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當街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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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下!」帶隊的小旗官厲喝。

  十幾個巡檢司衙役腰刀出鞘。沖開圍觀人群。

  三把冰冷的刀背直接架在王氏的脖頸上。

  王氏揚起的手停在半空。雙腿一軟。跌坐在青石板上。

  「官爺!誤會!天大的誤會!」王氏慌亂擺手。聲音發顫。「這是我親侄女!我教訓自家孩子!」

  賴三和狗四見勢不妙。轉身要溜。

  「站住!再動一步。就地格殺!」兩名衙役長刀一橫。攔住退路。

  賴三撲通跪下。雙手抱頭。「官爺明鑑!我們就是個拿錢辦事的!不關我們事!」

  狗四連連磕頭。「對!是這瘋婆娘雇我們來抓人的!我們連刀都沒拔!」

  「閉嘴!」小旗官刀柄砸在狗四背上。

  小旗官轉身。看向秦霜。

  「小丫頭。你說你爹是北境軍的兵。可有憑證。」小旗官刀尖垂地。

  秦霜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秦歲。身體瑟瑟發抖。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有……我爹有牌子……」秦霜聲音細弱。帶著濃重的哭腔。

  她右手探入懷中。摸出那塊黑紅色的木牌。雙手捧著舉高。

  小旗官接進手裡。翻看。

  「北境。虎字營。」小旗官念出聲。臉色微變。

  人群外傳出沉穩的腳步聲。

  「讓開。巡檢大人到。」

  衙役分列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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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身穿從九品武官服的中年男人負手走入圈內。面容威嚴。

  「大人。查驗過了。確實是北境軍猛虎營的腰牌。」小旗官雙手遞上木牌。

  巡檢接過木牌。手指摩挲邊緣。

  「腰牌不假。」巡檢目光落在秦霜身上。「你叫什麼名字。」

  「秦霜。這是我弟弟秦歲。」秦霜怯生生回答。眼淚未乾。「我爹叫秦烈。是猛虎營的百夫長。」

  巡檢微微點頭。轉頭看向地上的王氏。

  「你這婦人。既是秦百夫長的家嫂。為何當街追打軍屬遺孤。」巡檢聲音冷硬。

  王氏急得滿頭大汗。「青天大老爺!這小畜生滿口胡言!她偷了我的錢逃跑!我才追出來的!」

  「我沒偷!」秦霜大聲反駁。往後縮了縮。「我根本沒見過你的錢!」

  「你個黑心肝的小賤種!你偷了老娘的金耳環!還有三兩碎銀!」王氏咬牙切齒。指著秦霜的鼻子。「那是我攢了半輩子的私房錢!全被你卷跑了!」

  巡檢冷笑出聲。把玩著手裡的木牌。

  「你這婦人。說話不過腦子。」巡檢語氣極寒。「一個六歲的女童。能越過你看守嚴密的臥房。偷走你的金耳環和碎銀?」

  王氏語塞。張著嘴。「這……她賊得很……」

  「退一萬步講。就算她偷了。」巡檢目光凌厲。「你為何不去當地縣衙報官。而是帶著兩個市井閒漢。追出幾百里地私自抓人?」


  「教訓?」人群中走出一個拄著拐杖的漢子。

  李鐵柱越過衙役。走到巡檢面前。單膝跪地。重重抱拳。

  「草民李鐵柱。原北境軍第三營左隊老兵。見過巡檢大人。」李鐵柱聲音洪亮。

  巡檢看了一眼他空蕩蕩的褲管。「老兵免禮。你有什麼話要說。」

  李鐵柱站起身。怒視王氏。

  「大人。這毒婦滿嘴謊言!我與秦百夫長乃是生死之交。這丫頭確是秦大哥的親閨女。秦大哥在邊關流血賣命。這毒婦卻在家裡虐待軍屬骨肉!」

  王氏尖叫起來。「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管我們秦家的家事!」

  「大燕律法管得著你!」李鐵柱木拐重重頓地。「大人。大燕軍律明文規定。軍屬子女受朝廷庇護。她一個大伯母。有何權利越過官府私自拘禁軍屬!」

  巡檢面色陰沉。死盯著王氏。

  王氏雙腿發軟。「我沒拘禁!我是帶她回家!」

  秦霜適時扯住巡檢的衣角。仰起滿是淚痕的小臉。

  「大人……她不是帶我回家。她是來抓我回去交差的……」秦霜聲音發抖。

  「交什麼差。」巡檢低頭問。

  「她把奶奶給我們的口糧全扣了。還不給我們衣服穿。」秦霜吸了吸鼻子。「她收了張牙婆的定金。要拿我換七兩銀子。給我堂哥湊聘禮……」

  圍觀人群倒吸一口冷氣。

  「賣軍兵的閨女換聘禮?真不是人幹的事!」

  「這心也太黑了!」

  王氏徹底慌了。趴在地上拼命磕頭。「大人明鑑!這小畜生血口噴人!我沒收定金!我沒賣她!」

  「你撒謊……」秦霜撩起左臂粗布衣袖。

  乾瘦的手臂暴露在天光下。

  上面布滿交錯的青紫淤痕。最觸目驚心的是小臂處一處凸起的陳舊骨裂傷。雖已癒合大半。但依然扭曲。

  「這是大堂哥拿棍子打斷的……大伯母不給治……」秦霜眼淚成串落下。「他們把我關在柴房。不給吃喝。說死了直接埋了。活的就賣給牙婆……」

  秦歲也跟著嚎啕大哭。拽著秦霜的袖子。「歲兒也被打。武哥拿樹枝抽歲兒。歲兒疼……」

  巡檢看著那隻滿是傷痕的小手臂。臉色鐵青。

  周圍的衙役也紛紛皺起眉頭。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們也是當兵的。最見不得前線兄弟的家眷在後方受辱。

  「毒婦。」巡檢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王氏臉色慘白。連連擺手。「不是的!是她自己摔的!不關我的事!」

  「住口!」巡檢一腳將王氏踹翻在地。

  王氏捂著胸口。痛得在地上打滾。

  「秦烈在前線殺敵。你們秦家大房就是這麼對待他的一雙兒女!」巡檢怒目圓睜。

  「大人!是她奶奶要賣的!定金是她奶奶收的!跟我沒關係啊!」王氏痛哭流涕。把周氏全盤托出。

  「你剛才不是說她是偷了你的金耳環才追出來的嗎。現在又扯出定金。」巡檢眼神極度冰冷。「滿嘴謊言。前後矛盾。」

  「我……」王氏張口結舌。

  秦霜躲在李鐵柱身後。繼續加火。

  「大人。她追我們。就是因為我們跑了。牙婆找她要人。她交不出人。還要賠定金。她才急了……」秦霜聲音極細。句句誅心。

  「你個小賤種閉嘴!老娘撕了你!」王氏氣急敗壞。掙扎著爬起來要撲向秦霜。

  「放肆!」小旗官刀背一轉。狠狠砸在王氏的膝蓋彎上。

  王氏慘叫一聲。雙膝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賴三和狗四在旁邊瘋狂磕頭。「我們真不知道她是軍屬啊!要是知道。借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接這趟活!」

  巡檢轉身。背著手。環視全場。

  「大燕軍律。第三卷第七條。」巡檢聲音洪亮。傳遍整條長街。「凡苛待、販賣、私自典押軍屬子女者。視同叛國。」

  王氏雙眼翻白。整個人癱在地上。爛泥一般。

  「斬立決。」巡檢吐出最後三個字。

  王氏發出一聲變調的尖叫。「不!我沒賣!我沒賣啊!」

  「有沒有賣。去大牢里跟刑具說。」巡檢揮手。「拿下。」

  四名衙役立刻上前。兩人架住王氏的胳膊。往上猛地一提。

  王氏雙腳離地。瘋狂掙扎。「放開我!我是清白的!秦霜你個不得好死的小畜生!你害我!」

  「啪!」小旗官反手一個耳光扇在王氏臉上。

  王氏嘴角溢血。半邊臉迅速腫起。吐出兩顆帶血的後槽牙。

  「再敢辱罵軍屬。當街割了你的舌頭。」小旗官怒喝。

  王氏徹底熄了聲。滿眼絕望與怨毒。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這兩人也一併鎖了。帶回司里嚴加審問。查查他們身上還有沒有其他人命案。」巡檢指向賴三和狗四。

  「大人饒命!我們真是初犯啊!」賴三哭爹喊娘。

  衙役掏出麻繩。將三人捆得結結實實。串成一串。

  「拖走。就地收押。等候發落。」巡檢下達最後指令。

  衙役拉著繩子。拖拽著三人往前走。

  王氏鞋底摩擦著青石板。發出悽厲的慘叫。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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