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醫務室里的偏心
「她只會給你一張沒有上限的支票，讓你買下整個江大。」
方瑾站在圖書館外的台階下，抱著自己的帆布包，盯著姜嶼寒那張過分平靜的臉看了幾秒。
初冬的風吹得她鼻尖有點發紅。
她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一個滿頭銀髮、穿著旗袍、拄著龍頭拐杖的豪門老太太，坐在一張能容納二十個人的長餐桌盡頭，面前擺著一沓支票。
老太太冷著臉問她：「五百萬，離開我孫子。」
她拿著支票，轉身就跑。
跑到門口時，姜嶼寒再把她逮回來。
方瑾越想越覺得可怕，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你奶奶聽起來比柳言齊還難對付。」方瑾抬頭看著姜嶼寒，語氣充滿防備，「柳言齊至少只會拿奶茶煩人，你奶奶上來就拿支票。姜嶼寒，我先跟你說好，明天我去歸去，但凡她拿出支票讓我走，我最多猶豫三秒。」
姜嶼寒看她一臉認真，眸色沉了沉。
他剛想開口，方瑾卻低下頭，忽然皺起了眉。
她抬起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時沾了一點淺黃色的奶茶液體。那滴液體剛才大概是濺到了她的袖口，又順著衣料蹭到了皮膚上。
方瑾皮膚白，手背上的一點變化格外明顯。
淡淡的紅點，正沿著皮膚邊緣浮出來。
姜嶼寒的目光落過去，臉色驟然冷下來。
「手伸出來。」
方瑾沒當回事，拿紙巾擦了擦手背：「估計是剛才奶茶濺到的，一點點而已。我沒喝，也沒碰到嘴，擦掉就好了。」
姜嶼寒沒有接她的話。
他直接扣住她的手腕，拉到自己眼前。
那片紅疹已經比剛才明顯了一些，細小的紅點連在一起，像一層淺淺的紅霧。
姜嶼寒手指收緊，聲音壓得很低：「你現在有沒有喉嚨發癢，胸口悶，呼吸不舒服？」
方瑾被他問得一愣。
「沒有。」她老實回答，「就是手背有點癢。你別這麼緊張，我小時候碰過芒果，起紅疹是正常的，回去塗點藥就行。」
「去醫務室。」
姜嶼寒直接下了結論，拉著她往校醫院方向走。
方瑾被他帶得往前踉蹌了一步，趕緊跟上。
「姜嶼寒，真不用去！」方瑾一邊走一邊掙扎，「醫務室掛號也要錢，萬一要抽血檢查，那不是更貴？我回去把手洗乾淨，等會兒吃顆藥就好了。」
姜嶼寒腳步沒停，側臉線條繃得很緊。
「你要是再提錢，我就把你的飯卡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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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立刻閉嘴。
她瞪著他的背影，心裡悄悄罵了一句敗家老男人。
可被他抓著的手腕很暖。
姜嶼寒平時總是冷冰冰的，連牽手都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強勢，可這次他的掌心微微出了汗。
方瑾忽然意識到，他是真的怕。
不是怕她鬧，不是怕她麻煩。
他怕她出事。
江大醫務室離圖書館不遠，周末人少，走廊里安安靜靜。值班校醫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醫生，正坐在桌前整理藥盒，抬頭看見姜嶼寒帶著方瑾進來，手裡的筆差點掉到地上。
「姜教授？」
校醫推了推眼鏡，視線先落在姜嶼寒身上，又看向被他牽著手腕的方瑾。
她在江大工作十幾年，見過姜嶼寒許多次。
這位最年輕的正教授出了名的難接近。
平時學生找他補簽假條，他都能隔著兩米遠站著說話。現在居然拉著一個小姑娘，神情緊張得像是出了什麼大事。
校醫心裡那點八卦雷達瞬間豎了起來。
「怎麼回事？」校醫問。
姜嶼寒把方瑾帶到診療床旁，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她有芒果過敏史，剛才手背接觸了含芒果原漿的飲品，現在出現紅疹。麻煩您檢查一下。」
校醫看了一眼方瑾手背，神色放鬆了幾分。
「只是局部接觸性反應，暫時不嚴重。」她拿出消毒棉片和藥膏，「小姑娘，你有沒有吃進去？」
方瑾搖頭：「沒有，姜教授來得快，奶茶砸地上了。」
校醫聽到「姜教授來得快」，眼神更微妙了。
她拿起聽診器，簡單檢查了方瑾的呼吸和心率，又問了幾個問題，確認沒有進一步反應後，才鬆了口氣。
「沒大事，先洗乾淨，再塗點抗過敏藥膏。今天別碰刺激性食物，也別抓。要是出現呼吸困難、頭暈、胸悶，馬上來醫院。」
方瑾乖乖點頭：「謝謝醫生。」
校醫把藥膏遞過來，本來想交給方瑾，姜嶼寒卻先一步接了過去。
「我來。」
方瑾抬頭看他。
校醫也抬頭看他。
空氣安靜了兩秒。
校醫嘴角輕輕抽了一下，努力擺出專業表情：「那就……姜教授來吧。不過塗薄一點，不需要擠太多。」
方瑾心裡有點不自在。
「我自己能塗。」她想伸手拿藥膏。
姜嶼寒沒給她。
他拉開診療床旁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方瑾坐過去，右手被他放在白色桌面上。姜嶼寒坐在她對面，擰開藥膏蓋子，擠出一點透明藥膏在指腹。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平時翻書、握筆、批論文時總帶著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冷感。
此刻，那根手指落在她手背上，卻輕得不像話。
藥膏涼涼的。
姜嶼寒動作很慢，避開泛紅的地方，順著邊緣一點點塗開，像是在修復一件稍微用力就會碎掉的東西。
方瑾本來還覺得手背癢。
被他這麼碰著，反倒連呼吸都放輕了。
校醫坐在旁邊，表面上低頭寫病歷，眼角餘光卻控制不住地往這邊飄。
她見過男朋友陪女朋友來醫務室，也見過家長陪學生來開藥。
可她沒見過姜教授這種樣子的。
這位年輕教授平時在學校里像一台精準運轉的機器，冷漠、克制、講話從不帶多餘情緒。
現在卻只是看著小姑娘手背上那一點紅疹，眉頭皺得像她受了多大傷。
校醫默默在心裡記下一個結論。
江大論壇那群人說得沒錯。
姜教授大概率真的有情況。
方瑾低著頭，耳根有點發燙。
「你別塗了。」她小聲說，「就一點點紅，弄得好像我手要廢了一樣。」
姜嶼寒沒有停。
「柳言齊這種人，今天敢拿奶茶逼你，明天就敢做更過分的事。」他的聲音不高，手指卻停在她紅疹邊緣，「你以前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對芒果過敏？」
方瑾愣了一下。
她原本想說，這種小事有什麼可說的。
但抬頭時，卻看見姜嶼寒眼底壓著很重的情緒。
她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我又不知道會遇到這種瘋子。」方瑾聲音軟下來，「而且我平時很注意，不會亂吃東西。小時候我媽總說，自己不能碰的東西，聞見味道都要躲遠一點。」
姜嶼寒抬眸看她。
「以後別躲。」
方瑾沒聽懂：「什麼？」
姜嶼寒塗完最後一點藥膏，抽出紙巾擦乾淨手指。他把藥膏蓋好，卻沒有放開方瑾的手。
「別人給你的東西，不管是奶茶、禮物、藥，還是任何你不確定的東西，都別碰。」姜嶼寒的指腹在她手腕內側停了一下，語氣很沉，「有事先找我。」
方瑾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她故意撇嘴：「你這話說得像我三歲。再說了，你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時跟著我。」
「可以。」
姜嶼寒答得很快。
方瑾一噎。
校醫終於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姜嶼寒卻像沒察覺，抬手把方瑾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撥到耳後。
他看著她，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以後除了我給的東西，誰的都不許碰。」
方瑾站在圖書館外的台階下，抱著自己的帆布包，盯著姜嶼寒那張過分平靜的臉看了幾秒。
初冬的風吹得她鼻尖有點發紅。
她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一個滿頭銀髮、穿著旗袍、拄著龍頭拐杖的豪門老太太，坐在一張能容納二十個人的長餐桌盡頭，面前擺著一沓支票。
老太太冷著臉問她：「五百萬，離開我孫子。」
她拿著支票，轉身就跑。
跑到門口時，姜嶼寒再把她逮回來。
方瑾越想越覺得可怕，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你奶奶聽起來比柳言齊還難對付。」方瑾抬頭看著姜嶼寒，語氣充滿防備，「柳言齊至少只會拿奶茶煩人，你奶奶上來就拿支票。姜嶼寒，我先跟你說好，明天我去歸去，但凡她拿出支票讓我走，我最多猶豫三秒。」
姜嶼寒看她一臉認真，眸色沉了沉。
他剛想開口，方瑾卻低下頭，忽然皺起了眉。
她抬起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時沾了一點淺黃色的奶茶液體。那滴液體剛才大概是濺到了她的袖口，又順著衣料蹭到了皮膚上。
方瑾皮膚白，手背上的一點變化格外明顯。
淡淡的紅點，正沿著皮膚邊緣浮出來。
姜嶼寒的目光落過去，臉色驟然冷下來。
「手伸出來。」
方瑾沒當回事，拿紙巾擦了擦手背：「估計是剛才奶茶濺到的，一點點而已。我沒喝，也沒碰到嘴，擦掉就好了。」
姜嶼寒沒有接她的話。
他直接扣住她的手腕，拉到自己眼前。
那片紅疹已經比剛才明顯了一些，細小的紅點連在一起，像一層淺淺的紅霧。
姜嶼寒手指收緊，聲音壓得很低：「你現在有沒有喉嚨發癢，胸口悶，呼吸不舒服？」
方瑾被他問得一愣。
「沒有。」她老實回答，「就是手背有點癢。你別這麼緊張，我小時候碰過芒果，起紅疹是正常的，回去塗點藥就行。」
「去醫務室。」
姜嶼寒直接下了結論，拉著她往校醫院方向走。
方瑾被他帶得往前踉蹌了一步，趕緊跟上。
「姜嶼寒，真不用去！」方瑾一邊走一邊掙扎，「醫務室掛號也要錢，萬一要抽血檢查，那不是更貴？我回去把手洗乾淨，等會兒吃顆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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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著他的背影，心裡悄悄罵了一句敗家老男人。
可被他抓著的手腕很暖。
姜嶼寒平時總是冷冰冰的，連牽手都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強勢，可這次他的掌心微微出了汗。
方瑾忽然意識到，他是真的怕。
不是怕她鬧，不是怕她麻煩。
他怕她出事。
江大醫務室離圖書館不遠，周末人少，走廊里安安靜靜。值班校醫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醫生，正坐在桌前整理藥盒，抬頭看見姜嶼寒帶著方瑾進來，手裡的筆差點掉到地上。
「姜教授？」
校醫推了推眼鏡，視線先落在姜嶼寒身上，又看向被他牽著手腕的方瑾。
她在江大工作十幾年，見過姜嶼寒許多次。
這位最年輕的正教授出了名的難接近。
平時學生找他補簽假條，他都能隔著兩米遠站著說話。現在居然拉著一個小姑娘，神情緊張得像是出了什麼大事。
校醫心裡那點八卦雷達瞬間豎了起來。
「怎麼回事？」校醫問。
姜嶼寒把方瑾帶到診療床旁，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她有芒果過敏史，剛才手背接觸了含芒果原漿的飲品，現在出現紅疹。麻煩您檢查一下。」
校醫看了一眼方瑾手背，神色放鬆了幾分。
「只是局部接觸性反應，暫時不嚴重。」她拿出消毒棉片和藥膏，「小姑娘，你有沒有吃進去？」
方瑾搖頭：「沒有，姜教授來得快，奶茶砸地上了。」
校醫聽到「姜教授來得快」，眼神更微妙了。
她拿起聽診器，簡單檢查了方瑾的呼吸和心率，又問了幾個問題，確認沒有進一步反應後，才鬆了口氣。
「沒大事，先洗乾淨，再塗點抗過敏藥膏。今天別碰刺激性食物，也別抓。要是出現呼吸困難、頭暈、胸悶，馬上來醫院。」
方瑾乖乖點頭：「謝謝醫生。」
校醫把藥膏遞過來，本來想交給方瑾，姜嶼寒卻先一步接了過去。
「我來。」
方瑾抬頭看他。
校醫也抬頭看他。
空氣安靜了兩秒。
校醫嘴角輕輕抽了一下，努力擺出專業表情：「那就……姜教授來吧。不過塗薄一點，不需要擠太多。」
方瑾心裡有點不自在。
「我自己能塗。」她想伸手拿藥膏。
姜嶼寒沒給她。
他拉開診療床旁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方瑾坐過去，右手被他放在白色桌面上。姜嶼寒坐在她對面，擰開藥膏蓋子，擠出一點透明藥膏在指腹。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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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根手指落在她手背上，卻輕得不像話。
藥膏涼涼的。
姜嶼寒動作很慢，避開泛紅的地方，順著邊緣一點點塗開，像是在修復一件稍微用力就會碎掉的東西。
方瑾本來還覺得手背癢。
被他這麼碰著，反倒連呼吸都放輕了。
校醫坐在旁邊，表面上低頭寫病歷，眼角餘光卻控制不住地往這邊飄。
她見過男朋友陪女朋友來醫務室，也見過家長陪學生來開藥。
可她沒見過姜教授這種樣子的。
這位年輕教授平時在學校里像一台精準運轉的機器，冷漠、克制、講話從不帶多餘情緒。
現在卻只是看著小姑娘手背上那一點紅疹，眉頭皺得像她受了多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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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論壇那群人說得沒錯。
姜教授大概率真的有情況。
方瑾低著頭，耳根有點發燙。
「你別塗了。」她小聲說，「就一點點紅，弄得好像我手要廢了一樣。」
姜嶼寒沒有停。
「柳言齊這種人，今天敢拿奶茶逼你，明天就敢做更過分的事。」他的聲音不高，手指卻停在她紅疹邊緣，「你以前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對芒果過敏？」
方瑾愣了一下。
她原本想說，這種小事有什麼可說的。
但抬頭時，卻看見姜嶼寒眼底壓著很重的情緒。
她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我又不知道會遇到這種瘋子。」方瑾聲音軟下來，「而且我平時很注意，不會亂吃東西。小時候我媽總說，自己不能碰的東西，聞見味道都要躲遠一點。」
姜嶼寒抬眸看她。
「以後別躲。」
方瑾沒聽懂：「什麼？」
姜嶼寒塗完最後一點藥膏，抽出紙巾擦乾淨手指。他把藥膏蓋好，卻沒有放開方瑾的手。
「別人給你的東西，不管是奶茶、禮物、藥，還是任何你不確定的東西，都別碰。」姜嶼寒的指腹在她手腕內側停了一下，語氣很沉，「有事先找我。」
方瑾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她故意撇嘴：「你這話說得像我三歲。再說了，你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時跟著我。」
「可以。」
姜嶼寒答得很快。
方瑾一噎。
校醫終於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姜嶼寒卻像沒察覺，抬手把方瑾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撥到耳後。
他看著她，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以後除了我給的東西，誰的都不許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