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何飛借錢
這些天來，我一直想著何飛辦廠的事，心裡產生了很多疑問。何飛辦起了廠，廠在哪裡？他是如何辦起廠來的？他被撤職後經歷了些什麼？那天，王常樂說起他的事，都是真的嗎？
晚上，我收看本地電視新聞，看到何飛他們廠的宣傳廣告，知道他的確辦起了廠，而且規模還很大的。過後，我又從熟人那裡打聽到他的一些消息，終於弄清楚了何飛被撤職後的一些情況。
何飛被撤職後，其實並沒有沉淪，而是尋到了機會，重新崛起了。
原來，何飛受處分後，精神備受打擊，他在家裡沉淪了半月之久才去上班。但上班了，他也不願和同事們多說話，做完自己的工作就走了，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後來，他提出調離單位的申請，上級考慮到他的情況，就把他調到縣鄉鎮企業局工作。那裡管理著全縣鄉鎮企業的經濟發展，很適合他工作。他去了，很想改變形象，從頭再來。但敗軍之將，名聲已毀，在哪裡都不受待見。
為了推動全縣經濟的發展，領導在大會上要求大家群策群力，共謀發展。何飛發現當地石材可以開發利用，便寫了提案交上去，但沒有受到重視和採納，他心灰意冷，感到前途渺茫。何飛是個性格執拗而又倔強的人，他不甘心自己的失敗。最後，他決定提前退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退休下來的何飛有了一個大膽的設想，辦個石料加工廠，他不相信自己這輩子就走不出一條路。為此，他進山考察了一番。
本地地處祖國的大西南，由億萬年形成的喀斯特地貌凹凸不平。地面群山環繞，溝壑相連，有小平地，也有懸崖峭壁，但大部分是石山。他發現山裡有很多優質的岩石。石質細膩堅韌，紋理樸實美觀，色彩有青有白有黃。有的岩石形成較大面積的板塊，薄的寸許，厚的達十多米。當地人用土法開採它來做墓碑和壘墳。開採打磨既不科學，又浪費材料。而且他知道，現在城市建設發展速度快。如果採用機械，將其打磨規整，用於鋪設路面，修建台階，裝修牆壁，打造花園等。它將會發揮巨大的作用，其開發利用價值前景廣闊。
於是，他大膽地邀人合作，提出了申請，辦理了各種證件，貸到了款，傾其所有財力，購得了設備，辦起了石料加工廠。
辦廠初期，條件十分艱苦，儘管合作者們齊心協力，無奈工程較大，財力有限，工程進行得斷斷續續。後來在當地一些部門的支持下，廠才得以建成。修好了路，建起了一座辦公樓和幾個小廠房，而且生產出了自己的產品。
這真的出乎我的想像。在我的心目中，何飛犯錯誤已徹底毀了，他已成為我們班的反面教材，凡提到他，同學們或笑或閉口不談，甚至有人想把他從記憶中永遠刪除掉。不想他在人們的遺忘中又重新站立起來。據說他近期拜訪了一些同學，還要來拜訪我。他的用意是什麼呢？是來向我展示他的才能嗎？是來取笑我嗎？還是有其他的意圖呢？但不管怎樣，他能從頭再來，辦起這樣大的廠，就是件了不起的事！我應該向他表示祝賀。
一個周末的晚上，何飛果然來了，與他一起來的還有他的妻子孫玉梅。我大喜過望，趕緊起身迎接，熱情招待。但何飛並不像以前那樣的熱情奔放，也不像辦大廠發大財的老闆那樣趾高氣揚，反而顯得畏畏縮縮，猶豫不決。
他見了我便說：「班長，好久沒見面了，這段時間你過得好吧？」我說：「還可以。你也過得不錯啊，轉眼就發展起來了。」他說：「唉，一言難盡啊！壓力太大了，心裡急得慌啊。我辦廠的事你知道了吧？」我說：「知道了，你小子太有才了，辦起這麼大的廠，也不說一聲。不簡單啊，我正準備向你表示祝賀哩。」
何飛說：「唉，祝賀就不用說了，我今天主要是來向你想辦法的。」我不解地問：「怎麼了，你遇到什麼困難了？」何飛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用眼睛看著我，表情十分凝重，欲言又止。
此時，我才發現何飛與以前不同了。以前他說話口若懸河，酣暢淋漓，今天說話吞吞吐吐的。以前打扮精緻，西裝革履，頭飾整齊，面容白淨。今天卻穿得松松垮垮，衣褲沒有了輪廓，頭髮沒有了光亮，一臉睏倦，而且腳穿的是一雙藍網鞋。
再看看孫玉梅，今天的形象也很隨意。她也沒有收拾打扮。穿了套褪了色的藍色西裝，臉上沒有塗粉，耳朵沒有戴環，頭髮向後簡單地用膠圈捆著，看去毛乎乎的。他們到底經歷了什麼？究竟出了什麼事？
孫玉梅走上前來，聲音略帶顫抖地說：「班長，何飛目前辦廠遇到了一點困難，資金周轉不過來了。想來找你借點錢，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借錢？我心裡「咯噔」了一下，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呀！以為發生什麼大事了呢？但借錢是一個敏感的話題，也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借不借？借多少？借了不還怎麼辦？我心裡一時亂作一團。但轉而一想，與他們合作的人這麼多，他們的廠都辦起來了，還會缺錢嗎？也不知道孫玉梅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孫玉梅這麼一說，我心裡有了底。是的，平時同學們聚會的時候，我總是對大家說：「大家要團結，要互相支持。」現在這個問題就擺在自己的面前了，自己又是班長，怎麼能後退呢？況且，同學們都借了，我能沒有一點表示嗎？我說：「我的錢倒是有點，但沒有你們說的那麼多。」
孫玉梅說：「不用擔心，如果怕虧的話，我們可以給你點利息」我說：「咱們老同學，講什麼利息，如果這樣就見外了。」
孫玉梅又說：「我也知道你們正在用錢，孩子又在讀書，你能幫助我們多少算多少。」
我說：「六萬塊吧。」
錢雖然少了點，但是何飛聽後卻非常感動。他極其坦誠地說：「謝謝你了，班長。你真是理解我們的人。現在當著你的面，我向你保證：一旦我們廠的情況有所好轉，我一定儘早歸還你的錢。」他說完，遞給我一個提包，裡面有兩瓶酒。
我說：「咱們老同學，你送這個做什麼？」他說：「不成敬意，本來想陪你喝兩杯，但事情太多了，你慢慢喝吧。」我把酒推回去，但他兩口子不依，他們把酒放在門邊，高興地走了。
過後，我打聽到，何飛除了向我、黃龍、陳建國借錢外，還向李得志、田大江等同學也借了錢。李得志借給他五萬，田大江儘管生活困難，也借給他兩萬。光是我們老同學就三十多萬，還有其他的呢？他借這麼多錢還得起嗎？他真的是辦廠遇到了困難嗎？
妻子賀敏回來後，我把借錢給何飛的事告訴了她。結果她聽後很不高興，她說：「遇到這種事你最好婉言謝絕或者等我回來商量後再做決定。現在你都借了，說給我聽還有什麼意義呢？」
我說：「他辦廠遇到了困難，幾個同學都借錢給他了，我是班長，我能不借嗎？如果不借，今後我在同學面前怎麼混啊？」賀敏說：「你就是放不下這個面子，各家有各家的情況嘛。你現在借錢給他你是班長，以後你找他要錢你就成了仇人。這樣的例子還少嗎？」
賀敏說的是大實話。在現實生活中，借錢的確是件令人揪心的事，不借不好，借了又怕對方還不上。很多人平時是好朋友，借錢後成了仇人。錢是萬能的，也是萬惡的。錢能彌補感情，也能毀掉感情。人與人之間，家庭與家庭之間，常因為借錢的事相互扯皮，吵鬧不休，導致關係的破裂。借錢本是件好事，但常辦成壞事。所以，人與之間最好不要產生借錢之類的事。俗話說人親財不親，財利要分清。現在要錢不要感情，甚至要錢不要命的人太多了。但何飛是這樣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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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不要擔心，我們是老同學，何飛也絕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他說了，他有了錢立即還我們，你還怕什麼呀？」她說：「我這不是怕，我這是告訴你，像何飛這樣創業的人，失敗的太多了。到時候，他都栽下去了，他拿什麼還你啊？」
我說：「他做的這個項目不錯，他很有眼光，辦廠的決心也很大，他不會失敗的。」賀敏說：「你這樣認為就好，我也希望他能辦成功！等著看結果吧！」
我雖然極力說服賀敏，但是實際上我心裡也是空落落的。因為他這是新開發的項目，市場瞬息萬變，牽涉面又是那麼寬。這其中哪一環節出了問題都難以運轉。而且現在何飛已處在困境中，不知他能不能堅持下去？也不知他借錢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晚上，我收看本地電視新聞，看到何飛他們廠的宣傳廣告，知道他的確辦起了廠，而且規模還很大的。過後，我又從熟人那裡打聽到他的一些消息，終於弄清楚了何飛被撤職後的一些情況。
何飛被撤職後，其實並沒有沉淪，而是尋到了機會，重新崛起了。
原來，何飛受處分後，精神備受打擊，他在家裡沉淪了半月之久才去上班。但上班了，他也不願和同事們多說話，做完自己的工作就走了，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後來，他提出調離單位的申請，上級考慮到他的情況，就把他調到縣鄉鎮企業局工作。那裡管理著全縣鄉鎮企業的經濟發展，很適合他工作。他去了，很想改變形象，從頭再來。但敗軍之將，名聲已毀，在哪裡都不受待見。
為了推動全縣經濟的發展，領導在大會上要求大家群策群力，共謀發展。何飛發現當地石材可以開發利用，便寫了提案交上去，但沒有受到重視和採納，他心灰意冷，感到前途渺茫。何飛是個性格執拗而又倔強的人，他不甘心自己的失敗。最後，他決定提前退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退休下來的何飛有了一個大膽的設想，辦個石料加工廠，他不相信自己這輩子就走不出一條路。為此，他進山考察了一番。
本地地處祖國的大西南，由億萬年形成的喀斯特地貌凹凸不平。地面群山環繞，溝壑相連，有小平地，也有懸崖峭壁，但大部分是石山。他發現山裡有很多優質的岩石。石質細膩堅韌，紋理樸實美觀，色彩有青有白有黃。有的岩石形成較大面積的板塊，薄的寸許，厚的達十多米。當地人用土法開採它來做墓碑和壘墳。開採打磨既不科學，又浪費材料。而且他知道，現在城市建設發展速度快。如果採用機械，將其打磨規整，用於鋪設路面，修建台階，裝修牆壁，打造花園等。它將會發揮巨大的作用，其開發利用價值前景廣闊。
於是，他大膽地邀人合作，提出了申請，辦理了各種證件，貸到了款，傾其所有財力，購得了設備，辦起了石料加工廠。
辦廠初期，條件十分艱苦，儘管合作者們齊心協力，無奈工程較大，財力有限，工程進行得斷斷續續。後來在當地一些部門的支持下，廠才得以建成。修好了路，建起了一座辦公樓和幾個小廠房，而且生產出了自己的產品。
這真的出乎我的想像。在我的心目中，何飛犯錯誤已徹底毀了，他已成為我們班的反面教材，凡提到他，同學們或笑或閉口不談，甚至有人想把他從記憶中永遠刪除掉。不想他在人們的遺忘中又重新站立起來。據說他近期拜訪了一些同學，還要來拜訪我。他的用意是什麼呢？是來向我展示他的才能嗎？是來取笑我嗎？還是有其他的意圖呢？但不管怎樣，他能從頭再來，辦起這樣大的廠，就是件了不起的事！我應該向他表示祝賀。
一個周末的晚上，何飛果然來了，與他一起來的還有他的妻子孫玉梅。我大喜過望，趕緊起身迎接，熱情招待。但何飛並不像以前那樣的熱情奔放，也不像辦大廠發大財的老闆那樣趾高氣揚，反而顯得畏畏縮縮，猶豫不決。
他見了我便說：「班長，好久沒見面了，這段時間你過得好吧？」我說：「還可以。你也過得不錯啊，轉眼就發展起來了。」他說：「唉，一言難盡啊！壓力太大了，心裡急得慌啊。我辦廠的事你知道了吧？」我說：「知道了，你小子太有才了，辦起這麼大的廠，也不說一聲。不簡單啊，我正準備向你表示祝賀哩。」
何飛說：「唉，祝賀就不用說了，我今天主要是來向你想辦法的。」我不解地問：「怎麼了，你遇到什麼困難了？」何飛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用眼睛看著我，表情十分凝重，欲言又止。
此時，我才發現何飛與以前不同了。以前他說話口若懸河，酣暢淋漓，今天說話吞吞吐吐的。以前打扮精緻，西裝革履，頭飾整齊，面容白淨。今天卻穿得松松垮垮，衣褲沒有了輪廓，頭髮沒有了光亮，一臉睏倦，而且腳穿的是一雙藍網鞋。
再看看孫玉梅，今天的形象也很隨意。她也沒有收拾打扮。穿了套褪了色的藍色西裝，臉上沒有塗粉，耳朵沒有戴環，頭髮向後簡單地用膠圈捆著，看去毛乎乎的。他們到底經歷了什麼？究竟出了什麼事？
孫玉梅走上前來，聲音略帶顫抖地說：「班長，何飛目前辦廠遇到了一點困難，資金周轉不過來了。想來找你借點錢，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借錢？我心裡「咯噔」了一下，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呀！以為發生什麼大事了呢？但借錢是一個敏感的話題，也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借不借？借多少？借了不還怎麼辦？我心裡一時亂作一團。但轉而一想，與他們合作的人這麼多，他們的廠都辦起來了，還會缺錢嗎？也不知道孫玉梅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孫玉梅這麼一說，我心裡有了底。是的，平時同學們聚會的時候，我總是對大家說：「大家要團結，要互相支持。」現在這個問題就擺在自己的面前了，自己又是班長，怎麼能後退呢？況且，同學們都借了，我能沒有一點表示嗎？我說：「我的錢倒是有點，但沒有你們說的那麼多。」
孫玉梅說：「不用擔心，如果怕虧的話，我們可以給你點利息」我說：「咱們老同學，講什麼利息，如果這樣就見外了。」
孫玉梅又說：「我也知道你們正在用錢，孩子又在讀書，你能幫助我們多少算多少。」
我說：「六萬塊吧。」
錢雖然少了點，但是何飛聽後卻非常感動。他極其坦誠地說：「謝謝你了，班長。你真是理解我們的人。現在當著你的面，我向你保證：一旦我們廠的情況有所好轉，我一定儘早歸還你的錢。」他說完，遞給我一個提包，裡面有兩瓶酒。
我說：「咱們老同學，你送這個做什麼？」他說：「不成敬意，本來想陪你喝兩杯，但事情太多了，你慢慢喝吧。」我把酒推回去，但他兩口子不依，他們把酒放在門邊，高興地走了。
過後，我打聽到，何飛除了向我、黃龍、陳建國借錢外，還向李得志、田大江等同學也借了錢。李得志借給他五萬，田大江儘管生活困難，也借給他兩萬。光是我們老同學就三十多萬，還有其他的呢？他借這麼多錢還得起嗎？他真的是辦廠遇到了困難嗎？
妻子賀敏回來後，我把借錢給何飛的事告訴了她。結果她聽後很不高興，她說：「遇到這種事你最好婉言謝絕或者等我回來商量後再做決定。現在你都借了，說給我聽還有什麼意義呢？」
我說：「他辦廠遇到了困難，幾個同學都借錢給他了，我是班長，我能不借嗎？如果不借，今後我在同學面前怎麼混啊？」賀敏說：「你就是放不下這個面子，各家有各家的情況嘛。你現在借錢給他你是班長，以後你找他要錢你就成了仇人。這樣的例子還少嗎？」
賀敏說的是大實話。在現實生活中，借錢的確是件令人揪心的事，不借不好，借了又怕對方還不上。很多人平時是好朋友，借錢後成了仇人。錢是萬能的，也是萬惡的。錢能彌補感情，也能毀掉感情。人與人之間，家庭與家庭之間，常因為借錢的事相互扯皮，吵鬧不休，導致關係的破裂。借錢本是件好事，但常辦成壞事。所以，人與之間最好不要產生借錢之類的事。俗話說人親財不親，財利要分清。現在要錢不要感情，甚至要錢不要命的人太多了。但何飛是這樣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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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不要擔心，我們是老同學，何飛也絕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他說了，他有了錢立即還我們，你還怕什麼呀？」她說：「我這不是怕，我這是告訴你，像何飛這樣創業的人，失敗的太多了。到時候，他都栽下去了，他拿什麼還你啊？」
我說：「他做的這個項目不錯，他很有眼光，辦廠的決心也很大，他不會失敗的。」賀敏說：「你這樣認為就好，我也希望他能辦成功！等著看結果吧！」
我雖然極力說服賀敏，但是實際上我心裡也是空落落的。因為他這是新開發的項目，市場瞬息萬變，牽涉面又是那麼寬。這其中哪一環節出了問題都難以運轉。而且現在何飛已處在困境中，不知他能不能堅持下去？也不知他借錢的真正目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