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狗咬狗，大伯一家力戰流浪漢
雪沒過了大腿。
蘇建國往前邁一步，得先用膝蓋把前面的雪頂開，再用力把腳拔出來。
他身上裹著一件搶來的軍大衣，大衣下擺全濕了，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殼子，走起路來「咔咔」直響。
蘇浩跟在後面，腳上套著一雙從保安室搶來的大頭皮鞋，鞋太大，裡面沒有襪子。他走一步，停兩秒，嘴裡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爸，我走不動了。」蘇浩身子一歪，直接癱坐在雪窩裡。
「站起來！」蘇建國回頭吼。
王秀蓮靠在蘇建國身上，兩隻手死死抓著軍大衣的袖子。她發燒了，額頭隔著一層布都能感覺到燙，嘴唇乾裂，上面全是黑色的血痂，半閉著眼，腳下全靠蘇建國拖著走。
「浩浩，快起來，別坐在雪裡，坐下就起不來了。」王秀蓮聲音很小，斷斷續續。
蘇浩低著頭，伸手去解鞋帶。他的手凍得通紅，指關節腫得像胡蘿蔔。他費了半天勁才把皮鞋脫下來。
鞋一脫，一股爛肉的臭味飄了出來。
蘇浩的右腳大拇指和二腳趾，已經徹底變成了紫黑色。皮肉乾癟，指甲蓋往上翻著。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兩個黑腳趾。
沒感覺，一點疼的感覺都沒有。肉已經壞死了。
「我的腳……我的腳廢了……」蘇浩看著自己的腳，眼淚掉下來，砸在腳背上，結成冰珠。
蘇建國走過去，一把搶過皮鞋，硬套回蘇浩腳上，拿鞋帶在腳腕上死死纏了兩圈。
「廢了也得走！不走就得死在這！去市中心，找蘇奕那個死丫頭。她手裡有錢，肯定買了吃的。找到她，咱們就能活！」蘇建國咬著牙，伸手去拽蘇浩的胳膊。
蘇浩借著力站起來，右腳踩在雪裡，像踩著一塊木頭。
三個人繼續往前挪。
前面是個十字路口，路邊的紅綠燈柱子被風吹斷了，倒在雪地里。街角有一家便利店，便利店的玻璃門早就碎了，捲簾門被撬開了一半，歪歪扭扭地掛在門框上。
「去那邊看看。」蘇建國指著便利店。
三人挪到便利店門口，彎腰鑽了進去。
店裡一片狼藉，貨架全倒在地上，地上鋪滿了一層冰渣、碎玻璃和被人踩爛的包裝袋。能吃的東西早被前幾天逃難的人搶光了。角落裡還躺著一具屍體，是個老頭，身上蓋著幾張破報紙，臉凍得發青。
風從破門裡吹進來，在店裡打轉。
蘇浩靠著牆坐下，大口喘氣。王秀蓮縮在蘇浩旁邊，閉著眼哆嗦。
蘇建國沒坐下，走到倒塌的貨架前，用腳踢開地上的碎玻璃，開始翻找。
他搬開一個倒下的冰櫃，又掀開幾塊天花板的扣板，什麼都沒有。
他走到最裡面的一排貨架前，這排貨架靠著牆，倒下的時候和牆角形成了一個死角，死角里堆著一堆爛紙箱和拖把。
蘇建國跪在地上，把爛紙箱扯開。
紙箱下面，壓著半包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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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裝袋被撕開了一半，裡面還剩五六片餅乾。餅乾邊緣長了一層綠毛，沾著灰。
蘇建國眼睛猛地睜大。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他伸出手，一把抓起那半包餅乾，死死攥在手裡。
就在他準備把餅乾塞進口袋的時候。
便利店的破門外，走進來三個人。
這三個人穿得破破爛爛，身上裹著破床單和塑料布，手裡拿著生鏽的鐵管和木棍。他們是附近橋洞底下的流浪漢。
「吃的。」帶頭的人盯著蘇建國的手，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另外兩個人立刻散開，把蘇建國堵在牆角。
「拿過來。」帶頭的人舉起手裡的鐵管，指著蘇建國。
蘇建國把拿著餅乾的手背到身後，另一隻手摸向旁邊地上的一塊碎玻璃。「滾！這是我先找到的！」
帶頭的流浪漢沒廢話，掄起鐵管直接砸向蘇建國的腦袋。
蘇建國偏頭躲開。鐵管砸在牆上，砸掉一塊牆皮。
蘇建國往前一撲，手裡的碎玻璃扎向流浪漢的大腿。
流浪漢一腳踢在蘇建國肚子上，蘇建國往後摔倒，撞在貨架上。
另外兩個流浪漢衝上去，按住蘇建國，一個人去掰蘇建國藏在背後的手。
「浩浩！幫忙！」蘇建國大喊。
蘇浩睜開眼，看見他爸被按在地上打，他看清了那幾個人在搶什麼。
吃的。
蘇浩抓起地上的一根拖把杆，站起來衝過去。他一棍子打在一個流浪漢的背上，拖把杆是塑料的，「咔」一聲斷了。
那個流浪漢轉過身，一拳打在蘇浩臉上。蘇浩摔在地上，捂著臉慘叫。
王秀蓮聽見叫聲，睜開眼。她看見兒子被打，瘋了一樣爬起來，撲到那個流浪漢身上。她張開嘴，一口咬住流浪漢的胳膊。
「啊！」流浪漢疼得大叫，用力甩胳膊。王秀蓮死死咬著不鬆口，流浪漢一巴掌扇在王秀蓮臉上。王秀蓮摔出去，嘴角流血，倒在地上不動了。
牆角邊，帶頭的流浪漢騎在蘇建國身上。
蘇建國死死把那半包餅乾壓在肚子下面。兩隻手護在胸前。
帶頭的流浪漢舉起拳頭，一拳砸在蘇建國的鼻子上。
「咔嚓。」
軟骨斷裂的聲音。
血從蘇建國的鼻孔里噴出來，濺在流浪漢的手背上。血很熱，但幾秒鐘後就變涼了。
蘇建國疼得渾身抽搐，眼淚混著血往下流。但他肚子底下的肌肉繃得死緊，就是不翻身。
「媽的，弄死你！」流浪漢舉起鐵管，準備砸蘇建國的後腦勺。
蘇浩從地上摸起一塊帶尖的碎玻璃，連滾帶爬衝過去，一玻璃扎在帶頭流浪漢的小腿肚子上。
玻璃扎進去兩寸深。
流浪漢大叫一聲，扔了鐵管，捂著小腿倒在地上。
另外兩個流浪漢看帶頭的受傷了，又看了看蘇建國那副不要命的架勢。他們對視一眼，沒再上前。為了半包長毛的餅乾搭上一條命，不划算。
兩人架起受傷的同夥，一瘸一拐地跑出了便利店。
店裡安靜下來。只有風聲和蘇建國粗重的喘氣聲。
蘇建國翻過身，平躺在地上。他滿臉是血，血順著臉頰流到脖子裡，把軍大衣的領子染紅了。
他慢慢從肚子下面拿出那半包餅乾，餅乾被壓碎了幾片，但還在。
「爸……」蘇浩爬過去，看著蘇建國手裡的餅乾，直咽口水。
蘇建國坐起來，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血已經開始結冰，擦在臉上像砂紙一樣刮肉。
「走，這裡不能待了，血腥味會把別人引來。」
蘇建國把餅乾塞進貼身的內衣口袋裡，站起身，走到王秀蓮身邊，探了探她的鼻子，還有氣。
他和蘇浩一人一邊，架起王秀蓮，走出便利店。
蘇建國往前邁一步，得先用膝蓋把前面的雪頂開，再用力把腳拔出來。
他身上裹著一件搶來的軍大衣，大衣下擺全濕了，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殼子，走起路來「咔咔」直響。
蘇浩跟在後面，腳上套著一雙從保安室搶來的大頭皮鞋，鞋太大，裡面沒有襪子。他走一步，停兩秒，嘴裡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爸，我走不動了。」蘇浩身子一歪，直接癱坐在雪窩裡。
「站起來！」蘇建國回頭吼。
王秀蓮靠在蘇建國身上，兩隻手死死抓著軍大衣的袖子。她發燒了，額頭隔著一層布都能感覺到燙，嘴唇乾裂，上面全是黑色的血痂，半閉著眼，腳下全靠蘇建國拖著走。
「浩浩，快起來，別坐在雪裡，坐下就起不來了。」王秀蓮聲音很小，斷斷續續。
蘇浩低著頭，伸手去解鞋帶。他的手凍得通紅，指關節腫得像胡蘿蔔。他費了半天勁才把皮鞋脫下來。
鞋一脫，一股爛肉的臭味飄了出來。
蘇浩的右腳大拇指和二腳趾，已經徹底變成了紫黑色。皮肉乾癟，指甲蓋往上翻著。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兩個黑腳趾。
沒感覺，一點疼的感覺都沒有。肉已經壞死了。
「我的腳……我的腳廢了……」蘇浩看著自己的腳，眼淚掉下來，砸在腳背上，結成冰珠。
蘇建國走過去，一把搶過皮鞋，硬套回蘇浩腳上，拿鞋帶在腳腕上死死纏了兩圈。
「廢了也得走！不走就得死在這！去市中心，找蘇奕那個死丫頭。她手裡有錢，肯定買了吃的。找到她，咱們就能活！」蘇建國咬著牙，伸手去拽蘇浩的胳膊。
蘇浩借著力站起來，右腳踩在雪裡，像踩著一塊木頭。
三個人繼續往前挪。
前面是個十字路口，路邊的紅綠燈柱子被風吹斷了，倒在雪地里。街角有一家便利店，便利店的玻璃門早就碎了，捲簾門被撬開了一半，歪歪扭扭地掛在門框上。
「去那邊看看。」蘇建國指著便利店。
三人挪到便利店門口，彎腰鑽了進去。
店裡一片狼藉，貨架全倒在地上，地上鋪滿了一層冰渣、碎玻璃和被人踩爛的包裝袋。能吃的東西早被前幾天逃難的人搶光了。角落裡還躺著一具屍體，是個老頭，身上蓋著幾張破報紙，臉凍得發青。
風從破門裡吹進來，在店裡打轉。
蘇浩靠著牆坐下，大口喘氣。王秀蓮縮在蘇浩旁邊，閉著眼哆嗦。
蘇建國沒坐下，走到倒塌的貨架前，用腳踢開地上的碎玻璃，開始翻找。
他搬開一個倒下的冰櫃，又掀開幾塊天花板的扣板，什麼都沒有。
他走到最裡面的一排貨架前，這排貨架靠著牆，倒下的時候和牆角形成了一個死角，死角里堆著一堆爛紙箱和拖把。
蘇建國跪在地上，把爛紙箱扯開。
紙箱下面，壓著半包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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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裝袋被撕開了一半，裡面還剩五六片餅乾。餅乾邊緣長了一層綠毛，沾著灰。
蘇建國眼睛猛地睜大。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他伸出手，一把抓起那半包餅乾，死死攥在手裡。
就在他準備把餅乾塞進口袋的時候。
便利店的破門外，走進來三個人。
這三個人穿得破破爛爛，身上裹著破床單和塑料布，手裡拿著生鏽的鐵管和木棍。他們是附近橋洞底下的流浪漢。
「吃的。」帶頭的人盯著蘇建國的手，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另外兩個人立刻散開，把蘇建國堵在牆角。
「拿過來。」帶頭的人舉起手裡的鐵管，指著蘇建國。
蘇建國把拿著餅乾的手背到身後，另一隻手摸向旁邊地上的一塊碎玻璃。「滾！這是我先找到的！」
帶頭的流浪漢沒廢話，掄起鐵管直接砸向蘇建國的腦袋。
蘇建國偏頭躲開。鐵管砸在牆上，砸掉一塊牆皮。
蘇建國往前一撲，手裡的碎玻璃扎向流浪漢的大腿。
流浪漢一腳踢在蘇建國肚子上，蘇建國往後摔倒，撞在貨架上。
另外兩個流浪漢衝上去，按住蘇建國，一個人去掰蘇建國藏在背後的手。
「浩浩！幫忙！」蘇建國大喊。
蘇浩睜開眼，看見他爸被按在地上打，他看清了那幾個人在搶什麼。
吃的。
蘇浩抓起地上的一根拖把杆，站起來衝過去。他一棍子打在一個流浪漢的背上，拖把杆是塑料的，「咔」一聲斷了。
那個流浪漢轉過身，一拳打在蘇浩臉上。蘇浩摔在地上，捂著臉慘叫。
王秀蓮聽見叫聲，睜開眼。她看見兒子被打，瘋了一樣爬起來，撲到那個流浪漢身上。她張開嘴，一口咬住流浪漢的胳膊。
「啊！」流浪漢疼得大叫，用力甩胳膊。王秀蓮死死咬著不鬆口，流浪漢一巴掌扇在王秀蓮臉上。王秀蓮摔出去，嘴角流血，倒在地上不動了。
牆角邊，帶頭的流浪漢騎在蘇建國身上。
蘇建國死死把那半包餅乾壓在肚子下面。兩隻手護在胸前。
帶頭的流浪漢舉起拳頭，一拳砸在蘇建國的鼻子上。
「咔嚓。」
軟骨斷裂的聲音。
血從蘇建國的鼻孔里噴出來，濺在流浪漢的手背上。血很熱，但幾秒鐘後就變涼了。
蘇建國疼得渾身抽搐，眼淚混著血往下流。但他肚子底下的肌肉繃得死緊，就是不翻身。
「媽的，弄死你！」流浪漢舉起鐵管，準備砸蘇建國的後腦勺。
蘇浩從地上摸起一塊帶尖的碎玻璃，連滾帶爬衝過去，一玻璃扎在帶頭流浪漢的小腿肚子上。
玻璃扎進去兩寸深。
流浪漢大叫一聲，扔了鐵管，捂著小腿倒在地上。
另外兩個流浪漢看帶頭的受傷了，又看了看蘇建國那副不要命的架勢。他們對視一眼，沒再上前。為了半包長毛的餅乾搭上一條命，不划算。
兩人架起受傷的同夥，一瘸一拐地跑出了便利店。
店裡安靜下來。只有風聲和蘇建國粗重的喘氣聲。
蘇建國翻過身，平躺在地上。他滿臉是血，血順著臉頰流到脖子裡，把軍大衣的領子染紅了。
他慢慢從肚子下面拿出那半包餅乾，餅乾被壓碎了幾片，但還在。
「爸……」蘇浩爬過去，看著蘇建國手裡的餅乾，直咽口水。
蘇建國坐起來，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血已經開始結冰，擦在臉上像砂紙一樣刮肉。
「走，這裡不能待了，血腥味會把別人引來。」
蘇建國把餅乾塞進貼身的內衣口袋裡，站起身，走到王秀蓮身邊，探了探她的鼻子，還有氣。
他和蘇浩一人一邊，架起王秀蓮，走出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