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隨風而來的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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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就是盧錫安城嗎?嚯……這可真氣派。」盧錫安城門口,一個年輕的男人眯著眼睛眺望著四周。

  「哎呀呀……這雕塑,果然不愧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他一眼就看到了卡吉克王國為了表彰盧錫安當年的豐功偉績所樹立的氣派雕像。

  他邁著輕快的步子一路走到那拔劍直指天空的雕像,站在雕像下仰望著那張堅毅的面龐。

  「盧錫安……這麼一想,當年的事情彷佛就在昨天……現在卻……」

  他揹著一把木琴,身披褐色短斗篷的身影也漸漸引起了行人的注意。

  「媽媽……那是什麼?」一個女人懷抱里可愛的小女孩好奇的看著男人的身影,伸出手指,歪著腦袋問自己的母親。

  「啊……大概是吟遊詩人吧?」女人柔和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下他的裝扮,隨後在女孩耳邊柔聲道。

  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清楚的聽到了兩人的對話,隨即莞爾一笑。

  抓住胸前的皮帶,他微微躬身,將木琴從背上取下,一個輕快的轉身,看向了那個小姑娘。

  習習微風吹來,讓他那斗篷還有那淡藍色的秀髮隨意的飄揚,與他那雙透徹的淡青色雙眸和白皙精緻的臉頰構成一幅絕美的畫面。

  這一下,不僅僅是小女孩,連她的母親都看呆了。

  他接著轉身向路過的群眾鞠了一躬,隨後緩緩將身體直起,將那近乎完美的容顏徹底展現出來。

  隨後,他的微笑的嘴唇微微開合,溫柔的宛如清風的聲音響起:「阿拉……尊敬的各位,我是遊歷各地的吟遊詩人,名為溫蒂,現遊歷至此,希望能在貴處……聽得更多值得傳唱的故事和詩篇……」

  他的聲音宛如悠揚的歌聲,一瞬間便讓周圍的行人停下了腳步,好奇的看向了立於雕塑之下的男人。

  微風適時吹開天上的雲翳,陽光透過雲朵間的縫隙灑落在雕塑和他身上,繪出一副完美和諧的畫卷。

  「那麼……接下來……我將為生活在這美好世界的各位,獻上一支……遠道而來的詩篇。」

  他微微頷首,手指按在琴弦之上,輕柔的撥動。

  宛如微風般的音符從琴弦的顫抖中飄散,他那輕柔的歌聲也伴著音符和清風流轉,蕩漾在充滿陽光的空氣中,不斷向遠方……延伸。

  越來越多的人循著聲音而來,聚集在雕像四周。

  他的歌聲時而悠揚婉轉,時而低沉幽邃,有時又變得激烈昂揚,在歌聲中講述著一篇戰爭的史詩。

  「黑潮之戰……」他眼眉低垂,唱出了詩篇的終章,先代英雄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將邪惡的神祇從這個世上驅逐……

  最後的音調變得悲壯卻滿含著希望,最後濃縮成他的一聲嘆息。

  詩篇進入了尾聲,圍觀的群眾沉默了片刻,三三兩兩鼓起掌來,最終匯成一場洶湧的掌聲的浪潮。

  溫蒂微笑著低下頭,向各位行了個禮,同時拿出了腰間的圓底帽子,向眾人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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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頭富裕的路人將自己有的硬幣拋在他的帽子裡,很快便將其填滿。

  「謝謝各位!這可真是一個熱情的城市呢……不過不用再繼續了,再多我也帶不了了。」他將帽子一折,當成一個小錢包別再腰間,向著熱情不止的眾人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有的人聽到他這麼說,便也不再破費,再次踏上了一天工作的路程,但……終究還是有一個熱情不減的老人,眼眶中噙著熱淚,走到他面前。

  他用他那雙有些粗糙的手掌緊緊握住溫蒂的手,不停抽噎:「謝謝您……我……曾經聽過我的父輩講述他們的父輩在那場戰爭中浴血奮戰的故事,但……終究還是沒人認同在乎。」

  「就連我自己……也沒辦法去認同先輩的付出,認為……只有四英雄才是值得歌頌的偉人……但您卻……為我們祖先這些無名的亡魂唱了這樣……一隻讚歌。」

  他漸漸泣不成聲,「我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先輩的信念……先輩們向著神祇發起挑戰信念……謝謝您。」

  溫蒂的眼神逐漸柔和,感受著男人手掌因勞作形成的厚繭,感受著……那雙充滿力量的手上傳來的溫暖。

  「沒什麼呦……教會我詩歌的人曾經告訴過我……詩歌是值得永遠隨風流轉的,它是屬於人民的歷史,而不是統治者們刻畫的冰冷的史書……」

  說著他扶起這位仍舊辛苦工作的老人,緩緩抬起了臉龐,他那空靈的眼眸,投向那柔和的陽光:「所以我一直相信,我的使命就是將那在過去流轉的風……永遠的吹拂向需要這些記憶的未來……」

  「所以……不必感謝我,這些史詩……是由你們自己書寫的,而我……只不過是代為轉述而已。」

  說完後,他瞧著老人那淚水縱橫的臉龐,露出溫暖的笑容:「要感謝我的話……那倒不如在如今,為我譜寫更多值得歌頌的詩篇吧。」

  在老人的眺望中,溫蒂宛如悄無聲息的風一般邁著輕盈的步伐,消失在街巷的人流之中。

  「嗯……這一次掙的錢,大概夠我喝上幾頓好酒了吧……」他高興地掂量著手裡的錢幣,俏皮的在街上散步,好奇的打量著街邊的種種建築。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笑容從溫暖變得狡黠:「唔……似乎忘了件事,好像有老朋友在……不如先去打個招呼?」

  「嗯!就這麼辦!」

  說走就走,他調轉了方向,向城主府走去。

  ……

  「好了,現在那些書都已經在你的書里了,這樣……我也沒什麼能幫得上你的了……」穆恩嘆了口氣,對林北如此說道。

  之前小屋裡的數排書架現在已經完全清空了,看樣子……

  林北已經有了大體的猜測,自己之前的那位前輩……恐怕知道不少秘密,還參與了不少事件。

  這些書,大概是他留給自己的資產,但……他是怎麼知道自己的到來的呢?

  「穆恩……你們的魔法裡,有沒有能夠預測未來的?」

  穆恩搖了搖頭:「沒有,你也不必打聽了,無論是誰……他也不能夠預測到未來的。」

  只是……說這句話時,她有些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絲莫名的光芒。

  「好了,回學院去吧,你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穆恩擺了擺手,緩緩合上眼睛,在躺椅上搖晃著……

  「我這個老婆婆……就呆在這裡,好好休息吧……畢竟……事情都做完了……」

  林北還想說些什麼……但拉芙利亞一臉嚴肅的拽住了他,搖了搖頭。

  ……

  「好了,不要再打擾她了,六百餘年……要考慮這麼多事,她一定也很累了,我們……就讓她休息一下吧。」

  回去的路上,拉芙利亞說出了她的心聲:「真是難以置信,如果是我……要把這麼多事情放在心上六百年……我會累的喘不過氣吧。」

  林北看著有些低落的拉芙利亞,稍稍……也能明白些。

  不過說起來……林北依稀記得邦格提到過,正常人類的壽命是一百年左右,實力強大的法師、戰士有機會將壽命延長至二三百年……像穆恩這樣活了六百年的,也只有那個大膽的邦格了。

  「欸……也不知道穆恩的長壽是不是跟邦格有關係,找機會問問吧。」

  「這次回去……我會聽穆恩的安排跟你一起去盧錫安城,但你一定要記住,我可不是你的跟班,可別希望我會聽你的安排!」忽然話鋒一轉,拉芙利亞將事情轉到即將到來的戰鬥上,語氣變得很是嚴肅。

  「我知道的啦!咱們就現在這樣還不成嗎?」林北也不再考慮那麼多目前挺遠的問題,有些不樂意的沖她翻了個白眼。

  林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用略微賭氣的表情看著拉芙利亞:「再說……按照你們的安排……我回去也沒有事做,無非就是等著能夠成為戰力的人們集合起來而已。」

  「這麼一想……也就很沒幹勁呢……」

  ……

  「嗯?法師協會的委託?還是隱藏委託,到了集合地點才會公布……看起來報酬不低啊,各位要不要去?」一個男人看著傭兵協會裡的委託板,詢問著自己的隊友。

  與此同時,整個卡吉克王國的傭兵協會都看到了這條委託,只是……禁止外傳的規定似乎並沒有什麼用。

  王都卡吉克與盧錫安城之間一座小城的某間小酒館裡。

  「聽說了嗎?法師協會發布了委託,徵集七環法師和七級戰士去海倫村接受委託,報酬還不低呢。」

  「就是任務內容保密,而且限制在兩天之內抵達……」

  聽著鄰桌的竊竊私語,正喝著悶酒的藍披風老人眉頭一皺。

  「海倫村?那不是跟盧錫安城魔法學院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嗎?!」

  而且……能讓協會動用大量人力物力的,也就只有邪神信徒了,而最近……唯一接到的邪神教有關的活動報告……

  「學院……需要幫助?!竟然對付不了那些傢伙嗎……」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老人正是圖恩,因為和托里爾的衝突有些生氣,所以躲到這裡喝悶酒。

  現在驟然聽到很可能有關的訊息,立刻緊繃了起來。

  畢竟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法師協會舉足輕重的一員。

  他站起身,向吧檯扔了一枚金幣,轉身離去。

  「可惡的邪神教……總是一遍遍的……打擾我的生活!」穆恩心情愈加糟糕,走出酒館後,立刻飛向高高的天空,筆直的飛向盧錫安城。

  ……

  「呀咧呀咧……真是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碰見你,當年你們譜寫的詩篇,可都還在我心裡呢……」溫蒂坐在盧錫安城的酒館裡,跟身邊的一個老人對飲著。

  「呵呵……您說笑了,哪裡是什麼我們的詩篇……不過是我們幾個……活到了勝利的時刻而已」老人的臉躲藏在燈光的陰影中,辨不出什麼特徵。

  溫蒂一口飲下杯中的美酒,兩頰微微泛紅:「嗝……哈哈,別這麼說嘛,既然是命運選中了你們,那被傳唱的……就是你們啊。」

  說完,他示意酒保再添一杯,迷離惺忪的醉眼掃向老人:「話說……我來這座城市喝點酒,那不得你來請客?」

  老人苦笑道:「溫蒂您……唉……我也不在意這張老臉了,現在著實沒什麼錢,我還是在別人手下打工呢,請您這一頓兩頓沒問題,多了可就……」

  溫蒂又將酒喝乾淨點了點頭:「行~~我也不怪你,畢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緣由……那就這樣吧……我來這裡還有正事要做呢……」

  「嗝~~那就這樣,酒錢你付,我先走了……」

  他搖搖晃晃走到門口,沖著還坐在椅子上的老人揮了揮手。

  老人目送他離開,將自己杯子裡之前一滴未動的酒一口氣飲盡:「結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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