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雙喜
六月二十八號，天晴。
蘇念五點半就醒了。不是鬧鐘吵的，是陸咚咚半夜醒了一次之後她就沒再睡著。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過開業流程——幾點開門、誰負責什麼、林瑤幾點到、安安幾點來、小雨幾點來、蛋糕幾點送……
陸衍的手搭過來，眼睛還閉著。
"幾點了？"
"五點半。"
"還早。"陸衍說，"再躺一會兒。"
"躺不住。"
陸衍睜開眼，側過身看著她。晨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打在她臉上。
"緊張？"
"嗯。"蘇念說，"比第一次開江濱店還緊張。"
"為什麼？"
"因為這次不一樣。"蘇念說，"第一次是玩玩，這次是認真的。有合同、有租金、有裝修款、有員工。虧了就是真的虧了。"
陸衍沒說話。他伸手把她攬過來，兩個人靠在一起。
"虧不了。"陸衍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是蘇念。"陸衍說，"你做'窗里'不是在做生意，是在做一件對的事。對的事不會虧。"
蘇念笑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跟你媽學的。"陸衍說，"她畫展之後說的話比之前三十年加起來都多。"
八點半開門。蘇念七點就到店裡了，林瑤已經在裡面打掃。
"你比我還早。"蘇念說。
"我六點半到的。"林瑤說，"昨晚興奮得沒睡好。我媽問我'你一個打工的激動什麼'，我說'這不是打工，這是見證歷史'。"
蘇念笑得差點嗆到。
"什麼歷史？"
"窗里第二店開業啊。"林瑤說，"從江濱一家小店做到文創園區，你說是不是歷史？"
蘇念沒接話。她走到那面掛畫的牆前面，安安的"路"和小雨的窗都掛在那裡，晨光從大玻璃窗打進來，落在畫面上。明黃色亮得晃眼。
"好看吧？"林瑤在後面說。
"好看。"
"我昨天晚上做夢夢到開業。"林瑤說，"夢到一群小孩衝進來，把蠟筆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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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別是噩夢。"
"不是噩夢。夢到他們畫了一面牆的窗，你高興得哭了。"
蘇念轉頭看她。
"我哭了？"
"嗯。夢裡的你哭得可難看了。"
蘇念笑著搖頭。她走到休息區的長桌前面，把蠟筆和紙擺好——一盒新的明黃色蠟筆放在正中間，旁邊堆了一疊A4紙。安安昨天說"新店要有新蠟筆"，蘇念就買了一盒。
八點二十五，安安來了。她穿著那條明黃色的連衣裙——蘇念特意給她買的，跟蠟筆一個顏色。手裡拎著一個小袋子，裡面裝的是她自己的蠟筆盒。
"媽媽！開門了嗎？"安安一進門就喊。
"還沒。五分鐘。"蘇念說，"你穿這麼漂亮？"
"今天我生日！"安安說，"明天才是，但今天也算！"
蘇念蹲下來，幫她理了一下裙子的領口。
"裙子好看。"
"跟蠟筆一樣！"安安說。
"我訂了蛋糕。"陳雯說，"小雨非說要帶過來。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適——"
"合適。"蘇念說，"正好。開業加生日，雙喜。"
陳雯鬆了一口氣。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跟上次來店裡時那個頭髮亂糟糟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店真好看。"陳雯說，環視了一圈，"比上次來看又不一樣了。"
"昨天收尾的。"蘇念說，"你帶小雨進去吧，蠟筆在那邊。"
小雨一進門就跑到長桌前面，把她的素描本攤開。安安也跑過去，兩個人頭碰頭趴在桌上，開始畫。
蘇念站在門口看著她們。陽光從大玻璃窗打進來，落在兩個小女孩的背上。蠟筆在紙上沙沙響。
八點三十分。蘇念推開門。
沒有剪彩，沒有致辭，沒有氣球。門就是開了。
第一個進來的是一對年輕夫妻，推著嬰兒車。他們住在園區附近，早上出來散步，看見新店開了就進來了。
"這是服裝店？"女的問。
"嗯。童裝和女裝。"蘇念說，"休息區那邊可以坐，孩子們可以畫畫。"
他們逛了一圈，嬰兒車停在休息區旁邊，那個媽媽坐在蒲團上餵奶，爸爸在翻衣服。
第二個進來的是三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背著畫板。
"我們是美院的。"其中一個說，"聽說這裡可以掛畫？"
"可以。"蘇念說，"休息區那面牆，畫好了可以掛上去。"
她們高興得不行，立刻在長桌旁邊坐下，掏出畫筆。
十點的時候店裡已經有十幾個人了。有附近的居民，有帶孩子的媽媽，有幾個年輕人。休息區坐滿了，長桌前面趴了五六個孩子在畫畫。林瑤在收銀台那邊忙得腳不沾地，蘇念在店裡轉來轉去，幫人找尺碼、回答問題、收錢。
陸衍是十點半來的。他穿著休閒裝，不像平時上班的樣子。進門之後他沒打擾蘇念，就靠在門邊看著。
蘇念忙完一波客人，抬頭看見他，走過去。
"你來了。"
"嗯。"陸衍說，"怎麼樣？"
"還行。"蘇念說，壓著聲音，"比我想的好。人比我想的多。"
"我說了虧不了。"
蘇念笑了。她看了一眼休息區——安安和小雨還在畫，旁邊又圍了幾個小孩。那面掛畫的牆上已經多了一張新畫——一個美院女生畫的窗，用油畫棒塗的，顏色很濃。
"陸衍。"蘇念說。
"嗯？"
"窗開了。"蘇念說，"光走出去了。"
陸衍看著她。陽光從大玻璃窗打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髮隨意扎了個馬尾，臉上有一點點汗，但眼睛是亮的。
"嗯。"陸衍說，"走出去了。"
下午三點，安安的生日蛋糕切了。
蘇念把蛋糕放在長桌上，安安站在旁邊，小雨幫她插了六根蠟燭。店裡的人圍過來，有人唱生日歌，有人拍照。
安安閉上眼睛許願。
"許了什麼？"小雨問。
"不告訴你！"安安說，"說了就不靈了！"
她吹滅蠟燭，大家鼓掌。蛋糕切開，分給大家。美院那幾個女生也吃了一塊，說"這是我吃過最有意義的蛋糕"。
蘇念站在旁邊看著安安。六歲的安安，穿著明黃色連衣裙，手裡拿著一塊蛋糕，嘴角沾了奶油。她身後那面牆上掛著她的"路"，明黃色從紙面漫出來，光鋪了一地。
窗里的光走出去了。路在腳下，安安已經走了第一步。
蘇念五點半就醒了。不是鬧鐘吵的，是陸咚咚半夜醒了一次之後她就沒再睡著。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過開業流程——幾點開門、誰負責什麼、林瑤幾點到、安安幾點來、小雨幾點來、蛋糕幾點送……
陸衍的手搭過來，眼睛還閉著。
"幾點了？"
"五點半。"
"還早。"陸衍說，"再躺一會兒。"
"躺不住。"
陸衍睜開眼，側過身看著她。晨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打在她臉上。
"緊張？"
"嗯。"蘇念說，"比第一次開江濱店還緊張。"
"為什麼？"
"因為這次不一樣。"蘇念說，"第一次是玩玩，這次是認真的。有合同、有租金、有裝修款、有員工。虧了就是真的虧了。"
陸衍沒說話。他伸手把她攬過來，兩個人靠在一起。
"虧不了。"陸衍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是蘇念。"陸衍說，"你做'窗里'不是在做生意，是在做一件對的事。對的事不會虧。"
蘇念笑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跟你媽學的。"陸衍說，"她畫展之後說的話比之前三十年加起來都多。"
八點半開門。蘇念七點就到店裡了，林瑤已經在裡面打掃。
"你比我還早。"蘇念說。
"我六點半到的。"林瑤說，"昨晚興奮得沒睡好。我媽問我'你一個打工的激動什麼'，我說'這不是打工，這是見證歷史'。"
蘇念笑得差點嗆到。
"什麼歷史？"
"窗里第二店開業啊。"林瑤說，"從江濱一家小店做到文創園區，你說是不是歷史？"
蘇念沒接話。她走到那面掛畫的牆前面，安安的"路"和小雨的窗都掛在那裡，晨光從大玻璃窗打進來，落在畫面上。明黃色亮得晃眼。
"好看吧？"林瑤在後面說。
"好看。"
"我昨天晚上做夢夢到開業。"林瑤說，"夢到一群小孩衝進來，把蠟筆搶光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但願別是噩夢。"
"不是噩夢。夢到他們畫了一面牆的窗，你高興得哭了。"
蘇念轉頭看她。
"我哭了？"
"嗯。夢裡的你哭得可難看了。"
蘇念笑著搖頭。她走到休息區的長桌前面，把蠟筆和紙擺好——一盒新的明黃色蠟筆放在正中間，旁邊堆了一疊A4紙。安安昨天說"新店要有新蠟筆"，蘇念就買了一盒。
八點二十五，安安來了。她穿著那條明黃色的連衣裙——蘇念特意給她買的，跟蠟筆一個顏色。手裡拎著一個小袋子，裡面裝的是她自己的蠟筆盒。
"媽媽！開門了嗎？"安安一進門就喊。
"還沒。五分鐘。"蘇念說，"你穿這麼漂亮？"
"今天我生日！"安安說，"明天才是，但今天也算！"
蘇念蹲下來，幫她理了一下裙子的領口。
"裙子好看。"
"跟蠟筆一樣！"安安說。
"我訂了蛋糕。"陳雯說，"小雨非說要帶過來。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適——"
"合適。"蘇念說，"正好。開業加生日，雙喜。"
陳雯鬆了一口氣。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跟上次來店裡時那個頭髮亂糟糟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店真好看。"陳雯說，環視了一圈，"比上次來看又不一樣了。"
"昨天收尾的。"蘇念說，"你帶小雨進去吧，蠟筆在那邊。"
小雨一進門就跑到長桌前面，把她的素描本攤開。安安也跑過去，兩個人頭碰頭趴在桌上，開始畫。
蘇念站在門口看著她們。陽光從大玻璃窗打進來，落在兩個小女孩的背上。蠟筆在紙上沙沙響。
八點三十分。蘇念推開門。
沒有剪彩，沒有致辭，沒有氣球。門就是開了。
第一個進來的是一對年輕夫妻，推著嬰兒車。他們住在園區附近，早上出來散步，看見新店開了就進來了。
"這是服裝店？"女的問。
"嗯。童裝和女裝。"蘇念說，"休息區那邊可以坐，孩子們可以畫畫。"
他們逛了一圈，嬰兒車停在休息區旁邊，那個媽媽坐在蒲團上餵奶，爸爸在翻衣服。
第二個進來的是三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背著畫板。
"我們是美院的。"其中一個說，"聽說這裡可以掛畫？"
"可以。"蘇念說，"休息區那面牆，畫好了可以掛上去。"
她們高興得不行，立刻在長桌旁邊坐下，掏出畫筆。
十點的時候店裡已經有十幾個人了。有附近的居民，有帶孩子的媽媽，有幾個年輕人。休息區坐滿了，長桌前面趴了五六個孩子在畫畫。林瑤在收銀台那邊忙得腳不沾地，蘇念在店裡轉來轉去，幫人找尺碼、回答問題、收錢。
陸衍是十點半來的。他穿著休閒裝，不像平時上班的樣子。進門之後他沒打擾蘇念，就靠在門邊看著。
蘇念忙完一波客人，抬頭看見他，走過去。
"你來了。"
"嗯。"陸衍說，"怎麼樣？"
"還行。"蘇念說，壓著聲音，"比我想的好。人比我想的多。"
"我說了虧不了。"
蘇念笑了。她看了一眼休息區——安安和小雨還在畫，旁邊又圍了幾個小孩。那面掛畫的牆上已經多了一張新畫——一個美院女生畫的窗，用油畫棒塗的，顏色很濃。
"陸衍。"蘇念說。
"嗯？"
"窗開了。"蘇念說，"光走出去了。"
陸衍看著她。陽光從大玻璃窗打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髮隨意扎了個馬尾，臉上有一點點汗，但眼睛是亮的。
"嗯。"陸衍說，"走出去了。"
下午三點，安安的生日蛋糕切了。
蘇念把蛋糕放在長桌上，安安站在旁邊，小雨幫她插了六根蠟燭。店裡的人圍過來，有人唱生日歌，有人拍照。
安安閉上眼睛許願。
"許了什麼？"小雨問。
"不告訴你！"安安說，"說了就不靈了！"
她吹滅蠟燭，大家鼓掌。蛋糕切開，分給大家。美院那幾個女生也吃了一塊，說"這是我吃過最有意義的蛋糕"。
蘇念站在旁邊看著安安。六歲的安安，穿著明黃色連衣裙，手裡拿著一塊蛋糕，嘴角沾了奶油。她身後那面牆上掛著她的"路"，明黃色從紙面漫出來，光鋪了一地。
窗里的光走出去了。路在腳下，安安已經走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