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手機號
出租屋的燈只開了一盞。
書桌上那盞小檯燈是她從二手市場一起淘來的，燈罩邊緣有一道裂紋，但不影響照明。
她坐在桌子前面，筆記本電腦攤開，屏幕上是標書的框架文檔。
顧氏的項目招標書她已經看完了第三遍，對方要求的東西比她想像中多——數據模型、用戶畫像、預算分解、執行路徑。
她在第三頁的空白處用鉛筆劃了一道線，旁邊寫了兩個字："太重。"
然後她又劃掉了，在旁邊補了三個字："但能做。"
這個項目是顧氏新事業部的一個用戶增長方案，預算比她之前在陸氏跟過的任何項目都大。
她翻了翻招標書里的數據需求，對方要求提供"基於用戶行為數據的全鏈路轉化分析"——這個表述她在陸氏的時候見過，但那時候她只是幫別人整理數據，輪不到她自己做方案。
現在她要在兩周內交一份完整的出來。
她在文檔里建了三個文件夾：框架、數據、執行。
然後從"框架"開始，一個一個往下拆。
她低頭改到第二頁的時候，手機響了。
她沒看屏幕就接了，手指夾著筆還在寫，耳朵貼著聽筒。
那邊安靜了兩秒。
然後一個聲音傳過來，比以前低，像是嗓子還沒完全打開的樣子："夏薇。"
她的筆停住了。
她握著手機的手在那一瞬間沒有抖，但她認出了那個聲音。
隔著一條電話線，隔著不知道多少距離，那個聲音是從她自己過去的那一頭傳過來的。
她沉默了三秒。
對面也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說："我……沒什麼事。"
她把筆放下了。
"那你打錯了。"
她準備掛。
他的聲音快了一步，像是知道她會掛："夏薇，你的新手機號……我查到的。"
他停了一下，"你別拉黑我，我不打擾你。就留著這個號行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她聽著那個聲音里有一種她從沒聽過的東西——小心翼翼的，像在走一段他知道可能會塌的路。
她本來想說"不行"，話到嘴邊卻換了一個字："行。留著吧。但你別打來。"
她停了一下，然後她補了一句。
聲音很平，像在讀一件已經徹底處理完的事情："陸廷深，我不恨你。我也不愛你了。這才是最糟糕的部分。你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了。"
她掛了。
然後她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看到通話記錄里多了一串號碼。
她按下"保存聯繫人"，在備註名那一欄打了三個字——"陌生人"。
然後她鎖了屏，重新拿起筆。
可是筆尖抵在紙面上之後，她沒有立刻寫字。
她盯著那個文檔看了幾秒，光標在空白處一閃一閃的。
她發現自己剛才接那通電話的時候，腦子裡有一部分在同時想別的事——標書第三頁的那個預算模型她還沒有拆完。
這個發現讓她自己愣了一下。
以前她接他的電話，全世界都會停。
她聽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他說的每一個字，掛完電話之後要坐很久才能重新開始做事。
今天她接電話的時候在想標書預算。
她掛完之後沒有坐很久，她重新拿起了筆。
她把那個光標往前移了兩行，開始重新梳理預算模塊。
她把"人工成本"和"投放成本"拆成了兩個子項，在中間畫了一條虛線，標註"協同效率係數"。
她寫了一會兒，感覺整個框架在慢慢變清楚。
她寫了大概二十分鐘，然後停下來喝水。
杯子裡的水是涼的，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她剛才掛他電話的時候手沒有抖。
心跳沒有加速。
她接他的電話、說那幾句話、掛斷、存號碼——整個過程像處理一個外賣推銷電話。
她坐在椅子上，愣了三秒。
然後她笑了。
沒有聲音，只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像驗證了一件事——那些她覺得"放不下"的東西，其實已經不在她身體裡了。
像一塊被拆掉的舊架子，拆完之後才發現那面牆是完整的，從來沒有被壓彎過。
她打開微博小號。
私信彈出來——"V"發的。
"標書看了嗎？"
她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十二點十七分。
她回："在改了。"
對方回得很快："別太拼，身體要緊。"
她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拿起來靠在膝蓋上打了一行字："放心，我現在惜命。"
發完之後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也沒睡？"
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亮了一下又滅，又亮了。
最後彈出來一個字："嗯。"
她看著那個"嗯"，停了兩秒。
然後她關掉私信，回到文檔界面。
光標還在閃，她把手放回鍵盤上繼續打字。
標書第二部分的用戶畫像她重新寫了一段。
她翻出以前做過的項目筆記，把裡面關於觸達效率的數據引用了三組進來。
寫完之後她拉到最上面，通讀了一遍，刪了兩句冗餘的，然後在頁面底端打了一行批註："此模塊需補充執行案例。"
她看著那行批註，感覺整個方案在一點點成形。
之前她覺得這個標書是一座山，現在看來它更像一棵樹——從主幹開始長，分枝會慢慢自己長出來。
她只需要把主幹寫穩。
她改到第三頁的時候，手機屏幕在桌子角落亮了一下。
她低頭掃了一眼——新消息通知，微博。
她點開，"V"又發了一條："早點睡。標書明天寫也行。"
她看著那行字，沒有立刻回。
她保存了文檔，關上電腦，站起來把那杯涼水喝完了。
然後她在對話框裡打了兩個字："馬上。"
又刪了。
重新打了三個字："你也是。"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回桌上，站起來走進臥室關了燈。
窗簾沒有拉嚴，外面的路燈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落了一道淺黃色的細線。
她躺下來的時候看著那道線，想起剛才那通電話里她說的最後一句話——"你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了。"
她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像翻一張已經看完的卡片，確認上面沒有遺漏的內容，然後翻了過去。
她翻了個身，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那道黃色的線在天花板上沒有消失。
但她沒有再看它了。
她在想明天標書的預算部分怎麼拆成三個模塊——線上投放、數據工具、執行團隊。
她開始在心裡排每個模塊的優先級，排到第二模塊的時候，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了。
手機在客廳的桌子上還亮著最後一條消息。
她沒有再去看它。
她睡著了。
呼吸均勻，臉埋在枕頭裡，頭髮散在枕套上。
窗外路燈的光從縫隙里照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她放在床邊那雙拖鞋上，落在她擺在床頭柜上那支筆旁邊。
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只有窗簾被風吹動時發出的一層很輕的聲音。
她沒有聽見那陣風。
她已經睡了。
客廳那盞檯燈還亮著。
她忘了關。
書桌上那盞小檯燈是她從二手市場一起淘來的，燈罩邊緣有一道裂紋，但不影響照明。
她坐在桌子前面，筆記本電腦攤開，屏幕上是標書的框架文檔。
顧氏的項目招標書她已經看完了第三遍，對方要求的東西比她想像中多——數據模型、用戶畫像、預算分解、執行路徑。
她在第三頁的空白處用鉛筆劃了一道線，旁邊寫了兩個字："太重。"
然後她又劃掉了，在旁邊補了三個字："但能做。"
這個項目是顧氏新事業部的一個用戶增長方案，預算比她之前在陸氏跟過的任何項目都大。
她翻了翻招標書里的數據需求，對方要求提供"基於用戶行為數據的全鏈路轉化分析"——這個表述她在陸氏的時候見過，但那時候她只是幫別人整理數據，輪不到她自己做方案。
現在她要在兩周內交一份完整的出來。
她在文檔里建了三個文件夾：框架、數據、執行。
然後從"框架"開始，一個一個往下拆。
她低頭改到第二頁的時候，手機響了。
她沒看屏幕就接了，手指夾著筆還在寫，耳朵貼著聽筒。
那邊安靜了兩秒。
然後一個聲音傳過來，比以前低，像是嗓子還沒完全打開的樣子："夏薇。"
她的筆停住了。
她握著手機的手在那一瞬間沒有抖，但她認出了那個聲音。
隔著一條電話線，隔著不知道多少距離，那個聲音是從她自己過去的那一頭傳過來的。
她沉默了三秒。
對面也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說："我……沒什麼事。"
她把筆放下了。
"那你打錯了。"
她準備掛。
他的聲音快了一步，像是知道她會掛："夏薇，你的新手機號……我查到的。"
他停了一下，"你別拉黑我，我不打擾你。就留著這個號行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她聽著那個聲音里有一種她從沒聽過的東西——小心翼翼的，像在走一段他知道可能會塌的路。
她本來想說"不行"，話到嘴邊卻換了一個字："行。留著吧。但你別打來。"
她停了一下，然後她補了一句。
聲音很平，像在讀一件已經徹底處理完的事情："陸廷深，我不恨你。我也不愛你了。這才是最糟糕的部分。你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了。"
她掛了。
然後她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看到通話記錄里多了一串號碼。
她按下"保存聯繫人"，在備註名那一欄打了三個字——"陌生人"。
然後她鎖了屏，重新拿起筆。
可是筆尖抵在紙面上之後，她沒有立刻寫字。
她盯著那個文檔看了幾秒，光標在空白處一閃一閃的。
她發現自己剛才接那通電話的時候，腦子裡有一部分在同時想別的事——標書第三頁的那個預算模型她還沒有拆完。
這個發現讓她自己愣了一下。
以前她接他的電話，全世界都會停。
她聽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他說的每一個字，掛完電話之後要坐很久才能重新開始做事。
今天她接電話的時候在想標書預算。
她掛完之後沒有坐很久，她重新拿起了筆。
她把那個光標往前移了兩行，開始重新梳理預算模塊。
她把"人工成本"和"投放成本"拆成了兩個子項，在中間畫了一條虛線，標註"協同效率係數"。
她寫了一會兒，感覺整個框架在慢慢變清楚。
她寫了大概二十分鐘，然後停下來喝水。
杯子裡的水是涼的，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她剛才掛他電話的時候手沒有抖。
心跳沒有加速。
她接他的電話、說那幾句話、掛斷、存號碼——整個過程像處理一個外賣推銷電話。
她坐在椅子上，愣了三秒。
然後她笑了。
沒有聲音，只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像驗證了一件事——那些她覺得"放不下"的東西，其實已經不在她身體裡了。
像一塊被拆掉的舊架子，拆完之後才發現那面牆是完整的，從來沒有被壓彎過。
她打開微博小號。
私信彈出來——"V"發的。
"標書看了嗎？"
她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十二點十七分。
她回："在改了。"
對方回得很快："別太拼，身體要緊。"
她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拿起來靠在膝蓋上打了一行字："放心，我現在惜命。"
發完之後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也沒睡？"
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亮了一下又滅，又亮了。
最後彈出來一個字："嗯。"
她看著那個"嗯"，停了兩秒。
然後她關掉私信，回到文檔界面。
光標還在閃，她把手放回鍵盤上繼續打字。
標書第二部分的用戶畫像她重新寫了一段。
她翻出以前做過的項目筆記，把裡面關於觸達效率的數據引用了三組進來。
寫完之後她拉到最上面，通讀了一遍，刪了兩句冗餘的，然後在頁面底端打了一行批註："此模塊需補充執行案例。"
她看著那行批註，感覺整個方案在一點點成形。
之前她覺得這個標書是一座山，現在看來它更像一棵樹——從主幹開始長，分枝會慢慢自己長出來。
她只需要把主幹寫穩。
她改到第三頁的時候，手機屏幕在桌子角落亮了一下。
她低頭掃了一眼——新消息通知，微博。
她點開，"V"又發了一條："早點睡。標書明天寫也行。"
她看著那行字，沒有立刻回。
她保存了文檔，關上電腦，站起來把那杯涼水喝完了。
然後她在對話框裡打了兩個字："馬上。"
又刪了。
重新打了三個字："你也是。"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回桌上，站起來走進臥室關了燈。
窗簾沒有拉嚴，外面的路燈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落了一道淺黃色的細線。
她躺下來的時候看著那道線，想起剛才那通電話里她說的最後一句話——"你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了。"
她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像翻一張已經看完的卡片，確認上面沒有遺漏的內容，然後翻了過去。
她翻了個身，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那道黃色的線在天花板上沒有消失。
但她沒有再看它了。
她在想明天標書的預算部分怎麼拆成三個模塊——線上投放、數據工具、執行團隊。
她開始在心裡排每個模塊的優先級，排到第二模塊的時候，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了。
手機在客廳的桌子上還亮著最後一條消息。
她沒有再去看它。
她睡著了。
呼吸均勻，臉埋在枕頭裡，頭髮散在枕套上。
窗外路燈的光從縫隙里照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她放在床邊那雙拖鞋上，落在她擺在床頭柜上那支筆旁邊。
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只有窗簾被風吹動時發出的一層很輕的聲音。
她沒有聽見那陣風。
她已經睡了。
客廳那盞檯燈還亮著。
她忘了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