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消失的「三八線」
「撤！上車！快撤！」陳淵嘶啞著嗓子大吼。
剩下的傭兵如蒙大赦。他們連地上的屍體都顧不上撿，連滾帶爬地鑽進越野車。
發動機轟鳴，三輛越野車原地掉頭，履帶捲起大片的雪花，順著原路瘋狂逃竄。
不一會兒，車燈就消失在了黑沉沉的風雪中。
地下二層。
蘇奕看著屏幕里空蕩蕩的雪地，只剩下大門前那一排死氣沉沉的冰雕。
她鬆開滑鼠，靠在椅背上。
打退了。
十分鐘後，樓梯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陸時衍走下來。他手裡提著那把重狙，身上帶著一股極寒的冷氣。外套上沾著幾片雪花，一進屋，雪花受熱，很快化成了水珠。
他把槍放在架子上，脫下外套掛好。
蘇奕坐在火炕邊，手裡端著兩個瓷杯。
她把其中一杯推到桌子對面。杯子裡是剛泡好的熱茶，冒著白氣。
陸時衍走過去坐下。
一隻橘貓從炕尾跳下來。這是蘇奕養的另一隻寵物，叫元寶。貓走到陸時衍腳邊，用毛茸茸的尾巴掃了掃他的小腿，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一點也不認生。
陸時衍低頭看了一眼貓，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
茶杯很燙，熱量順著手心傳遍全身，把剛才在閣樓上沾染的寒氣驅散得乾乾淨淨。
他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鑄鐵爐里的煤塊燒得通紅，屋裡暖和得讓人犯困。
陸時衍抬起頭，看著對面的蘇奕。
「以後，我來守門。」陸時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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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奕看著他，嘴角往上揚了揚。
「行。」她笑了。
陸時衍把重狙擦乾淨，咔噠一聲推上保險，收進槍套里。
蘇奕坐在沙發上，看著監控屏幕。大門外那排凍得結結實實的冰雕，已經被風雪蓋上了一層白霜。
打完一場硬仗，神經繃緊後又突然鬆開，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強烈的空虛和胃部的抗議。
「吃頓好的，壓壓驚。」蘇奕站起身，走到客廳中央的空地上。
意念一動，地上憑空出現一個大號的不鏽鋼水產保溫箱。
箱子裡裝著半箱海水，一隻足有十斤重的阿拉斯加帝王蟹正趴在水底吐泡泡。深紫色的硬殼，長滿尖刺的粗壯長腿，看著極其霸道。
接著，摺疊餐桌上又多了兩個黑色的高級冷鮮盒。打開蓋子，裡面是切好裝盤的頂級M9和牛。雪花紋理分布得極其均勻，紅白相間。最後，蘇奕摸出一瓶沒貼標籤的紅酒，外加一個金屬開瓶器。
陸時衍看著地上的帝王蟹，挑了下眉毛，走過去挽起袖子。他單手掐住螃蟹的背甲，一把拎了出來。螃蟹離了水，長腿在半空中亂蹬，力氣極大，帶起一串水珠。
「這玩意兒怎麼弄？」陸時衍問。
「清蒸最省事，吃原味。」蘇奕翻出一口能裝下半頭豬的大號不鏽鋼蒸鍋，接滿水，直接架在重型鑄鐵爐的爐盤上。
陸時衍拿了把硬毛刷，把螃蟹正反面刷洗乾淨。等鍋里的水燒開，他直接把整隻帝王蟹塞進蒸屜，蓋上鍋蓋。
趁著蒸螃蟹的功夫，兩人把一張結實的鐵絲烤網架在爐子的另一邊。底下是燒得通紅的無煙煤塊，熱浪一陣陣往上撲。
陸時衍拿長柄夾子夾起幾片和牛，平鋪在鐵絲網上。和牛的油脂極其豐富，剛碰到滾燙的鐵網，油脂迅速融化，「滋啦」一聲冒出濃郁的白煙。肉香混著奶香，瞬間填滿了整個地下二層。
蘇奕拿起開瓶器，轉動螺絲鑽進軟木塞，用力一拔。紅酒倒進兩個普通的玻璃杯里。沒有醒酒器，也不講究搖杯聞香那些繁文縟節。
她端起杯子，遞給陸時衍一杯。
「乾杯。敬守門員。」蘇奕碰了一下他的杯子，發出一聲脆響。
陸時衍接過杯子，仰頭喝了一大口：「敬大廚。」
和牛烤得極快，兩面剛變色就熟了。不用蘸料，直接撒上一點粗顆粒的海鹽。
蘇奕夾起一片放進嘴裡，入口即化，滿嘴都是豐盈的油脂香氣。配上一口微澀的紅酒，剛好解了肉的油膩。
半小時後，螃蟹蒸熟了。掀開鍋蓋，一股濃郁的海鮮甜鮮味撲面而來，原本紫黑色的蟹殼變成了鮮艷的橘紅色。
陸時衍把大螃蟹撈出來，放在案板上。他找了把厚背菜刀，「咔咔」幾下把八條粗壯的蟹腿全卸了下來。接著拿剪刀順著蟹腿關節，把帶刺的硬殼剪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蘇奕拿著叉子，順著裂口挑出一長條完整的蟹腿肉，一口咬下去。肉質緊實，鮮甜多汁，帶著大海特有的咸鮮。
紅酒的後勁慢慢上來了。
蘇奕平時酒量不錯，但今天喝得急，加上屋裡熱，臉上很快泛起了一層紅暈。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陸時衍熟練地剝開兩隻巨大的蟹鉗，把最肥的兩塊肉剔出來，放進她面前的盤子裡。
一瓶紅酒見了底。蘇奕覺得腦袋有點發暈，胃裡像揣了個小火爐，連帶著手腳都熱乎乎的。
吃飽喝足，把殘局收拾乾淨，垃圾連同蟹殼一起收進空間。兩人各自洗漱完，準備睡覺。
主臥里的紅磚火炕今天燒得格外旺。因為剛才做飯，重型鑄鐵爐里填滿了煤塊，熱量順著煙道全竄進了炕洞裡，把厚厚的乳膠墊烘得滾燙。
蘇奕換上純棉睡衣，鑽進左邊的被窩。陸時衍穿著灰色的長袖家居服，照舊躺在右邊。中間那個印著柴犬圖案的長條抱枕穩穩地橫在兩人中間，充當著「三八線」。
關了燈，屋裡黑透了。
酒精在血液里揮發。蘇奕躺在被窩裡，覺得越來越熱。底下的熱氣不斷往上頂，她翻了個身，把一條胳膊伸出被子，還是覺得燥熱難受。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旁邊有個散發著微涼氣息的東西。
其實陸時衍身上不涼，只是他的體溫比喝了酒又貼著熱炕的蘇奕要低一點。加上他常年鍛鍊，肌肉結實，觸感比軟綿綿的抱枕舒服得多。
蘇奕在睡夢中皺了皺眉，覺得中間那個柴犬抱枕太礙事。她本能地伸出腿，用力一蹬。
「吧嗒」一聲悶響，抱枕掉在了地磚上。
障礙物清除了。蘇奕順著那點微弱的涼意，翻滾過去，手腳並用，直接纏了上去。腦袋在對方肩膀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蹭了兩下，沉沉睡去。
黑暗中，陸時衍猛地睜開眼睛。
他睡眠一向很淺，抱枕掉下去的時候他就醒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溫熱柔軟的身體就貼了上來。
蘇奕的胳膊橫在他的胸口，一條腿大喇喇地搭在他的大腿上。呼吸均勻，溫熱的氣息全撲在他的脖頸上，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紅酒香氣。
陸時衍渾身僵硬，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睡得人事不知的女人。
推開她？
手剛抬起來，蘇奕突然嘟囔了一聲，反而抱得更緊了，臉緊緊貼著他的胸肌，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
陸時衍的手停在半空，最終沒有落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緊繃的肌肉，就這麼由著她抱著。
外面的風雪聲似乎都變小了。聽著耳邊平穩的呼吸聲，陸時衍閉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
蘇奕睜開眼，視線里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灰色的棉質布料。布料底下是結實的肌肉輪廓。
她腦子停轉了兩秒，觸覺開始恢復。
她的右手死死抓著別人的衣襟，左腿還壓在一條結實有力的大腿上。最要命的是，她的臉正貼著男人的胸膛，能清晰地聽見裡面強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蘇奕呼吸一滯，猛地抬起頭。
陸時衍正睜著眼睛看她。眼神清明，顯然早就醒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距離不到十厘米。
空氣突然安靜。
蘇奕平時再冷靜，這會兒也覺得臉頰發燙。她迅速收回手腳，往後退開半米，拉過被子蓋住自己。
「咳……」蘇奕清了清嗓子，眼神往地上一掃，那個柴犬抱枕正可憐巴巴地躺在地上。
「我昨晚喝多了，睡覺不老實。」蘇奕乾巴巴地解釋了一句，語氣儘量保持平靜。
陸時衍坐起身，揉了揉被她壓了一晚上有些發麻的胳膊。
「沒事。」陸時衍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炕太熱了。」
他沒提蘇奕半夜踢走抱枕的事，也沒提自己一晚上沒怎麼睡好。
他掀開被子，下床穿鞋。
「我去添煤。」陸時衍丟下一句話，推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
蘇奕坐在炕上，抓了抓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髮。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似乎還能感覺到男人胸膛上的溫度和肌肉的觸感。
她長出了一口氣，彎腰把地上的抱枕撿起來，直接扔到了炕尾。
什麼三八線。純屬多餘。
推門來到客廳。陸時衍正站在水池邊洗臉，冷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他利落的下頜線往下滴。
聽見腳步聲，陸時衍抬起頭，拿毛巾擦臉。
「早上吃什麼？」他問。語氣和平時一樣，沒有半點尷尬。
蘇奕走到控制台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監控。大門外的冰雕已經被昨晚的大雪蓋成了幾個白色的雪包。
「吃點粥吧。」蘇奕轉過身，看著陸時衍的眼睛，「皮蛋瘦肉粥，加兩個肉包子。」
「行，我來熬粥。」陸時衍把毛巾掛好，走向電磁爐。
兩人誰也沒再提昨晚的事。但地下室里的氣氛，明顯變了。
那種刻意保持的距離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的默契和親昵。
剩下的傭兵如蒙大赦。他們連地上的屍體都顧不上撿，連滾帶爬地鑽進越野車。
發動機轟鳴，三輛越野車原地掉頭，履帶捲起大片的雪花，順著原路瘋狂逃竄。
不一會兒，車燈就消失在了黑沉沉的風雪中。
地下二層。
蘇奕看著屏幕里空蕩蕩的雪地，只剩下大門前那一排死氣沉沉的冰雕。
她鬆開滑鼠，靠在椅背上。
打退了。
十分鐘後，樓梯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陸時衍走下來。他手裡提著那把重狙，身上帶著一股極寒的冷氣。外套上沾著幾片雪花，一進屋，雪花受熱，很快化成了水珠。
他把槍放在架子上，脫下外套掛好。
蘇奕坐在火炕邊，手裡端著兩個瓷杯。
她把其中一杯推到桌子對面。杯子裡是剛泡好的熱茶，冒著白氣。
陸時衍走過去坐下。
一隻橘貓從炕尾跳下來。這是蘇奕養的另一隻寵物，叫元寶。貓走到陸時衍腳邊，用毛茸茸的尾巴掃了掃他的小腿，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一點也不認生。
陸時衍低頭看了一眼貓，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
茶杯很燙，熱量順著手心傳遍全身，把剛才在閣樓上沾染的寒氣驅散得乾乾淨淨。
他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鑄鐵爐里的煤塊燒得通紅，屋裡暖和得讓人犯困。
陸時衍抬起頭，看著對面的蘇奕。
「以後，我來守門。」陸時衍開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蘇奕看著他，嘴角往上揚了揚。
「行。」她笑了。
陸時衍把重狙擦乾淨，咔噠一聲推上保險，收進槍套里。
蘇奕坐在沙發上，看著監控屏幕。大門外那排凍得結結實實的冰雕，已經被風雪蓋上了一層白霜。
打完一場硬仗，神經繃緊後又突然鬆開，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強烈的空虛和胃部的抗議。
「吃頓好的，壓壓驚。」蘇奕站起身，走到客廳中央的空地上。
意念一動，地上憑空出現一個大號的不鏽鋼水產保溫箱。
箱子裡裝著半箱海水，一隻足有十斤重的阿拉斯加帝王蟹正趴在水底吐泡泡。深紫色的硬殼，長滿尖刺的粗壯長腿，看著極其霸道。
接著，摺疊餐桌上又多了兩個黑色的高級冷鮮盒。打開蓋子，裡面是切好裝盤的頂級M9和牛。雪花紋理分布得極其均勻，紅白相間。最後，蘇奕摸出一瓶沒貼標籤的紅酒，外加一個金屬開瓶器。
陸時衍看著地上的帝王蟹，挑了下眉毛，走過去挽起袖子。他單手掐住螃蟹的背甲，一把拎了出來。螃蟹離了水，長腿在半空中亂蹬，力氣極大，帶起一串水珠。
「這玩意兒怎麼弄？」陸時衍問。
「清蒸最省事，吃原味。」蘇奕翻出一口能裝下半頭豬的大號不鏽鋼蒸鍋，接滿水，直接架在重型鑄鐵爐的爐盤上。
陸時衍拿了把硬毛刷，把螃蟹正反面刷洗乾淨。等鍋里的水燒開，他直接把整隻帝王蟹塞進蒸屜，蓋上鍋蓋。
趁著蒸螃蟹的功夫，兩人把一張結實的鐵絲烤網架在爐子的另一邊。底下是燒得通紅的無煙煤塊，熱浪一陣陣往上撲。
陸時衍拿長柄夾子夾起幾片和牛，平鋪在鐵絲網上。和牛的油脂極其豐富，剛碰到滾燙的鐵網，油脂迅速融化，「滋啦」一聲冒出濃郁的白煙。肉香混著奶香，瞬間填滿了整個地下二層。
蘇奕拿起開瓶器，轉動螺絲鑽進軟木塞，用力一拔。紅酒倒進兩個普通的玻璃杯里。沒有醒酒器，也不講究搖杯聞香那些繁文縟節。
她端起杯子，遞給陸時衍一杯。
「乾杯。敬守門員。」蘇奕碰了一下他的杯子，發出一聲脆響。
陸時衍接過杯子，仰頭喝了一大口：「敬大廚。」
和牛烤得極快，兩面剛變色就熟了。不用蘸料，直接撒上一點粗顆粒的海鹽。
蘇奕夾起一片放進嘴裡，入口即化，滿嘴都是豐盈的油脂香氣。配上一口微澀的紅酒，剛好解了肉的油膩。
半小時後，螃蟹蒸熟了。掀開鍋蓋，一股濃郁的海鮮甜鮮味撲面而來，原本紫黑色的蟹殼變成了鮮艷的橘紅色。
陸時衍把大螃蟹撈出來，放在案板上。他找了把厚背菜刀，「咔咔」幾下把八條粗壯的蟹腿全卸了下來。接著拿剪刀順著蟹腿關節，把帶刺的硬殼剪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蘇奕拿著叉子，順著裂口挑出一長條完整的蟹腿肉，一口咬下去。肉質緊實，鮮甜多汁，帶著大海特有的咸鮮。
紅酒的後勁慢慢上來了。
蘇奕平時酒量不錯，但今天喝得急，加上屋裡熱，臉上很快泛起了一層紅暈。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陸時衍熟練地剝開兩隻巨大的蟹鉗，把最肥的兩塊肉剔出來，放進她面前的盤子裡。
一瓶紅酒見了底。蘇奕覺得腦袋有點發暈，胃裡像揣了個小火爐，連帶著手腳都熱乎乎的。
吃飽喝足，把殘局收拾乾淨，垃圾連同蟹殼一起收進空間。兩人各自洗漱完，準備睡覺。
主臥里的紅磚火炕今天燒得格外旺。因為剛才做飯，重型鑄鐵爐里填滿了煤塊，熱量順著煙道全竄進了炕洞裡，把厚厚的乳膠墊烘得滾燙。
蘇奕換上純棉睡衣，鑽進左邊的被窩。陸時衍穿著灰色的長袖家居服，照舊躺在右邊。中間那個印著柴犬圖案的長條抱枕穩穩地橫在兩人中間，充當著「三八線」。
關了燈，屋裡黑透了。
酒精在血液里揮發。蘇奕躺在被窩裡，覺得越來越熱。底下的熱氣不斷往上頂，她翻了個身，把一條胳膊伸出被子，還是覺得燥熱難受。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旁邊有個散發著微涼氣息的東西。
其實陸時衍身上不涼，只是他的體溫比喝了酒又貼著熱炕的蘇奕要低一點。加上他常年鍛鍊，肌肉結實，觸感比軟綿綿的抱枕舒服得多。
蘇奕在睡夢中皺了皺眉，覺得中間那個柴犬抱枕太礙事。她本能地伸出腿，用力一蹬。
「吧嗒」一聲悶響，抱枕掉在了地磚上。
障礙物清除了。蘇奕順著那點微弱的涼意，翻滾過去，手腳並用，直接纏了上去。腦袋在對方肩膀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蹭了兩下，沉沉睡去。
黑暗中，陸時衍猛地睜開眼睛。
他睡眠一向很淺，抱枕掉下去的時候他就醒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溫熱柔軟的身體就貼了上來。
蘇奕的胳膊橫在他的胸口，一條腿大喇喇地搭在他的大腿上。呼吸均勻，溫熱的氣息全撲在他的脖頸上，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紅酒香氣。
陸時衍渾身僵硬，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睡得人事不知的女人。
推開她？
手剛抬起來，蘇奕突然嘟囔了一聲，反而抱得更緊了，臉緊緊貼著他的胸肌，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
陸時衍的手停在半空，最終沒有落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緊繃的肌肉，就這麼由著她抱著。
外面的風雪聲似乎都變小了。聽著耳邊平穩的呼吸聲，陸時衍閉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
蘇奕睜開眼，視線里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灰色的棉質布料。布料底下是結實的肌肉輪廓。
她腦子停轉了兩秒，觸覺開始恢復。
她的右手死死抓著別人的衣襟，左腿還壓在一條結實有力的大腿上。最要命的是，她的臉正貼著男人的胸膛，能清晰地聽見裡面強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蘇奕呼吸一滯，猛地抬起頭。
陸時衍正睜著眼睛看她。眼神清明，顯然早就醒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距離不到十厘米。
空氣突然安靜。
蘇奕平時再冷靜，這會兒也覺得臉頰發燙。她迅速收回手腳，往後退開半米，拉過被子蓋住自己。
「咳……」蘇奕清了清嗓子，眼神往地上一掃，那個柴犬抱枕正可憐巴巴地躺在地上。
「我昨晚喝多了，睡覺不老實。」蘇奕乾巴巴地解釋了一句，語氣儘量保持平靜。
陸時衍坐起身，揉了揉被她壓了一晚上有些發麻的胳膊。
「沒事。」陸時衍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炕太熱了。」
他沒提蘇奕半夜踢走抱枕的事，也沒提自己一晚上沒怎麼睡好。
他掀開被子，下床穿鞋。
「我去添煤。」陸時衍丟下一句話，推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
蘇奕坐在炕上，抓了抓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髮。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似乎還能感覺到男人胸膛上的溫度和肌肉的觸感。
她長出了一口氣，彎腰把地上的抱枕撿起來，直接扔到了炕尾。
什麼三八線。純屬多餘。
推門來到客廳。陸時衍正站在水池邊洗臉，冷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他利落的下頜線往下滴。
聽見腳步聲，陸時衍抬起頭，拿毛巾擦臉。
「早上吃什麼？」他問。語氣和平時一樣，沒有半點尷尬。
蘇奕走到控制台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監控。大門外的冰雕已經被昨晚的大雪蓋成了幾個白色的雪包。
「吃點粥吧。」蘇奕轉過身，看著陸時衍的眼睛，「皮蛋瘦肉粥，加兩個肉包子。」
「行，我來熬粥。」陸時衍把毛巾掛好，走向電磁爐。
兩人誰也沒再提昨晚的事。但地下室里的氣氛，明顯變了。
那種刻意保持的距離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的默契和親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