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軍功章有你的一半
車隊正前方豎著兩面鮮紅的錦旗，迎風卷出獵獵聲響。
站在頭一輛吉普車邊上的正是要塞司令李璋，一身筆挺的將官服，手裡拿著一份紅皮文件夾。
碼頭上的鑼鼓聲不知不覺歇了下去。
軍嫂們和工人們自覺讓開一條道，張大姐拉了拉身上的圍裙，小聲朝葉芷蘭耳語。
「葉廠長，李司令親自到碼頭迎人，這是要塞多少年沒見過的陣仗了。」
葉芷蘭順著水泥路面往前走，皮鞋踩在細碎的沙粒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遠處的海面上傳來低沉渾厚的汽笛長鳴。
兩艘獵潛艇劈開雪白的浪花，護送著中間一艘中型登陸艦穩穩靠向一號碼頭主泊位。
甲板鐵梯放下，整整齊齊的踏步聲從船艙里傳出來。
打頭走下來的軍人身形高大挺拔，作訓服上還沾著海水乾涸後的白色鹽漬與硝煙燻黑的痕跡，右腿雖然微有一點受過傷的緊繃，但每一步踩在鐵板上都沉穩如鐵。
正是江連城。
在他身後，特戰大隊的隊員們個個背著全套武裝，臉上塗著偽裝油彩，雖滿面風霜，腰杆卻拔得如同標槍。
老黑站在卡車旁，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下旁邊的退伍兵，扯著嗓門喊。
「營長他們回來了！是特戰大隊！」
李璋邁開大步迎上前去，身後的警衛員與參謀迅速跟上。
江連城在距離李璋三步遠的地方立定，鞋跟相撞發出一聲脆響，抬手敬禮。
「報告司令員！海軍特戰大隊圓滿完成全軍紅藍聯合軍演任務，按既定戰術穿插敵後，零傷亡全殲藍軍前線指揮部，俘虜藍軍總指揮以下指揮官十六名，特戰大隊全體歸建，請指示！」
李璋回禮，抬手用力拍在江連城的肩甲上，掌心砸得布料噗噗作響。
「好！好一個零傷亡全殲！」
李璋的聲音借著碼頭的擴音器傳遍四方，震得周圍的海鳥振翅飛起。
「軍區首長剛才親自打來長途電話，這次軍演是咱們海軍要塞前所未有的大捷！經軍區黨委與要塞黨委研究決定，給特戰大隊記集體一等功，給江連城同志記個人一等功！」
周圍的戰士們齊刷刷爆發出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個人一等功，在和平年代那是真正拿命和頂尖智謀換來的榮譽，含金量極高。
李璋從警衛員手中取過一個紅色絲絨盒子，掀開蓋子，裡面躺著一枚嵌著八一軍徽、垂掛五彩綬帶的純金軍功章。
「連城，過來受勛。」
李璋神色莊重，將沉甸甸的勳章拿在手裡，正要往前跨步，江連城卻後退了半步，身子側轉。
江連城的視線越過整齊列隊的官兵，精準地落在了站在人群前方的葉芷蘭身上。
他的眉眼在海風裡舒展開來，那股在戰場上磨出來的森冷殺氣在望向妻子的那一刻徹底消散，化作無盡的柔和。
在眾目睽睽之下，江連城邁開長腿，徑直穿過紅地毯，走到了葉芷蘭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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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軍嫂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連李璋都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泛起笑意。
江連城從李璋手裡接過那枚還帶著體溫的一等功獎章，雙手托著，指尖極其小心地拂過葉芷蘭的大衣領口。
他將那枚金光閃閃的勳章，端端正正別在了葉芷蘭深灰呢大衣的右胸前，剛好與她左側的那枚馬氏珍珠領針相對成趣。
「連城，這是你的榮譽。」
葉芷蘭抬手想按住他的手腕，語氣裡帶著幾分勸阻。
大庭廣眾之下，紀律嚴明的要塞碼頭，這樣的舉動實在太過出格。
「沒有你替我調理腿傷，我登不上演習島礁的懸崖；沒有你撐起後方，我不可能心無旁騖帶兵殺入敵營。」
江連城嗓音低沉粗糲，指尖收回時輕輕碰了碰她的衣襟，目光不閃不避地迎著所有人。
「軍功章有我的一半，更有你的一半。」
一句話落定，碼頭周圍寂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了比方才還要熱烈三倍的掌聲。
「說得好！」
李璋帶頭拍手，朗聲大笑。
「前線打勝仗，後方創外匯！你們夫妻兩個，一個在軍演里拿了一等功，一個在省城奪了創匯狀元，這是頂峰相見，咱們要塞的大喜事！」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大衣上的珍珠與金章在餘暉中交相輝映。
當晚，要塞招待所二樓的小禮堂里燈火通明，擺開了慶功晚宴。
長條桌上擺著島上特產的海魚、海參，還有炊事班特地包的大餡鮁魚水餃。
幹部們來來往往敬酒，江連城擋在葉芷蘭身側，替她喝下了所有敬過來的白酒，面色如常，步子依舊紮實。
酒過三巡，李璋坐到了他們這桌的空位上。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卷得整整齊齊的報紙，遞到了葉芷蘭手邊。
「芷蘭，看看這個，今天下午省外貿局派車送過來的海城日報，剛印出來沒兩天。」
葉芷蘭有些疑惑，放下手中的瓷胎茶杯，伸手展開報紙。
報紙頭版是全國經濟建設的新聞，而在第二版社會綜合欄目的最顯眼位置，印著加粗的鉛字標題：
《雷霆出擊！我市公安機關嚴厲打擊跨省倒賣違禁品特大犯罪團伙》。
葉芷蘭的目光向下掃去，指尖划過那行油墨味未散的鉛字。
報導中明確寫道，海城市公安局順藤摸瓜，破獲了一起長期盤踞在省內、涉案金額高達數萬元的投機倒把與詐騙大案。
犯罪嫌疑人糾集不法分子，偽造國家機關公章，倒賣計劃配額布匹與緊俏手錶。
在落網的主要骨幹名單里，赫然列著「葉嬌蘭」的名字。
由於數額特別巨大、情節特別惡劣，正撞上嚴厲整治社會治安的當口，涉案主犯均被提起公訴，等待他們的將是頂格嚴懲。
報導的末尾還附帶了一句社會通報。
原海城機械廠幹部葉德福，因包庇其女違法亂紀，在公安機關上門查抄贓物時情緒過激，突發嚴重腦溢血，雖經全力搶救保住性命，但全身癱瘓、口不能言，已被單位開除公職，收回福利住房。
站在頭一輛吉普車邊上的正是要塞司令李璋，一身筆挺的將官服，手裡拿著一份紅皮文件夾。
碼頭上的鑼鼓聲不知不覺歇了下去。
軍嫂們和工人們自覺讓開一條道，張大姐拉了拉身上的圍裙，小聲朝葉芷蘭耳語。
「葉廠長，李司令親自到碼頭迎人，這是要塞多少年沒見過的陣仗了。」
葉芷蘭順著水泥路面往前走，皮鞋踩在細碎的沙粒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遠處的海面上傳來低沉渾厚的汽笛長鳴。
兩艘獵潛艇劈開雪白的浪花，護送著中間一艘中型登陸艦穩穩靠向一號碼頭主泊位。
甲板鐵梯放下，整整齊齊的踏步聲從船艙里傳出來。
打頭走下來的軍人身形高大挺拔，作訓服上還沾著海水乾涸後的白色鹽漬與硝煙燻黑的痕跡，右腿雖然微有一點受過傷的緊繃，但每一步踩在鐵板上都沉穩如鐵。
正是江連城。
在他身後，特戰大隊的隊員們個個背著全套武裝，臉上塗著偽裝油彩，雖滿面風霜，腰杆卻拔得如同標槍。
老黑站在卡車旁，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下旁邊的退伍兵，扯著嗓門喊。
「營長他們回來了！是特戰大隊！」
李璋邁開大步迎上前去，身後的警衛員與參謀迅速跟上。
江連城在距離李璋三步遠的地方立定，鞋跟相撞發出一聲脆響，抬手敬禮。
「報告司令員！海軍特戰大隊圓滿完成全軍紅藍聯合軍演任務，按既定戰術穿插敵後，零傷亡全殲藍軍前線指揮部，俘虜藍軍總指揮以下指揮官十六名，特戰大隊全體歸建，請指示！」
李璋回禮，抬手用力拍在江連城的肩甲上，掌心砸得布料噗噗作響。
「好！好一個零傷亡全殲！」
李璋的聲音借著碼頭的擴音器傳遍四方，震得周圍的海鳥振翅飛起。
「軍區首長剛才親自打來長途電話，這次軍演是咱們海軍要塞前所未有的大捷！經軍區黨委與要塞黨委研究決定，給特戰大隊記集體一等功，給江連城同志記個人一等功！」
周圍的戰士們齊刷刷爆發出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個人一等功，在和平年代那是真正拿命和頂尖智謀換來的榮譽，含金量極高。
李璋從警衛員手中取過一個紅色絲絨盒子，掀開蓋子，裡面躺著一枚嵌著八一軍徽、垂掛五彩綬帶的純金軍功章。
「連城，過來受勛。」
李璋神色莊重，將沉甸甸的勳章拿在手裡，正要往前跨步，江連城卻後退了半步，身子側轉。
江連城的視線越過整齊列隊的官兵，精準地落在了站在人群前方的葉芷蘭身上。
他的眉眼在海風裡舒展開來，那股在戰場上磨出來的森冷殺氣在望向妻子的那一刻徹底消散，化作無盡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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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那枚金光閃閃的勳章，端端正正別在了葉芷蘭深灰呢大衣的右胸前，剛好與她左側的那枚馬氏珍珠領針相對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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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芷蘭抬手想按住他的手腕，語氣裡帶著幾分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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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連城嗓音低沉粗糲，指尖收回時輕輕碰了碰她的衣襟，目光不閃不避地迎著所有人。
「軍功章有我的一半，更有你的一半。」
一句話落定，碼頭周圍寂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了比方才還要熱烈三倍的掌聲。
「說得好！」
李璋帶頭拍手，朗聲大笑。
「前線打勝仗，後方創外匯！你們夫妻兩個，一個在軍演里拿了一等功，一個在省城奪了創匯狀元，這是頂峰相見，咱們要塞的大喜事！」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大衣上的珍珠與金章在餘暉中交相輝映。
當晚，要塞招待所二樓的小禮堂里燈火通明，擺開了慶功晚宴。
長條桌上擺著島上特產的海魚、海參，還有炊事班特地包的大餡鮁魚水餃。
幹部們來來往往敬酒，江連城擋在葉芷蘭身側，替她喝下了所有敬過來的白酒，面色如常，步子依舊紮實。
酒過三巡，李璋坐到了他們這桌的空位上。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卷得整整齊齊的報紙，遞到了葉芷蘭手邊。
「芷蘭，看看這個，今天下午省外貿局派車送過來的海城日報，剛印出來沒兩天。」
葉芷蘭有些疑惑，放下手中的瓷胎茶杯，伸手展開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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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芷蘭的目光向下掃去，指尖划過那行油墨味未散的鉛字。
報導中明確寫道，海城市公安局順藤摸瓜，破獲了一起長期盤踞在省內、涉案金額高達數萬元的投機倒把與詐騙大案。
犯罪嫌疑人糾集不法分子，偽造國家機關公章，倒賣計劃配額布匹與緊俏手錶。
在落網的主要骨幹名單里，赫然列著「葉嬌蘭」的名字。
由於數額特別巨大、情節特別惡劣，正撞上嚴厲整治社會治安的當口，涉案主犯均被提起公訴，等待他們的將是頂格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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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海城機械廠幹部葉德福，因包庇其女違法亂紀，在公安機關上門查抄贓物時情緒過激，突發嚴重腦溢血，雖經全力搶救保住性命，但全身癱瘓、口不能言，已被單位開除公職，收回福利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