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怎麼給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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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的魔淵地底深處,一口泉眼咕嘟咕嘟往外冒著本源魔力。黑暗中,一隻蜘蛛爬了過來,悄悄的靠近本源魔力。

  「嗖!」一把手術刀飛過來,那蜘蛛竟然躲過了,猛地跳起來,向手術刀的主人噴出一股黑色的蜘蛛絲。

  「嘶~」手術刀的主人被蜘蛛絲刺穿,那蜘蛛絲仿佛得意的笑一樣,蛛體劇烈的顫抖著。

  「啪!」一鞭子揮過來,蜘蛛在鞭影下被擊碎。

  「多謝師叔祖。」手術刀的主人何思規規矩矩的向來人行禮。

  鞭子的主人穿著一身白族服飾,肩上扛著一根雕刻著神秘符文的青銅柱,黑暗中的火光映照在他臉上,顯得神秘又唯美。

  「小心一點,任何活物都不能靠近這裡,包括蟲子。」男人皺眉看著她肩膀上被蜘蛛絲射出的傷口:「你的傷口需要處理,我去通知人來跟你交班。」

  何思唯唯諾諾:「是,多謝師叔祖。」

  少女捂著傷口,儘量遠離那口冒著黑水的泉眼,一隻手捂住肩上的傷口,一隻手捏住腰間響個不停的驅邪鈴。

  「別響了,我知道這裡很危險,我只暫時頂個班,等大師姑她們回來了就走。」何思嘀嘀咕咕的跟鈴鐺說話。

  不一會兒,一個舉著火把的身影快速靠近。

  「師姐!」宋清腰間的銀鈴也響個不停,她快速跑過來,將火把插在何思所在青銅台旁邊的青銅柱上。

  「師姐,蕭寒師叔祖說你受傷了,讓我看看傷?」宋清撕開宋清肩膀上的衣服,一根蛛絲貫穿皮肉,流出來的血已經變黑了。

  宋清不敢耽擱,快速給何思餵下一顆丹藥之後,就讓何思快走:「這傷口看著像沾染了魔氣,快去找師祖給你看看。」

  何思捂著傷口,小臉有些扭曲:「那你小心點兒,沒事別下青銅台。魔淵上面大的東西下不來,土地里鑽的這些小東西可不少。」

  宋清輕輕推了何思兩下:「別操心我了,你快去吧。」

  等何思走了,宋清又從自己的儲物器里拿出幾支火把一一點燃,插在旁邊的青銅柱上,這下整個空間都明亮了起來。

  她不錯眼的盯著那口咕嘟咕嘟冒黑水的泉眼,心裡其實有些不得勁。

  白家為什麼要幹這種沒有任何好處的事?

  鎮壓魔淵,阻止一切活物靠近這裡,以免世上出現所謂的大魔頭。

  擊殺魔頭,或許還能得一個英雄正派的名頭,鎮壓這處世人根本不知道的魔淵,名聲、實惠,沒有任何一樣能得到。

  偏偏師祖做了,一車一車的靈石燒下去,數不清的金銀錢財撒出去。自家的不夠,還要去搶別人的。

  這魔淵就非鎮壓不可,哪怕是族中出現傷亡,也在所不惜?

  宋清不明白,她站在這裡,覺得迷茫,還有一絲絲委屈。但她又非站在這裡不可。

  如果這是姓白的使命,她不得不加入其中,讓它也成為自己的使命。

  何思捂著傷口往邊月歇腳處趕,那裡是一座木屋,白家老祖拿出自家祖傳的萬年雷擊木,在這魔淵之下建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庇護所。

  房子不大,下魔淵的白家人輪流來這裡休息。

  邊月就在這裡主持大局,並時刻救治那些不幸被魔氣侵染的倒霉蛋兒。

  白雪陽這個不靠譜的老祖宗,讓他下魔淵幫忙鎮壓魔氣,他倒好,兩手一攤:「我可以隨你下魔淵,但該做的我都做了。

  陣法並不能百分百保證魔氣不泄露,下去的人,一不小心,還是會被魔氣侵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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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月硬擠出一個笑容:「那遇到這種情況,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白雪陽翻著白家那比她命還長的白族史書,從犄角旮旯里找出一條相關記載:「《藥典》傳人可解此局。」

  邊月:「……」

  一萬句髒話想送給白雪陽,最後邊月一一忍了下來,她小心的做了幾場實驗,又結合藥典中幾種丹藥的特性,還真找出了驅逐本源魔氣的藥方。

  可這藥方只在三個小時內管用,過了這個時間,被魔氣醃入味兒了,那就不好意思了,沒得救。

  能駕馭魔氣的或許能成為魔修,但此後的歲月,得時時刻刻跟自己的理智做較量,保證自己不被魔氣侵入腦髓後殺人放火。

  那個過程,跟戒毒一樣,都是一輩子的事。

  不能駕馭魔氣的,當場就發瘋了,變成一頭橫衝直撞,破壞力極強的野獸,只能被當場斬殺。

  白雪陽給邊月的建議是:「治不好的,都殺了吧。

  白鳳,天道無情,方是大愛。」

  邊月盯著白雪陽,眼眸中閃過探究的神色:「老族長,我發現你特別喜歡把我的位置抬高到遙不可及的地步。

  天道、神靈……這些是我一個金丹修士能想的嗎?你是真不怕一個天雷劈下來,把我給劈死。」

  白雪陽:「……我白族之人,當立鴻鵠之志。你是族長,自然更該被尊崇。」

  對此,邊月的評價只有一句:老東西,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何思來求藥的時候,小木屋裡一片肅殺,金丹強者的威壓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

  屋內,她的幾位師姑和師叔低著頭站在師祖面前,大氣都不敢喘。

  默默躲在角落當背景板的蕭文看到她白衣上的黑色血跡,知道她是不小心著了道,悄悄的蹭過來,把她往屋外熬藥的大鼎旁領。

  這兩個小的還沒出門,就見師祖一巴掌扇下來,二師姑、三師姑、五師叔,三個齊齊捂臉。

  清脆的巴掌聲聽得兩人臉都疼,也跟著捂臉。

  「你們都是飯桶嗎?!」師祖一聲怒喝。

  原本蹭著牆角走的兩個小的,這次直接彎腰蹲著走了,就怕師祖眼角餘光瞄到他們。

  等好不容易蹭出了屋內,蕭文從熬藥的青銅大鼎中盛一碗給何思,何思忍著腥臭苦味,把這碗藥給幹了。

  臉上一陣扭曲過後,何思覺得肩膀處冰涼陰寒的感覺在漸漸消散,混沌的腦子也變得清明了起來。

  她此時真佩服剛剛敢闖進去的自己,果然是腦子壞了啊!

  何思指了指裡面,用口型問蕭文:「出了什麼事?師祖一巴掌扇三個?」

  蕭文此時已經長成正常成年男人的身高了,跟何思一起蹲在門口,同樣用口型作答:「皇城司出了個叛徒,在「安萊」下轄的鹽堡中破壞了大長老設下的防禦陣法。

  鹽堡被妖獸和鬼怪屠了,死了兩千人。」

  「兩千?!」何思驚得叫了出來,蕭文死死的捂住她的嘴,眼神犀利,悄聲道:「別叫!」

  「主管皇城司的幾位師姑和師叔,都在裡面挨訓呢。咱們師父要是在,師祖這一巴掌得扇四個。」

  師父雖然不在,但徒弟在啊。

  他們還不夾起尾巴往角落裡躲,等著師祖想起他們來遷怒嗎?

  何思縮著脖子跟蕭文一起躲在角落裡,悄悄聽裡面的動靜。

  邊月氣過之後,努力收斂自己的脾氣,事情出都出了,把這三個不省心的東西打死也挽回不了什麼。

  「皇城司使的退役人員,為什麼要引妖獸鬼怪屠了鹽堡?

  起因、經過、結果,誰來給我說明一下?」邊月拎著白相源給她的報告,盯著三個徒弟的臉,嗖嗖的放冷氣。

  白相源捂著火辣辣的臉,深吸一口氣,站了出來:「鹽堡被屠之後,我第一時間調查了原因,又回皇城司找了皇城司使歷練退役的名單。

  追查他們現在各自的下落,以及有沒有將皇城司中內功武術外泄。

  目前鎖定了三個人。

  一個是個男異能者,曾經參加過皇城司訓練,但因為不服管教,在隊伍中待了一年就被我和老三給踢了。

  後來他受韋家僱傭,去別的基地後被招攬,我們收回他出入「安萊」的文牒之後,他在「安萊」的記錄就消失了。

  一個是女兵,她因為身體原因,跟不上訓練的進度,在入伍的三年中,總共被搶救了五次,被老四給踢了。

  現在她受聘當山桃書院的幼師,教導十歲以下的幼童基本武術。

  功夫傳給過她的女兒,她女兒被……被老二女兒白瀟瀟指認猥褻男童,趕出了「安萊」,目前下落不明。」

  白羽貞臉色扭曲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還有一個呢?」邊月冷眼看過來。

  白相源快速道:「還有一個——宋倩,她因為砍了老二女兒的手,被判十年監禁。

  一個月前,「安萊」監獄來報,宋倩失蹤。

  因為那時候我們和老師都在萬獸城,所以那邊的人把事情報給了雪陽老祖,老祖派清瑜姑姑追查此事。」

  一直躲在後面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白清瑜此時也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了:「大堂姐……我就是在離鹽堡二十里外的地方,追丟了宋倩的。」

  「白清瑜,你是來搞笑的嗎?」邊月最終沒對白清瑜動手,這個畢竟不是自己的徒弟,只是極度陰陽怪氣:「一個築基期,把一個最多練到淬體期的武者給追丟了?

  你從淬血升靈池裡爬出來的時候,是不是腦子讓池水給化了?」

  「抱歉,大堂姐……」白清瑜漲紅了臉,小聲道:「我……我遇上妖獸發狂,等我殺完那些妖獸的時候,她就不見了……」

  邊月的幾個徒弟低著頭,肩膀不自然的微微聳動。

  「還有你!」邊月又給了白相源一個大耳刮:「監獄是你在管的吧?

  陣法給你布置好,機關給你架起來,我還在裡面放了一把太陽紫火。

  你給我解釋一下,宋倩她是怎麼逃出監獄的?

  長翅膀飛的嗎?!」

  白相源後退兩步,頭低得更下去:「我回去就查,這種事絕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他能說什麼?

  宋倩說不定真長翅膀飛走了?

  那邊魔能讓他現在就飛。

  現在說再多都是狡辯,只能先認下來,回去再把下面的人一個一個的炮製好,給邊魔一個交代。

  邊月深吸一口氣:「然後呢?動機!動機是什麼?

  叛徒人格分裂,以殺人為樂?!」

  要是真給她這個理由,當時在鹽堡的白家人,有一個算一個,都給她去淬血升靈池裡滾一圈!

  這次是白玉書匯報的:「哦……我們猜測,叛徒是想從鹽堡中帶走什麼人,或是東西,但她的目標被當時在堡內的老五控制起來了。

  她為了順利達成目的,製造了這場混亂,想渾水摸魚。」

  邊月目光掃向白相源:「你當時控制了什麼?東風?」

  殺傷力這麼大,一下子就死了兩千人!

  白相源覺得邊魔這輩子是和東風過不去了,結結巴巴道:「我當時……只是關了一個人,一個美麗的男人。」

  邊月的臉更黑了。

  她陰著臉,陰森森的問白相源:「所以,你想告訴我。這個叛徒是個戀愛腦,為了一個男人,害死了兩千人,更不惜與我這個金丹老祖為敵?」

  白相源:「……」

  「信她是戀愛腦,還是信我是秦始皇?!」邊月揚起巴掌又想扇他。

  白相源閉著眼睛等巴掌降臨,此時,屋外傳來一聲嘆息,一個白衣女人走了進來:「好了,阿月。

  你把相源的臉打腫了,一會兒讓他怎麼出去見人?」

  「追究責任的事情留待後續,現在要考慮的是怎麼安撫外面那些從鹽堡過來修築工事的工友。」來人是千靈,她深深的嘆了口氣:「他們是信任我們,才將家人託付。

  現在一下子死了兩千人,該怎麼給他們交代?」

  邊月的腦子抽痛起來:這次的事情,好像用錢也不好擺平了。

  信任她……光這信任二字,就讓她覺得沒臉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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