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伯一家絕命跋涉找蘇奕
外面天快黑了，風更大了。雪片打在臉上，睜不開眼。
他們順著街道往前走，走了大概兩百米，路邊停著一輛被雪埋了一大半的越野車。
蘇建國走過去，拉了一下車門，沒鎖。
他用力把車門拽開，車廂里有一股發霉的味道，但沒有風。
三人鑽進車裡，關上車門。
車廂里很黑，蘇建國把王秀蓮放在後排座位上，他和蘇浩坐在前面。
蘇建國拉開拉鏈，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半包餅乾，小心翼翼地撕開包裝袋，裡面有五片完整的餅乾，還有一堆碎渣。
他拿出一片餅乾，遞給蘇浩。
「吃。」
蘇浩接過來，餅乾很硬，上面那層綠毛看著噁心。但他管不了那麼多，把整片餅乾塞進嘴裡，用力嚼。餅乾太干，他嚼了幾下，噎得翻白眼。他伸長脖子，硬生生把餅乾咽了下去。
蘇建國又拿出一片，轉身塞進王秀蓮嘴裡。王秀蓮迷迷糊糊的，嘴巴不動。蘇建國捏著她的下巴，幫她嚼碎。
最後，蘇建國自己拿起一片。
他咬了一口，發霉的苦味在嘴裡散開。他沒嚼幾下就吞了下去，胃裡有了點東西，身上稍微有了一絲熱氣。
還剩兩片餅乾和一些碎渣。蘇建國把袋子折好，重新塞回貼身口袋。
「睡一覺。明天繼續走。」蘇建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
車窗外傳來踩雪的聲音。「嘎吱，嘎吱。」
蘇建國猛地睜開眼。
「砰！」
駕駛室的玻璃被人從外面用東西砸了一下。玻璃沒碎，但車身晃了一下。
緊接著，車門被人一把拉開。
一道強光手電照進來，刺得蘇建國睜不開眼。
「滾出來！」
一個粗嗓門響起，一隻有力的大手抓住蘇建國的衣領，硬生生把他從車裡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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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建國摔在雪地上。
副駕駛的車門也被拉開，蘇浩被扯了出來。後排的王秀蓮被拖出來，扔在雪堆上。
蘇建國眯著眼睛適應光線。
車外站著四個男人，他們穿著厚實的衝鋒衣，戴著頭套，手裡拿著砍刀和鋼管。
這是一夥專門在雪夜裡搶劫流民的暴徒。
「搜身。」帶頭的男人發話。
兩個男人走過來，把蘇建國和蘇浩按在地上，開始翻他們的口袋。
軍大衣的口袋被翻了個底朝天。
一個男人伸手摸進蘇建國的內衣口袋，掏出了那個摺疊的包裝袋。
「大哥，就這點東西。半包爛餅乾。」男人把包裝袋遞給帶頭的人。
帶頭的人接過來，看了一眼，直接把剩下的兩片餅乾倒進自己嘴裡，嚼了幾下咽了。包裝袋隨手扔在雪地上。
蘇建國看著那兩片救命的餅乾被吃掉，眼睛紅了。他想爬起來拼命，被旁邊的人一腳踩在背上，動彈不得。
「窮鬼，連件好衣服都沒有。」帶頭的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他走到蘇建國面前，蹲下身，眼尖地看到蘇建國手腕上露出一截錶帶。
他伸手把表擼了下來，是一塊舊的梅花牌機械錶。
「還能湊合換半瓶水。」帶頭的人把表揣進口袋。
搜完身，四個暴徒沒再管地上的三人。他們走到越野車旁邊，打開後備箱翻找。
「大哥，後備箱是空的。」一個暴徒喊。
帶頭的人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吐出白煙。「真他媽晦氣。這兩天連個肥羊都碰不到。」
另一個暴徒靠在車門上，搓了搓手。「大哥，要不咱們再去城郊轉轉？我聽昨天跑回來的幾個孫子說，香山別苑那邊有大魚。」
帶頭的人冷笑一聲。「大魚？那是塊鐵板。你沒聽強哥手下說嗎？他們去砸門，連大門都沒摸到。那女人在門上通了高壓電，當場電死兩個。」
「那女人是個瘋子。聽說大雪前，天天有大卡車往她那個院子裡送貨。裡面吃的喝的堆成山，連地下室都帶著暖氣。」
帶頭的人把菸頭扔在雪地里，踩滅。
「東西再多有個屁用，那院子跟鐵桶一樣。強哥帶去的人，被人家用弓箭射穿了大腿，現在還在家裡躺著嚎呢。咱們這幾杆破槍，去也是送死。走吧，去前面那個小區碰碰運氣。」
四個暴徒轉身，踩著雪走遠了。
雪地上。
蘇建國趴在雪窩裡，他身上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他沒動。
腦子裡一直迴蕩著剛才那幾個人的對話。
香山別苑，大卡車送貨，女人。
蘇建國慢慢抬起頭，斷掉的鼻樑骨疼得鑽心，但他感覺不到。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老大，眼底閃爍著極其瘋狂的光芒。
他想起來了！
半個月前，蘇奕剛賣了房子玩失蹤。他花了一條好煙，找了個在交警隊看監控的狐朋狗友查蘇奕的下落。
那個朋友當時原話是怎麼說的？ 「老蘇，你那侄女最近租了輛輕卡，天天裝得滿滿當當的，淨往城郊的香山別苑跑，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當時蘇建國滿腦子都是那一千萬現金，根本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緊接著第二天，蘇奕就主動打電話，把他們約到了長島洲際酒店。然後蘇浩打碎了花瓶，一家人被關了整整十五天！
現在，所有的線索在蘇建國腦子裡「轟」的一聲串聯在了一起。
香山別苑！大卡車拉貨！女瘋子！
全對上了！
那個囤滿物資、裝了高壓電網、躲在地下室里的女人，絕對是蘇奕！
這死丫頭根本不是在亂花錢，她是用賣房子的那一千萬，建了一個連暴徒都打不進去的避難所！
她故意在酒店設局把他們一家關進拘留所，就是算準了這鬼天氣，想把他們活活凍死在外面！
「好狠的毒計啊……」
蘇建國雙手撐著雪地，慢慢爬起來。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激動，扭曲成了一個可怕的形狀。
「浩浩……」蘇建國轉過頭，聲音悽厲。
蘇浩躺在地上，凍得直打擺子。「爸……吃的沒了……咱們活不成了……」
「死不了！咱們死不了！」
蘇建國一把將蘇浩拽起來，指著城郊的方向，像一條餓瘋了的老狗一樣嘶吼：
「我找到她了！那個在香山別苑囤了幾卡車物資的女人，就是蘇奕！」
蘇浩愣住了。他看著蘇建國那張滿是鮮血的臉，反應了幾秒鐘。
「蘇奕？那是蘇奕？！」蘇浩的眼睛瞬間爆發出貪婪的綠光。
「對！這小賤人用咱們老蘇家的錢建了堡壘，還把咱們弄進局子挨凍！走！咱們現在就去！聽說那房子裡有暖氣。」
暖氣！這兩個字如同強心針一般，蘇浩瞬間覺得身上長了力氣。
蘇建國轉頭去拉地上的王秀蓮。王秀蓮已經燒得神志不清了，身子軟得像麵條。
蘇建國咬了咬牙，把王秀蓮背在背上。
「浩浩，跟上。只要走到香山別苑，咱們就有救了。那裡面全是吃的和暖氣！她敢不開門，我就死在她門口！我看她怕不怕別人戳脊梁骨！」
蘇浩拖著那隻壞死的右腳，一瘸一拐地跟在蘇建國身後。
風雪中，一家三口像三隻餓極了的野獸，調轉方向，朝著香山別苑的位置，一步一步地挪去。
他們不知道，在那個堅不可摧的堡壘里，等待他們的不是溫暖的火爐和食物。
而是比這零下五十度的暴風雪，還要冷酷的煉獄。
他們順著街道往前走，走了大概兩百米，路邊停著一輛被雪埋了一大半的越野車。
蘇建國走過去，拉了一下車門，沒鎖。
他用力把車門拽開，車廂里有一股發霉的味道，但沒有風。
三人鑽進車裡，關上車門。
車廂里很黑，蘇建國把王秀蓮放在後排座位上，他和蘇浩坐在前面。
蘇建國拉開拉鏈，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半包餅乾，小心翼翼地撕開包裝袋，裡面有五片完整的餅乾，還有一堆碎渣。
他拿出一片餅乾，遞給蘇浩。
「吃。」
蘇浩接過來，餅乾很硬，上面那層綠毛看著噁心。但他管不了那麼多，把整片餅乾塞進嘴裡，用力嚼。餅乾太干，他嚼了幾下，噎得翻白眼。他伸長脖子，硬生生把餅乾咽了下去。
蘇建國又拿出一片，轉身塞進王秀蓮嘴裡。王秀蓮迷迷糊糊的，嘴巴不動。蘇建國捏著她的下巴，幫她嚼碎。
最後，蘇建國自己拿起一片。
他咬了一口，發霉的苦味在嘴裡散開。他沒嚼幾下就吞了下去，胃裡有了點東西，身上稍微有了一絲熱氣。
還剩兩片餅乾和一些碎渣。蘇建國把袋子折好，重新塞回貼身口袋。
「睡一覺。明天繼續走。」蘇建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
車窗外傳來踩雪的聲音。「嘎吱，嘎吱。」
蘇建國猛地睜開眼。
「砰！」
駕駛室的玻璃被人從外面用東西砸了一下。玻璃沒碎，但車身晃了一下。
緊接著，車門被人一把拉開。
一道強光手電照進來，刺得蘇建國睜不開眼。
「滾出來！」
一個粗嗓門響起，一隻有力的大手抓住蘇建國的衣領，硬生生把他從車裡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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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建國摔在雪地上。
副駕駛的車門也被拉開，蘇浩被扯了出來。後排的王秀蓮被拖出來，扔在雪堆上。
蘇建國眯著眼睛適應光線。
車外站著四個男人，他們穿著厚實的衝鋒衣，戴著頭套，手裡拿著砍刀和鋼管。
這是一夥專門在雪夜裡搶劫流民的暴徒。
「搜身。」帶頭的男人發話。
兩個男人走過來，把蘇建國和蘇浩按在地上，開始翻他們的口袋。
軍大衣的口袋被翻了個底朝天。
一個男人伸手摸進蘇建國的內衣口袋，掏出了那個摺疊的包裝袋。
「大哥，就這點東西。半包爛餅乾。」男人把包裝袋遞給帶頭的人。
帶頭的人接過來，看了一眼，直接把剩下的兩片餅乾倒進自己嘴裡，嚼了幾下咽了。包裝袋隨手扔在雪地上。
蘇建國看著那兩片救命的餅乾被吃掉，眼睛紅了。他想爬起來拼命，被旁邊的人一腳踩在背上，動彈不得。
「窮鬼，連件好衣服都沒有。」帶頭的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他走到蘇建國面前，蹲下身，眼尖地看到蘇建國手腕上露出一截錶帶。
他伸手把表擼了下來，是一塊舊的梅花牌機械錶。
「還能湊合換半瓶水。」帶頭的人把表揣進口袋。
搜完身，四個暴徒沒再管地上的三人。他們走到越野車旁邊，打開後備箱翻找。
「大哥，後備箱是空的。」一個暴徒喊。
帶頭的人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吐出白煙。「真他媽晦氣。這兩天連個肥羊都碰不到。」
另一個暴徒靠在車門上，搓了搓手。「大哥，要不咱們再去城郊轉轉？我聽昨天跑回來的幾個孫子說，香山別苑那邊有大魚。」
帶頭的人冷笑一聲。「大魚？那是塊鐵板。你沒聽強哥手下說嗎？他們去砸門，連大門都沒摸到。那女人在門上通了高壓電，當場電死兩個。」
「那女人是個瘋子。聽說大雪前，天天有大卡車往她那個院子裡送貨。裡面吃的喝的堆成山，連地下室都帶著暖氣。」
帶頭的人把菸頭扔在雪地里，踩滅。
「東西再多有個屁用，那院子跟鐵桶一樣。強哥帶去的人，被人家用弓箭射穿了大腿，現在還在家裡躺著嚎呢。咱們這幾杆破槍，去也是送死。走吧，去前面那個小區碰碰運氣。」
四個暴徒轉身，踩著雪走遠了。
雪地上。
蘇建國趴在雪窩裡，他身上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他沒動。
腦子裡一直迴蕩著剛才那幾個人的對話。
香山別苑，大卡車送貨，女人。
蘇建國慢慢抬起頭，斷掉的鼻樑骨疼得鑽心，但他感覺不到。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老大，眼底閃爍著極其瘋狂的光芒。
他想起來了！
半個月前，蘇奕剛賣了房子玩失蹤。他花了一條好煙，找了個在交警隊看監控的狐朋狗友查蘇奕的下落。
那個朋友當時原話是怎麼說的？ 「老蘇，你那侄女最近租了輛輕卡，天天裝得滿滿當當的，淨往城郊的香山別苑跑，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當時蘇建國滿腦子都是那一千萬現金，根本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緊接著第二天，蘇奕就主動打電話，把他們約到了長島洲際酒店。然後蘇浩打碎了花瓶，一家人被關了整整十五天！
現在，所有的線索在蘇建國腦子裡「轟」的一聲串聯在了一起。
香山別苑！大卡車拉貨！女瘋子！
全對上了！
那個囤滿物資、裝了高壓電網、躲在地下室里的女人，絕對是蘇奕！
這死丫頭根本不是在亂花錢，她是用賣房子的那一千萬，建了一個連暴徒都打不進去的避難所！
她故意在酒店設局把他們一家關進拘留所，就是算準了這鬼天氣，想把他們活活凍死在外面！
「好狠的毒計啊……」
蘇建國雙手撐著雪地，慢慢爬起來。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激動，扭曲成了一個可怕的形狀。
「浩浩……」蘇建國轉過頭，聲音悽厲。
蘇浩躺在地上，凍得直打擺子。「爸……吃的沒了……咱們活不成了……」
「死不了！咱們死不了！」
蘇建國一把將蘇浩拽起來，指著城郊的方向，像一條餓瘋了的老狗一樣嘶吼：
「我找到她了！那個在香山別苑囤了幾卡車物資的女人，就是蘇奕！」
蘇浩愣住了。他看著蘇建國那張滿是鮮血的臉，反應了幾秒鐘。
「蘇奕？那是蘇奕？！」蘇浩的眼睛瞬間爆發出貪婪的綠光。
「對！這小賤人用咱們老蘇家的錢建了堡壘，還把咱們弄進局子挨凍！走！咱們現在就去！聽說那房子裡有暖氣。」
暖氣！這兩個字如同強心針一般，蘇浩瞬間覺得身上長了力氣。
蘇建國轉頭去拉地上的王秀蓮。王秀蓮已經燒得神志不清了，身子軟得像麵條。
蘇建國咬了咬牙，把王秀蓮背在背上。
「浩浩，跟上。只要走到香山別苑，咱們就有救了。那裡面全是吃的和暖氣！她敢不開門，我就死在她門口！我看她怕不怕別人戳脊梁骨！」
蘇浩拖著那隻壞死的右腳，一瘸一拐地跟在蘇建國身後。
風雪中，一家三口像三隻餓極了的野獸，調轉方向，朝著香山別苑的位置，一步一步地挪去。
他們不知道，在那個堅不可摧的堡壘里，等待他們的不是溫暖的火爐和食物。
而是比這零下五十度的暴風雪，還要冷酷的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