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一直在欺負林染
出了地鐵，雨已經停了。
林染感覺雙腿有些發沉，也不知道是不是淋雨的原因。
他有點頭暈。
林染拖著沉重的雙腿回到地下室的時候，渾身的骨頭都在隱隱作痛。
他在行李箱裡找到一袋感冒顆粒，燒了壺水。
水開後，林染倒了一杯水。
在等待水溫變涼的過程，身體的疼痛愈發劇烈，頭也越來越昏沉。
他好像發燒了！
林染把感冒沖劑倒進水杯，輕輕搖晃。
褐色的感冒顆粒，漸漸融化在水裡。
林染慢慢將一杯沖劑喝下去。
額頭沁出了一層汗珠。
地下室里很黑，借著手機的光，林染摸回臥室，脫力地躺倒在床上。
他這個破身體，最怕感冒了。
林染拉過被子裹住身體。
地下室里潮濕，原本乾燥暄軟的被子，不過隔了一夜，就變得潮濕悶重。
蓋在身上，粘粘的，很不舒服。
喉嚨隱隱作痛。
林染想，他要是死在這漆黑的地下室里，怕是也沒人知道吧！
他拿起手機，想給秦雨凡發條信息。
這個時間點，秦醫生大概在上班吧？
林染沒力氣，手指敲了兩個字發送過去。
［在嗎？］
發送成功。
林染將手機倒扣在枕邊。
手機振動了一下，消息很快回復過來。
［找我什麼事？］
林染眯了眯眼睛，這不是秦雨凡的語氣。
仔細一看，他竟然把發給秦雨凡的信息發給了陸輕舟。
可是陸輕舟不是把他拉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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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把他放出來的？
［抱歉，發錯了！］林染抖著手指，打了幾個字過去。
陸輕舟愣愣地盯著手機屏幕。
發錯了，所以，原本是準備發給誰的？
感冒沖劑開始發揮藥效，林染的眼皮漸漸發沉。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陸輕舟的信息再次發過來。
［你在哪兒？］
林染沒力氣回復他，他深深陷入被褥中，連抬一下手臂都費力。
粘稠的黑霧將他最後一絲意識吞噬殆盡。
陸輕舟等了很久，都沒等到林染的回覆。
他生氣的把手機扔回桌上。
「篤篤篤——」
「進！」
秘書王潔走進來，「陸總，這些都是需要您簽字的…」
「放著吧！」陸輕舟捏了捏眉心，靠坐在椅子上。
王潔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陸輕舟蹙了蹙眉，「你還有事？」
王潔：「人事部高露剛才說，企劃部接替林染位置的新人，已經走了三個，您看這一個…留還是不留？」
陸輕舟心情不好，「讓他走吧！」
「可是，這已經是第四個了！」王潔忍不住提醒道。
陸輕舟抬眸，神色冷厲，「那又怎樣？連最基礎的方案都做不好，留著他養老嗎？」
「是。」王潔垂下頭，轉身走了出去。
林染髮了一身的汗，床單被汗水浸濕，像水草一樣濕答答的纏在身上。
他像溺水的人一樣，拼命把腦袋仰起，想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但吸進肺里的，只有地下室潮濕的霉味兒。
「媽媽...」
林染眼角滑落一滴淚。
他知道這聲媽媽，永遠不會有人回應，但僅存的意識里，他只想再見媽媽一面。
極致的思念里，林染感覺到有一隻手在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就像小時候哄他睡覺那樣。
林染又陷入昏睡。
這一次，他睡的很安穩。
一天又一夜，第二天醒來時，昨天的難受勁兒已經過去了。
他又撐過了一天。
林染直起虛軟的身體。
喉嚨痛得像吞刀片。
林染下床給自己倒了杯水。
咽下去的時候，他疼出了眼淚。
林染放下杯子，他低頭望著自己的指尖。
指甲因為常年缺氧，呈現淡淡的紫色。
他想好好活著的，但發現活著，真的好難。
媽媽走後的每一天，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有消息進來。
林染拿過手機，是陸輕舟發來的消息。
[你的東西，我幫你整理好了，你在哪兒，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林染回覆：[不用了，扔了吧，那些東西我都不要了！]
不要了...
陸輕舟望著那個嶄新的保溫杯。
他借著發福利的名義送他的杯子，林染一次都沒有用過。
陸輕舟忍不住想，自從林染來了公司以後，他當著全公司員工的面，羞辱了他，摔壞了他的杯子，看著席嘉一次次打壓他而坐視不理...
他一直都在欺負林染。
而林染，一聲不吭的忍耐著。
他知道，自己在懲罰他。
他應該感到痛快的。
但為什麼，心裡還是會難受呢？
陸輕舟按了按胸口，他閉上眼，腦子裡浮現出，那日林染在會議室里眼睛通紅的樣子。
他最後似乎要解釋什麼，但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捂著胸口倒下了。
他到底想說什麼呢？
——
林染給自己下了一碗麵。
清湯寡水的麵條，他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飯，林染總算有了點力氣，他走出地下室。
正值傍晚，天邊流雲如火。
路燈漸次亮起，沿街商鋪里人頭攢動。
林染看到一家寫著招聘的餐廳，他推門走了進去。
三個小時的兼職。
林染走出餐廳時，已經是夜裡十一點了。
雙腿像灌了鉛，頭昏沉沉的疼。
他好像，又發燒了。
腳下的路忽然變得凹凸不平，林染抬手想扶住什麼，已經來不及了。
「有人暈倒了！」
路人紛紛圍了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林染再有意識時，耳邊傳來監護儀有節奏的滴滴聲。
他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急診室里，手背上扎著針，藥劑順著透明管道流入身體，鼻子上還插著氧氣管。
「你醒了，你發著燒暈倒在路邊，是路人打了急救電話把你送到了醫院。」
林染抬手扯掉鼻子上的氧氣管，又要去拔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醫生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做什麼？你才剛退燒。」
林染動了動唇，「可我沒錢。」
醫生：「你的家人呢？」
林染搖了搖頭，「沒有家人了。」
「朋友呢？」
「也沒有。」
醫生似嘆了口氣。
「像這樣的急診，一晚上花不了多少錢，你安心躺著把點滴掛完，你身上有多少錢就拿多少，實在不夠的，我替你出。」
林染眼圈紅了，「謝謝醫生。」
他摸了摸口袋，發現手機不見了，「醫生，我的手機呢？」
醫生：「在外面，我幫你拿過來。」
醫生走出急診室。
他走到護士站，拿著林染的手機。
通常情況下，路上送來的無名患者，都會第一時間查看病人手機里的最後通話記錄。
然而，護士打過去時，對方卻表示不認識他。
護士反覆確認了林染的名字，對方總算想起來，「我想起來了，林染是我今天上午面試的員工，他還沒有入職…」
醫生也許是看他可憐，拿起手機點開了他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個聯繫的人是小舟，他試著發了條定位過去。
林染感覺雙腿有些發沉，也不知道是不是淋雨的原因。
他有點頭暈。
林染拖著沉重的雙腿回到地下室的時候，渾身的骨頭都在隱隱作痛。
他在行李箱裡找到一袋感冒顆粒，燒了壺水。
水開後，林染倒了一杯水。
在等待水溫變涼的過程，身體的疼痛愈發劇烈，頭也越來越昏沉。
他好像發燒了！
林染把感冒沖劑倒進水杯，輕輕搖晃。
褐色的感冒顆粒，漸漸融化在水裡。
林染慢慢將一杯沖劑喝下去。
額頭沁出了一層汗珠。
地下室里很黑，借著手機的光，林染摸回臥室，脫力地躺倒在床上。
他這個破身體，最怕感冒了。
林染拉過被子裹住身體。
地下室里潮濕，原本乾燥暄軟的被子，不過隔了一夜，就變得潮濕悶重。
蓋在身上，粘粘的，很不舒服。
喉嚨隱隱作痛。
林染想，他要是死在這漆黑的地下室里，怕是也沒人知道吧！
他拿起手機，想給秦雨凡發條信息。
這個時間點，秦醫生大概在上班吧？
林染沒力氣，手指敲了兩個字發送過去。
［在嗎？］
發送成功。
林染將手機倒扣在枕邊。
手機振動了一下，消息很快回復過來。
［找我什麼事？］
林染眯了眯眼睛，這不是秦雨凡的語氣。
仔細一看，他竟然把發給秦雨凡的信息發給了陸輕舟。
可是陸輕舟不是把他拉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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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把他放出來的？
［抱歉，發錯了！］林染抖著手指，打了幾個字過去。
陸輕舟愣愣地盯著手機屏幕。
發錯了，所以，原本是準備發給誰的？
感冒沖劑開始發揮藥效，林染的眼皮漸漸發沉。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陸輕舟的信息再次發過來。
［你在哪兒？］
林染沒力氣回復他，他深深陷入被褥中，連抬一下手臂都費力。
粘稠的黑霧將他最後一絲意識吞噬殆盡。
陸輕舟等了很久，都沒等到林染的回覆。
他生氣的把手機扔回桌上。
「篤篤篤——」
「進！」
秘書王潔走進來，「陸總，這些都是需要您簽字的…」
「放著吧！」陸輕舟捏了捏眉心，靠坐在椅子上。
王潔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陸輕舟蹙了蹙眉，「你還有事？」
王潔：「人事部高露剛才說，企劃部接替林染位置的新人，已經走了三個，您看這一個…留還是不留？」
陸輕舟心情不好，「讓他走吧！」
「可是，這已經是第四個了！」王潔忍不住提醒道。
陸輕舟抬眸，神色冷厲，「那又怎樣？連最基礎的方案都做不好，留著他養老嗎？」
「是。」王潔垂下頭，轉身走了出去。
林染髮了一身的汗，床單被汗水浸濕，像水草一樣濕答答的纏在身上。
他像溺水的人一樣，拼命把腦袋仰起，想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但吸進肺里的，只有地下室潮濕的霉味兒。
「媽媽...」
林染眼角滑落一滴淚。
他知道這聲媽媽，永遠不會有人回應，但僅存的意識里，他只想再見媽媽一面。
極致的思念里，林染感覺到有一隻手在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就像小時候哄他睡覺那樣。
林染又陷入昏睡。
這一次，他睡的很安穩。
一天又一夜，第二天醒來時，昨天的難受勁兒已經過去了。
他又撐過了一天。
林染直起虛軟的身體。
喉嚨痛得像吞刀片。
林染下床給自己倒了杯水。
咽下去的時候，他疼出了眼淚。
林染放下杯子，他低頭望著自己的指尖。
指甲因為常年缺氧，呈現淡淡的紫色。
他想好好活著的，但發現活著，真的好難。
媽媽走後的每一天，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有消息進來。
林染拿過手機，是陸輕舟發來的消息。
[你的東西，我幫你整理好了，你在哪兒，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林染回覆：[不用了，扔了吧，那些東西我都不要了！]
不要了...
陸輕舟望著那個嶄新的保溫杯。
他借著發福利的名義送他的杯子，林染一次都沒有用過。
陸輕舟忍不住想，自從林染來了公司以後，他當著全公司員工的面，羞辱了他，摔壞了他的杯子，看著席嘉一次次打壓他而坐視不理...
他一直都在欺負林染。
而林染，一聲不吭的忍耐著。
他知道，自己在懲罰他。
他應該感到痛快的。
但為什麼，心裡還是會難受呢？
陸輕舟按了按胸口，他閉上眼，腦子裡浮現出，那日林染在會議室里眼睛通紅的樣子。
他最後似乎要解釋什麼，但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捂著胸口倒下了。
他到底想說什麼呢？
——
林染給自己下了一碗麵。
清湯寡水的麵條，他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飯，林染總算有了點力氣，他走出地下室。
正值傍晚，天邊流雲如火。
路燈漸次亮起，沿街商鋪里人頭攢動。
林染看到一家寫著招聘的餐廳，他推門走了進去。
三個小時的兼職。
林染走出餐廳時，已經是夜裡十一點了。
雙腿像灌了鉛，頭昏沉沉的疼。
他好像，又發燒了。
腳下的路忽然變得凹凸不平，林染抬手想扶住什麼，已經來不及了。
「有人暈倒了！」
路人紛紛圍了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林染再有意識時，耳邊傳來監護儀有節奏的滴滴聲。
他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急診室里，手背上扎著針，藥劑順著透明管道流入身體，鼻子上還插著氧氣管。
「你醒了，你發著燒暈倒在路邊，是路人打了急救電話把你送到了醫院。」
林染抬手扯掉鼻子上的氧氣管，又要去拔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醫生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做什麼？你才剛退燒。」
林染動了動唇，「可我沒錢。」
醫生：「你的家人呢？」
林染搖了搖頭，「沒有家人了。」
「朋友呢？」
「也沒有。」
醫生似嘆了口氣。
「像這樣的急診，一晚上花不了多少錢，你安心躺著把點滴掛完，你身上有多少錢就拿多少，實在不夠的，我替你出。」
林染眼圈紅了，「謝謝醫生。」
他摸了摸口袋，發現手機不見了，「醫生，我的手機呢？」
醫生：「在外面，我幫你拿過來。」
醫生走出急診室。
他走到護士站，拿著林染的手機。
通常情況下，路上送來的無名患者，都會第一時間查看病人手機里的最後通話記錄。
然而，護士打過去時，對方卻表示不認識他。
護士反覆確認了林染的名字，對方總算想起來，「我想起來了，林染是我今天上午面試的員工，他還沒有入職…」
醫生也許是看他可憐，拿起手機點開了他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個聯繫的人是小舟，他試著發了條定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