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大伯趕來
大伯娘氣鼓鼓從文化館走了之後，搭車回村，一路上嘴巴就沒停。回到家裡，對著大伯好一通抱怨，把在文化館受的「委屈」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你看看林初夏，現在翅膀硬了，當了文化館的幹事，眼裡早就沒有咱們這門親戚了！自家侄子想上個畫畫班，她抬手就能安排，偏偏卡死規矩不肯鬆口，我今天去找她，她半點情面不留，連館長都幫著她說話！」
大伯正蹲在門檻上編竹筐，手裡的竹篾頓住了。他聽完媳婦的話，眉頭一下子皺緊。
「你自己跑去縣城找初夏了？誰讓你去的？」
大伯娘沒聽出他語氣不對，還挺理直氣壯：「娃想學畫畫，初夏不肯幫忙，我不去找她找誰？都是一家人，她幫一把怎麼了？」
「你糊塗！」大伯把手裡的竹篾往地上一放，聲音沉下來，「初夏之前特意托人捎信回來，說得明明白白，學習班沒有預留名額，不管是誰都要登記。她不是單單不幫咱們家，別的老鄉也一樣。這個道理我早就跟你說過，你不聽，還自己跑到縣城去鬧，讓外人看笑話！」
大伯娘愣住了，她本來以為丈夫會站在自己這邊。
「我還不是為了咱們娃？機會難得啊。」
「機會是難得，可不能靠走後門搶。」大伯嘆了口氣，「初夏這孩子不容易，一路走到現在，做事向來守本分。她要是給咱們開了口子，別的鄉親怎麼辦？到時候人人都去找她托關係，她這個班還怎麼辦？」
大伯娘心裡不服氣，還想爭辯：「那是咱們親侄女，又不是外人……」
「正因為是親侄女，咱們才不能給她添亂。」大伯站起身，「人家在外面幹事，有單位的規矩，咱們當長輩的，不幫她撐場面也就算了，怎麼能跑去她單位鬧，讓她難做人？」
大伯越想越不安。他知道自家媳婦性子潑辣，嘴快，今天在文化館那麼一鬧，指不定旁人怎麼看初夏。思來想去，他不放心，打算親自去一趟縣城。
「我明天去縣裡一趟，找初夏說句話。」
大伯娘急了：「你去找她幹啥？難道還要跟她賠不是？」
「是該跟她賠個不是。你闖的禍，不能讓初夏一個人扛著閒話。」大伯態度很堅決。
第二天一早，大伯揣著兩個自家蒸的玉米面窩頭，搭村里運菜的車往縣城趕。他沒提前捎信，到文化館的時候，林初夏正埋頭核對物資申領表。
聽見有人喊她名字，林初夏抬頭一看，看見大伯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大伯？你怎麼來了？」
大伯看見她，臉上帶著愧疚，快步走過來。
「初夏，昨天你大伯娘跑到這邊來鬧，是她不對，我特意過來跟你說一聲對不住。」
林初夏連忙扶著大伯到旁邊的長凳坐下，給他倒了一碗涼水。
「大伯，您別這麼說，我知道大伯娘也是一心惦記孩子。」
「惦記孩子也不能不分場合，跑到你單位吵鬧。」大伯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她這人就是眼界窄，只看見眼前好處，想不到你肩上的難處。我在家已經說過她了，跟她講清楚學習班的規矩，不能搞特殊。」
林初夏心裡一暖。剛才壓在心底那點憋悶，散了大半。她最怕的就是大伯也跟著一起逼她，還好大伯心裡通透，一直是向著她、體諒她的。
「我明白大伯娘的想法，侄子喜歡畫畫是好事。想去東風公社學習班，直接去找老陳幹事登記就可以，只要有名額，就能正常上課，我不會區別對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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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知道，回去我就帶娃去登記。能不能報上，全看公社那邊安排，咱們絕不找你額外打招呼。」大伯點點頭，又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昨天她來鬧這一場，館裡有沒有人說你的閒話？有沒有給你惹麻煩？」
「館長是清楚情況的，沒有為難我。」林初夏輕聲道，「就是昨天動靜不小，館裡同事都看見了。」
大伯心裡更過意不去：「都怪我，平時沒能好好管住她這張嘴。她回村之後，怕是還會跟村里人念叨，要是有人說你不好聽的，你別往心裡去。等我回去，我跟村里熟人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幫你解釋幾句。」
有大伯這句話，林初夏踏實不少。
兩人坐著說了會話，大伯又問起她平時吃住累不累，下鄉跑學習班路上安不安全，絮絮叨叨都是長輩的關心，跟大伯娘的所求完全不一樣。
聊了一陣，大伯準備動身回去。臨走前，他從布包里摸出一小包炒南瓜子塞給她。
「家裡炒的，你沒事的時候當個零嘴。你好好做事，大伯信你。不管旁人說什麼，大伯曉得你不是忘本的孩子。」
林初夏接過那包溫熱的瓜子，鼻尖微微發酸。
「謝謝大伯。路上慢一點。」
大伯走後，林初夏回到辦公桌前。
高磊剛才遠遠看著大伯和她說話，本來還等著看熱鬧，以為大伯是來繼續施壓逼林初夏鬆口。結果看大伯客客氣氣，還跟林初夏道歉，他心裡有點落空。
高磊慢慢踱過來，裝作隨口閒聊：「剛才是你大伯？我還以為他是來幫他媳婦說話，逼著你給名額呢。沒想到倒是個明事理的。」
「大伯一直都很體諒我。」林初夏淡淡應了一句。
高磊挑了挑眉，沒再多說，轉身走開。他本來還盤算著，如果大伯也一起鬧，林初夏兩頭受困，很難收場。現在大伯主動過來道歉，把這事穩住了，他預想的麻煩落空。
林初夏拿起紙筆，繼續整理下一批開班的資料。
親戚這一關，最難的從來不是講道理，而是有人只看利益，看不見你的難處。好在還有大伯這樣真心待她的長輩，懂她的不容易。
只是她心裡也清楚，大伯娘心裡那股念頭，未必能一下子打消。就算大伯回去管教，保不齊她私下還會跟村里人嘀咕幾句。
不過有大伯幫著解釋，村裡的閒話，至少不會一邊倒。
傍晚陸廷舟趕著牛車來接她。路上，林初夏把大伯過來的事跟他說了。
陸廷舟聽完，放緩了趕車的速度。
「有大伯幫你說話，能擋掉不少閒言碎語。大伯娘那邊，只要大伯把住家裡這邊，掀不起太大風浪。」
「嗯。」林初夏靠著擋板，手裡捏著那包炒南瓜子，「我就是慶幸，大伯一直是向著我的。」
晚風徐徐吹過，牛車沿著土路慢慢往前走。事情暫時平息，但學習班推廣的步子還不能停，還有好幾個公社在等著她過去踩點開班。
「你看看林初夏，現在翅膀硬了，當了文化館的幹事，眼裡早就沒有咱們這門親戚了！自家侄子想上個畫畫班，她抬手就能安排，偏偏卡死規矩不肯鬆口，我今天去找她，她半點情面不留，連館長都幫著她說話！」
大伯正蹲在門檻上編竹筐，手裡的竹篾頓住了。他聽完媳婦的話，眉頭一下子皺緊。
「你自己跑去縣城找初夏了？誰讓你去的？」
大伯娘沒聽出他語氣不對，還挺理直氣壯：「娃想學畫畫，初夏不肯幫忙，我不去找她找誰？都是一家人，她幫一把怎麼了？」
「你糊塗！」大伯把手裡的竹篾往地上一放，聲音沉下來，「初夏之前特意托人捎信回來，說得明明白白，學習班沒有預留名額，不管是誰都要登記。她不是單單不幫咱們家，別的老鄉也一樣。這個道理我早就跟你說過，你不聽，還自己跑到縣城去鬧，讓外人看笑話！」
大伯娘愣住了，她本來以為丈夫會站在自己這邊。
「我還不是為了咱們娃？機會難得啊。」
「機會是難得，可不能靠走後門搶。」大伯嘆了口氣，「初夏這孩子不容易，一路走到現在，做事向來守本分。她要是給咱們開了口子，別的鄉親怎麼辦？到時候人人都去找她托關係，她這個班還怎麼辦？」
大伯娘心裡不服氣，還想爭辯：「那是咱們親侄女，又不是外人……」
「正因為是親侄女，咱們才不能給她添亂。」大伯站起身，「人家在外面幹事，有單位的規矩，咱們當長輩的，不幫她撐場面也就算了，怎麼能跑去她單位鬧，讓她難做人？」
大伯越想越不安。他知道自家媳婦性子潑辣，嘴快，今天在文化館那麼一鬧，指不定旁人怎麼看初夏。思來想去，他不放心，打算親自去一趟縣城。
「我明天去縣裡一趟，找初夏說句話。」
大伯娘急了：「你去找她幹啥？難道還要跟她賠不是？」
「是該跟她賠個不是。你闖的禍，不能讓初夏一個人扛著閒話。」大伯態度很堅決。
第二天一早，大伯揣著兩個自家蒸的玉米面窩頭，搭村里運菜的車往縣城趕。他沒提前捎信，到文化館的時候，林初夏正埋頭核對物資申領表。
聽見有人喊她名字，林初夏抬頭一看，看見大伯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大伯？你怎麼來了？」
大伯看見她，臉上帶著愧疚，快步走過來。
「初夏，昨天你大伯娘跑到這邊來鬧，是她不對，我特意過來跟你說一聲對不住。」
林初夏連忙扶著大伯到旁邊的長凳坐下，給他倒了一碗涼水。
「大伯，您別這麼說，我知道大伯娘也是一心惦記孩子。」
「惦記孩子也不能不分場合，跑到你單位吵鬧。」大伯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她這人就是眼界窄，只看見眼前好處，想不到你肩上的難處。我在家已經說過她了，跟她講清楚學習班的規矩，不能搞特殊。」
林初夏心裡一暖。剛才壓在心底那點憋悶，散了大半。她最怕的就是大伯也跟著一起逼她，還好大伯心裡通透，一直是向著她、體諒她的。
「我明白大伯娘的想法，侄子喜歡畫畫是好事。想去東風公社學習班，直接去找老陳幹事登記就可以，只要有名額，就能正常上課，我不會區別對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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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長是清楚情況的，沒有為難我。」林初夏輕聲道，「就是昨天動靜不小，館裡同事都看見了。」
大伯心裡更過意不去：「都怪我，平時沒能好好管住她這張嘴。她回村之後，怕是還會跟村里人念叨，要是有人說你不好聽的，你別往心裡去。等我回去，我跟村里熟人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幫你解釋幾句。」
有大伯這句話，林初夏踏實不少。
兩人坐著說了會話，大伯又問起她平時吃住累不累，下鄉跑學習班路上安不安全，絮絮叨叨都是長輩的關心，跟大伯娘的所求完全不一樣。
聊了一陣，大伯準備動身回去。臨走前，他從布包里摸出一小包炒南瓜子塞給她。
「家裡炒的，你沒事的時候當個零嘴。你好好做事，大伯信你。不管旁人說什麼，大伯曉得你不是忘本的孩子。」
林初夏接過那包溫熱的瓜子，鼻尖微微發酸。
「謝謝大伯。路上慢一點。」
大伯走後，林初夏回到辦公桌前。
高磊剛才遠遠看著大伯和她說話，本來還等著看熱鬧，以為大伯是來繼續施壓逼林初夏鬆口。結果看大伯客客氣氣，還跟林初夏道歉，他心裡有點落空。
高磊慢慢踱過來，裝作隨口閒聊：「剛才是你大伯？我還以為他是來幫他媳婦說話，逼著你給名額呢。沒想到倒是個明事理的。」
「大伯一直都很體諒我。」林初夏淡淡應了一句。
高磊挑了挑眉，沒再多說，轉身走開。他本來還盤算著，如果大伯也一起鬧，林初夏兩頭受困，很難收場。現在大伯主動過來道歉，把這事穩住了，他預想的麻煩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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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戚這一關，最難的從來不是講道理，而是有人只看利益，看不見你的難處。好在還有大伯這樣真心待她的長輩，懂她的不容易。
只是她心裡也清楚，大伯娘心裡那股念頭，未必能一下子打消。就算大伯回去管教，保不齊她私下還會跟村里人嘀咕幾句。
不過有大伯幫著解釋，村裡的閒話，至少不會一邊倒。
傍晚陸廷舟趕著牛車來接她。路上，林初夏把大伯過來的事跟他說了。
陸廷舟聽完，放緩了趕車的速度。
「有大伯幫你說話，能擋掉不少閒言碎語。大伯娘那邊，只要大伯把住家裡這邊，掀不起太大風浪。」
「嗯。」林初夏靠著擋板，手裡捏著那包炒南瓜子，「我就是慶幸，大伯一直是向著我的。」
晚風徐徐吹過，牛車沿著土路慢慢往前走。事情暫時平息，但學習班推廣的步子還不能停，還有好幾個公社在等著她過去踩點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