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上市
繪本上市那天是八月二十八號，周六。
蘇念提前一周就開始準備了。簽售會定在九月一號，但書要先上架。鹿早說首批三萬冊已經發往各地倉庫，預售的訂單陸續在發貨了。
蘇念在小紅書後台看見有人曬了收到的書。照片裡一本薄薄的繪本攤開在桌面上——封面是安安的"路"和小雨的"窗"拼在一起的，內頁是孩子們的畫，配了簡短的文字。評論區有人寫："拿到手了，紙質很好，畫比屏幕上看更打動人。"
蘇念把照片翻給安安看。
"你的書到了別人手裡了。"
安安湊過來看屏幕。繪本的封面在她眼前亮著——那條明黃色的路從左邊延伸出來，路的盡頭是一扇窗，窗里透著光。
"真好看。"安安說。
"是你畫的。"蘇念說。
"也是小雨畫的。"
蘇念點了點頭。她往下翻評論區，看見一條："買了兩本，一本給我女兒，一本給我自己。三十歲了，第一次覺得繪本是畫給我看的。"
蘇念的鼻子酸了一下。
簽售會定在九月一號下午四點。地點是"窗里"店外的江濱步道——文創園管理方批了，說"公益活動，不收場地費"。鹿早那邊出了活動經費，搭了一個白色的小帳篷，擺了幾張長桌，準備了畫紙和蠟筆。讀者買了書可以來帳篷里讓安安和小雨簽名，孩子們也可以一起畫畫。
蘇念提前一天去江邊踩點。帳篷搭好了，長桌擺好了，畫紙和蠟筆一盒一盒碼在桌上。江風從水面吹過來，帳篷的布簾被吹得鼓起來。
"明天會有人來嗎？"蘇念問鹿早。
"會。"鹿早說，"預售兩萬冊，本市的至少有三千。加上路過的人，不會少。"
蘇念還是有點緊張。她不是緊張自己——是緊張安安和小雨。兩個六歲的孩子，面對那麼多陌生人，會不會怯？會不會鬧？
"她們不會怯的。"鹿早好像看出了她在想什麼，"安安在畫展上面對質疑都不慫，小雨雖然慢熱，但畫畫的時候是沉浸的。簽售會就是讓她們畫畫，不是讓她們演講。"
"我知道。"蘇念說，"就是……"
"就是當媽的本能。"
蘇念笑了。
九月一號下午三點半，蘇念帶著安安和小雨到了江邊。
安安穿了一件明黃色的連衣裙——就是那款印了窗和路的T恤的同色系裙子。小雨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背帶裙。兩個孩子手拉手，走到帳篷前面。
帳篷外面已經有人在等了。三四十個，大部分是帶著孩子的媽媽。看見安安和小雨走過來，有人小聲說"就是她們"，有人舉起手機拍。
安安看見人群，腳步頓了一下。蘇念在她後面，沒催她。
"媽媽。"安安小聲說。
"嗯？"
"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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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們都是來看你的畫的。"
安安想了一下，然後拉著小雨的手，繼續往前走。
蘇念鬆了一口氣。
簽售會從四點正式開始。鹿早站在帳篷前面簡單說了幾句話——"今天是兩個小畫家的簽售會，她們會在現場畫畫，也會給買了書的朋友簽名。大家隨意，不用排隊，孩子可以一起畫。"
話音剛落，人群就涌過來了。但出乎蘇念意料的是，沒有人擠，沒有人催。大人們排隊等著簽名，孩子們圍到長桌旁邊拿起蠟筆開始畫。
安安和小雨坐在長桌後面，面前擺著一摞書。安安拿起一支馬克筆，在扉頁上寫"安安"兩個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她很認真，一筆一划的。
小雨在旁邊寫"小雨"，比安安的字稍微整齊一點。
一個媽媽抱著三四歲的女孩走過來，把書遞給安安。
"安安，能給我女兒畫一個小太陽嗎？"
安安抬頭看她，點了點頭。她拿起黃色的馬克筆，在扉頁的空白處畫了一個歪歪的小太陽。
小女孩拍手笑了。
蘇念站在帳篷旁邊看著。安安和小雨坐在長桌後面，面前是排隊的人，身邊是畫畫的孩子。陽光從江面反射過來，落在帳篷上，落在書上，落在孩子們的臉上。
陸衍來了。他站在蘇念旁邊，手裡牽著咚咚。咚咚已經能走穩了，跌跌撞撞地往帳篷里走，蘇念趕緊把他抱起來。
"來了？"蘇念說。
"嗯。"陸衍說，"來看看我女兒的簽售會。"
"你女兒不怯。"
"她什麼時候怯過？"
確實。安安坐在那裡，簽名、畫畫、跟排隊的阿姨聊天，像個小大人。小雨雖然話少，但每簽完一本都會抬頭沖對方笑一下。兩個孩子，一個向外走，一個向內看，剛好互補。
"陸衍。"蘇念說。
"嗯？"
"你的留言冊上寫過一句話。"
"哪句？"
"'謝謝你讓我看見這些畫'。"
陸衍沉默了一下。
"我記得。"
"現在那些畫走到三萬個人家裡了。"蘇念說，"你看見的，別人也看見了。"
陸衍看著帳篷里。安安正在給一個小男孩畫路，小雨在給一個阿姨畫窗。陽光、江水、孩子、畫、書。光從畫裡漫出來，鋪了一地。
"嗯。"他說，"光自己會走。"
簽售會持續到傍晚六點半。最後一個人離開的時候，帳篷里的畫紙已經鋪了厚厚一層——來畫畫的孩子留下的。安安和小雨的簽名簽了兩百多本。
蘇念把安安和小雨帶到江邊坐下休息。兩個孩子累得癱在草地上，但臉上都是笑。
"安安，今天簽了多少本？"蘇念問。
"兩百多本！"安安說，"我的手都寫酸了！"
"小雨呢？"
"我也簽了很多。"小雨說，"有人誇我的窗好看。"
"那你們今天開心嗎？"
"開心！"兩個孩子異口同聲。
蘇念笑了。她轉頭看陸衍。陸衍牽著咚咚站在江邊，小傢伙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一步、兩步、三步，走到蘇念腳邊，一頭栽進她懷裡。
蘇念抱住他。咚咚仰頭看她，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沒人聽懂。
"他說什麼？"蘇念問安安。
"他說'姐姐好棒'。"安安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覺得姐姐好棒。"
蘇念笑了。她抱著咚咚，看著江面。太陽快落下去了，江面上鋪了一層金色的光。安安和小雨坐在草地上，沈棠在旁邊收拾畫紙，林瑤在帳篷里清點剩下的書。
鹿早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蘇念姐。"
"嗯？"
"第幾？"
"第一。"
蘇念愣了一下。
"上市第一天？"
"嗯。預售兩萬加首日銷量，直接衝到榜首。編輯部炸了。"
蘇念轉頭看帳篷里那摞剩下的書。兩百多本簽了名，還有幾千本在倉庫里，幾萬本在去往各地的路上。兩個六歲孩子畫的窗和路，走到了榜首。
"安安。"蘇念喊她。
"嗯？"
"你的書是第一名了。"
安安從草地上抬起頭。
"第一名？"
"嗯。最多人買的繪本。"
安安想了一下。
"那三萬個人家裡都有光了？"
蘇念看著她。六歲的孩子，不關心版稅，不關心排名，只關心一件事——光有沒有走到別人家裡。
"都到了。"蘇念說，"光走到第一名了。"
安安笑了。她躺回草地上，看著天空。太陽落下去了，但光還在——江面上的、帳篷上的、畫紙上的、孩子臉上的。
路走到了三萬個人家裡。窗打開了三萬次。光從一扇窗走到另一扇窗，從一條路走到另一條路，從兩個孩子的蠟筆走到了整個秋天。
蘇念提前一周就開始準備了。簽售會定在九月一號，但書要先上架。鹿早說首批三萬冊已經發往各地倉庫，預售的訂單陸續在發貨了。
蘇念在小紅書後台看見有人曬了收到的書。照片裡一本薄薄的繪本攤開在桌面上——封面是安安的"路"和小雨的"窗"拼在一起的，內頁是孩子們的畫，配了簡短的文字。評論區有人寫："拿到手了，紙質很好，畫比屏幕上看更打動人。"
蘇念把照片翻給安安看。
"你的書到了別人手裡了。"
安安湊過來看屏幕。繪本的封面在她眼前亮著——那條明黃色的路從左邊延伸出來，路的盡頭是一扇窗，窗里透著光。
"真好看。"安安說。
"是你畫的。"蘇念說。
"也是小雨畫的。"
蘇念點了點頭。她往下翻評論區，看見一條："買了兩本，一本給我女兒，一本給我自己。三十歲了，第一次覺得繪本是畫給我看的。"
蘇念的鼻子酸了一下。
簽售會定在九月一號下午四點。地點是"窗里"店外的江濱步道——文創園管理方批了，說"公益活動，不收場地費"。鹿早那邊出了活動經費，搭了一個白色的小帳篷，擺了幾張長桌，準備了畫紙和蠟筆。讀者買了書可以來帳篷里讓安安和小雨簽名，孩子們也可以一起畫畫。
蘇念提前一天去江邊踩點。帳篷搭好了，長桌擺好了，畫紙和蠟筆一盒一盒碼在桌上。江風從水面吹過來，帳篷的布簾被吹得鼓起來。
"明天會有人來嗎？"蘇念問鹿早。
"會。"鹿早說，"預售兩萬冊，本市的至少有三千。加上路過的人，不會少。"
蘇念還是有點緊張。她不是緊張自己——是緊張安安和小雨。兩個六歲的孩子，面對那麼多陌生人，會不會怯？會不會鬧？
"她們不會怯的。"鹿早好像看出了她在想什麼，"安安在畫展上面對質疑都不慫，小雨雖然慢熱，但畫畫的時候是沉浸的。簽售會就是讓她們畫畫，不是讓她們演講。"
"我知道。"蘇念說，"就是……"
"就是當媽的本能。"
蘇念笑了。
九月一號下午三點半，蘇念帶著安安和小雨到了江邊。
安安穿了一件明黃色的連衣裙——就是那款印了窗和路的T恤的同色系裙子。小雨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背帶裙。兩個孩子手拉手，走到帳篷前面。
帳篷外面已經有人在等了。三四十個，大部分是帶著孩子的媽媽。看見安安和小雨走過來，有人小聲說"就是她們"，有人舉起手機拍。
安安看見人群，腳步頓了一下。蘇念在她後面，沒催她。
"媽媽。"安安小聲說。
"嗯？"
"這麼多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嗯。他們都是來看你的畫的。"
安安想了一下，然後拉著小雨的手，繼續往前走。
蘇念鬆了一口氣。
簽售會從四點正式開始。鹿早站在帳篷前面簡單說了幾句話——"今天是兩個小畫家的簽售會，她們會在現場畫畫，也會給買了書的朋友簽名。大家隨意，不用排隊，孩子可以一起畫。"
話音剛落，人群就涌過來了。但出乎蘇念意料的是，沒有人擠，沒有人催。大人們排隊等著簽名，孩子們圍到長桌旁邊拿起蠟筆開始畫。
安安和小雨坐在長桌後面，面前擺著一摞書。安安拿起一支馬克筆，在扉頁上寫"安安"兩個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她很認真，一筆一划的。
小雨在旁邊寫"小雨"，比安安的字稍微整齊一點。
一個媽媽抱著三四歲的女孩走過來，把書遞給安安。
"安安，能給我女兒畫一個小太陽嗎？"
安安抬頭看她，點了點頭。她拿起黃色的馬克筆，在扉頁的空白處畫了一個歪歪的小太陽。
小女孩拍手笑了。
蘇念站在帳篷旁邊看著。安安和小雨坐在長桌後面，面前是排隊的人，身邊是畫畫的孩子。陽光從江面反射過來，落在帳篷上，落在書上，落在孩子們的臉上。
陸衍來了。他站在蘇念旁邊，手裡牽著咚咚。咚咚已經能走穩了，跌跌撞撞地往帳篷里走，蘇念趕緊把他抱起來。
"來了？"蘇念說。
"嗯。"陸衍說，"來看看我女兒的簽售會。"
"你女兒不怯。"
"她什麼時候怯過？"
確實。安安坐在那裡，簽名、畫畫、跟排隊的阿姨聊天，像個小大人。小雨雖然話少，但每簽完一本都會抬頭沖對方笑一下。兩個孩子，一個向外走，一個向內看，剛好互補。
"陸衍。"蘇念說。
"嗯？"
"你的留言冊上寫過一句話。"
"哪句？"
"'謝謝你讓我看見這些畫'。"
陸衍沉默了一下。
"我記得。"
"現在那些畫走到三萬個人家裡了。"蘇念說，"你看見的，別人也看見了。"
陸衍看著帳篷里。安安正在給一個小男孩畫路，小雨在給一個阿姨畫窗。陽光、江水、孩子、畫、書。光從畫裡漫出來，鋪了一地。
"嗯。"他說，"光自己會走。"
簽售會持續到傍晚六點半。最後一個人離開的時候，帳篷里的畫紙已經鋪了厚厚一層——來畫畫的孩子留下的。安安和小雨的簽名簽了兩百多本。
蘇念把安安和小雨帶到江邊坐下休息。兩個孩子累得癱在草地上，但臉上都是笑。
"安安，今天簽了多少本？"蘇念問。
"兩百多本！"安安說，"我的手都寫酸了！"
"小雨呢？"
"我也簽了很多。"小雨說，"有人誇我的窗好看。"
"那你們今天開心嗎？"
"開心！"兩個孩子異口同聲。
蘇念笑了。她轉頭看陸衍。陸衍牽著咚咚站在江邊，小傢伙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一步、兩步、三步，走到蘇念腳邊，一頭栽進她懷裡。
蘇念抱住他。咚咚仰頭看她，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沒人聽懂。
"他說什麼？"蘇念問安安。
"他說'姐姐好棒'。"安安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覺得姐姐好棒。"
蘇念笑了。她抱著咚咚，看著江面。太陽快落下去了，江面上鋪了一層金色的光。安安和小雨坐在草地上，沈棠在旁邊收拾畫紙，林瑤在帳篷里清點剩下的書。
鹿早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蘇念姐。"
"嗯？"
"第幾？"
"第一。"
蘇念愣了一下。
"上市第一天？"
"嗯。預售兩萬加首日銷量，直接衝到榜首。編輯部炸了。"
蘇念轉頭看帳篷里那摞剩下的書。兩百多本簽了名，還有幾千本在倉庫里，幾萬本在去往各地的路上。兩個六歲孩子畫的窗和路，走到了榜首。
"安安。"蘇念喊她。
"嗯？"
"你的書是第一名了。"
安安從草地上抬起頭。
"第一名？"
"嗯。最多人買的繪本。"
安安想了一下。
"那三萬個人家裡都有光了？"
蘇念看著她。六歲的孩子，不關心版稅，不關心排名，只關心一件事——光有沒有走到別人家裡。
"都到了。"蘇念說，"光走到第一名了。"
安安笑了。她躺回草地上，看著天空。太陽落下去了，但光還在——江面上的、帳篷上的、畫紙上的、孩子臉上的。
路走到了三萬個人家裡。窗打開了三萬次。光從一扇窗走到另一扇窗，從一條路走到另一條路，從兩個孩子的蠟筆走到了整個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