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不划算
半個時辰後。
城堡外，風沙呼嘯，要不是城堡四周改造成了綠洲，風沙還會更猛烈一些。
馬丁喚來阿爾薩斯，翻身躍上比蒙頭頂，沒有帶任何隨從。
此行涉及神孽詛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走。」
阿爾薩斯仰天發出一聲長嘯，四爪蹬地，銀白色的身軀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撕裂雲層的流光，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艾爾王國位於瓦倫王國以東，中間隔著一片被稱為「碎骨荒原」的緩衝地帶。
光之神教會的總部，晨曦聖殿，便坐落在艾爾王國王都郊外那座終年沐浴在聖光中的山巔。
飛行持續了整整一日一夜。
馬丁伏在阿爾薩斯背上，感受著右手食指上那枚眼睛傳來的陣陣刺痛。
越是靠近艾爾王國的疆域，那種刺痛便愈發強烈，仿佛積雪遇到了烈陽，某種本質上的相剋正在發生。
「光之神……」馬丁眯起眼睛，「果然與這東西水火不容。」
第二日清晨，晨曦初露。
一座宏偉到令人窒息的白色聖殿，終於出現在地平線盡頭。
那聖殿由某種會自行發光的乳白色巨石築成，穹頂高聳入雲，十二座天使雕像環繞在主塔周圍，每一座都散發著淡淡的半神威壓。
聖殿上空，一道純淨的金色光柱直通天穹，仿佛一柄插入雲霄的神聖之劍。
僅僅是遠遠望去，馬丁便感到體內的詛咒開始躁動。
右手食指上，那顆詛咒眼睛旁邊，泛起更加多的細小眼睛。
「來者止步。」
一道渾厚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聖殿外圍的虛空中，驟然浮現出數十名身披白金鎧甲的聖殿騎士。
他們胯下騎著生有光翼的天馬，手中長槍齊指，槍尖凝聚的晨曦之力連成一片，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光幕。
「此乃神之淨土，異端與污穢不得入內。」
為首的騎士長厲聲呵斥，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阿爾薩斯脊背上的馬丁。
更準確地說，是盯著馬丁那隻藏在披風下的右手，那裡的詛咒氣息，在這神聖領域中如同黑夜中的火炬，醒目得刺眼。
馬丁拍了拍阿爾薩斯的脖頸，示意它懸停。
他站起身，暗色的披風在聖光中顯得格外格格不入，嘴角卻掛著一抹彬彬有禮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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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倫王國，馬丁·銀穗，求見晨曦聖殿大主教。」
「我身負神孽污染，特來尋求淨化。」
「當然，我會支付足夠的報酬。」
話音落下，聖殿方向陷入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主塔深處傳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漠。
「神孽的標記……有趣。」
「讓他進來，但那只比蒙，留在殿外。」
「神的地方，不歡迎半神的野獸。」
阿爾薩斯低吼一聲，銀白色的豎瞳中閃過怒意。
馬丁卻輕輕按住它的頭顱，縱身一躍，獨自踏入了那道金色的光幕。
刺痛。
如同赤腳走在燒紅的烙鐵上。
馬丁每一步落下，右手食指上的詛咒都在瘋狂尖叫。
那枚緊閉的眼睛劇烈顫抖著，仿佛隨時會睜開。
他面無表情地穿過長長的朝聖階梯，任由聖光如同水銀般沖刷著自己的身軀，將隱藏在毛孔中的每一絲陰暗都照得無所遁形。
主殿內，空曠而宏偉。
一名身披金紅聖袍的老者站在祭壇前，背對著馬丁。
他手中握著一柄權杖，杖頂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神性晶石，散發著與那日神罰如出一轍的氣息。
「馬丁·銀穗。」
大主教緩緩轉身，面容蒼老卻紅潤，一雙眼睛亮得駭人，仿佛能看穿靈魂。
「你身上的污染，比我想像的更深。」
「那不是普通的詛咒，而是『神孽之瞳』。它正在以你的血肉為土壤，試圖在凡間重新降臨。」
馬丁抬起右手，將那根灰白色的食指展示在聖光之下。
「能拔嗎？」
那是對研究素材的渴望，對觸及禁忌知識的興奮。
「能。」他緩緩點頭，聲音卻變得意味深長，「但代價，很高。」
「晨曦聖殿的『神聖剝離』，需要消耗一枚『天使之淚』，那是神明賜予凡間的聖物，三百年才凝結一滴。」
「或者，」大主教頓了頓，露出一個慈祥卻冰冷的微笑。
「你可以接受『洗禮』。成為光之神的虔誠信徒，讓神的光輝常駐你心。」
「屆時，神孽之瞳自會在聖火中焚盡，而你……將獲得永生。」
馬丁沉默了。
他看著大主教那雙燃燒著信仰狂熱的眼睛，又感受著四周無處不在的、試圖滲透他意志的聖光。
他突然明白了，這老東西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他在乎的是研究神孽樣本的機會，以及將一位擁有半神比蒙的實權領主納入教會麾下的政治資本。
「天使之淚，多少錢？」馬丁直截了當。
大主教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非賣品。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替教會，去取一樣東西。」
大主教的聲音壓低，帶著蠱惑
「你們瓦倫王國南境，神孽出世之地。」
「那裡的地底深處，應該還殘留著一枚神孽的『胎盤碎片』，教會需要它，來研究如何徹底消滅這種禁忌。」
「你身上有它的標記，不會被其餘污染侵蝕，你去，把它帶回來。」
「作為交換，我親自為你施行神聖剝離。」
馬丁盯著大主教，忽然笑了。
「老傢伙，你打得好算盤。」
他緩緩放下右手。
「讓我一個被神孽標記的人，去幫你們取研究素材？」
「萬一我死在裡面，你們沒有任何損失，萬一我活著回來，你們既拿到了素材，又多了個把柄。」
「至於天使之淚……」
馬丁嗤笑一聲。
「那東西雖然珍貴，但你們庫存里至少還有三滴。」
大主教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所以，」馬丁轉身，朝著殿外大步走去。
「這筆買賣不划算。」
「與其給你們當刀，不如我自己慢慢磨。」
他走到殿門口，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話。
「另外，大主教閣下，您殿角那尊『光之聖女』雕像……底座下似乎藏著什麼東西，那氣息，可不像是光之神會喜歡的味道。」
「建議您先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再來跟我談『洗禮』。」
話音落下，馬丁縱身躍上殿外等候的阿爾薩斯，銀白色的流光沖天而起，轉瞬消失在晨曦之外。
主殿內，大主教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緩緩轉頭，看向殿角那尊聖潔的雕像，眼中閃過一絲驚怒與殺意。
城堡外，風沙呼嘯，要不是城堡四周改造成了綠洲，風沙還會更猛烈一些。
馬丁喚來阿爾薩斯，翻身躍上比蒙頭頂，沒有帶任何隨從。
此行涉及神孽詛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走。」
阿爾薩斯仰天發出一聲長嘯，四爪蹬地，銀白色的身軀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撕裂雲層的流光，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艾爾王國位於瓦倫王國以東，中間隔著一片被稱為「碎骨荒原」的緩衝地帶。
光之神教會的總部，晨曦聖殿，便坐落在艾爾王國王都郊外那座終年沐浴在聖光中的山巔。
飛行持續了整整一日一夜。
馬丁伏在阿爾薩斯背上，感受著右手食指上那枚眼睛傳來的陣陣刺痛。
越是靠近艾爾王國的疆域，那種刺痛便愈發強烈，仿佛積雪遇到了烈陽，某種本質上的相剋正在發生。
「光之神……」馬丁眯起眼睛，「果然與這東西水火不容。」
第二日清晨，晨曦初露。
一座宏偉到令人窒息的白色聖殿，終於出現在地平線盡頭。
那聖殿由某種會自行發光的乳白色巨石築成，穹頂高聳入雲，十二座天使雕像環繞在主塔周圍，每一座都散發著淡淡的半神威壓。
聖殿上空，一道純淨的金色光柱直通天穹，仿佛一柄插入雲霄的神聖之劍。
僅僅是遠遠望去，馬丁便感到體內的詛咒開始躁動。
右手食指上，那顆詛咒眼睛旁邊，泛起更加多的細小眼睛。
「來者止步。」
一道渾厚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聖殿外圍的虛空中，驟然浮現出數十名身披白金鎧甲的聖殿騎士。
他們胯下騎著生有光翼的天馬，手中長槍齊指，槍尖凝聚的晨曦之力連成一片，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光幕。
「此乃神之淨土，異端與污穢不得入內。」
為首的騎士長厲聲呵斥，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阿爾薩斯脊背上的馬丁。
更準確地說，是盯著馬丁那隻藏在披風下的右手，那裡的詛咒氣息，在這神聖領域中如同黑夜中的火炬，醒目得刺眼。
馬丁拍了拍阿爾薩斯的脖頸，示意它懸停。
他站起身，暗色的披風在聖光中顯得格外格格不入，嘴角卻掛著一抹彬彬有禮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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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倫王國，馬丁·銀穗，求見晨曦聖殿大主教。」
「我身負神孽污染，特來尋求淨化。」
「當然，我會支付足夠的報酬。」
話音落下，聖殿方向陷入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主塔深處傳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漠。
「神孽的標記……有趣。」
「讓他進來，但那只比蒙，留在殿外。」
「神的地方，不歡迎半神的野獸。」
阿爾薩斯低吼一聲，銀白色的豎瞳中閃過怒意。
馬丁卻輕輕按住它的頭顱，縱身一躍，獨自踏入了那道金色的光幕。
刺痛。
如同赤腳走在燒紅的烙鐵上。
馬丁每一步落下，右手食指上的詛咒都在瘋狂尖叫。
那枚緊閉的眼睛劇烈顫抖著，仿佛隨時會睜開。
他面無表情地穿過長長的朝聖階梯，任由聖光如同水銀般沖刷著自己的身軀，將隱藏在毛孔中的每一絲陰暗都照得無所遁形。
主殿內，空曠而宏偉。
一名身披金紅聖袍的老者站在祭壇前，背對著馬丁。
他手中握著一柄權杖，杖頂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神性晶石，散發著與那日神罰如出一轍的氣息。
「馬丁·銀穗。」
大主教緩緩轉身，面容蒼老卻紅潤，一雙眼睛亮得駭人，仿佛能看穿靈魂。
「你身上的污染，比我想像的更深。」
「那不是普通的詛咒，而是『神孽之瞳』。它正在以你的血肉為土壤，試圖在凡間重新降臨。」
馬丁抬起右手，將那根灰白色的食指展示在聖光之下。
「能拔嗎？」
那是對研究素材的渴望，對觸及禁忌知識的興奮。
「能。」他緩緩點頭，聲音卻變得意味深長，「但代價，很高。」
「晨曦聖殿的『神聖剝離』，需要消耗一枚『天使之淚』，那是神明賜予凡間的聖物，三百年才凝結一滴。」
「或者，」大主教頓了頓，露出一個慈祥卻冰冷的微笑。
「你可以接受『洗禮』。成為光之神的虔誠信徒，讓神的光輝常駐你心。」
「屆時，神孽之瞳自會在聖火中焚盡，而你……將獲得永生。」
馬丁沉默了。
他看著大主教那雙燃燒著信仰狂熱的眼睛，又感受著四周無處不在的、試圖滲透他意志的聖光。
他突然明白了，這老東西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他在乎的是研究神孽樣本的機會，以及將一位擁有半神比蒙的實權領主納入教會麾下的政治資本。
「天使之淚，多少錢？」馬丁直截了當。
大主教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非賣品。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替教會，去取一樣東西。」
大主教的聲音壓低，帶著蠱惑
「你們瓦倫王國南境，神孽出世之地。」
「那裡的地底深處，應該還殘留著一枚神孽的『胎盤碎片』，教會需要它，來研究如何徹底消滅這種禁忌。」
「你身上有它的標記，不會被其餘污染侵蝕，你去，把它帶回來。」
「作為交換，我親自為你施行神聖剝離。」
馬丁盯著大主教，忽然笑了。
「老傢伙，你打得好算盤。」
他緩緩放下右手。
「讓我一個被神孽標記的人，去幫你們取研究素材？」
「萬一我死在裡面，你們沒有任何損失，萬一我活著回來，你們既拿到了素材，又多了個把柄。」
「至於天使之淚……」
馬丁嗤笑一聲。
「那東西雖然珍貴，但你們庫存里至少還有三滴。」
大主教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所以，」馬丁轉身，朝著殿外大步走去。
「這筆買賣不划算。」
「與其給你們當刀，不如我自己慢慢磨。」
他走到殿門口，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話。
「另外，大主教閣下，您殿角那尊『光之聖女』雕像……底座下似乎藏著什麼東西，那氣息，可不像是光之神會喜歡的味道。」
「建議您先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再來跟我談『洗禮』。」
話音落下，馬丁縱身躍上殿外等候的阿爾薩斯，銀白色的流光沖天而起，轉瞬消失在晨曦之外。
主殿內，大主教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緩緩轉頭，看向殿角那尊聖潔的雕像，眼中閃過一絲驚怒與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