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金鎖是老爺子親手拎來的
周六上午十點，門鈴響。蘇念開門前透過貓眼看了一眼，手頓住，回頭喊：「陸衍，你出來一下。」
陸衍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拎著鍋鏟。門口站著老爺子，唐裝，手裡提個紅絨盒子。旁邊陸母拎兩袋排骨和一盒草莓，笑得眼睛都沒了：「念念，我來做飯，不搶你廚房，我就燉個湯——」
老爺子沒接話，目光越過蘇念肩膀，落在玄關牆上。
「你掛的？」
老爺子走進去，站畫跟前，沒戴老花鏡，眯著眼看了半分鐘。
「線條還行。就是頭髮畫少了，人家十七歲發尾翹那根你畫出來了，耳朵畫歪了。」
陸衍：「……高中沒畫過耳朵。」
「沒觀察你畫什麼。」老爺子回頭看他，語氣跟二十年前訓不及格一模一樣，「追人追了十年，連耳朵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陸母在廚房拆排骨袋子，笑得拍大腿：「爸你別罵了，他不是最後追上了嗎！」
蘇念站在玄關，鞋都沒換完，嘴角壓不住。老爺子瞪了兒媳婦一眼，低頭把紅絨盒子打開，往茶几上一擱。金鎖。
「承安」兩個字，篆體，鏨的，背面小一圈刻了生辰八字——蘇念的，不是孩子的。
「你媽說，刻你的。」老爺子聲音平平的，「以後沒有。」
蘇念手指攥住絨布邊，沒說話。
陸衍從廚房出來，看了眼她手裡的盒子，又看老爺子：「您上次視頻里說下周來，怎麼提前了？」
「看了微博提前的。」老爺子坐沙發上，自己倒了杯水，「十年前那張紙你裱客廳了，我得來看看你到底怎麼裱的。裱歪了我不放心。」
陸衍：「沒歪。」
「我看了，左邊低兩毫米。」
「……我重新量過。」
「量過還低兩毫米。」
陸母從廚房探頭：「爸！您別雞蛋裡挑骨頭了！念念快過來幫我摘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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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把金鎖收好，換了鞋去廚房。
老爺子坐在沙發上，端著杯子，視線又落回牆上那張畫。
「她知道是你畫的之後，沒罵你？」
「沒。」
「也沒感動哭？」
「……沒有。」
老爺子哼了一聲：「你畫十年就這效果。」
陸衍沒反駁，低頭給畫框左邊墊了張紙巾，重新調平。
中午吃飯，四菜一湯，陸母燉的排骨藕湯，老爺子喝了三碗。
吃到一半，蘇念手機震，品牌PR群消息刷屏——
「第二季預售連結剛開！」
「一分鐘後後台破萬！」
「系統又崩了！」
蘇念筷子放下去看屏幕，數字還在跳。比首季快，首季四十分鐘售罄核心款，這次開售三分鐘，「窗邊的人在看你」系列三件全部灰掉。
老爺子隔著桌子看見了，沒問數據，只說：「你先忙你的。」
蘇念站起來想回房看後台，老爺子擺手：「不用躲，就在飯桌上。我看看你賣多少錢。」
陸母湊過來：「我也看我也看！我老姐妹說要搶那個胸針送兒媳婦，問我能不能內部拿——」
「媽，不內部。」
「知道知道，我不走後門。」
蘇念把手機屏幕翻過去，預售界面最貴那件定價八萬六，標註「已售罄」。
老爺子筷子停了下：「就一個胸針，八萬六？」
「銀線冷鍛七遍，手工，限量八件。」
「行。」老爺子點頭，「比我當年收的那塊懷表值錢。」
陸衍在旁邊盛飯，嘴角動了一下沒出聲。
蘇念低頭扒飯，耳根有點熱。
老爺子忽然問：「第二季賣完，你打算歇一陣？」
「想歇。後面有別的系列要養，不急。」
「歇了就回來住幾天。」老爺子語氣平平的，「老宅院子大，你畫稿子安靜。金鎖放家裡，跟那幅畫掛一塊。」
蘇念「嗯」了一聲。
陸衍盛完飯坐下來，手放在桌下，碰了碰她膝蓋。
很輕一下。
蘇念沒看他，夾了塊藕，回碰了一下。
老爺子看見了，假裝沒看見，低頭喝湯。
陸母在旁邊瘋狂給兒媳婦夾排骨，嘴角壓不住。
窗外江城的周六下午，陽光好得不像話。
玄關牆上那張十年前的鉛筆稿，在光里安安靜靜的。
金鎖在蘇念兜里，絨布包著，貼著心跳的位置。
她忽然覺得，十七歲趴在教室窗邊的時候，風從左邊吹過來，發尾翹一根，誰在後面看了她一眼——
那眼風，今天終於落到了實處。
陸衍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拎著鍋鏟。門口站著老爺子，唐裝，手裡提個紅絨盒子。旁邊陸母拎兩袋排骨和一盒草莓，笑得眼睛都沒了：「念念，我來做飯，不搶你廚房，我就燉個湯——」
老爺子沒接話，目光越過蘇念肩膀，落在玄關牆上。
「你掛的？」
老爺子走進去，站畫跟前，沒戴老花鏡，眯著眼看了半分鐘。
「線條還行。就是頭髮畫少了，人家十七歲發尾翹那根你畫出來了，耳朵畫歪了。」
陸衍：「……高中沒畫過耳朵。」
「沒觀察你畫什麼。」老爺子回頭看他，語氣跟二十年前訓不及格一模一樣，「追人追了十年，連耳朵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陸母在廚房拆排骨袋子，笑得拍大腿：「爸你別罵了，他不是最後追上了嗎！」
蘇念站在玄關，鞋都沒換完，嘴角壓不住。老爺子瞪了兒媳婦一眼，低頭把紅絨盒子打開，往茶几上一擱。金鎖。
「承安」兩個字，篆體，鏨的，背面小一圈刻了生辰八字——蘇念的，不是孩子的。
「你媽說，刻你的。」老爺子聲音平平的，「以後沒有。」
蘇念手指攥住絨布邊，沒說話。
陸衍從廚房出來，看了眼她手裡的盒子，又看老爺子：「您上次視頻里說下周來，怎麼提前了？」
「看了微博提前的。」老爺子坐沙發上，自己倒了杯水，「十年前那張紙你裱客廳了，我得來看看你到底怎麼裱的。裱歪了我不放心。」
陸衍：「沒歪。」
「我看了，左邊低兩毫米。」
「……我重新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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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坐在沙發上，端著杯子，視線又落回牆上那張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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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
「也沒感動哭？」
「……沒有。」
老爺子哼了一聲：「你畫十年就這效果。」
陸衍沒反駁，低頭給畫框左邊墊了張紙巾，重新調平。
中午吃飯，四菜一湯，陸母燉的排骨藕湯，老爺子喝了三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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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隔著桌子看見了，沒問數據，只說：「你先忙你的。」
蘇念站起來想回房看後台，老爺子擺手：「不用躲，就在飯桌上。我看看你賣多少錢。」
陸母湊過來：「我也看我也看！我老姐妹說要搶那個胸針送兒媳婦，問我能不能內部拿——」
「媽，不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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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把手機屏幕翻過去，預售界面最貴那件定價八萬六，標註「已售罄」。
老爺子筷子停了下：「就一個胸針，八萬六？」
「銀線冷鍛七遍，手工，限量八件。」
「行。」老爺子點頭，「比我當年收的那塊懷表值錢。」
陸衍在旁邊盛飯，嘴角動了一下沒出聲。
蘇念低頭扒飯，耳根有點熱。
老爺子忽然問：「第二季賣完，你打算歇一陣？」
「想歇。後面有別的系列要養，不急。」
「歇了就回來住幾天。」老爺子語氣平平的，「老宅院子大，你畫稿子安靜。金鎖放家裡，跟那幅畫掛一塊。」
蘇念「嗯」了一聲。
陸衍盛完飯坐下來，手放在桌下，碰了碰她膝蓋。
很輕一下。
蘇念沒看他，夾了塊藕，回碰了一下。
老爺子看見了，假裝沒看見，低頭喝湯。
陸母在旁邊瘋狂給兒媳婦夾排骨，嘴角壓不住。
窗外江城的周六下午，陽光好得不像話。
玄關牆上那張十年前的鉛筆稿，在光里安安靜靜的。
金鎖在蘇念兜里，絨布包著，貼著心跳的位置。
她忽然覺得，十七歲趴在教室窗邊的時候，風從左邊吹過來，發尾翹一根，誰在後面看了她一眼——
那眼風，今天終於落到了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