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爐三萬塊，你們賣了二十七萬
三人帶著舊契返回舟府。
周玄看著她們圍在香案前，忽然有些犯難。
「系統，除了託夢，我還能怎麼和她們說話？」
【二十香火可習得《山河顯聖術》，每日可在山河圖中顯化一刻鐘。】
「學了！」
【香火減二十，剩餘一百二十一點。】
片刻後，姜禾三人進入山河圖。
花田旁的金光緩緩聚成人形。
姜禾停下腳步。
「師尊？」
姜小滿已經跑了過來。
「師尊，您能直接顯出真身了？」
周玄笑著伸出手。
「怎麼，不歡迎為師？」
姜小滿抓住周玄的手，笑得眼睛彎起。
「哪有，小滿和姐姐都巴不得天天見到師尊！」
「就你嘴甜，為師今日可沒帶禮物。」
周玄揉了揉她的腦袋，轉頭看向柳扶月。
「這位便是柳姑娘吧？」
柳扶月拱手行禮。
「見過神君。」
姜禾從儲物袋取出嚴伯暫借的借據和抵押文書，與兩張舊契一併鋪在花田旁的長凳上。
周玄依次點過三類文書。
「顯聖只能維持一刻鐘，我們先說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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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七萬靈石，根本不是一筆債，是三筆不同的帳。」
周玄把舊窯帳推到最前面。
「這局得從磚價還沒漲的時候說起。」
「最初，窯工安心燒磚，兩家商會按正常價格收磚。」
「後來山海突然抬價，萬爐立刻報出更高價格。」
姜小滿接道：「兩家搶著買，大家都會覺得磚不夠賣。」
周玄又點向聽風酒館的傳單。
「酒館四處宣揚天官開道，說沿路要擴城，靈磚只會更貴。」
姜禾看向轉契榜。
「大家都相信磚價只會漲，於是開始囤磚，甚至搶著買還沒燒出來的磚？」
周玄點頭。
「沒錯，他們前期用真金白銀，騙大家入局。」
「兩家商會和聽風酒館早就串通好了，都是這個局裡的一環！」
姜小滿指著轉契榜。
「磚每天只能燒出這麼多，沒生產出來，他們就沒法收走，又怎麼繼續抬價？」
柳扶月拿起一張訂爐契。
「買家先交靈石，商會承諾到期交磚。」
「磚沒出爐，眾人買賣的便是這張提磚憑證。」
姜禾皺起眉頭。
「所以最早拿到契書的人，真的賺到了？」
周玄點頭。
「賺了。」
周玄把轉契榜橫過來，指甲壓住最早的兩筆成交。
「頭一個花一百買下，轉手賣了一百五，五十靈石真進了口袋。」
姜小滿順著買主姓名往下找，筆尖最後停在榜尾。
最後那名買主後面，再也沒有接契的人。
「輪到他，花傳不出去了。」
周玄在那個名字上輕輕一點。
「這在藍星叫擊鼓傳花，鼓聲一停，拿花的人認賠。」
柳扶月忽然把榜冊抽過去，又往前翻了兩頁。
「每回價格停住，第二日便有人高價收契。」
她圈出三名買主，落款旁都帶著萬爐或山海的夥計印。
柳扶月將三筆回購日期拓在空紙上，又翻到百契當行的第一張借據。
第一筆放貸，正好落在第三次回購的第二日。
「商會剛把價格托住，百契當行便開始借錢？」
姜禾把兩張紙疊在一起，轉頭又去找聽風酒館的傳單。
「三家踩著同一個日子動手。」
姜禾把三筆回購與聽風酒館的傳單按日期疊在一起。
每次夥計接盤，當晚酒館便喊出新價，還貼出天官開道告示。
姜禾從借據中抽出一張，壓在第三次回購下面。
柳扶月翻開其餘借據，法車、宅院和窯場份額全寫進了抵押欄。
姜小滿看完最後一張，把筆拍在長凳上。
「契漲了收利，契跌了收家產，他們橫豎都不虧！」
姜禾按住共窯契，沒有順著她的話下結論。
「借據只能證明他們來得早，吞窯還得看這張。」
一張共窯契從借據後面露了出來，紙上擠著二十一枚手印。
姜禾一枚一枚數過去，又看向契書最上方的小字。
「二十戶同意便能抵押祖窯，這裡卻按了二十一枚。」
她將籤押日期對上逐日價表，手指忽然停在最高價那一欄。
從次日起，兩家商會再沒收過一張契，聽風酒館也關了門。
姜小滿攥緊那張共窯契。
「原來他們等的不是磚跌，是等大家把祖窯押上去！」
姜禾把兩張舊契推到旁邊，背面的交貨地都在外地。
兩名買主沒有向百契當行借錢，姓名卻都出現在轉契榜上。
柳扶月指著其中一人：「他等磚修堤，付的是真靈石。」
柳扶月將靈力送入舊契，兩枚商印與百契登記印依次亮起。
契書最下方的出窯火印，卻始終沒有動靜。
「商會答應了交磚，窯場從未接過這兩筆買賣。」
姜禾拿來一張空紙，寫下爐號、賣契人和出窯火印三欄。
姜小滿立即拿起轉契榜，把兩張舊契的爐號抄了進去。
「把同爐的契全找出來，就知道一爐磚被賣了多少遍。」
周玄看向姜禾。
「能不驚動百契當行嗎？」
姜禾將空紙收進袖中。
「嚴伯認識不少持契者，我會找個說得過去的由頭。」
金光從周玄的袖口開始消散，山河圖中的一刻鐘已經到了。
姜小滿下意識抓住那截越來越淡的衣袖，指尖卻從金光中穿了過去。
周玄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泥像就在舟里，你們做事，為師都看得見。」
姜小滿這才鬆開手。
「下次見面，小滿肯定把契書理清楚。」
周玄的身影散盡，三人隨即回到舟府。
嚴伯送來的引帖已經懸在案前，姜禾以神識點開【赤土契主傳訊閣】。
閣內的留言都在追問兩家商會何時交磚。
姜小滿剛要往傳訊閣里發重號契，姜禾伸手蓋住了她的傳訊符。
「現在揭開，百契當行今晚便會挨家收回原契。」
姜小滿收回傳訊符，氣得在桌邊坐下。
柳扶月把靈舟修繕清單推到姜禾手邊。
「你們不是正好缺磚嗎？」
姜禾照著修繕清單，提筆寫下收契訊息。
【舟府擴建，願收購丙七爐訂爐契。】
【有意出手者，明日辰時帶原契到靈舟前，當面談價。】
趙長平第一個回了訊息。
【我那兩萬塊磚要修青石村防洪牆，不賣。】
【不過我等了半年，明日還能去驗契嗎？】
【所有丙七爐契主都可以來，驗契不收靈石。】
次日辰時，趙長平最先趕到靈舟前。
他把契書放在桌上，仍先說明：「磚不賣，我只想知道契是真是假。」
柳扶月沒有碰原契，只隔著紙面送入一縷靈力。
商印與百契登記印先後亮起，趙長平緊繃的肩膀稍稍鬆開。
姜禾問過購契時間和付款去向，小滿將爐號寫進帳冊。
其餘五名契主隨後趕來，有人急著賣契，也有人只想求個明白。
第三張契落到桌上時，小滿的筆尖頓在同一行。
「姐姐，這張也是丙七爐·秋字三號。」
柳扶月驗過第三張契，又把剩下三張依次攤開。
六份契書上的商印與百契登記印全部亮起，沒有一張是假的。
姜小滿把數量逐一相加，猛地抬頭。
「六張契全是丙七爐·秋字三號，合計二十七萬塊！」
趙長平臉色變了。
「丙七爐究竟能燒多少？」
嚴伯翻開原始窯帳。
「滿爐最多三萬塊。」
靈舟前頓時安靜下來。
泥像中，周玄看著同爐六契。
「一爐三萬，卻敢賣出二十七萬，好大的胃口。」
遠處傳來百契當行的晨鐘。
距離正午，只剩兩個時辰。
周玄看著她們圍在香案前，忽然有些犯難。
「系統，除了託夢，我還能怎麼和她們說話？」
【二十香火可習得《山河顯聖術》，每日可在山河圖中顯化一刻鐘。】
「學了！」
【香火減二十，剩餘一百二十一點。】
片刻後，姜禾三人進入山河圖。
花田旁的金光緩緩聚成人形。
姜禾停下腳步。
「師尊？」
姜小滿已經跑了過來。
「師尊，您能直接顯出真身了？」
周玄笑著伸出手。
「怎麼，不歡迎為師？」
姜小滿抓住周玄的手，笑得眼睛彎起。
「哪有，小滿和姐姐都巴不得天天見到師尊！」
「就你嘴甜，為師今日可沒帶禮物。」
周玄揉了揉她的腦袋，轉頭看向柳扶月。
「這位便是柳姑娘吧？」
柳扶月拱手行禮。
「見過神君。」
姜禾從儲物袋取出嚴伯暫借的借據和抵押文書，與兩張舊契一併鋪在花田旁的長凳上。
周玄依次點過三類文書。
「顯聖只能維持一刻鐘，我們先說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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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七萬靈石，根本不是一筆債，是三筆不同的帳。」
周玄把舊窯帳推到最前面。
「這局得從磚價還沒漲的時候說起。」
「最初，窯工安心燒磚，兩家商會按正常價格收磚。」
「後來山海突然抬價，萬爐立刻報出更高價格。」
姜小滿接道：「兩家搶著買，大家都會覺得磚不夠賣。」
周玄又點向聽風酒館的傳單。
「酒館四處宣揚天官開道，說沿路要擴城，靈磚只會更貴。」
姜禾看向轉契榜。
「大家都相信磚價只會漲，於是開始囤磚，甚至搶著買還沒燒出來的磚？」
周玄點頭。
「沒錯，他們前期用真金白銀，騙大家入局。」
「兩家商會和聽風酒館早就串通好了，都是這個局裡的一環！」
姜小滿指著轉契榜。
「磚每天只能燒出這麼多，沒生產出來，他們就沒法收走，又怎麼繼續抬價？」
柳扶月拿起一張訂爐契。
「買家先交靈石，商會承諾到期交磚。」
「磚沒出爐，眾人買賣的便是這張提磚憑證。」
姜禾皺起眉頭。
「所以最早拿到契書的人，真的賺到了？」
周玄點頭。
「賺了。」
周玄把轉契榜橫過來，指甲壓住最早的兩筆成交。
「頭一個花一百買下，轉手賣了一百五，五十靈石真進了口袋。」
姜小滿順著買主姓名往下找，筆尖最後停在榜尾。
最後那名買主後面，再也沒有接契的人。
「輪到他，花傳不出去了。」
周玄在那個名字上輕輕一點。
「這在藍星叫擊鼓傳花，鼓聲一停，拿花的人認賠。」
柳扶月忽然把榜冊抽過去，又往前翻了兩頁。
「每回價格停住，第二日便有人高價收契。」
她圈出三名買主，落款旁都帶著萬爐或山海的夥計印。
柳扶月將三筆回購日期拓在空紙上，又翻到百契當行的第一張借據。
第一筆放貸，正好落在第三次回購的第二日。
「商會剛把價格托住，百契當行便開始借錢？」
姜禾把兩張紙疊在一起，轉頭又去找聽風酒館的傳單。
「三家踩著同一個日子動手。」
姜禾把三筆回購與聽風酒館的傳單按日期疊在一起。
每次夥計接盤，當晚酒館便喊出新價，還貼出天官開道告示。
姜禾從借據中抽出一張，壓在第三次回購下面。
柳扶月翻開其餘借據，法車、宅院和窯場份額全寫進了抵押欄。
姜小滿看完最後一張，把筆拍在長凳上。
「契漲了收利，契跌了收家產，他們橫豎都不虧！」
姜禾按住共窯契，沒有順著她的話下結論。
「借據只能證明他們來得早，吞窯還得看這張。」
一張共窯契從借據後面露了出來，紙上擠著二十一枚手印。
姜禾一枚一枚數過去，又看向契書最上方的小字。
「二十戶同意便能抵押祖窯，這裡卻按了二十一枚。」
她將籤押日期對上逐日價表，手指忽然停在最高價那一欄。
從次日起，兩家商會再沒收過一張契，聽風酒館也關了門。
姜小滿攥緊那張共窯契。
「原來他們等的不是磚跌，是等大家把祖窯押上去！」
姜禾把兩張舊契推到旁邊，背面的交貨地都在外地。
兩名買主沒有向百契當行借錢，姓名卻都出現在轉契榜上。
柳扶月指著其中一人：「他等磚修堤，付的是真靈石。」
柳扶月將靈力送入舊契，兩枚商印與百契登記印依次亮起。
契書最下方的出窯火印，卻始終沒有動靜。
「商會答應了交磚，窯場從未接過這兩筆買賣。」
姜禾拿來一張空紙，寫下爐號、賣契人和出窯火印三欄。
姜小滿立即拿起轉契榜，把兩張舊契的爐號抄了進去。
「把同爐的契全找出來，就知道一爐磚被賣了多少遍。」
周玄看向姜禾。
「能不驚動百契當行嗎？」
姜禾將空紙收進袖中。
「嚴伯認識不少持契者，我會找個說得過去的由頭。」
金光從周玄的袖口開始消散，山河圖中的一刻鐘已經到了。
姜小滿下意識抓住那截越來越淡的衣袖，指尖卻從金光中穿了過去。
周玄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泥像就在舟里，你們做事，為師都看得見。」
姜小滿這才鬆開手。
「下次見面，小滿肯定把契書理清楚。」
周玄的身影散盡，三人隨即回到舟府。
嚴伯送來的引帖已經懸在案前，姜禾以神識點開【赤土契主傳訊閣】。
閣內的留言都在追問兩家商會何時交磚。
姜小滿剛要往傳訊閣里發重號契，姜禾伸手蓋住了她的傳訊符。
「現在揭開，百契當行今晚便會挨家收回原契。」
姜小滿收回傳訊符，氣得在桌邊坐下。
柳扶月把靈舟修繕清單推到姜禾手邊。
「你們不是正好缺磚嗎？」
姜禾照著修繕清單，提筆寫下收契訊息。
【舟府擴建，願收購丙七爐訂爐契。】
【有意出手者，明日辰時帶原契到靈舟前，當面談價。】
趙長平第一個回了訊息。
【我那兩萬塊磚要修青石村防洪牆，不賣。】
【不過我等了半年，明日還能去驗契嗎？】
【所有丙七爐契主都可以來，驗契不收靈石。】
次日辰時，趙長平最先趕到靈舟前。
他把契書放在桌上，仍先說明：「磚不賣，我只想知道契是真是假。」
柳扶月沒有碰原契，只隔著紙面送入一縷靈力。
商印與百契登記印先後亮起，趙長平緊繃的肩膀稍稍鬆開。
姜禾問過購契時間和付款去向，小滿將爐號寫進帳冊。
其餘五名契主隨後趕來，有人急著賣契，也有人只想求個明白。
第三張契落到桌上時，小滿的筆尖頓在同一行。
「姐姐，這張也是丙七爐·秋字三號。」
柳扶月驗過第三張契，又把剩下三張依次攤開。
六份契書上的商印與百契登記印全部亮起，沒有一張是假的。
姜小滿把數量逐一相加，猛地抬頭。
「六張契全是丙七爐·秋字三號，合計二十七萬塊！」
趙長平臉色變了。
「丙七爐究竟能燒多少？」
嚴伯翻開原始窯帳。
「滿爐最多三萬塊。」
靈舟前頓時安靜下來。
泥像中，周玄看著同爐六契。
「一爐三萬，卻敢賣出二十七萬，好大的胃口。」
遠處傳來百契當行的晨鐘。
距離正午，只剩兩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