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只收人，不收城
姜禾駕舟越過石堤，沿被截斷的那條水道向前飛去。
繞過一片蘆葦後，石岸上露出一座城池。
城牆外的水面平緩許多，幾艘小船正停在岸邊卸貨。
小滿指向泊船處：「姐姐，這裡還能停船，我們過去問問吧。」
「好，先問清楚這條水道是什麼時候堵的。」
姜禾放慢舟速，將靈舟停在泊船處外側。
她看見幾名工役正往車上搬石料，便朝其中一人招呼。
「勞煩問一聲，上游那座石堤，是你們修的嗎？」
工役將石料放上車，轉身看向姜禾。
「是，仙子要從那邊過船？」
「我們剛救下一艘被急流困住的船，想問問改水道的事。」
工役指向城牆旁的木牌：「上頭寫著呢，修這堤是為了保住城牆。」
姜禾道了謝，將靈舟靠岸，帶著小滿走到牌前。
牌上畫著兩道分水口，堵住的一道旁標著護城石堤。
下方寫明三日前合攏，改流是為免急水沖刷城牆根基。
姜禾轉向工役：「那邊的舊港也受了影響，我想見見主持這項工程的人。」
工役朝石階下指了指：「邵執事正在驗收，我帶你們過去。」
姜禾道了謝，和小滿隨他走下石階。
一名男子正俯身檢視護岸的石縫，身旁有人捧冊記錄。
工役走到近前，將舊港有船遇險的事告訴了他。
邵執事直起身：「人救下來了嗎？」
「已經救下，巡天司的程道友還在照看。」
姜禾向他拱手：「我們是替殼城找落腳處的，淺灣的石台已經塌了大半。」
邵執事指向城門：「城裡備有安置的屋舍，兩位不妨隨我去看看。」
姜禾應道：「有勞，我們先看看，再回去同大家商量。」
她向舟上的柳扶月說明去向，請她照看靈舟。
柳扶月應道：「好，我在這裡等你們。」
邵執事領姐妹進了城，停在城門附近的一排屋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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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守屋人手中接過鑰匙，推開其中一間屋門。
屋裡擺著床板和木桌，牆邊還壘著一口灶。
姜禾伸手按了按床板，想起木台上那位抱著被褥的婦人。
邵執事站在門邊：「這些屋子已經修整過，搬進來就能住。」
姜禾轉身問道：「若大家願意搬來，這些屋舍該如何分？」
「先報戶數，再按各家人口安排，糧食也能先領一些。」
邵執事從袖中取出一張安置須知，遞給姜禾。
「你們帶回去，願意來的照著辦，免得白跑。」
姜禾接過紙：「好，我會把條件一併告訴他們。」
小滿湊過來看，手指停在分房那一欄。
「姐姐，這裡寫著，領屋之前要先遷入城籍。」
姜禾順著她指的地方往下讀，後面還有一條，入籍後出城須經准許。
姜禾將須知放在桌上：「若只暫住，不遷城籍呢？」
「城外有棚屋，避災、領糧都可以，這些屋舍要留給落戶的人。」
邵執事看向姐妹：「你們也勸勸他們，住進城裡，往後便不必再為遷居犯愁。」
姜禾抬起頭：「願意留下的，我們會把訊息帶到。」
「可也有人想回自己的家，等新殼長硬了，還要隨城遷行。」
邵執事將鑰匙放在桌邊：「眼下先讓他們有地方住，才是要緊事。」
姜禾收起須知：「暫住的安排我會轉告，舊殼的落腳處也還得繼續找。」
姜禾接著問：「石堤若留一道分水口，能否緩一緩舊港的急流？」
邵執事搖頭：「水會順著舊道沖向城牆，留得小了，舊港的水勢也降不下來。」
「這座城裡也住著百姓，我不能拿他們的安危試。」
姜禾想起方才岸邊卸貨的小船，一時沒有接話。
周玄向她傳音：「小禾，舊圖上還有別的港口，不妨換一處查。」
姜禾聽見師尊的話，向邵執事道：「那便不動石堤，勞煩派人同我們另查一處舊港。」
邵執事道：「可以查，但沒查明白之前，不能讓百姓搬過去。」
姜禾應道：「我們先探明水下深淺，再查岸上能否落腳，不會貿然遷人。」
「好，我派一名勘水吏隨行，查到什麼，都要如實記下。」
姜禾拱手道謝：「那我們在舟上等他，舊圖也放在那裡，正好一同看。」
邵執事應下，隨姐妹出了屋門，去安排人手。
姜禾帶著小滿返回岸邊，柳扶月見兩人回來，迎到了舟頭。
姜禾登上靈舟：「柳姑娘，勞煩取一下舊圖，邵執事答應派人同我們勘查。」
柳扶月取出圖紙，在舟頭展開。
姜禾沿圖上的岸線尋找，將手指停在另一處舊港上。
「離這裡近，我們先去查這一處。」
柳扶月應道：「好，我來掌舟。」
先前捧冊記錄的人帶著長杆趕到岸邊，朝舟上拱手。
「邵執事命我來勘水，幾位要查哪處港口？」
姜禾請他登舟，將圖上選好的位置指給他看。
那人俯身辨認：「認得，我給你們指路。」
柳扶月依著那人指引，駕舟沿湖岸飛去。
不多時，姜禾看見一片青黑色的平台，邊緣浸在水裡。
平台後方堆著淤泥，雜草一直長到岸坡上。
柳扶月將靈舟降到近水處，懸停在平台外側。
勘水吏探下長杆，桿身入水不到一半，便碰到了硬物。
他換了兩處再探，抬頭道：「底下像是石面，往岸邊還延伸了一段。」
姜禾俯身看去，渾水遮住了桿頭，瞧不出下面是什麼。
「小滿，先清一小片泥沙，咱們看看底下。」
「好，姐姐。」
小滿放出靈力，將桿頭附近的泥沙托起，移到岸邊。
待浮泥沉下，水底露出青黑的甲殼，一直連著平台邊緣。
姜禾認出了那層甲質：「這裡也是舊蟹甲，和程道友守著的那處一樣。」
柳扶月將靈舟移到平台上方，姜禾扶著舟欄向下檢視。
靠岸的淤泥里露著半截木樑，梁端嵌在甲殼上的方孔中。
姜禾指向木樑：「柳姑娘，你看那裡，像是有人特意鑿出來的。」
柳扶月道：「我下去看看，勞煩姜姑娘替我掌舟。」
「好，交給我。」
姜禾接掌靈舟，柳扶月躍到露出的甲面上，在木樑旁蹲下。
她撥開梁端的泥，露出兩根木料相接的地方，中間還卡著木楔。
「小滿，勞煩把旁邊的泥也清一清。」
「好，柳姐姐。」
小滿以靈力托起一片淤泥，順著木樑移開，下面逐漸露出方形木框。
柳扶月沿木框檢視，仰頭道：「這像是托屋子的底梁。」
姜禾想起許師傅鋪前那兩截木樑，連線處也用木楔固定。
小滿指向木框旁：「姐姐，那邊還有梁頭露著。」
姜禾應了一聲，將靈舟移近，方便她繼續清理。
小滿沿著露出的梁頭移開泥沙，幾處方形木框漸漸顯了出來。
它們沿岸排在一起，中間留著能供人走過的空隙。
其中一處還留著半座磚灶，灶口朝著湖面。
姜禾俯身望著那排木框：「這裡以前真有人住過。」
勘水吏也探頭看去，隨即取出冊子，將木框和磚灶的位置畫下。
姜禾指向尚未清理的地方：「這一帶也標上，還得查查有多大。」
「好。」
勘水吏在草圖旁加上記號，註明這一片還未查過。
周玄向姜禾傳音：「小禾，請許師傅來認認這些屋基，先弄清這裡為何荒廢。」
姜禾傳音應下：「我回去請他。」
姜禾低頭看著留在舊甲上的木框，想起殼城那些等著遷走的屋舍。
舊港的房子也曾被人搬走過，還是出了什麼事，只剩下這些底梁？
繞過一片蘆葦後，石岸上露出一座城池。
城牆外的水面平緩許多，幾艘小船正停在岸邊卸貨。
小滿指向泊船處：「姐姐，這裡還能停船，我們過去問問吧。」
「好，先問清楚這條水道是什麼時候堵的。」
姜禾放慢舟速，將靈舟停在泊船處外側。
她看見幾名工役正往車上搬石料，便朝其中一人招呼。
「勞煩問一聲，上游那座石堤，是你們修的嗎？」
工役將石料放上車，轉身看向姜禾。
「是，仙子要從那邊過船？」
「我們剛救下一艘被急流困住的船，想問問改水道的事。」
工役指向城牆旁的木牌：「上頭寫著呢，修這堤是為了保住城牆。」
姜禾道了謝，將靈舟靠岸，帶著小滿走到牌前。
牌上畫著兩道分水口，堵住的一道旁標著護城石堤。
下方寫明三日前合攏，改流是為免急水沖刷城牆根基。
姜禾轉向工役：「那邊的舊港也受了影響，我想見見主持這項工程的人。」
工役朝石階下指了指：「邵執事正在驗收，我帶你們過去。」
姜禾道了謝，和小滿隨他走下石階。
一名男子正俯身檢視護岸的石縫，身旁有人捧冊記錄。
工役走到近前，將舊港有船遇險的事告訴了他。
邵執事直起身：「人救下來了嗎？」
「已經救下，巡天司的程道友還在照看。」
姜禾向他拱手：「我們是替殼城找落腳處的，淺灣的石台已經塌了大半。」
邵執事指向城門：「城裡備有安置的屋舍，兩位不妨隨我去看看。」
姜禾應道：「有勞，我們先看看，再回去同大家商量。」
她向舟上的柳扶月說明去向，請她照看靈舟。
柳扶月應道：「好，我在這裡等你們。」
邵執事領姐妹進了城，停在城門附近的一排屋舍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
他從守屋人手中接過鑰匙，推開其中一間屋門。
屋裡擺著床板和木桌，牆邊還壘著一口灶。
姜禾伸手按了按床板，想起木台上那位抱著被褥的婦人。
邵執事站在門邊：「這些屋子已經修整過，搬進來就能住。」
姜禾轉身問道：「若大家願意搬來，這些屋舍該如何分？」
「先報戶數，再按各家人口安排，糧食也能先領一些。」
邵執事從袖中取出一張安置須知，遞給姜禾。
「你們帶回去，願意來的照著辦，免得白跑。」
姜禾接過紙：「好，我會把條件一併告訴他們。」
小滿湊過來看，手指停在分房那一欄。
「姐姐，這裡寫著，領屋之前要先遷入城籍。」
姜禾順著她指的地方往下讀，後面還有一條，入籍後出城須經准許。
姜禾將須知放在桌上：「若只暫住，不遷城籍呢？」
「城外有棚屋，避災、領糧都可以，這些屋舍要留給落戶的人。」
邵執事看向姐妹：「你們也勸勸他們，住進城裡，往後便不必再為遷居犯愁。」
姜禾抬起頭：「願意留下的，我們會把訊息帶到。」
「可也有人想回自己的家，等新殼長硬了，還要隨城遷行。」
邵執事將鑰匙放在桌邊：「眼下先讓他們有地方住，才是要緊事。」
姜禾收起須知：「暫住的安排我會轉告，舊殼的落腳處也還得繼續找。」
姜禾接著問：「石堤若留一道分水口，能否緩一緩舊港的急流？」
邵執事搖頭：「水會順著舊道沖向城牆，留得小了，舊港的水勢也降不下來。」
「這座城裡也住著百姓，我不能拿他們的安危試。」
姜禾想起方才岸邊卸貨的小船，一時沒有接話。
周玄向她傳音：「小禾，舊圖上還有別的港口，不妨換一處查。」
姜禾聽見師尊的話，向邵執事道：「那便不動石堤，勞煩派人同我們另查一處舊港。」
邵執事道：「可以查，但沒查明白之前，不能讓百姓搬過去。」
姜禾應道：「我們先探明水下深淺，再查岸上能否落腳，不會貿然遷人。」
「好，我派一名勘水吏隨行，查到什麼，都要如實記下。」
姜禾拱手道謝：「那我們在舟上等他，舊圖也放在那裡，正好一同看。」
邵執事應下，隨姐妹出了屋門，去安排人手。
姜禾帶著小滿返回岸邊，柳扶月見兩人回來，迎到了舟頭。
姜禾登上靈舟：「柳姑娘，勞煩取一下舊圖，邵執事答應派人同我們勘查。」
柳扶月取出圖紙，在舟頭展開。
姜禾沿圖上的岸線尋找，將手指停在另一處舊港上。
「離這裡近，我們先去查這一處。」
柳扶月應道：「好，我來掌舟。」
先前捧冊記錄的人帶著長杆趕到岸邊，朝舟上拱手。
「邵執事命我來勘水，幾位要查哪處港口？」
姜禾請他登舟，將圖上選好的位置指給他看。
那人俯身辨認：「認得，我給你們指路。」
柳扶月依著那人指引，駕舟沿湖岸飛去。
不多時，姜禾看見一片青黑色的平台，邊緣浸在水裡。
平台後方堆著淤泥，雜草一直長到岸坡上。
柳扶月將靈舟降到近水處，懸停在平台外側。
勘水吏探下長杆，桿身入水不到一半，便碰到了硬物。
他換了兩處再探，抬頭道：「底下像是石面，往岸邊還延伸了一段。」
姜禾俯身看去，渾水遮住了桿頭，瞧不出下面是什麼。
「小滿，先清一小片泥沙，咱們看看底下。」
「好，姐姐。」
小滿放出靈力，將桿頭附近的泥沙托起，移到岸邊。
待浮泥沉下，水底露出青黑的甲殼，一直連著平台邊緣。
姜禾認出了那層甲質：「這裡也是舊蟹甲，和程道友守著的那處一樣。」
柳扶月將靈舟移到平台上方，姜禾扶著舟欄向下檢視。
靠岸的淤泥里露著半截木樑，梁端嵌在甲殼上的方孔中。
姜禾指向木樑：「柳姑娘，你看那裡，像是有人特意鑿出來的。」
柳扶月道：「我下去看看，勞煩姜姑娘替我掌舟。」
「好，交給我。」
姜禾接掌靈舟，柳扶月躍到露出的甲面上，在木樑旁蹲下。
她撥開梁端的泥，露出兩根木料相接的地方，中間還卡著木楔。
「小滿，勞煩把旁邊的泥也清一清。」
「好，柳姐姐。」
小滿以靈力托起一片淤泥，順著木樑移開，下面逐漸露出方形木框。
柳扶月沿木框檢視，仰頭道：「這像是托屋子的底梁。」
姜禾想起許師傅鋪前那兩截木樑，連線處也用木楔固定。
小滿指向木框旁：「姐姐，那邊還有梁頭露著。」
姜禾應了一聲，將靈舟移近，方便她繼續清理。
小滿沿著露出的梁頭移開泥沙，幾處方形木框漸漸顯了出來。
它們沿岸排在一起，中間留著能供人走過的空隙。
其中一處還留著半座磚灶，灶口朝著湖面。
姜禾俯身望著那排木框：「這裡以前真有人住過。」
勘水吏也探頭看去，隨即取出冊子，將木框和磚灶的位置畫下。
姜禾指向尚未清理的地方：「這一帶也標上，還得查查有多大。」
「好。」
勘水吏在草圖旁加上記號，註明這一片還未查過。
周玄向姜禾傳音：「小禾，請許師傅來認認這些屋基，先弄清這裡為何荒廢。」
姜禾傳音應下：「我回去請他。」
姜禾低頭看著留在舊甲上的木框，想起殼城那些等著遷走的屋舍。
舊港的房子也曾被人搬走過，還是出了什麼事，只剩下這些底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