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具屍體，同一個人
小滿把白布搭在擔架邊，俯身探向另外兩人的鼻下。
兩人也沒了氣息，手腕摸上去冰涼。
她將三人的右袖逐一展開，對照袖口撕裂的地方。
三人的右袖都破了一角，連缺口的形狀也分毫不差。
小滿的手停在袖口，想起昨夜老人扶著門柱喘氣的模樣。
那時他還能開口道謝，怎麼會在這裡躺著三個？
她替三人蓋好白布，轉身看向門口。
搬來三副擔架，不可能沒人見過，她得找經手的人問清楚。
小滿走出民居，沿長街趕到接引大廳。
一名婦人正在替傷者包紮，她等婦人收了手，才上前詢問。
「巷子裡那三副擔架，是誰抬過去的？」
「昨夜那副是我幫著抬的，前面兩副我沒經手。」
小滿忙問：「昨夜送來的是個老人？」
「是，裴接引使送來的，傷得太重，沒能救回來。」
牆邊一個老者忽然搖起頭，指著鎮口的方向。
「又抬去了……到了夜裡，他還得從那扇門進來。」
小滿走到老者跟前，蹲下身：「您說的是昨夜受傷的那個人？」
老者在自己眉角比了比：「對呀，傷的挺重的。」
「您見過他幾回？」
「哪數得清……抬走了，夜裡又在門口。」
婦人皺眉：「人已經沒氣了，您可別嚇她。」
「我沒說他活了！」
老者急得撐起身，小滿連忙扶住他的胳膊。
他指著門外，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躺著的還躺著，進來的……他也是那張臉。」
小滿扶著老者坐穩：「他進門後，您又去看過那些擔架？」
「看過，還蓋著呢……我掀開看了，沒少。」
老者又道：「我給他送過水，他還問我是誰。」
小滿低頭看向腕上的裂珠。
昨日她帶著師尊進鎮，今早又有個自己被風甩上了同一處石階。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她卻仍留在這裡，連那顆撞裂的木珠也還戴在腕上。
難道鎮裡留下的，是不同日子的自己？
小滿向兩人道了聲謝，起身走向大廳門口。
小滿邁出大廳，快步趕向陣院，想把木珠相碰的事告訴剛進鎮的自己。
「等等，我有話問你！」
左側巷子傳來的喊聲，讓小滿認出了昨日追人的那一刻。
她立即提氣躍上屋頂，朝巷口望去。
剛進鎮的自己提著長劍，正追向前面那名少女。
少女拐過牆角，轉身抓向剛進鎮的自己。
剛進鎮的自己側身避讓，戴手串的手腕仍被少女扣住。
小滿剛要躍下，剛進鎮的自己已抬起劍柄，撞向少女的手肘。
少女鬆手時，兩串木珠重重碰在一起。
遲了！
少女矮身避過抓向肩頭的手，鑽進旁邊的民居。
剛進鎮的自己低頭喚道：「師尊，您能聽見嗎？」
小滿沿屋頂趕到民居後方，正看見少女衝出後門。
小滿立即跟上，緊盯著少女逃去的方向。
少女沿長街奔向領水的人群，小滿提氣追過兩座屋頂。
昨日她也追到了這裡，卻只顧擠進人群四處詢問。
小滿盯住少女的去向，看見她繞過隊伍，轉入兩間民居之間。
小滿立即躍向巷邊的矮屋，落腳時瓦片發出一聲脆響。
少女猛地回頭，小滿在屋簷邊停住了腳步。
兩人只隔著一條窄巷，那張臉看得清清楚楚。
竟然又是她自己！
另一個小滿隨即將戴著手串的手護在胸前，朝巷子深處退去。
小滿提起長劍，縱身落入巷中。
小滿橫劍攔住另一個小滿：「把師尊還給我！」
另一個小滿護住手串，退到牆邊：「你先把劍放下，師尊還在！」
「小滿，別動手，為師在這裡。」
熟悉的傳音傳來，小滿鼻子一酸，握劍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師尊，我還以為再也找不到您了……」
周玄傳音安慰：「別怕，為師沒事。」
小滿抹去眼淚，盯住另一個小滿：「既然沒事，為什麼不把師尊送回來？」
「我得帶師尊出去。」
另一個小滿攥緊手串：「陸承遠手裡有陣石，或許能借師尊的神識開啟舊天路。」
小滿握緊劍柄：「陸承遠改過回返的符路，你還要把師尊送過去？」
另一個小滿道：「我找他問過，他說陣石能接通舊天路。」
「那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詞。」
「所以我要請師尊看看。」
另一個小滿將手串抬到眼前，聲音低了下來。
「師尊，我不能一直等在這裡。」
周玄向小滿傳音：「為師得親自查驗，陸承遠的話不能全信。」
小滿點了點頭，將長劍收回鞘中。
「我跟你去，先查陣法，不能再讓他把師尊引走。」
另一個小滿側身讓開：「跟緊我。」
小滿跟出窄巷，追上另一個小滿：「你方才說不能等，是出了什麼事？」
「這是我在這裡過的第三個白天。」
另一個小滿抬起空著的那隻手，慢慢合攏手指。
「昨天天亮時，一個比我早來的自己，就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抓著她的胳膊，轉眼手裡就空了。」
小滿看向那隻手，想起屋裡並排放著的三副擔架。
「你怕明早會輪到你？」
另一個小滿點頭，攥住了小滿的衣袖。
小滿扶住她的手：「先去驗陣，我跟著你。」
帶著師尊神識的小滿鬆開小滿的衣袖，帶著她快步走進陣院。
陸承遠靠坐在院牆下，看見兩人，目光停在了另一個小滿的手串上。
「神君肯開路了？」
小滿走到另一個小滿身旁：「先驗陣，師尊還沒答應。」
陸承遠撐著牆站起，裴守川抬手攔住了他。
「陸道友，先讓她們查清楚。」
另一個小滿護著手串走向青石，小滿跟在她身側。
陸承遠望著兩人：「陣石我能催動，可我也要從這裡出去。」
小滿停下腳步：「能找到出路，自然一起走。」
「好，那就請神君先看陣。」
周玄傳音：「奪神的支路已經斷了，把手串貼上青石，為師試著開路。」
另一個小滿應了聲好，將戴著手串的手按在石面上。
小滿轉向陸承遠：「師尊答應了，催陣吧。」
陸承遠立刻將靈力送入陣石，地上的符紋接連亮起。
木珠亮起金紋，青石上的符紋隨之延伸到了兩根石柱之間。
兩根石柱之間，漸漸顯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階。
小滿走近石柱，指尖觸到了冰涼的石階。
另一個小滿抓住她的衣袖，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歡喜。
「有路了，你看！」
小滿回握住另一個小滿的手：「看見了，我先下去看看。」
「好，我在這裡等你。」
小滿鬆開手，沿著兩根石柱之間的石階向下走去。
走下十餘級石階，小滿的腳步忽然停住。
石階到這裡便沒了，前面翻湧著灰白的風。
小滿從階邊拾起一顆碎石，朝前方拋了出去。
碎石剛越過石階，便被一道風旋卷得沒了蹤影。
小滿立即退上一級石階。
另一個小滿在入口喊她：「能過去嗎？」
小滿轉身望向她：「前面還是無根風！」
另一個小滿臉上的笑容僵住，按在青石上的手遲遲沒有收回。
小滿沿石階返回院內，走到她身旁。
另一個小滿低頭望著木珠，眼淚落在了手背上。
「師尊，天亮以前，我們還能找到路嗎？」
周玄向兩人傳音：「為師會陪你們一起找，不會把你們丟在這裡。」
另一個小滿抹去眼淚，點了點頭。
小滿望著那張和自己一樣的臉，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師尊，先想辦法救她。」
「我還能等，她未必等得到明天了。」
兩人也沒了氣息，手腕摸上去冰涼。
她將三人的右袖逐一展開，對照袖口撕裂的地方。
三人的右袖都破了一角，連缺口的形狀也分毫不差。
小滿的手停在袖口，想起昨夜老人扶著門柱喘氣的模樣。
那時他還能開口道謝，怎麼會在這裡躺著三個？
她替三人蓋好白布，轉身看向門口。
搬來三副擔架，不可能沒人見過，她得找經手的人問清楚。
小滿走出民居，沿長街趕到接引大廳。
一名婦人正在替傷者包紮，她等婦人收了手，才上前詢問。
「巷子裡那三副擔架，是誰抬過去的？」
「昨夜那副是我幫著抬的，前面兩副我沒經手。」
小滿忙問：「昨夜送來的是個老人？」
「是，裴接引使送來的，傷得太重，沒能救回來。」
牆邊一個老者忽然搖起頭，指著鎮口的方向。
「又抬去了……到了夜裡，他還得從那扇門進來。」
小滿走到老者跟前，蹲下身：「您說的是昨夜受傷的那個人？」
老者在自己眉角比了比：「對呀，傷的挺重的。」
「您見過他幾回？」
「哪數得清……抬走了，夜裡又在門口。」
婦人皺眉：「人已經沒氣了，您可別嚇她。」
「我沒說他活了！」
老者急得撐起身，小滿連忙扶住他的胳膊。
他指著門外，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躺著的還躺著，進來的……他也是那張臉。」
小滿扶著老者坐穩：「他進門後，您又去看過那些擔架？」
「看過，還蓋著呢……我掀開看了，沒少。」
老者又道：「我給他送過水，他還問我是誰。」
小滿低頭看向腕上的裂珠。
昨日她帶著師尊進鎮，今早又有個自己被風甩上了同一處石階。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她卻仍留在這裡，連那顆撞裂的木珠也還戴在腕上。
難道鎮裡留下的，是不同日子的自己？
小滿向兩人道了聲謝，起身走向大廳門口。
小滿邁出大廳，快步趕向陣院，想把木珠相碰的事告訴剛進鎮的自己。
「等等，我有話問你！」
左側巷子傳來的喊聲，讓小滿認出了昨日追人的那一刻。
她立即提氣躍上屋頂，朝巷口望去。
剛進鎮的自己提著長劍，正追向前面那名少女。
少女拐過牆角，轉身抓向剛進鎮的自己。
剛進鎮的自己側身避讓，戴手串的手腕仍被少女扣住。
小滿剛要躍下，剛進鎮的自己已抬起劍柄，撞向少女的手肘。
少女鬆手時，兩串木珠重重碰在一起。
遲了！
少女矮身避過抓向肩頭的手，鑽進旁邊的民居。
剛進鎮的自己低頭喚道：「師尊，您能聽見嗎？」
小滿沿屋頂趕到民居後方，正看見少女衝出後門。
小滿立即跟上，緊盯著少女逃去的方向。
少女沿長街奔向領水的人群，小滿提氣追過兩座屋頂。
昨日她也追到了這裡，卻只顧擠進人群四處詢問。
小滿盯住少女的去向，看見她繞過隊伍，轉入兩間民居之間。
小滿立即躍向巷邊的矮屋，落腳時瓦片發出一聲脆響。
少女猛地回頭，小滿在屋簷邊停住了腳步。
兩人只隔著一條窄巷，那張臉看得清清楚楚。
竟然又是她自己！
另一個小滿隨即將戴著手串的手護在胸前，朝巷子深處退去。
小滿提起長劍，縱身落入巷中。
小滿橫劍攔住另一個小滿：「把師尊還給我！」
另一個小滿護住手串，退到牆邊：「你先把劍放下，師尊還在！」
「小滿，別動手，為師在這裡。」
熟悉的傳音傳來，小滿鼻子一酸，握劍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師尊，我還以為再也找不到您了……」
周玄傳音安慰：「別怕，為師沒事。」
小滿抹去眼淚，盯住另一個小滿：「既然沒事，為什麼不把師尊送回來？」
「我得帶師尊出去。」
另一個小滿攥緊手串：「陸承遠手裡有陣石，或許能借師尊的神識開啟舊天路。」
小滿握緊劍柄：「陸承遠改過回返的符路，你還要把師尊送過去？」
另一個小滿道：「我找他問過，他說陣石能接通舊天路。」
「那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詞。」
「所以我要請師尊看看。」
另一個小滿將手串抬到眼前，聲音低了下來。
「師尊，我不能一直等在這裡。」
周玄向小滿傳音：「為師得親自查驗，陸承遠的話不能全信。」
小滿點了點頭，將長劍收回鞘中。
「我跟你去，先查陣法，不能再讓他把師尊引走。」
另一個小滿側身讓開：「跟緊我。」
小滿跟出窄巷，追上另一個小滿：「你方才說不能等，是出了什麼事？」
「這是我在這裡過的第三個白天。」
另一個小滿抬起空著的那隻手，慢慢合攏手指。
「昨天天亮時，一個比我早來的自己，就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抓著她的胳膊，轉眼手裡就空了。」
小滿看向那隻手，想起屋裡並排放著的三副擔架。
「你怕明早會輪到你？」
另一個小滿點頭，攥住了小滿的衣袖。
小滿扶住她的手：「先去驗陣，我跟著你。」
帶著師尊神識的小滿鬆開小滿的衣袖，帶著她快步走進陣院。
陸承遠靠坐在院牆下，看見兩人，目光停在了另一個小滿的手串上。
「神君肯開路了？」
小滿走到另一個小滿身旁：「先驗陣，師尊還沒答應。」
陸承遠撐著牆站起，裴守川抬手攔住了他。
「陸道友，先讓她們查清楚。」
另一個小滿護著手串走向青石，小滿跟在她身側。
陸承遠望著兩人：「陣石我能催動，可我也要從這裡出去。」
小滿停下腳步：「能找到出路，自然一起走。」
「好，那就請神君先看陣。」
周玄傳音：「奪神的支路已經斷了，把手串貼上青石，為師試著開路。」
另一個小滿應了聲好，將戴著手串的手按在石面上。
小滿轉向陸承遠：「師尊答應了，催陣吧。」
陸承遠立刻將靈力送入陣石，地上的符紋接連亮起。
木珠亮起金紋，青石上的符紋隨之延伸到了兩根石柱之間。
兩根石柱之間，漸漸顯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階。
小滿走近石柱，指尖觸到了冰涼的石階。
另一個小滿抓住她的衣袖，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歡喜。
「有路了，你看！」
小滿回握住另一個小滿的手：「看見了，我先下去看看。」
「好，我在這裡等你。」
小滿鬆開手，沿著兩根石柱之間的石階向下走去。
走下十餘級石階，小滿的腳步忽然停住。
石階到這裡便沒了，前面翻湧著灰白的風。
小滿從階邊拾起一顆碎石，朝前方拋了出去。
碎石剛越過石階，便被一道風旋卷得沒了蹤影。
小滿立即退上一級石階。
另一個小滿在入口喊她：「能過去嗎？」
小滿轉身望向她：「前面還是無根風！」
另一個小滿臉上的笑容僵住，按在青石上的手遲遲沒有收回。
小滿沿石階返回院內，走到她身旁。
另一個小滿低頭望著木珠，眼淚落在了手背上。
「師尊，天亮以前，我們還能找到路嗎？」
周玄向兩人傳音：「為師會陪你們一起找，不會把你們丟在這裡。」
另一個小滿抹去眼淚，點了點頭。
小滿望著那張和自己一樣的臉，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師尊，先想辦法救她。」
「我還能等，她未必等得到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