來的，沒等讓。
蘇母看了他一眼："你就是陸衍。"
"阿姨好。"他彎腰，九十度，沒多說。
蘇母沒接話，轉身進廚房洗手，蘇念跟進去。
"媽，我——"
"鍋開著，你出來。"蘇母沒回頭，水龍頭嘩嘩的，"讓他坐客廳，別杵門口。"
客廳不大，老式沙發，茶几玻璃底下壓著蘇念高中照片。陸衍坐了三分之一，背挺著，像面試。
蘇母端餃子出來的時候，陸衍站起來。
"坐。"蘇母把盤子放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他對面，蘇念想往中間坐被她一個眼神攔住，"你回房去，我跟他說兩句。"
蘇念站在原地沒動。
"媽——"
"回房。餃子我多包了，你拿碗在鍋里蓋著。"
蘇念看了陸衍一眼。他微不可察點了下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回房關門，耳朵貼在門板上。
外面聲音悶悶的，聽不清字，只聽見蘇母說了句什麼，陸衍聲音低，停了停，又開口。中間有筷子放下的聲音。
大概十五分鐘。
門開了，蘇母站在門口，眼眶有點紅，沒哭。
"你眼光還行。"
蘇念衝過去抱住她。
蘇母拍她後背，麵粉味兒混著餃子味兒："跑那天我就知道你不是任性。現在回來了，紅本本呢？"
蘇念從包里翻出來，封面紅的，邊角磨了一點——第一次領那天塞行李箱跑的，第二次重領在玄關抽屜放了小半年。
蘇母翻開，看照片，看名字，看"陸承安"那三個字。
"你那時候退婚，我三天沒睡著。"聲音很平，"現在看，退對了。"
陸衍站在客廳門口，聽見這句，沒進來。
蘇母把紅本本合上，塞回蘇念手裡，忽然抬頭看他："你以後要是再讓她跑一次——"
"不會。"
"不用嘴說。"
陸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茶几上。
不是戒指，不是卡。
是那張十年前的鉛筆畫稿，他今天早上從客廳牆上取下來的，軟裱拆了，換成了硬框，背面他自己寫了一行字，很小，不湊近看不見。
蘇母拿起來看。
畫上是女兒十七歲的側臉。
背面鋼筆字："十七歲畫她的時候不認識她。以後每一天都認識。"
蘇母看了很久。
"……字丑。"
"嗯。"
"畫得還行。"
"謝謝阿姨。"
蘇母把畫放桌上，站起來去廚房端餃子，背對著說了句："下次來別買東西，你看著就不像會挑水果的。人來了就行。"
陸衍站在原地，喉結滾了滾。
"好。"
蘇念在旁邊，咬著餃子皮，眼淚掉進醋碟里，沒擦。
回程車上，蘇念靠著車窗，金鎖攥在手心裡，紅本本塞在包最裡層。
陸衍單手打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覆在她攥著鎖的手上。
"你媽比老爺子好說話。"
"她問你什麼了？"
"問我追了多久。我說十年。問我等了多久。我說三年。問我以後怎麼辦。我說——"
他頓了下。
"說什麼？"
"說以後不跑的人是我。她要是想走，我跟著。她不想走，我守著。"
蘇念沒出聲。
手反過去扣住他的，攥緊了。
車過江橋，下午四點，光從右邊打進來，跟十七歲教室窗邊那個方向，剛好反過來。
她忽然笑了。
"陸衍。"
"嗯。"
"你高中畫我的時候，我在窗邊背英語。第三單元，單詞表從abandon背到zone，背到一半睡著了。"
"我知道。"
"你知道？"
"你發尾翹那根，是趴桌上睡過去的印子。不是風吹的。"
蘇念愣了下，轉頭看他。
他目視前方，嘴角很淡地彎了一下。
"十年前我就看了很久。比你想的多。"
窗外江面碎光一片。
蘇念把金鎖放進口袋，紅本本拿出來，翻開，看了一眼照片上兩個人。
三年前退婚那天她把戒指放桌上，頭也不回。
三年後她帶著這個人回來，紅本本亮在媽媽面前。
中間隔著一張機票、一個協議、一個99.99%的數字、一座城的來回、和十年前那張沒遞出去的畫。
現在全齊了。
"陸衍。"
"嗯。"
"下次回老宅，畫你掛客廳，金鎖我放床頭。誰都不許動。"
"行。"
"紅本本也放床頭。"
"……行。"
"你高中要是敢遞煙，我們就不用繞十年。"
他沒反駁，也沒笑，手在她手背上很輕拍了一下。
"繞了十年才好。你要是十七歲就認識我，還不一定看不看得上。"
蘇念沒接嘴。
但心裡想的是——
看上了。
肯定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