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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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理解金婆婆此刻的心情,那是一種被至親背叛又在外人面前丟盡臉面的多重打擊。

  看著老人哭得如此傷心,凌篤玉心裡也有些不忍。

  金婆婆和曾爺爺確實是忠厚善良的老人家,對她也一直不錯。

  等金婆婆的哭聲稍歇,凌篤玉才開口,聲音還是平靜溫和,卻帶著疏離:

  「金婆婆,您別太難過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哭壞自己的身子不值得。」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金婆婆紅腫的眼睛,繼續說:

  「曾爺爺病倒了,您更要保重自己才能好好照顧他。」

  「至於那天晚上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您也不必一直放在心上,更不用替誰道歉。」

  「您是您,他是他。」

  凌篤玉這話說得很明白。

  我不怪您,但您兒子做的事該由他自己承擔,與您無關,也別指望用您的歉意來抹平他做的事兒。

  金婆婆聽懂了,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感激道:

  「丫頭……你……你真是個好孩子……是我們家對不住你……那孽障,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

  「以後我們老兩口,就守著素娘和凱娃過了……」

  說到素娘和凱娃,金婆婆才情緒好些。

  凌篤玉點頭,語氣放得緩了些:

  「嗯,您能想開就好。」

  「眼下照顧好曾爺爺最要緊,您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或者缺什麼藥材都可以跟我說,我這兒有一些。」

  「不用不用!」 金婆婆連忙擺手,像是怕再欠人情,「家裡還有素娘之前攢的一點體己,暫時還能對付……」

  「丫頭,你能不怪我們老兩口,婆婆就……就感激不盡了……」 她掙扎著站起身,抹了把臉,「我……我得回去看看老頭子了,他離不開人……」

  「好,您慢走。」

  凌篤玉將金婆婆送到門口,看著老人家背影蕭索地走回隔壁院子,輕輕嘆了口氣。

  關上門回到院中,凌篤玉臉上的溫和褪去,眼神變得清冷而銳利。

  金婆婆可憐嗎?

  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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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爺爺無辜嗎?

  無辜。

  不過….這份同情並不能改變自己對曾懷仁的厭惡和警惕。

  那個人,自私涼薄毫無底線,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辱罵鄰居,氣病親爹,捲走家財,對妻兒亦無半分責任感。

  這次是罵人,氣病老人,下次呢?

  他拿走了家裡的錢,揮霍完之後會怎麼樣?

  會不會把主意打到別人頭上?

  尤其是……他之前還覬覦過小叔叔的門路。

  想到這裡,凌篤玉握緊了拳頭。

  她憐憫金婆婆的遭遇也願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予一點幫助,這是看在兩位老人的份上,是鄰里情分。

  一碼歸一碼。

  曾懷仁這個人,已經在自己這裡拉入了黑名單。

  如果他識相,從此消失在她們的生活里,那或許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但如果他再敢來招惹自己……

  不好意思,她凌篤玉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小叔叔不在自己更要保護好自己,替小叔叔守好這個家。

  任何潛在的威脅都不能掉以輕心。

  善良要有鋒芒,寬容也需底線。

  這便是凌篤玉活在這異世的最低原則!

  古蜀城的另一頭,馨兒這幾日也不好過。

  她覺得自己像是從一場虛浮的美夢裡,一腳踏進了粘稠的泥潭,而且越陷越深掙脫不得。

  以前那個對自己溫柔體貼,言聽計從的曾懷仁,自從那晚徹底和家人撕破臉搬來這裡後就徹底換了一個人。

  不,應該不是換了一個人,而是撕下了所有偽裝,露出皮囊底下最令人作嘔的真實面目!

  他變得極其懶惰,整天不是歪在榻上挺屍就是蹲在院子裡對著牆角發呆,嘴裡還時不時地咒罵幾句「不識抬舉的賤人」,「沒用的老東西」又或者「該死的世道」之類的髒話。

  自己讓他去找個零工先做著,他都嫌丟人,振振有詞地說自己是做大生意的料,不能自降身份。

  家裡的水缸空了,他不去打。

  柴火快燒完了,他也不去劈。

  連兒子小碩跑到他跟前喊餓,他都只是不耐煩地揮手:

  「滾去找你娘去!別來煩老子!」

  更讓馨兒恐懼的是曾懷仁的那雙眼睛。

  以前那雙眼睛裡盛滿了對她的迷戀與討好,現在只剩下一種陰沉猜疑的審視。

  自己只要稍微在院子裡多站一會兒,他立刻就會陰陽怪氣地質問:

  「你看什麼呢?又想往外跑?」

  自己出趟門去買菜,時間但凡稍長一點,回來必定要面對他劈頭蓋臉的盤問:

  「怎麼去了這麼久?碰到誰了?跟誰說話了?」

  好似她不是去買菜,而是去偷人。

  連兒子小碩想和巷子裡的孩子玩一會兒,他都厲聲喝止:

  「玩什麼玩!回屋待著!外面亂得很,小心被人拐了去!」

  小碩被嚇得哇哇大哭,他也只覺得煩躁。

  這個小院,儼然成了曾懷仁囚禁她和兒子的牢籠。

  他不再是那個許諾給自己好生活的依靠,而變成了一個榨取自己所有精力和希望的噩夢!

  馨兒心裡苦得像吞了黃連,臉上卻還得強撐著,不敢徹底撕破臉。

  她太清楚這種走投無路又自私到極點的男人逼急了會做出什麼事來。

  只能硬著頭皮,用比以前更加柔順的態度應付他,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表面那點可憐的「和睦」,心裡卻無時無刻不在盤算著該怎麼擺脫這個威脅。

  這天上午,曾懷仁不知又受了什麼刺激(可能是看到鄰居家男人出去幹活,也可能是做發財夢醒了),顯得格外焦躁。

  他在堂屋裡踱來踱去,最後猛地停下,盯著正在縫補衣服的馨兒開口道:

  「馨兒,把錢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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