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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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蜀城,青玉巷。

  晨光熹微,凌篤玉像往常一樣起身洗漱,練了套拳腳活動筋骨。

  一招一式皆沉穩利落,但若細看,便能發現她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愁緒,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隔壁院落的方向。

  小叔叔離開已經好幾天了,說是去外地辦事,歸期不定。

  起初自己還能靜心等待,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心裡頭那股莫名的不安卻越來越強,她不是個愛胡思亂想的人,可這次不同。

  因為小叔叔臨走前的叮囑,望著自己的眼神,還有刻意避談的具體去向……都透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意味。

  「不行,不能在家乾等著。」

  凌篤玉收勢,轉身回到灶房拿了幾塊昨晚特意多蒸的桂花米糕,又切了一小塊自家醃製的醬肉用荷葉仔細包好。

  提上東西,凌篤玉走出了自家小院,來到隔壁的院門前抬手敲了敲。

  「篤…篤….篤。」

  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院門打開,露出凌伯那張慈和的笑臉。

  只是今日,他的笑容似乎有些過於用力,眼底深處還藏著一抹憂慮。

  「小小姐?您怎麼過來了?快請進!」

  凌伯連忙側身讓開。

  「凌伯,早。」 凌篤玉走進院子,將手裡的東西遞過去,「我做了點米糕還有醬肉給您吃。」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安靜的庭院,「小叔叔……他還沒回來嗎?」

  凌伯接過東西,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儘量放得輕鬆:

  「勞小小姐掛心了。小少爺辦事向來穩妥,許是此次事情有些繁瑣,給耽擱了。」

  凌篤玉看著他的眼睛,輕聲問:

  「凌伯,小叔叔走的時候,有沒有說……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或者,有沒有信兒捎回來?」

  凌伯心裡咯噔一下。

  小小姐太敏銳了!

  他喉結微動,幾乎是憑著多年來應對各種場面的本能,迅速編造出合情合理的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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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您瞧我這記性!昨兒個下午,倒是有個跑腿的送來小少爺的口信,說是一切順利,讓家裡不必牽掛,他處理完手頭緊要的事就會儘快回來。」

  「還特意叮囑,讓小小姐您放寬心,該吃吃該睡睡,養好身子要緊。」

  凌伯說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有這麼回事一樣。

  「口信?」 凌篤玉微微蹙眉,「送信的人在哪?有沒有留下書信?」

  「是個生面孔的小伙子,說是受人所託,傳了話收了賞錢就走了,沒留書信。」 凌伯回答得很快,努力讓語氣顯得自然,「小少爺在外行事,有時不便留下筆墨也是常有的。」

  「小小姐,您就放心吧,小少爺能耐大著呢,定會平安歸來的。」

  凌篤玉沉默了片刻。

  凌伯的回答看似圓滿,卻更讓她心裡的疑竇加深。

  口信?生面孔?

  這不像小叔叔的風格,他若真能傳信,哪怕只有隻言片語也會設法送到她手中,而不是這樣模糊的口信。

  而且…..凌伯的眼神總有些閃躲。

  但凌篤玉沒有繼續追問,她知道凌伯對小叔叔忠心耿耿,若小叔叔真有嚴令不得透露,凌伯絕不會說。

  逼問,只會讓這位忠心的老僕為難。

  她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笑容:

  「小叔叔平安就好,凌伯,這些東西您記得趁熱吃。」

  「我先回去了。」

  「哎,好,好!謝謝小小姐!」

  凌伯連忙應著將凌篤玉送到院門口,看著她轉身走回隔壁消失在門後,他才關上門,後背竟驚出了一層薄汗。

  「哎…..」

  長長地嘆了口氣,凌伯臉上的強裝出來的鎮定瞬間垮塌,只剩下滿滿的擔憂。

  他低頭看著手中還溫熱的米糕和醬肉,鼻尖一酸。

  哪有什麼口信啊?

  哪有什麼跑腿的小伙子?

  都是自己編出來安慰小小姐的謊話,小少爺這次離開,只交代他「守好家,護好小小姐」,其餘一概未提。

  以自己對小少爺的了解,越是如此諱莫如深,連他們這些最親近的人都不告知具體去向的任務,就越是危險重重,九死一生!

  小少爺武功高強,智謀過人,確實沒錯。

  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小少爺啊……」 凌伯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帶著無盡的憂慮與祈求,「您可千萬……千萬要平安回來啊!」

  「老僕在這兒,守著家,守著燈火,等您回來……小小姐她,嘴上不說,心裡也是日夜懸著心吶……」

  又過了兩日,午後陽光正好。

  凌篤玉正在院子裡晾曬一些洗淨的草藥,小叔叔還是沒有消息,她只能用忙碌來暫時壓抑心頭的焦慮。

  「咚…咚….」

  院門這時被輕輕敲響。

  凌篤玉拍了拍手上的草藥碎屑,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金婆婆。

  幾日不見,這位原本精神尚可的老太太又蒼老憔悴了許多,眼窩深陷,背也佝僂得更厲害了,手裡提著一籃子還帶著泥土的新鮮青菜。

  「金婆婆?」 凌篤玉有些意外,側身讓她進來,「您怎麼過來了?快進來坐。」

  金婆婆卻站在門口沒動,臉上滿是侷促,嘴唇哆嗦了幾下,才低聲道:

  「丫頭……我……我是來給你賠不是的……」

  話沒說完,眼圈又紅了。

  凌篤玉心下明了,大概是為了那天晚上的事兒。

  她伸手接過金婆婆手裡的菜籃子,語氣平和:

  「先進來再說吧,外面有風。」

  她將金婆婆扶到院子裡的小石凳上坐下,又去灶房倒了碗溫水遞過去。

  金婆婆捧著碗卻沒喝,只是低著頭,手指緊緊摳著碗沿。

  「丫頭……那天晚上……懷仁那個畜生……說的那些混帳話……你都聽見了……」 金婆婆聲音帶著哽咽,斷斷續續,「我……我這心裡……跟刀割了一樣……我沒臉見你啊……」

  「是我沒教好兒子……養出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讓你平白受那麼大的委屈……」

  她越說越傷心,肩膀顫抖起來:

  「他不但罵你,那天晚上……還把他爹……把他爹氣得昏死過去!」

  「大夫說老頭子那是急火攻心,本來就不好,這下更是……怕是難好了。」

  「那個孽障,他……他還偷了家裡的錢和糧食,一大早……就跑了!連他爹的死活都不管了啊!」

  金婆婆終於忍不住,捂著臉嗚嗚地哭出聲來,哭聲里充滿了絕望,傷心還有對兒子徹骨的失望以及對自己無能的痛恨。。

  凌篤玉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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