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有人上門搶功勞
參觀團回去沒幾天，縣裡的簡報就發了下來。
簡報上專門提了紅星公社美術學習班，夸這是基層文藝普及的好路子，值得各個公社借鑑學習。消息傳到文化館，館裡一下子熱鬧起來，不少人見了林初夏，都主動笑著搭話。
高磊這幾天臉色一直沉得厲害。
當初學習班剛起步的時候，他處處挑毛病，說林初夏瞎折騰，浪費紙張炭筆。現在簡報一出，領導都認可了這件事，他之前那些話，反倒像是打在了自己臉上。
這天下午，館長召集館裡幹事開會，商量接下來推廣學習班的安排。
會上，館長先說了簡報的事，打算安排人整理一套開班流程、授課要點，印成簡單的材料，下發給各個公社。
「這件事，主要是小林一手做起來的，材料整理，還是以小林為主。」館長話音剛落，高磊立刻往前坐直了身子，搶先開口。
「館長，我覺得這件事不能只靠林初夏一個人。學習班能做成，館裡也投入了不少物資，前後協調對接公社，我也跑了不少腿。整理材料、下鄉宣講推廣，我可以多分擔一部分，也好幫小林減輕負擔。」
這話聽著像是好心幫忙，在場的人心裡卻都品出別的味道。
材料是林初夏一點點摸索出來的，上課記錄、學員管理、物資領用規則，全都是她熬夜整理。高磊之前沒少拖後腿，現在看到事情出成績了，反倒主動站出來要分擔。
林初夏坐在位置上，沒有急著開口。
高磊見她不說話，說得更起勁了：「我跟各個公社的文教幹事也熟，由我跟著一起下去宣講，溝通起來更順暢。對外匯報的時候，咱們也可以說是文化館集體摸索出來的成果，不是單靠某一個人。」
這話一出，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館長抬眼看向高磊，神色平淡：「集體成果沒錯，但是是誰牽頭摸索、一點點把學習班從無到有辦起來的，咱們心裡要有數。匯報的時候實事求是，不能亂了主次。」
高磊臉上有點掛不住，勉強笑了笑：「館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著工作是大家一起的，多個人出力，進度更快。」
「出力歡迎。」林初夏這時才開口，語氣平穩，「整理的授課大綱、學員登記模板我已經有初稿了。如果你願意幫忙，可以負責統計各個公社報名開班的人數，登記上報需求，物資調配這塊也可以對接。宣講主講，還是我來。學習班怎麼教，裡面的細節，別人不清楚。」
她把話說得清楚，沒有直接撕破臉，卻也沒給高磊渾水摸魚搶風頭的機會。
高磊心裡不痛快，可館長就在旁邊，他沒法再爭辯，只能憋著氣點頭應下。
散會之後，高磊走在後面，故意放慢腳步，等林初夏落單。
「林初夏，你何必把事情抓得這麼緊？」他壓低聲音，「現在上面看重這個項目，這是難得的機會。你一個人扛著，累不說，將來上面問起來，你一個人也擔不住。我幫你一起，咱們兩個人都有好處。」
「工作分工按會上說的來。該是誰的活，誰干。你要是好好配合對接公社，我很歡迎。要是想著借著宣講，把辦班的功勞攬到自己身上，那就沒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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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不再停留，抱著一摞筆記往自己的辦公桌走。
高磊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眼底藏著不甘。
他本來盤算得好好的，借著這次推廣宣講，跟著到處露面。時間久了，外人慢慢就會以為學習班是他和林初夏一起牽頭，功勞對半分。最好能讓上面記住他的名字，以後有評優、漲級的名額，他也能沾光。
沒想到林初夏半點不鬆口，幾句話就堵死了他的路子。
林初夏回到位置上，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太久。她拿出之前寫好的初稿，開始修改完善宣講材料。
紙上寫的都是實打實的內容：怎麼找閒置的場地，炭筆紙張緊缺的時候怎麼省著用，怎麼根據農忙農閒調整上課時間，怎麼引導零基礎的社員孩子觀察畫畫。沒有空話套話，都是她一次次下鄉踩坑之後總結出來的經驗。
傍晚下班，陸廷舟過來接她。
牛車停在文化館門口，他看見林初夏抱著厚厚的一疊稿紙出來，伸手接過去放在車上。
「看你臉色不太好，開會不順利？」
「高磊想跟著下鄉宣講，打算分走功勞。」林初夏簡單說了一遍會上的事。
陸廷舟扯了扯韁繩，牛車慢慢走上土路。
「他這種心思，不難猜。現在項目受表揚了，誰都想湊上來沾光。好在館長心裡明白底細，沒有順著他的話說。」
「館長是清楚，可外面不少公社的人不了解。」林初夏望著路邊緩緩後退的樹影，「要是讓他上台主講，隨便亂講一通，把我定下的教學路子改得亂七八糟，後面新開的學習班很容易走偏。我不能讓好好的普及班變了樣子。」
陸廷舟側頭看她：「那後面下鄉宣講，你打算自己跑好幾個公社？路不好走，來回折騰，很累。」
「累是肯定的。」林初夏輕輕呼出一口氣，「但只能我先去。等把幾個公社的學習班架子搭穩，當地文教幹事學會怎麼上課管理，我再慢慢放手。」
第二天一早，林初夏先把整理好的宣講材料交給館長過目。館長翻完之後很滿意，讓她先挑兩個意向最強的公社，近期過去宣講開班。
消息傳到高磊耳朵里，他心裡還是不死心。轉頭就去找了館長，說自己可以先替林初夏跑一趟遠一點的東風公社，先去摸底，減輕林初夏的負擔。
館長沉吟片刻，沒有立刻答應，只說先問問林初夏的意見。
館長找到林初夏說了高磊的想法。
林初夏想了想，沒有一口回絕。
「東風公社我本來計劃第二站過去。可以讓他先過去摸底，登記那邊有多少願意學的學員，看看能騰出什麼樣的上課場地，統計需要的物資數量。但是跟社員、學員宣講上課的事，等我親自過去再說。摸底記錄，他每天要交一份給我核對。」
館長點點頭，覺得這個安排妥當。
高磊接到通知的時候，心裡一喜，以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當天收拾了本子，就動身往東風公社去。
他到了公社，找到文教幹事，一開口就說得含糊，有意無意把學習班說成是他和林初夏一同負責的項目。公社幹事不清楚裡面的彎彎繞繞，聽他這麼說，熱情地招待他，還召集了不少感興趣的社員過來，想讓他當場講一講怎麼學畫畫。
高磊一下子騎虎難下。他根本沒跟著上過幾次課，不知道怎麼教零基礎的人，對著一群社員，支支吾吾說不出有用的內容，只能籠統地說大家多畫畫山水田地。
底下的社員聽得一頭霧水。有人忍不住問：「同志，那我們一開始拿什麼畫？畫的時候先畫輪廓還是先填線條？農忙的時候要不要停課？」
一連串問題拋過來，高磊答不上來，額頭冒出一層薄汗。只能含糊推脫，說具體教學細節，等林初夏後面過來再講。
公社幹事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等人散了之後，悄悄托人捎話給文化館，跟館長說了今天的情況。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林初夏正在準備動身去第一個宣講的公社。
館長把她叫到辦公室，把東風公社那邊傳來的話告訴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還好你提前跟他說好，只負責摸底。他確實撐不起宣講授課的攤子。」
林初夏聽完，並不意外。
「我早就料到會這樣。學習班看著簡單，裡面細碎的規矩很多，沒有實打實跟著做過，講不明白。」
「那東風公社那邊，還是你儘快過去一趟吧。」
「嗯，我明天就出發。」
林初夏回去收拾簡單的行李，幾塊炭筆、幾張樣稿，還有裝訂好的開班材料。
她知道，高磊吃了這次虧，未必會安分下來。這條路往後，不光要忙著教畫畫，還要時時刻刻盯著，免得有人借著這件事亂攪和。
簡報上專門提了紅星公社美術學習班，夸這是基層文藝普及的好路子，值得各個公社借鑑學習。消息傳到文化館，館裡一下子熱鬧起來，不少人見了林初夏，都主動笑著搭話。
高磊這幾天臉色一直沉得厲害。
當初學習班剛起步的時候，他處處挑毛病，說林初夏瞎折騰，浪費紙張炭筆。現在簡報一出，領導都認可了這件事，他之前那些話，反倒像是打在了自己臉上。
這天下午，館長召集館裡幹事開會，商量接下來推廣學習班的安排。
會上，館長先說了簡報的事，打算安排人整理一套開班流程、授課要點，印成簡單的材料，下發給各個公社。
「這件事，主要是小林一手做起來的，材料整理，還是以小林為主。」館長話音剛落，高磊立刻往前坐直了身子，搶先開口。
「館長，我覺得這件事不能只靠林初夏一個人。學習班能做成，館裡也投入了不少物資，前後協調對接公社，我也跑了不少腿。整理材料、下鄉宣講推廣，我可以多分擔一部分，也好幫小林減輕負擔。」
這話聽著像是好心幫忙，在場的人心裡卻都品出別的味道。
材料是林初夏一點點摸索出來的，上課記錄、學員管理、物資領用規則，全都是她熬夜整理。高磊之前沒少拖後腿，現在看到事情出成績了，反倒主動站出來要分擔。
林初夏坐在位置上，沒有急著開口。
高磊見她不說話，說得更起勁了：「我跟各個公社的文教幹事也熟，由我跟著一起下去宣講，溝通起來更順暢。對外匯報的時候，咱們也可以說是文化館集體摸索出來的成果，不是單靠某一個人。」
這話一出，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館長抬眼看向高磊，神色平淡：「集體成果沒錯，但是是誰牽頭摸索、一點點把學習班從無到有辦起來的，咱們心裡要有數。匯報的時候實事求是，不能亂了主次。」
高磊臉上有點掛不住，勉強笑了笑：「館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著工作是大家一起的，多個人出力，進度更快。」
「出力歡迎。」林初夏這時才開口，語氣平穩，「整理的授課大綱、學員登記模板我已經有初稿了。如果你願意幫忙，可以負責統計各個公社報名開班的人數，登記上報需求，物資調配這塊也可以對接。宣講主講，還是我來。學習班怎麼教，裡面的細節，別人不清楚。」
她把話說得清楚，沒有直接撕破臉，卻也沒給高磊渾水摸魚搶風頭的機會。
高磊心裡不痛快，可館長就在旁邊，他沒法再爭辯，只能憋著氣點頭應下。
散會之後，高磊走在後面，故意放慢腳步，等林初夏落單。
「林初夏，你何必把事情抓得這麼緊？」他壓低聲音，「現在上面看重這個項目，這是難得的機會。你一個人扛著，累不說，將來上面問起來，你一個人也擔不住。我幫你一起，咱們兩個人都有好處。」
「工作分工按會上說的來。該是誰的活，誰干。你要是好好配合對接公社，我很歡迎。要是想著借著宣講，把辦班的功勞攬到自己身上，那就沒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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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不再停留，抱著一摞筆記往自己的辦公桌走。
高磊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眼底藏著不甘。
他本來盤算得好好的，借著這次推廣宣講，跟著到處露面。時間久了，外人慢慢就會以為學習班是他和林初夏一起牽頭，功勞對半分。最好能讓上面記住他的名字，以後有評優、漲級的名額，他也能沾光。
沒想到林初夏半點不鬆口，幾句話就堵死了他的路子。
林初夏回到位置上，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太久。她拿出之前寫好的初稿，開始修改完善宣講材料。
紙上寫的都是實打實的內容：怎麼找閒置的場地，炭筆紙張緊缺的時候怎麼省著用，怎麼根據農忙農閒調整上課時間，怎麼引導零基礎的社員孩子觀察畫畫。沒有空話套話，都是她一次次下鄉踩坑之後總結出來的經驗。
傍晚下班，陸廷舟過來接她。
牛車停在文化館門口，他看見林初夏抱著厚厚的一疊稿紙出來，伸手接過去放在車上。
「看你臉色不太好，開會不順利？」
「高磊想跟著下鄉宣講，打算分走功勞。」林初夏簡單說了一遍會上的事。
陸廷舟扯了扯韁繩，牛車慢慢走上土路。
「他這種心思，不難猜。現在項目受表揚了，誰都想湊上來沾光。好在館長心裡明白底細，沒有順著他的話說。」
「館長是清楚，可外面不少公社的人不了解。」林初夏望著路邊緩緩後退的樹影，「要是讓他上台主講，隨便亂講一通，把我定下的教學路子改得亂七八糟，後面新開的學習班很容易走偏。我不能讓好好的普及班變了樣子。」
陸廷舟側頭看她：「那後面下鄉宣講，你打算自己跑好幾個公社？路不好走，來回折騰，很累。」
「累是肯定的。」林初夏輕輕呼出一口氣，「但只能我先去。等把幾個公社的學習班架子搭穩，當地文教幹事學會怎麼上課管理，我再慢慢放手。」
第二天一早，林初夏先把整理好的宣講材料交給館長過目。館長翻完之後很滿意，讓她先挑兩個意向最強的公社，近期過去宣講開班。
消息傳到高磊耳朵里，他心裡還是不死心。轉頭就去找了館長，說自己可以先替林初夏跑一趟遠一點的東風公社，先去摸底，減輕林初夏的負擔。
館長沉吟片刻，沒有立刻答應，只說先問問林初夏的意見。
館長找到林初夏說了高磊的想法。
林初夏想了想，沒有一口回絕。
「東風公社我本來計劃第二站過去。可以讓他先過去摸底，登記那邊有多少願意學的學員，看看能騰出什麼樣的上課場地，統計需要的物資數量。但是跟社員、學員宣講上課的事，等我親自過去再說。摸底記錄，他每天要交一份給我核對。」
館長點點頭，覺得這個安排妥當。
高磊接到通知的時候，心裡一喜，以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當天收拾了本子，就動身往東風公社去。
他到了公社，找到文教幹事，一開口就說得含糊，有意無意把學習班說成是他和林初夏一同負責的項目。公社幹事不清楚裡面的彎彎繞繞，聽他這麼說，熱情地招待他，還召集了不少感興趣的社員過來，想讓他當場講一講怎麼學畫畫。
高磊一下子騎虎難下。他根本沒跟著上過幾次課，不知道怎麼教零基礎的人，對著一群社員，支支吾吾說不出有用的內容，只能籠統地說大家多畫畫山水田地。
底下的社員聽得一頭霧水。有人忍不住問：「同志，那我們一開始拿什麼畫？畫的時候先畫輪廓還是先填線條？農忙的時候要不要停課？」
一連串問題拋過來，高磊答不上來，額頭冒出一層薄汗。只能含糊推脫，說具體教學細節，等林初夏後面過來再講。
公社幹事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等人散了之後，悄悄托人捎話給文化館，跟館長說了今天的情況。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林初夏正在準備動身去第一個宣講的公社。
館長把她叫到辦公室，把東風公社那邊傳來的話告訴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還好你提前跟他說好，只負責摸底。他確實撐不起宣講授課的攤子。」
林初夏聽完，並不意外。
「我早就料到會這樣。學習班看著簡單，裡面細碎的規矩很多，沒有實打實跟著做過，講不明白。」
「那東風公社那邊，還是你儘快過去一趟吧。」
「嗯，我明天就出發。」
林初夏回去收拾簡單的行李，幾塊炭筆、幾張樣稿，還有裝訂好的開班材料。
她知道，高磊吃了這次虧，未必會安分下來。這條路往後，不光要忙著教畫畫，還要時時刻刻盯著，免得有人借著這件事亂攪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