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亮之前
周玄傳音：「為師明白，先停下陣法，留著靈力另想辦法。」
小滿轉告陸承遠，等他收回靈力，石柱間的階道便隱去了。
小滿望向院外，想起鎮門金光亮起後，新的自己被送了進來。
「師尊，裴前輩每天都會從風裡救進來人，我想他可能知道些什麼，我想去問問他。」
「小滿，去吧，別害怕，相信自己的判斷，你遠比你自己想像的更有能力，更有智慧，為師相信你，你自己也要相信自己！」
小滿應下，輕輕拍了拍青石旁那個自己的手背。
「我去找辦法。」
帶著師尊神識的小滿鬆開手：「我和師尊也會去調查出去的方法，我們分頭行動！」
小滿點了點頭。
小滿走出陣院，獨自沿長街趕向鎮口。
快到鎮口時，小滿看見一名婦人正從接引大廳提水出來。
她上前詢問：「除了守門的那位，您還在哪裡見過裴前輩？」
婦人指了指鎮門內側的舊石樓：「方才還有一位上了樓，我正要給他送水。」
小滿接過水壺：「我替您送去，正好有事向他請教。」
「那就勞煩仙子了。」
婦人鬆開壺柄，小滿順著她指的方向走到樓下。
石樓緊挨著鎮牆，入口藏在牆根一側，只有一段窄階通向樓上。
小滿沿階上去，在半開的門前敲了兩下。
「裴前輩，我是姜小滿，替樓下的大娘送水來，也想向您請教些事。」
屋內的裴守川抬頭看了她一眼，左手仍按在面前的石盤上。
「進來吧，水放在旁邊，容我忙完。」
小滿應聲進屋，將水壺放到石盤旁的空碗邊，退開幾步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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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盤上刻著幾圈符紋，盤邊的金光沿牆縫通向窗外。
小滿走到窗邊，順著金光望去，才發現它連著鎮門上方的護陣。
守門的裴守川仍站在石階內側，樓里的這一位卻始終沒有離開石盤。
她剛要轉身，窗外的灰風忽然撞上護罩，腳下的樓板隨之一震。
街上的人紛紛抬頭，一名婦人抱起孩子，快步退到屋門邊。
裴守川右手並指，沿石盤外圈接連點過兩處符紋。
盤邊的金光驟然亮起，順著牆面湧向鎮門，撐住了下陷的護罩。
灰風沿護罩兩側散開，街上抱孩子的婦人才停住腳步。
裴守川收回右手，左掌卻仍壓在盤心。
小滿回到石盤旁，提起水壺，給他倒了一碗水。
「原來前輩一直在這裡護著大家。」
裴守川接過水碗，喝了一口：「門口有人接，鎮裡也得有人守。」
小滿望向他按著盤心的手，原本想請他去陣院看看的話，到了嘴邊又停住了。
這時候請他離開，樓里的陣法怎麼辦？
她把水壺挪近了些，讓他不必鬆開左手也能取用。
「前輩，我和師尊想帶大家出去，方才已經開啟了舊天路。」
裴守川抬起頭，放碗的手也停了下來。
小滿忙接著道：「可走下十多級石階，前面就沒路了，外頭還是無根風。」
「我不敢讓大家進去，想來請教您，我們是不是還漏了什麼。」
裴守川朝她身後看了一眼，又將目光轉回她臉上。
「你師尊現在何處？」
「師尊和另一個我也去找辦法了，我們分頭行事，我還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方才是我下去探的路，前輩想問什麼，我可以說。」
裴守川將水碗放回盤邊：「石階盡頭可有護陣？」
小滿搖頭：「沒有，我扔了顆碎石出去，立刻就被風捲走了。」
「那便不能帶人走，鎮裡的傷者挨不住這風。」
小滿望向連著鎮門的符紋：「您能把人接進來，能不能借這座陣，護著大家出去？」
裴守川搖頭：「我能守住這座鎮子，卻護不了大家在無根風裡趕路。」
小滿想起另一個自己冰涼的手，又問：「接人時，外面的風會不會小些？」
「風一直沒停，只有人被卷到鎮門近處，我們才來得及拉進來。」
小滿走到窗邊，看向守門的裴守川，想起今早迎入新人的那片金光。
「我想去門口看看，或許能找出些不同。」
裴守川應道：「去吧，若有發現，來這裡找我，我們一起想辦法。」
「多謝前輩。」
小滿在鎮門守到入夜，想起老者的話，又去檢視那三具遺體。
她剛掀開第一塊白布，下面的身體竟在眼前消失了。
小滿立即掀開另外兩塊白布，兩具遺體還在。
她想起老者說過夜裡還會有人進來，轉身便往鎮門趕。
裴守川正將受傷的老人拉進門，連那句道謝都與昨夜一模一樣。
小滿停在街角，後背發涼。
他們一直在重過同一天，新人進來，最早留下的那個人便會消失！
帶著師尊的自己已經過了三個白天，天亮就要輪到她了！
小滿立即往陣院奔去。
小滿趕到陣院時，帶著師尊神識的自己也剛從巷子裡回來。
小滿迎上去，將遺體消失和老人再次入鎮的經過告訴師尊。
周玄向兩人傳音：「看來每個人只能留三輪，第三輪結束，便會消失！」
另一個小滿握緊手串：「那師尊呢？」
「為師也不知道，得趕在天亮前找到出路。」
小滿拉住她的手：「我們再試，方才那些石階已經能走了！」
另一個小滿點頭，跟她走到陣石旁。
陸承遠聽完期限，立即展開陣圖：「白天只催動了入口，後面的符路還得逐處試。」
小滿將裴不能護眾穿風的答覆轉告師尊，便幫著陸承遠核對符紋。
他們沿外圈試了兩刻鐘，石階卻始終停在原處。
改走內圈後，盡頭才多出半級台階。
「這條有用！」
小滿指向那處符紋，陸承遠繼續推演。
等石階能夠繼續向前延伸，天色已經發白。
另一個小滿抬起手串：「我先把師尊送回來。」
小滿托住她的手：「先讓師尊陪你探路，我在入口接應，有危險就退回來。」
「好，你等我。」
另一個小滿戴穩手串，沿石階向下走去。
陸承遠繼續催陣，小滿守在兩根石柱之間，盯著前方。
灰風漸漸向兩側分開，前面的石階又露出了一截。
另一個小滿回頭喊：「能往前走了！」
小滿剛要跟上，新露出的石階忽然隱去，灰風重新堵住了前路。
小滿回頭看向陣石，剛接好的符紋竟又恢復了原樣。
「退回來！」
另一個小滿立即轉身，朝入口奔來。
小滿迎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回院內。
「師尊，先回來！」
另一個小滿抬起手腕，兩串木珠尚未貼上，她的手便消失了。
小滿向前撲去，雙手只抓到一片空處。
「師尊！」
方才還亮著金紋的手串，也不見了。
小滿蹲下身，反覆摸著腳邊，怎麼也不肯相信人就這樣沒了。
「師尊，您別嚇我，您應一聲啊！」
她等了又等，終於捂住臉，哭聲從指縫間漏了出來。
陸承遠從陣石旁趕來，蹲下道：「別急，還能再找找。」
小滿哽咽道：「可我找不到他了……」
裴守川從院門趕來，扶住她的肩：「先緩口氣，我們陪你找。」
陸承遠指著石階消失處：「剛才只差一點，下一回未必不成。」
小滿握著裂珠，慢慢止住哭聲，將他那句「下一回」又念了一遍。
昨天天亮，新來的自己也帶著師尊！
小滿抹去眼淚，向鎮門奔去。
裴守川在身後問：「小滿姑娘，你去哪兒？」
她沒有回答，握緊手串，加快了腳步。
趕到鎮門時，新來的自己正從石階上起身。
守門的裴守川伸手將那人拉了進去。
那串木珠依舊亮著金紋。
小滿轉告陸承遠，等他收回靈力，石柱間的階道便隱去了。
小滿望向院外，想起鎮門金光亮起後，新的自己被送了進來。
「師尊，裴前輩每天都會從風裡救進來人，我想他可能知道些什麼，我想去問問他。」
「小滿，去吧，別害怕，相信自己的判斷，你遠比你自己想像的更有能力，更有智慧，為師相信你，你自己也要相信自己！」
小滿應下，輕輕拍了拍青石旁那個自己的手背。
「我去找辦法。」
帶著師尊神識的小滿鬆開手：「我和師尊也會去調查出去的方法，我們分頭行動！」
小滿點了點頭。
小滿走出陣院，獨自沿長街趕向鎮口。
快到鎮口時，小滿看見一名婦人正從接引大廳提水出來。
她上前詢問：「除了守門的那位，您還在哪裡見過裴前輩？」
婦人指了指鎮門內側的舊石樓：「方才還有一位上了樓，我正要給他送水。」
小滿接過水壺：「我替您送去，正好有事向他請教。」
「那就勞煩仙子了。」
婦人鬆開壺柄，小滿順著她指的方向走到樓下。
石樓緊挨著鎮牆，入口藏在牆根一側，只有一段窄階通向樓上。
小滿沿階上去，在半開的門前敲了兩下。
「裴前輩，我是姜小滿，替樓下的大娘送水來，也想向您請教些事。」
屋內的裴守川抬頭看了她一眼，左手仍按在面前的石盤上。
「進來吧，水放在旁邊，容我忙完。」
小滿應聲進屋，將水壺放到石盤旁的空碗邊，退開幾步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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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盤上刻著幾圈符紋，盤邊的金光沿牆縫通向窗外。
小滿走到窗邊，順著金光望去，才發現它連著鎮門上方的護陣。
守門的裴守川仍站在石階內側，樓里的這一位卻始終沒有離開石盤。
她剛要轉身，窗外的灰風忽然撞上護罩，腳下的樓板隨之一震。
街上的人紛紛抬頭，一名婦人抱起孩子，快步退到屋門邊。
裴守川右手並指，沿石盤外圈接連點過兩處符紋。
盤邊的金光驟然亮起，順著牆面湧向鎮門，撐住了下陷的護罩。
灰風沿護罩兩側散開，街上抱孩子的婦人才停住腳步。
裴守川收回右手，左掌卻仍壓在盤心。
小滿回到石盤旁，提起水壺，給他倒了一碗水。
「原來前輩一直在這裡護著大家。」
裴守川接過水碗，喝了一口：「門口有人接，鎮裡也得有人守。」
小滿望向他按著盤心的手，原本想請他去陣院看看的話，到了嘴邊又停住了。
這時候請他離開，樓里的陣法怎麼辦？
她把水壺挪近了些，讓他不必鬆開左手也能取用。
「前輩，我和師尊想帶大家出去，方才已經開啟了舊天路。」
裴守川抬起頭，放碗的手也停了下來。
小滿忙接著道：「可走下十多級石階，前面就沒路了，外頭還是無根風。」
「我不敢讓大家進去，想來請教您，我們是不是還漏了什麼。」
裴守川朝她身後看了一眼，又將目光轉回她臉上。
「你師尊現在何處？」
「師尊和另一個我也去找辦法了，我們分頭行事，我還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方才是我下去探的路，前輩想問什麼，我可以說。」
裴守川將水碗放回盤邊：「石階盡頭可有護陣？」
小滿搖頭：「沒有，我扔了顆碎石出去，立刻就被風捲走了。」
「那便不能帶人走，鎮裡的傷者挨不住這風。」
小滿望向連著鎮門的符紋：「您能把人接進來，能不能借這座陣，護著大家出去？」
裴守川搖頭：「我能守住這座鎮子，卻護不了大家在無根風裡趕路。」
小滿想起另一個自己冰涼的手，又問：「接人時，外面的風會不會小些？」
「風一直沒停，只有人被卷到鎮門近處，我們才來得及拉進來。」
小滿走到窗邊，看向守門的裴守川，想起今早迎入新人的那片金光。
「我想去門口看看，或許能找出些不同。」
裴守川應道：「去吧，若有發現，來這裡找我，我們一起想辦法。」
「多謝前輩。」
小滿在鎮門守到入夜，想起老者的話，又去檢視那三具遺體。
她剛掀開第一塊白布，下面的身體竟在眼前消失了。
小滿立即掀開另外兩塊白布，兩具遺體還在。
她想起老者說過夜裡還會有人進來，轉身便往鎮門趕。
裴守川正將受傷的老人拉進門，連那句道謝都與昨夜一模一樣。
小滿停在街角，後背發涼。
他們一直在重過同一天，新人進來，最早留下的那個人便會消失！
帶著師尊的自己已經過了三個白天，天亮就要輪到她了！
小滿立即往陣院奔去。
小滿趕到陣院時，帶著師尊神識的自己也剛從巷子裡回來。
小滿迎上去，將遺體消失和老人再次入鎮的經過告訴師尊。
周玄向兩人傳音：「看來每個人只能留三輪，第三輪結束，便會消失！」
另一個小滿握緊手串：「那師尊呢？」
「為師也不知道，得趕在天亮前找到出路。」
小滿拉住她的手：「我們再試，方才那些石階已經能走了！」
另一個小滿點頭，跟她走到陣石旁。
陸承遠聽完期限，立即展開陣圖：「白天只催動了入口，後面的符路還得逐處試。」
小滿將裴不能護眾穿風的答覆轉告師尊，便幫著陸承遠核對符紋。
他們沿外圈試了兩刻鐘，石階卻始終停在原處。
改走內圈後，盡頭才多出半級台階。
「這條有用！」
小滿指向那處符紋，陸承遠繼續推演。
等石階能夠繼續向前延伸，天色已經發白。
另一個小滿抬起手串：「我先把師尊送回來。」
小滿托住她的手：「先讓師尊陪你探路，我在入口接應，有危險就退回來。」
「好，你等我。」
另一個小滿戴穩手串，沿石階向下走去。
陸承遠繼續催陣，小滿守在兩根石柱之間，盯著前方。
灰風漸漸向兩側分開，前面的石階又露出了一截。
另一個小滿回頭喊：「能往前走了！」
小滿剛要跟上，新露出的石階忽然隱去，灰風重新堵住了前路。
小滿回頭看向陣石，剛接好的符紋竟又恢復了原樣。
「退回來！」
另一個小滿立即轉身，朝入口奔來。
小滿迎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回院內。
「師尊，先回來！」
另一個小滿抬起手腕，兩串木珠尚未貼上，她的手便消失了。
小滿向前撲去，雙手只抓到一片空處。
「師尊！」
方才還亮著金紋的手串，也不見了。
小滿蹲下身，反覆摸著腳邊，怎麼也不肯相信人就這樣沒了。
「師尊，您別嚇我，您應一聲啊！」
她等了又等，終於捂住臉，哭聲從指縫間漏了出來。
陸承遠從陣石旁趕來，蹲下道：「別急，還能再找找。」
小滿哽咽道：「可我找不到他了……」
裴守川從院門趕來，扶住她的肩：「先緩口氣，我們陪你找。」
陸承遠指著石階消失處：「剛才只差一點，下一回未必不成。」
小滿握著裂珠，慢慢止住哭聲，將他那句「下一回」又念了一遍。
昨天天亮，新來的自己也帶著師尊！
小滿抹去眼淚，向鎮門奔去。
裴守川在身後問：「小滿姑娘，你去哪兒？」
她沒有回答，握緊手串，加快了腳步。
趕到鎮門時，新來的自己正從石階上起身。
守門的裴守川伸手將那人拉了進去。
那串木珠依舊亮著金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