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畫展選題，科室角逐
清晨的上班哨聲準時響徹整個市國營美術印刷廠。
油墨淡淡的氣味順著敞開的窗戶飄進二樓美工科室。
周主任抱著一份市里下發的正式文件走進屋內，將紙張攤開放在桌子正中央。
「昨天和大家提過的市級勞動主題美術畫展，通知文件今天正式下來了。」周主任用手指點了點紙面，「這次畫展面向全市所有國營單位，參展作品最後會在市工人文化宮展出。咱們美術印刷廠作為美術相關的廠子，市里很看重這次選送的作品，作品質量不能掉鏈子。」
張姐往前湊近一步，開口問道：「主任，對於畫作題材，上面有沒有給出什麼具體要求？」
「主題圍繞工廠勞動生產，人物、車間風景、勞動者群像都可以，手繪水彩、素描、宣傳畫形式都行。」周主任抬眼掃過四人，「科室內部先出兩幅備選稿子，科室評審過後挑一幅最好的，代表咱們廠送去參展。願意參與創作的人，可以主動報名。」
話音落下，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市里文化宮的畫展，是一次很難得的機會。作品一旦展出，不僅是個人的榮譽，更是整個市國營美術印刷廠的臉面。
王磊率先開口：「主任，我報名。我打算畫印刷車間工人趕製宣傳海報的場景。」
說完，他轉頭看向林初夏。自從上次板報事件之後，兩人之間一直隱隱存在一層競爭的氛圍。這次畫展就是一次公平比拼的機會。
周主任點了點頭：「可以。」
「我也報名。」林初夏應聲說道。
「好，那就你們兩個人，各自創作一幅作品。張姐和李娟，負責幫忙調配顏料，準備畫紙畫布，後期一起參與科室內部評審。創作時間一共七天，七天之後，把兩幅成品交到科室，我們四個人一起打分評議。」周主任敲定安排。
「明白。」兩人齊聲應答。
開完簡短的工作安排會，大家回到工位，開始一天的工作。平日裡常規的標語小樣、印刷配圖任務依舊要按時完成，畫展的創作只能利用空餘時間、午休或是下班後的時間段進行。
一上午，科室里都很忙碌。林初夏先完成了兩張車間黑板報的配圖小樣，交給張姐核對。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她才拿出一張空白畫紙，開始打草稿。
她沒有著急下筆，腦海裡面回想印刷廠各個車間的景象。製版間裡面師傅低頭修版，印刷機器不停運轉，裝訂車間的工人低頭整理紙張，一幕幕畫面在她腦海當中閃過。
另一邊，王磊也取出畫板，開始勾勒印刷車間的草圖。他下筆很快，線條乾脆利落。時不時停下筆，看向林初夏這邊的方向。
中午下班哨聲響起。
「先去食堂吃飯，創作不急這一會兒。」張姐一邊收拾畫筆一邊說道。
幾人鎖上科室房門，結伴往食堂走去。一路上不少車間工友看見他們，都聊起市里畫展的消息。
「聽說咱們美工室要拿出作品參加市里畫展了？」一名印刷車間的老師傅開口問道。
周主任笑著回道：「是的，科室裡面小林和王磊兩個人都在準備稿子。最後選出一幅送去文化宮參展。」
「那可真是值得期待，你們加油。」
吃過午飯，李娟和張姐回宿舍休息。王磊沒有回去，轉身朝著印刷車間走去。他打算實地看一看車間工人勞作的樣子，給自己的畫作收集素材。
林初夏也沒有立刻回宿舍，沿著廠區的小路慢慢閒逛。她繞到製版車間門口，隔著窗戶往裡面看。
製版車間裡，幾名師傅正坐在工作檯前，低頭小心翼翼修整印刷銅板，神情專注，陽光從高高的玻璃窗落下來，落在他們的肩頭，光影效果格外動人。
她站在遠處觀察了一會兒，默默記下眼前的畫面，隨後轉身返回女職工宿舍，躺下短暫午休。
接下來的幾天，美工科室所有人都進入了一邊完成日常工作，一邊籌備畫展作品的節奏。
白天上班時間處理廠里安排下來的印刷配圖任務，等到下班哨聲響起，其他人陸續離開，林初夏和王磊便留在科室，借著窗邊的自然光繼續打磨自己的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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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姐偶爾留下來，看一看兩個人的草稿，給出一些中肯的建議。
「王磊，你這幅車間工人的畫面，人物排布有點擠，適當留出一點空白效果會更好。」張姐站在畫板旁邊說道。
王磊停下畫筆，盯著畫布看了一會兒：「我再調整看看。」
隨後他拿起橡皮，擦掉畫面邊緣一部分圖案，重新修改布局。
轉頭看向林初夏的畫板，張姐眼睛一亮：「你打算畫製版車間的師傅？這個選題角度很不錯，很少有人會畫製版崗位。」
林初夏手裡拿著鉛筆，正在細化人物面部輪廓：「製版是印刷的第一道工序，少了他們，後面所有印刷工作都沒辦法開展。」
李娟站在一旁，也湊過來瞧了瞧草稿：「人物神態畫得很真實，看著就像車間裡天天見到的老師傅。」
時間一天天過去，七天的創作期限很快來到最後一天。
周五下午，科室裡面日常工作全部做完。周主任提前把工作檯清理出來，留出一塊寬敞的地方。
「好了，約定的創作時間到。王磊，小林，把你們兩個人的成品畫作拿出來吧。」
王磊先將自己的畫板搬到工作檯中間。
一幅色彩鮮艷的宣傳畫出現在眾人眼前。畫面上幾名印刷工人站在大型印刷機器旁邊，手上拿著剛印好的海報，背景是廠房的牆壁。畫面飽滿，圖案豐富，是廠里一直以來比較傳統的繪畫風格。
周主任、張姐、李娟依次上前觀看。
「畫面很熱鬧，勞動氛圍很足。」張姐開口評價。
李娟點點頭：「色彩很鮮亮。」
隨後，林初夏把自己的畫板推到工作檯中央。
畫布之上，製版車間的工作檯映入眼帘。一位老師傅微微低頭，鼻樑上架著一副舊眼鏡，手中拿著刻刀，小心翼翼修整銅板。陽光從高處的玻璃窗斜落而下，在桌面投下長長的光影。背景簡潔乾淨，沒有多餘繁雜的裝飾，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勞動者專注的神態上。
整個畫面安靜厚重，氛圍感十足。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幾秒。
周主任來回在兩幅畫之間走動，反覆對比，一會兒看向王磊的作品，一會兒又看向林初夏那一幅製版師傅。
「兩幅作品主題都貼合勞動主題，各有各的長處。」周主任緩緩開口，「王磊的畫熱鬧紅火，一眼就能看出工廠勞動的場景。小林這幅，勝在人物刻畫細膩，光影氛圍感很強，立意很深。」
張姐思索片刻，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個人更偏向小林這幅。這次畫展在文化宮展出，參觀的人很多，這幅畫耐看，有回味的空間，也能展現出咱們美術印刷廠製版崗位獨有的特色。」
李娟跟著說道：「我也選小林的作品。」
兩個人的意見已經出來，剩下最後一票是王磊自己。
周主任轉頭看向他：「王磊，你來說說你的看法。」
王磊盯著兩幅畫作看了許久，心裡清楚，自己這幅傳統風格的宣傳畫，確實比不上林初夏那一幅製版師傅的作品。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客觀來講，小林的作品更適合送去參展。」
聽完他的話，周主任做出最終決定：「那咱們科室內部評審結果就出來了，選送林初夏這幅製版工人的畫作，上報厂部，之後再提交給市里畫展組委會。王磊，這次辛苦你創作，稿子我們也妥善存檔，以後廠里的宣傳欄可以拿出來展出。」
「好的主任。」王磊應了一聲，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轉身將自己的畫板收回到工位。
評審結束，大家開始收拾工作檯。
張姐笑著看向林初夏：「恭喜你，稿子選上了。接下來好好把畫作再檢查一遍，不要出現小瑕疵。」
「謝謝張姐。」林初夏應道。
等到下班哨聲響起，幾人收拾好畫筆顏料，鎖上美工科室，一起下樓。
走出辦公樓的時候，迎面碰上印刷車間的幾個工友。
「評審結果出來沒有，最後選了誰的畫？」一個工人好奇問道。
周主任笑著回道：「科室選定了小林的作品，準備送去市里文化宮參展。」
工友們立刻轉頭看向林初夏，連連送上恭喜。
「小林厲害啊，能去市里展出，咱們廠臉上都有光。」
「到時候開展了，我們休息的時候，打算去文化宮看一看你的畫。」
「歡迎大家過去參觀。」林初夏回道。
眾人在路口分開，張姐和李娟結伴去食堂。王磊一個人朝著男職工宿舍走去。
林初夏回到宿舍，室友趙小梅一見到她進門，連忙上前詢問評審結果。
「怎麼樣怎麼樣？科室裡面最後選定誰的畫送去畫展了？」
「選了我的稿子。」林初夏放下畫板。
另外兩名室友聞言，臉上滿是驚喜。
「太棒了！作品能在文化宮展覽，這可是大好事！」
「等到開展那天，咱們宿舍幾個人約好，一起進城去看你的畫。」
油墨淡淡的氣味順著敞開的窗戶飄進二樓美工科室。
周主任抱著一份市里下發的正式文件走進屋內，將紙張攤開放在桌子正中央。
「昨天和大家提過的市級勞動主題美術畫展，通知文件今天正式下來了。」周主任用手指點了點紙面，「這次畫展面向全市所有國營單位，參展作品最後會在市工人文化宮展出。咱們美術印刷廠作為美術相關的廠子，市里很看重這次選送的作品，作品質量不能掉鏈子。」
張姐往前湊近一步，開口問道：「主任，對於畫作題材，上面有沒有給出什麼具體要求？」
「主題圍繞工廠勞動生產，人物、車間風景、勞動者群像都可以，手繪水彩、素描、宣傳畫形式都行。」周主任抬眼掃過四人，「科室內部先出兩幅備選稿子，科室評審過後挑一幅最好的，代表咱們廠送去參展。願意參與創作的人，可以主動報名。」
話音落下，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市里文化宮的畫展，是一次很難得的機會。作品一旦展出，不僅是個人的榮譽，更是整個市國營美術印刷廠的臉面。
王磊率先開口：「主任，我報名。我打算畫印刷車間工人趕製宣傳海報的場景。」
說完，他轉頭看向林初夏。自從上次板報事件之後，兩人之間一直隱隱存在一層競爭的氛圍。這次畫展就是一次公平比拼的機會。
周主任點了點頭：「可以。」
「我也報名。」林初夏應聲說道。
「好，那就你們兩個人，各自創作一幅作品。張姐和李娟，負責幫忙調配顏料，準備畫紙畫布，後期一起參與科室內部評審。創作時間一共七天，七天之後，把兩幅成品交到科室，我們四個人一起打分評議。」周主任敲定安排。
「明白。」兩人齊聲應答。
開完簡短的工作安排會，大家回到工位，開始一天的工作。平日裡常規的標語小樣、印刷配圖任務依舊要按時完成，畫展的創作只能利用空餘時間、午休或是下班後的時間段進行。
一上午，科室里都很忙碌。林初夏先完成了兩張車間黑板報的配圖小樣，交給張姐核對。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她才拿出一張空白畫紙，開始打草稿。
她沒有著急下筆，腦海裡面回想印刷廠各個車間的景象。製版間裡面師傅低頭修版，印刷機器不停運轉，裝訂車間的工人低頭整理紙張，一幕幕畫面在她腦海當中閃過。
另一邊，王磊也取出畫板，開始勾勒印刷車間的草圖。他下筆很快，線條乾脆利落。時不時停下筆，看向林初夏這邊的方向。
中午下班哨聲響起。
「先去食堂吃飯，創作不急這一會兒。」張姐一邊收拾畫筆一邊說道。
幾人鎖上科室房門，結伴往食堂走去。一路上不少車間工友看見他們，都聊起市里畫展的消息。
「聽說咱們美工室要拿出作品參加市里畫展了？」一名印刷車間的老師傅開口問道。
周主任笑著回道：「是的，科室裡面小林和王磊兩個人都在準備稿子。最後選出一幅送去文化宮參展。」
「那可真是值得期待，你們加油。」
吃過午飯，李娟和張姐回宿舍休息。王磊沒有回去，轉身朝著印刷車間走去。他打算實地看一看車間工人勞作的樣子，給自己的畫作收集素材。
林初夏也沒有立刻回宿舍，沿著廠區的小路慢慢閒逛。她繞到製版車間門口，隔著窗戶往裡面看。
製版車間裡，幾名師傅正坐在工作檯前，低頭小心翼翼修整印刷銅板，神情專注，陽光從高高的玻璃窗落下來，落在他們的肩頭，光影效果格外動人。
她站在遠處觀察了一會兒，默默記下眼前的畫面，隨後轉身返回女職工宿舍，躺下短暫午休。
接下來的幾天，美工科室所有人都進入了一邊完成日常工作，一邊籌備畫展作品的節奏。
白天上班時間處理廠里安排下來的印刷配圖任務，等到下班哨聲響起，其他人陸續離開，林初夏和王磊便留在科室，借著窗邊的自然光繼續打磨自己的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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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你這幅車間工人的畫面，人物排布有點擠，適當留出一點空白效果會更好。」張姐站在畫板旁邊說道。
王磊停下畫筆，盯著畫布看了一會兒：「我再調整看看。」
隨後他拿起橡皮，擦掉畫面邊緣一部分圖案，重新修改布局。
轉頭看向林初夏的畫板，張姐眼睛一亮：「你打算畫製版車間的師傅？這個選題角度很不錯，很少有人會畫製版崗位。」
林初夏手裡拿著鉛筆，正在細化人物面部輪廓：「製版是印刷的第一道工序，少了他們，後面所有印刷工作都沒辦法開展。」
李娟站在一旁，也湊過來瞧了瞧草稿：「人物神態畫得很真實，看著就像車間裡天天見到的老師傅。」
時間一天天過去，七天的創作期限很快來到最後一天。
周五下午，科室裡面日常工作全部做完。周主任提前把工作檯清理出來，留出一塊寬敞的地方。
「好了，約定的創作時間到。王磊，小林，把你們兩個人的成品畫作拿出來吧。」
王磊先將自己的畫板搬到工作檯中間。
一幅色彩鮮艷的宣傳畫出現在眾人眼前。畫面上幾名印刷工人站在大型印刷機器旁邊，手上拿著剛印好的海報，背景是廠房的牆壁。畫面飽滿，圖案豐富，是廠里一直以來比較傳統的繪畫風格。
周主任、張姐、李娟依次上前觀看。
「畫面很熱鬧，勞動氛圍很足。」張姐開口評價。
李娟點點頭：「色彩很鮮亮。」
隨後，林初夏把自己的畫板推到工作檯中央。
畫布之上，製版車間的工作檯映入眼帘。一位老師傅微微低頭，鼻樑上架著一副舊眼鏡，手中拿著刻刀，小心翼翼修整銅板。陽光從高處的玻璃窗斜落而下，在桌面投下長長的光影。背景簡潔乾淨，沒有多餘繁雜的裝飾，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勞動者專注的神態上。
整個畫面安靜厚重，氛圍感十足。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幾秒。
周主任來回在兩幅畫之間走動，反覆對比，一會兒看向王磊的作品，一會兒又看向林初夏那一幅製版師傅。
「兩幅作品主題都貼合勞動主題，各有各的長處。」周主任緩緩開口，「王磊的畫熱鬧紅火，一眼就能看出工廠勞動的場景。小林這幅，勝在人物刻畫細膩，光影氛圍感很強，立意很深。」
張姐思索片刻，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個人更偏向小林這幅。這次畫展在文化宮展出，參觀的人很多，這幅畫耐看，有回味的空間，也能展現出咱們美術印刷廠製版崗位獨有的特色。」
李娟跟著說道：「我也選小林的作品。」
兩個人的意見已經出來，剩下最後一票是王磊自己。
周主任轉頭看向他：「王磊，你來說說你的看法。」
王磊盯著兩幅畫作看了許久，心裡清楚，自己這幅傳統風格的宣傳畫，確實比不上林初夏那一幅製版師傅的作品。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客觀來講，小林的作品更適合送去參展。」
聽完他的話，周主任做出最終決定：「那咱們科室內部評審結果就出來了，選送林初夏這幅製版工人的畫作，上報厂部，之後再提交給市里畫展組委會。王磊，這次辛苦你創作，稿子我們也妥善存檔，以後廠里的宣傳欄可以拿出來展出。」
「好的主任。」王磊應了一聲，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轉身將自己的畫板收回到工位。
評審結束，大家開始收拾工作檯。
張姐笑著看向林初夏：「恭喜你，稿子選上了。接下來好好把畫作再檢查一遍，不要出現小瑕疵。」
「謝謝張姐。」林初夏應道。
等到下班哨聲響起，幾人收拾好畫筆顏料，鎖上美工科室，一起下樓。
走出辦公樓的時候，迎面碰上印刷車間的幾個工友。
「評審結果出來沒有，最後選了誰的畫？」一個工人好奇問道。
周主任笑著回道：「科室選定了小林的作品，準備送去市里文化宮參展。」
工友們立刻轉頭看向林初夏，連連送上恭喜。
「小林厲害啊，能去市里展出，咱們廠臉上都有光。」
「到時候開展了，我們休息的時候，打算去文化宮看一看你的畫。」
「歡迎大家過去參觀。」林初夏回道。
眾人在路口分開，張姐和李娟結伴去食堂。王磊一個人朝著男職工宿舍走去。
林初夏回到宿舍，室友趙小梅一見到她進門，連忙上前詢問評審結果。
「怎麼樣怎麼樣？科室裡面最後選定誰的畫送去畫展了？」
「選了我的稿子。」林初夏放下畫板。
另外兩名室友聞言，臉上滿是驚喜。
「太棒了！作品能在文化宮展覽，這可是大好事！」
「等到開展那天，咱們宿舍幾個人約好，一起進城去看你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