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江邊
周末天氣出奇地好。蘇念說去江邊走走，陸衍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安安聽說去江邊，非要把那盒蠟筆帶上。蘇念說"江邊又沒桌子畫什麼"，安安說"江邊有風，風會幫我畫"。蘇念沒聽懂，但沒攔她。
陸咚咚已經能自己走幾步了，搖搖晃晃的像只小企鵝。蘇念牽著他，陸衍牽著安安，四個人沿著江濱步道慢慢走。
江面很平，陽光鋪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亮。風不大，帶著春天的暖意。
"媽媽。"安安說，"我們上次來江邊是什麼時候？"
蘇念想了一下。
"很久了。"蘇念說，"大概……你四歲的時候？"
"那時候你跟爸爸還不說話。"安安說。
蘇念腳步頓了一下。她看向陸衍。陸衍也聽見了，沒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安安。"蘇念說，"那時候爸爸跟媽媽在……在磨合。"
"磨合是什麼？"
"就是……"蘇念想了一下，"就是兩個人走同一條路，但步子不一樣，要慢慢調到一起。"
"現在調好了嗎？"安安問。
陸衍走到蘇念旁邊，兩個人並排站著。
"差不多了。"陸衍說。
蘇念轉頭看他。陸衍的頭髮被風吹亂了，他沒管，就讓它亂著。陽光落在他側臉上，他看著江面，表情很鬆——是蘇念很少見到的那種鬆弛。
"陸衍。"蘇念說。
"嗯？"
"你記不記得畫展那天你爸說的話？"
"哪句？"
"'今天終於能跟別人說——這是我老婆畫的'。"
陸衍沉默了一下。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記得。"陸衍說，"那天我爸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媽在旁邊看著他。她沒說話，但她手攥著那個布包帶子，攥得指節都白了。"
"她哭了？"
"沒哭。但她想哭。"
蘇念想起那天。陸父站在展廳入口，穿著他那件舊夾克，背著手，說那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穩。陸母站在他旁邊，低著頭，嘴角有一點笑。
"你爸變了好多。"蘇念說。
"嗯。"陸衍說，"我媽也變了。我也變了。"
"怎麼變的？"
"以前我覺得——"陸衍看著江面，"以前我覺得家是一個結果。結了婚、有了孩子、住在一起，就是家了。現在覺得家是一個過程。一直在走，一直在變，一直在調步子。"
蘇念靠在他肩膀上。江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一點腥味。
"安安說窗是看，路是走。"蘇念說，"我覺得她說的對。"
"嗯。"
"窗讓我們看見光。但光不是用來看的——是用來照路的。"
陸衍低頭看她。
"你什麼時候開始想這些的？"
"從安安畫那張路開始。"蘇念說，"我一直在想——'窗里'做到現在，我一直在做窗。做讓人看見光的窗。但接下來呢？"
"接下來是路？"
"嗯。"蘇念說，"窗里是起點。窗外是路。"
陸衍沒說話。他伸出手，握住蘇念的手。陸咚咚在旁邊搖搖晃晃地走，抓著陸衍的褲腿不撒手。
安安在欄杆前面畫了半天，跑回來了。
"媽媽！我畫了！"
她舉起一張紙——江風吹得紙嘩嘩響。紙上畫了江面，畫了風，畫了四個人走在江邊步道上。沒有窗，就是路。路從畫面左邊延伸出來，四個人走在上面，前面是開闊的江面。
"風真的幫你畫了？"蘇念問。
"嗯！"安安說，"風把顏色吹開了！"
蘇念看那張畫。確實——蠟筆的顏色被風吹得有點暈開，明黃色從路的輪廓里漫出來，像光灑在路面上。不是安安故意畫的，是風乾的。
"畫得真好。"蘇念說。
"媽媽。"安安說。
"嗯？"
"下一卷是什麼？"
蘇念愣了一下。她沒想到安安會用"卷"這個詞——肯定是陸衍在家看她改稿子的時候學的。
"下一卷……"蘇念看向陸衍。
陸衍笑了。
"下一卷叫《窗外的路》。"陸衍說。
安安想了一下。
"那路上有什麼？"
"不知道。"蘇念說，"走過去才知道。"
安安很滿意。她把畫折好，塞進陸衍的口袋裡。
"給爸爸。"安安說，"爸爸做設計用。"
陸衍摸了摸口袋，把那張折好的畫放好。他牽著安安的手，蘇念牽著陸咚咚，四個人繼續沿著江邊走。
江面開闊，陽光鋪在水上。路在前面，光在前面。
窗已經打開了。現在該走了。
安安聽說去江邊，非要把那盒蠟筆帶上。蘇念說"江邊又沒桌子畫什麼"，安安說"江邊有風，風會幫我畫"。蘇念沒聽懂，但沒攔她。
陸咚咚已經能自己走幾步了，搖搖晃晃的像只小企鵝。蘇念牽著他，陸衍牽著安安，四個人沿著江濱步道慢慢走。
江面很平，陽光鋪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亮。風不大，帶著春天的暖意。
"媽媽。"安安說，"我們上次來江邊是什麼時候？"
蘇念想了一下。
"很久了。"蘇念說，"大概……你四歲的時候？"
"那時候你跟爸爸還不說話。"安安說。
蘇念腳步頓了一下。她看向陸衍。陸衍也聽見了，沒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安安。"蘇念說，"那時候爸爸跟媽媽在……在磨合。"
"磨合是什麼？"
"就是……"蘇念想了一下，"就是兩個人走同一條路，但步子不一樣，要慢慢調到一起。"
"現在調好了嗎？"安安問。
陸衍走到蘇念旁邊，兩個人並排站著。
"差不多了。"陸衍說。
蘇念轉頭看他。陸衍的頭髮被風吹亂了，他沒管，就讓它亂著。陽光落在他側臉上，他看著江面，表情很鬆——是蘇念很少見到的那種鬆弛。
"陸衍。"蘇念說。
"嗯？"
"你記不記得畫展那天你爸說的話？"
"哪句？"
"'今天終於能跟別人說——這是我老婆畫的'。"
陸衍沉默了一下。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記得。"陸衍說，"那天我爸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媽在旁邊看著他。她沒說話，但她手攥著那個布包帶子，攥得指節都白了。"
"她哭了？"
"沒哭。但她想哭。"
蘇念想起那天。陸父站在展廳入口，穿著他那件舊夾克，背著手，說那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穩。陸母站在他旁邊，低著頭，嘴角有一點笑。
"你爸變了好多。"蘇念說。
"嗯。"陸衍說，"我媽也變了。我也變了。"
"怎麼變的？"
"以前我覺得——"陸衍看著江面，"以前我覺得家是一個結果。結了婚、有了孩子、住在一起，就是家了。現在覺得家是一個過程。一直在走，一直在變，一直在調步子。"
蘇念靠在他肩膀上。江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一點腥味。
"安安說窗是看，路是走。"蘇念說，"我覺得她說的對。"
"嗯。"
"窗讓我們看見光。但光不是用來看的——是用來照路的。"
陸衍低頭看她。
"你什麼時候開始想這些的？"
"從安安畫那張路開始。"蘇念說，"我一直在想——'窗里'做到現在，我一直在做窗。做讓人看見光的窗。但接下來呢？"
"接下來是路？"
"嗯。"蘇念說，"窗里是起點。窗外是路。"
陸衍沒說話。他伸出手，握住蘇念的手。陸咚咚在旁邊搖搖晃晃地走，抓著陸衍的褲腿不撒手。
安安在欄杆前面畫了半天，跑回來了。
"媽媽！我畫了！"
她舉起一張紙——江風吹得紙嘩嘩響。紙上畫了江面，畫了風，畫了四個人走在江邊步道上。沒有窗，就是路。路從畫面左邊延伸出來，四個人走在上面，前面是開闊的江面。
"風真的幫你畫了？"蘇念問。
"嗯！"安安說，"風把顏色吹開了！"
蘇念看那張畫。確實——蠟筆的顏色被風吹得有點暈開，明黃色從路的輪廓里漫出來，像光灑在路面上。不是安安故意畫的，是風乾的。
"畫得真好。"蘇念說。
"媽媽。"安安說。
"嗯？"
"下一卷是什麼？"
蘇念愣了一下。她沒想到安安會用"卷"這個詞——肯定是陸衍在家看她改稿子的時候學的。
"下一卷……"蘇念看向陸衍。
陸衍笑了。
"下一卷叫《窗外的路》。"陸衍說。
安安想了一下。
"那路上有什麼？"
"不知道。"蘇念說，"走過去才知道。"
安安很滿意。她把畫折好，塞進陸衍的口袋裡。
"給爸爸。"安安說，"爸爸做設計用。"
陸衍摸了摸口袋，把那張折好的畫放好。他牽著安安的手，蘇念牽著陸咚咚，四個人繼續沿著江邊走。
江面開闊，陽光鋪在水上。路在前面，光在前面。
窗已經打開了。現在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