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空村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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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吹過乾枯的樹枝。發出尖銳的呼嘯。

  秦霜轉身。走向騾車。

  「阿姐。有血?」秦歲趴在車窗邊。

  「別人的血。沒幹透。」秦霜停在車轅旁。

  柳氏從車廂里探出半個身子。「恩人。這村子安靜得滲人。咱們換個地方落腳吧。」

  「天快黑了。騾子走不動。」秦霜看了一眼喘粗氣的黑騾。「我進去看看。」

  「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柳小魚攥著衣角。

  「人多累贅。」秦霜看向柳氏。「看好我弟弟。別出聲。別下車。」

  柳氏咬牙點頭。把秦歲往後拉。「恩人當心。」

  秦霜邁步。踏入死寂的村口。

  黃土路干硬。布滿凌亂的腳印。

  路邊倒著一輛破木推車。車軲轆斷裂。

  秦霜推開左側第一戶人家的院門。

  「嘎吱。」

  門軸生鏽發出的刺耳聲。

  院子裡。水缸碎成幾瓣。幾隻死雞躺在地上。雞毛掉了一地。

  秦霜跨過死雞。走進正屋。

  屋內翻箱倒櫃。粗布衣物扔得滿地皆是。

  秦霜刀尖挑起一件破襖。

  底下壓著一個木匣子。蓋子開著。

  她踢開木匣。裡面靜靜躺著一對銀耳環。成色極差。無人拿走。

  「糧沒了。錢沒拿。」秦霜低語。

  普通的劫匪。圖財害命。絕不可能放過銀飾。

  退出正屋。她走向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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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院菜地被挖得坑坑窪窪。連菜根都被刨乾淨。

  菜地角落。一片黃土顏色不對。

  新翻的土。微微隆起。

  秦霜走近。短匕刺入黃土。往上挑。

  土塊剝落。

  一隻乾癟的腳踝露出來。沒穿鞋。

  秦霜手腕發力。連挑幾下。

  三具屍體堆疊在一起。

  一個白髮老頭。兩個幾歲的孩童。

  衣衫襤褸。雙眼圓睜。

  秦霜蹲下身。查看傷口。

  老頭脖頸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口。平滑。利落。

  兩個孩童胸口中刀。一擊斃命。

  「軍刀。老手。」秦霜站起身。

  不是流民暴動。流民拿石頭木棍。砸不出這種傷口。

  只有散兵游勇。才會用軍刀砍殺老弱。只搶走糧食和牲口。

  秦霜轉身離開。

  半個時辰。她走遍了村里十幾戶人家。

  滿目瘡痍。沒有一個活人。

  秦霜停在村中央的空地上。

  右手微動。一個灰撲撲的粗布麻袋出現。

  她走進旁邊一戶人家。從地上撿起兩件洗得發白的舊襖子。塞進麻袋。

  又去灶房拿了兩個缺口的粗陶海碗。扔進去。

  最後。從空間調出半袋放置許久的黃豆。倒進麻袋。

  繫緊袋口。單手拎起。

  做戲要做全。她需要給柳氏一個物資來源的藉口。

  秦霜拎著麻袋。往村口走。

  老槐樹下。騾車安靜停著。

  秦歲探出腦袋。用力揮手。「阿姐!」

  秦霜走到車旁。把麻袋重重扔在車轅上。

  「咚。」麻袋發出沉悶的響聲。

  「恩人。您可算回來了。」柳氏掀開帘子。臉色蠟黃。「村里如何?」

  「空了。」秦霜拍掉手上的浮土。「被劫過。活人全跑了。」

  柳小魚盯著那個麻袋。「恩人。那是什麼?」

  「撿的破爛。」秦霜解開袋口。露出裡面的舊衣和黃豆。「總算沒白跑。」

  「有豆子!」秦歲歡呼。

  柳氏倒吸一口涼氣。壓低聲音。「恩人。這村子到底是被什麼人劫的?連口鍋都沒留下?」

  「散兵。軍爺。」秦霜語氣毫無波瀾。

  柳小魚嚇得捂住嘴。

  「散兵殺人不眨眼。我們快走吧。」柳氏催促。

  「村裡有死人?」秦歲問。

  「有。被刀砍死的。」秦霜回答。

  「阿姐不殺散兵嗎?」

  「人早跑遠了。殺不著。」秦霜跳上車轅。拿起韁繩。

  「那我們今晚在哪睡?」柳小魚四下張望。

  「往前走。找個背風的山坳。」秦霜準備抖動韁繩。

  極輕微的摩擦聲隨風飄來。

  秦霜動作瞬間頓住。韁繩停在半空。

  「阿姐?」秦歲疑惑。

  「噤聲。」秦霜側耳。

  風聲嗚咽。夾雜著微弱的氣流聲。

  「救……救命……」

  聲音細若遊絲。斷斷續續。

  秦霜放下韁繩。從車轅上跳下。

  「恩人。您聽見什麼了?」柳氏心驚肉跳。

  「有活口。」秦霜握住右臂的短匕刀柄。

  「活口?恩人。萬一是陷阱呢?這世道多管閒事要命啊!」柳氏急切阻攔。

  「我有分寸。」秦霜看她一眼。「待在車裡。拿好我給你的刀。」

  柳氏手忙腳亂地從草蓆下摸出一把鋼刀。緊緊抱在懷裡。

  「阿姐小心。」秦歲趴在窗框上。

  秦霜轉身。再次踏入村莊。

  聲音從村莊最深處傳來。

  秦霜放輕腳步。避開地上的碎瓦片和枯樹枝。

  穿過三條狹窄的土巷。來到一處偏僻的破院前。

  院牆倒塌了一大半。黃土塊碎裂一地。

  「救命……」

  聲音清晰了幾分。帶著濃重的喘息。就在院子裡。

  秦霜貼著斷牆。探頭往裡看。

  院內滿是枯草。正屋的門板被劈成兩半。

  她握緊匕首。緩步走入院內。

  目光寸寸掃過。

  角落裡。一堆枯草微微聳動。

  秦霜走近。用刀尖撥開枯草。

  底下是一塊厚重的方形木板。地窖的蓋板。

  木板邊緣布滿暗紅色的抓痕。縫隙里滲出血跡。

  秦霜站定。刀尖刺入木板縫隙。

  「出來。」秦霜聲音清冷。

  下面的人不答。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秦霜左手扣住木板邊緣。猛地發力。往上一掀。

  「砰。」木板翻倒在一旁。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地窖的霉味。直衝鼻腔。

  微弱的月光照進昏暗的地窖。

  角落裡。蜷縮著一個八九歲的男孩。

  男孩半邊身子被血染紅。粗布衣裳破裂。肩膀處皮肉翻卷。

  他臉色慘白。半昏迷著。雙眼緊閉。

  即便如此。男孩的兩條乾瘦手臂依然死死抱在胸前。護著一個染滿鮮血的舊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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