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室內烤肉，總教官亮底牌
地下二層沒有窗戶，分不清白天黑夜。
蘇奕是被熱醒的。炕燒得太旺，她從被窩裡伸出一條胳膊，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中午十一點。
旁邊那個印著柴犬圖案的抱枕還在原位，右邊的被窩已經空了。
蘇奕套上衣服下床，推門走到客廳。
陸時衍正站在重型鑄鐵爐旁邊，手裡拿著火鉗，把幾塊新煤填進爐膛。爐子裡的火苗竄得很高，把整個地下室烤得暖烘烘的。
牆上的溫度計顯示，室溫二十四度。室外溫度，零下八十度。
外面是滴水成冰的死地，這裡面卻熱得能穿短袖。
「醒了。」陸時衍放下火鉗，拍了拍手上的煤灰。
「睡過頭了。」蘇奕走到水池邊洗了把臉，冷水一激，徹底清醒了。
她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餐桌，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連著吃了兩頓麵條和盒飯，今天她想換換口味。
「中午吃烤肉。」蘇奕直接拍板。
她走到客廳一面白牆前，從空間裡拿出一個高清投影儀，插上電源。連上硬碟，隨便挑了一部以前下載的經典喜劇老電影，按下播放鍵。
牆上立刻出現了畫面，電影裡的對白聲打破了地下室的安靜。
陸時衍看著她的動作，沒多問，轉身去收拾鑄鐵爐。他把爐子頂部的蓋板挪開一半，露出下面燒得通紅的煤塊，然後在上面架了一張結實的鐵絲網。
這就是現成的烤爐。
蘇奕拉過兩把椅子，在爐子邊放下一張摺疊小桌。意念一動，桌上擺滿了食材。
兩斤切得厚薄均勻的五花肉，一盤醃好的牛肉片，一盤去骨雞腿肉。素菜有切好的土豆片、金針菇、青椒。旁邊還放著兩罐孜然粉和辣椒麵。
最後，她從空間裡摸出四罐表面還冒著冷氣的冰鎮啤酒，「砰」地一聲放在桌上。
「開整。」蘇奕坐下，拿起夾子，夾起幾片五花肉鋪在鐵絲網上。
肥瘦相間的肉片一接觸滾燙的鐵網，立刻發出「滋啦」一聲響。白煙順著排煙管往外抽，但還是有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在客廳里散開。
沒過幾分鐘，五花肉的邊緣就開始捲曲，肥肉里的油脂被烤了出來，滴進下面的爐膛里，激起一簇簇小火苗。
陸時衍拿起夾子，熟練地給肉片翻面。等肉烤得兩面金黃、微微發焦的時候，他抓起孜然和辣椒麵，均勻地撒在上面。
香味瞬間炸開了。
蘇奕夾起一片五花肉，吹了兩口，直接塞進嘴裡。肉皮烤得酥脆，肥肉一點都不膩，瘦肉帶著焦香，孜然和辣椒的味道直衝腦門。
「黑豹」趴在爐邊，抬頭看著蘇奕，饞的直吧唧嘴，小聲地哼哼著。
「元寶」也湊過來，靠在蘇奕腳邊，舒服地伸展著身體。
蘇奕笑著，「給黑豹烤點不加調料的肉吧。」
陸時衍立刻給烤了幾片豬五花肉，扔給黑豹，黑豹吃的直搖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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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寶吃醋了，跳到蘇奕腿上，爪子扒拉著蘇奕的手，想討要吃的。
蘇奕拿來一根貓條，剪開了餵元寶。
陸時衍繼續烤肉，烤好了遞給蘇奕。
「痛快。」蘇奕嚼著肉，拉開一罐冰鎮啤酒，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跟剛才的烤肉撞在一起，冷熱交替，爽得人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了。
陸時衍也拉開一罐啤酒，跟她碰了一下，仰頭喝了半罐。
兩人圍著火爐，一邊盯著鐵絲網上的肉，一邊看牆上的喜劇電影。電影裡的人在搞笑，地下室里烤肉滋滋作響。
兩人一貓一狗，各有各的樂趣。
在外面零下八十度的極寒地獄裡，能吃上一口熱乎的烤肉，喝上一口冰啤酒，這日子過得比末世前還要舒坦百倍。
兩斤五花肉，一盤牛肉，一盤雞腿肉，加上一堆素菜，被兩人吃得乾乾淨淨。四罐啤酒也全空了。
蘇奕靠在椅背上，打了個飽嗝。
吃飽喝足，問題來了。
地下室通風全靠排氣管道，雖然抽走了一大半油煙，但兩人身上還是沾滿了燒烤的油煙味和孜然味。加上坐在爐子邊吃烤肉，熱出了一身汗，衣服貼在身上黏糊糊的，難受得很。
蘇奕站起身，聞了聞袖子，眉頭皺了起來。
「我想泡個熱水澡。」蘇奕說干就干。
她走進地下二層的衛生間。這裡的空間很大，原本只裝了淋浴，沒有浴缸。
蘇奕手一揮，一個大號的摺疊泡澡桶出現在空地上。桶身是加厚保溫材質的，撐開後足夠一個成年人舒舒服服地躺進去。
別墅現在用電全靠地下室的柴油發電機撐著。為了省點柴油，蘇奕沒打算用大功率電熱水器，反正外面有現成的火爐。
空間裡放著幾十個十噸裝的軍用儲水囊，蘇奕意念一動，清水直接灌進了不鏽鋼水桶。
「我來。」陸時衍挽起袖子走過來，單手拎起這桶幾十斤重的水，大步走到客廳，穩穩放在重型鑄鐵爐的爐盤上。
爐子裡的煤塊燒得通紅，火力霸道。沒過多久，水就燒開了，頂著鍋蓋咕嘟咕嘟冒白氣。
陸時衍拎著滾燙的開水回到衛生間，嘩啦啦全倒進泡澡桶里。
蘇奕又從儲水囊里引出冷水，兌到合適的溫度。
「我先洗，你在外面歇會兒。」蘇奕關上衛生間的門。
脫下沾滿油煙味的衣服，蘇奕跨進泡澡桶，慢慢坐了下去。熱水漫過肩膀，瞬間包裹了全身。僵硬的肌肉在熱水的浸泡下慢慢舒展，毛孔張開，把體內的寒氣一點點逼了出去。
洗完頭，搓了澡。蘇奕跨出浴桶，擦乾身體，換上一套寬鬆柔軟的純棉家居服。
看著滿滿一桶洗澡水，她沒去拔底下的塞子放水。意念一動，桶里的髒水瞬間憑空消失，全被她收進了空間角落的大水坑裡。
泡澡桶里滴水不剩，乾乾淨淨，連刷桶都省了。
蘇奕用毛巾包著半乾的頭髮推門出去。
「桶空了，你自己燒水洗吧。」蘇奕對坐在沙發上的陸時衍說。
陸時衍點頭，拿著換洗衣服，拎起那個不鏽鋼大桶，重新去爐子上接水燒水。
聽見外面傳來的倒水聲，蘇奕轉身走進了主臥，把頭髮吹乾，然後盤腿坐在大火炕上。
炕面依舊熱乎。她拿出一個小摺疊桌放在炕中間，又拿出一套茶具，泡了一壺普洱。
半小時後，陸時衍擦著頭髮走進來。他也換上了一身黑色的長袖家居服，少了平時穿衝鋒衣時的那種凌厲感，整個人看著鬆弛了不少。
他走到炕邊，脫鞋上炕，盤腿坐在小桌對面。
蘇奕倒了一杯熱茶推過去。茶湯紅亮，冒著熱氣。
陸時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屋裡很安靜，只有外面微弱的風聲和客廳里火爐燃燒的動靜。吃飽穿暖之後，人的防備心總是降到最低。
「閒著也閒著，聊聊天唄。說說你以前的經歷。」蘇奕端著茶杯，看著陸時衍。
陸時衍放下茶杯，看著杯子裡飄著的茶葉，語氣很平淡。
「我以前是安保公司的總教官。」
蘇奕挑了下眉，等著他往下說。
「不是那種看大門的保安。」陸時衍靠在身後的牆上，「接的多半都是海外的活兒。要人保護、武裝押運、戰區撤僑。手底下帶的都是退役的僱傭兵。」
「幹這行，槍械、爆破、戰術滲透、近身格鬥，都是吃飯的本錢。不精通這些，早死在外面了。後來不幹了。」
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後來怎麼不幹了？」蘇奕問。
「在邊境接了一個緝毒的協助任務。」陸時衍的眼神暗了暗，「情報有誤，中了埋伏。我帶的兩個兄弟沒回來。」
蘇奕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那次任務之後，我退了。」陸時衍端起杯子，把剩下的茶水一口喝乾，「拿著撫恤金和這些年攢的錢，想要找個地方過過安穩生活。平時接點安保顧問的私活兒，原本打算就這麼一個人清靜過一輩子。」
他看著蘇奕：「這就是我的底。」
把自己的老底交得乾乾淨淨，沒有任何隱瞞。
蘇奕拿起茶壺，重新給他倒滿。她知道，陸時衍在這個時候說這些，是在向她交出信任。
「採石場下面的事。」陸時衍突然轉移了話題，目光直視蘇奕，「那個黑玉，還有你的空間。」
蘇奕倒茶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他。
「我看見了。」陸時衍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你不用跟我解釋東西是怎麼沒的，也不用告訴我你的空間是怎麼來的。」
蘇奕放下茶壺，雙手握住杯子。
「在這個人吃人的世道，手裡有底牌才能活下去。底牌越多，活得越久。」陸時衍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不管你身上有多少秘密，我只認準一件事。」
「什麼事？」蘇奕問。
陸時衍說，「現在，這棟別墅是我們共同的陣地。」
他端起茶杯，懸在半空。
「我們是把後背交給對方的搭檔。以前的事不問，以後的路一起走。你覺得呢？」
蘇奕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沒有試探，沒有貪婪，只有最直接的坦誠和最實用的生存邏輯。
這正是她最需要的東西。
蘇奕嘴角勾起一抹笑，端起自己的茶杯，迎上去。
「叮」的一聲脆響。
兩個瓷杯在半空中碰在一起。
「成交。」蘇奕說。
杯子裡的茶水一飲而盡。
真正的生死信任，在這一刻建立。
喝完茶，陸時衍把小桌撤走，關掉了大燈，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兩人各自鑽進被窩，中間依然隔著那個印著柴犬圖案的長條抱枕。
「睡吧。」陸時衍說。
「嗯。」蘇奕閉上眼睛。
外面的風雪還在肆虐，整個城市已經被凍成了一座巨大的冰棺。但在這個地下二層的房間裡，火炕溫熱，呼吸平穩。
時間就在這難得的安穩與平靜中，悄然流逝。
蘇奕是被熱醒的。炕燒得太旺，她從被窩裡伸出一條胳膊，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中午十一點。
旁邊那個印著柴犬圖案的抱枕還在原位，右邊的被窩已經空了。
蘇奕套上衣服下床，推門走到客廳。
陸時衍正站在重型鑄鐵爐旁邊，手裡拿著火鉗，把幾塊新煤填進爐膛。爐子裡的火苗竄得很高，把整個地下室烤得暖烘烘的。
牆上的溫度計顯示，室溫二十四度。室外溫度，零下八十度。
外面是滴水成冰的死地，這裡面卻熱得能穿短袖。
「醒了。」陸時衍放下火鉗，拍了拍手上的煤灰。
「睡過頭了。」蘇奕走到水池邊洗了把臉，冷水一激，徹底清醒了。
她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餐桌，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連著吃了兩頓麵條和盒飯，今天她想換換口味。
「中午吃烤肉。」蘇奕直接拍板。
她走到客廳一面白牆前，從空間裡拿出一個高清投影儀，插上電源。連上硬碟，隨便挑了一部以前下載的經典喜劇老電影，按下播放鍵。
牆上立刻出現了畫面，電影裡的對白聲打破了地下室的安靜。
陸時衍看著她的動作，沒多問，轉身去收拾鑄鐵爐。他把爐子頂部的蓋板挪開一半，露出下面燒得通紅的煤塊，然後在上面架了一張結實的鐵絲網。
這就是現成的烤爐。
蘇奕拉過兩把椅子，在爐子邊放下一張摺疊小桌。意念一動，桌上擺滿了食材。
兩斤切得厚薄均勻的五花肉，一盤醃好的牛肉片，一盤去骨雞腿肉。素菜有切好的土豆片、金針菇、青椒。旁邊還放著兩罐孜然粉和辣椒麵。
最後，她從空間裡摸出四罐表面還冒著冷氣的冰鎮啤酒，「砰」地一聲放在桌上。
「開整。」蘇奕坐下，拿起夾子，夾起幾片五花肉鋪在鐵絲網上。
肥瘦相間的肉片一接觸滾燙的鐵網，立刻發出「滋啦」一聲響。白煙順著排煙管往外抽，但還是有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在客廳里散開。
沒過幾分鐘，五花肉的邊緣就開始捲曲，肥肉里的油脂被烤了出來，滴進下面的爐膛里，激起一簇簇小火苗。
陸時衍拿起夾子，熟練地給肉片翻面。等肉烤得兩面金黃、微微發焦的時候，他抓起孜然和辣椒麵，均勻地撒在上面。
香味瞬間炸開了。
蘇奕夾起一片五花肉，吹了兩口，直接塞進嘴裡。肉皮烤得酥脆，肥肉一點都不膩，瘦肉帶著焦香，孜然和辣椒的味道直衝腦門。
「黑豹」趴在爐邊，抬頭看著蘇奕，饞的直吧唧嘴，小聲地哼哼著。
「元寶」也湊過來，靠在蘇奕腳邊，舒服地伸展著身體。
蘇奕笑著，「給黑豹烤點不加調料的肉吧。」
陸時衍立刻給烤了幾片豬五花肉，扔給黑豹，黑豹吃的直搖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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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寶吃醋了，跳到蘇奕腿上，爪子扒拉著蘇奕的手，想討要吃的。
蘇奕拿來一根貓條，剪開了餵元寶。
陸時衍繼續烤肉，烤好了遞給蘇奕。
「痛快。」蘇奕嚼著肉，拉開一罐冰鎮啤酒，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跟剛才的烤肉撞在一起，冷熱交替，爽得人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了。
陸時衍也拉開一罐啤酒，跟她碰了一下，仰頭喝了半罐。
兩人圍著火爐，一邊盯著鐵絲網上的肉，一邊看牆上的喜劇電影。電影裡的人在搞笑，地下室里烤肉滋滋作響。
兩人一貓一狗，各有各的樂趣。
在外面零下八十度的極寒地獄裡，能吃上一口熱乎的烤肉，喝上一口冰啤酒，這日子過得比末世前還要舒坦百倍。
兩斤五花肉，一盤牛肉，一盤雞腿肉，加上一堆素菜，被兩人吃得乾乾淨淨。四罐啤酒也全空了。
蘇奕靠在椅背上，打了個飽嗝。
吃飽喝足，問題來了。
地下室通風全靠排氣管道，雖然抽走了一大半油煙，但兩人身上還是沾滿了燒烤的油煙味和孜然味。加上坐在爐子邊吃烤肉，熱出了一身汗，衣服貼在身上黏糊糊的，難受得很。
蘇奕站起身，聞了聞袖子，眉頭皺了起來。
「我想泡個熱水澡。」蘇奕說干就干。
她走進地下二層的衛生間。這裡的空間很大，原本只裝了淋浴，沒有浴缸。
蘇奕手一揮，一個大號的摺疊泡澡桶出現在空地上。桶身是加厚保溫材質的，撐開後足夠一個成年人舒舒服服地躺進去。
別墅現在用電全靠地下室的柴油發電機撐著。為了省點柴油，蘇奕沒打算用大功率電熱水器，反正外面有現成的火爐。
空間裡放著幾十個十噸裝的軍用儲水囊，蘇奕意念一動，清水直接灌進了不鏽鋼水桶。
「我來。」陸時衍挽起袖子走過來，單手拎起這桶幾十斤重的水，大步走到客廳，穩穩放在重型鑄鐵爐的爐盤上。
爐子裡的煤塊燒得通紅，火力霸道。沒過多久，水就燒開了，頂著鍋蓋咕嘟咕嘟冒白氣。
陸時衍拎著滾燙的開水回到衛生間，嘩啦啦全倒進泡澡桶里。
蘇奕又從儲水囊里引出冷水，兌到合適的溫度。
「我先洗，你在外面歇會兒。」蘇奕關上衛生間的門。
脫下沾滿油煙味的衣服，蘇奕跨進泡澡桶，慢慢坐了下去。熱水漫過肩膀，瞬間包裹了全身。僵硬的肌肉在熱水的浸泡下慢慢舒展，毛孔張開，把體內的寒氣一點點逼了出去。
洗完頭，搓了澡。蘇奕跨出浴桶，擦乾身體，換上一套寬鬆柔軟的純棉家居服。
看著滿滿一桶洗澡水，她沒去拔底下的塞子放水。意念一動，桶里的髒水瞬間憑空消失，全被她收進了空間角落的大水坑裡。
泡澡桶里滴水不剩，乾乾淨淨，連刷桶都省了。
蘇奕用毛巾包著半乾的頭髮推門出去。
「桶空了，你自己燒水洗吧。」蘇奕對坐在沙發上的陸時衍說。
陸時衍點頭，拿著換洗衣服，拎起那個不鏽鋼大桶，重新去爐子上接水燒水。
聽見外面傳來的倒水聲，蘇奕轉身走進了主臥，把頭髮吹乾，然後盤腿坐在大火炕上。
炕面依舊熱乎。她拿出一個小摺疊桌放在炕中間，又拿出一套茶具，泡了一壺普洱。
半小時後，陸時衍擦著頭髮走進來。他也換上了一身黑色的長袖家居服，少了平時穿衝鋒衣時的那種凌厲感，整個人看著鬆弛了不少。
他走到炕邊，脫鞋上炕，盤腿坐在小桌對面。
蘇奕倒了一杯熱茶推過去。茶湯紅亮，冒著熱氣。
陸時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屋裡很安靜，只有外面微弱的風聲和客廳里火爐燃燒的動靜。吃飽穿暖之後，人的防備心總是降到最低。
「閒著也閒著，聊聊天唄。說說你以前的經歷。」蘇奕端著茶杯，看著陸時衍。
陸時衍放下茶杯，看著杯子裡飄著的茶葉，語氣很平淡。
「我以前是安保公司的總教官。」
蘇奕挑了下眉，等著他往下說。
「不是那種看大門的保安。」陸時衍靠在身後的牆上，「接的多半都是海外的活兒。要人保護、武裝押運、戰區撤僑。手底下帶的都是退役的僱傭兵。」
「幹這行，槍械、爆破、戰術滲透、近身格鬥，都是吃飯的本錢。不精通這些，早死在外面了。後來不幹了。」
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後來怎麼不幹了？」蘇奕問。
「在邊境接了一個緝毒的協助任務。」陸時衍的眼神暗了暗，「情報有誤，中了埋伏。我帶的兩個兄弟沒回來。」
蘇奕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那次任務之後，我退了。」陸時衍端起杯子，把剩下的茶水一口喝乾，「拿著撫恤金和這些年攢的錢，想要找個地方過過安穩生活。平時接點安保顧問的私活兒，原本打算就這麼一個人清靜過一輩子。」
他看著蘇奕：「這就是我的底。」
把自己的老底交得乾乾淨淨，沒有任何隱瞞。
蘇奕拿起茶壺，重新給他倒滿。她知道，陸時衍在這個時候說這些，是在向她交出信任。
「採石場下面的事。」陸時衍突然轉移了話題，目光直視蘇奕，「那個黑玉，還有你的空間。」
蘇奕倒茶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他。
「我看見了。」陸時衍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你不用跟我解釋東西是怎麼沒的，也不用告訴我你的空間是怎麼來的。」
蘇奕放下茶壺，雙手握住杯子。
「在這個人吃人的世道，手裡有底牌才能活下去。底牌越多，活得越久。」陸時衍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不管你身上有多少秘密，我只認準一件事。」
「什麼事？」蘇奕問。
陸時衍說，「現在，這棟別墅是我們共同的陣地。」
他端起茶杯，懸在半空。
「我們是把後背交給對方的搭檔。以前的事不問，以後的路一起走。你覺得呢？」
蘇奕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沒有試探，沒有貪婪，只有最直接的坦誠和最實用的生存邏輯。
這正是她最需要的東西。
蘇奕嘴角勾起一抹笑，端起自己的茶杯，迎上去。
「叮」的一聲脆響。
兩個瓷杯在半空中碰在一起。
「成交。」蘇奕說。
杯子裡的茶水一飲而盡。
真正的生死信任，在這一刻建立。
喝完茶，陸時衍把小桌撤走，關掉了大燈，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兩人各自鑽進被窩，中間依然隔著那個印著柴犬圖案的長條抱枕。
「睡吧。」陸時衍說。
「嗯。」蘇奕閉上眼睛。
外面的風雪還在肆虐，整個城市已經被凍成了一座巨大的冰棺。但在這個地下二層的房間裡，火炕溫熱，呼吸平穩。
時間就在這難得的安穩與平靜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