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損失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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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月嘗試著用意識與蛇頭溝通:你在說什麼?

  你的話有什麼意義?

  白族對你做過什麼?

  但是沒有回應了,蛇的豎瞳渙散,徹底黯淡下去,已經死了。

  一瞬間,一股巨大的悲傷淹沒邊月,她跪在蛇頭前,不受控制的痛哭起來。

  陌生的情緒占據她的整個大腦,理智上再說:別他媽哭了,身體裡的水分都快哭幹了。

  但情感上根本控制不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悲傷,只是被「悲傷」這種情緒填滿胸膛。

  「轟隆~」

  「轟隆」

  地底又有聲音傳來,大山的深處傳來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但她所在的這個空間,卻沒有任何的動搖,兩條像樹一樣高青銅鼎腿散發著柔和的金光,將這一方小小的天地穩住。

  邊月依靠著轉移注意力,強制止住心中的悲傷,她今天是來穩住「山河鼎」,給搬家爭取時間的,可不是為了給蛇哭喪的。

  按照白雪陽的說法,白族的聖女白琉璃在捨身切斷黃泉與人間的連接口後,用自己的屍體鎮在了「山河鼎」前。

  白琉璃的屍體為什麼放在這裡,而不是葬入白族的祖祠?

  邊月這麼問過,但白雪陽說他也不清楚。

  「山河鼎」的看守和修補,一直是白族「聖女」這一支在負責,頂多讓祭祀協作。

  族長這一支,是負責管理族長對內對外發展的,白雪陽認為,白琉璃的屍體為什麼要鎮在「山河鼎」前,邊月是這一代的「聖女」,應該比他知道得更多。

  邊月:「……」

  我知道個屁,白清音都不一定清楚,我能知道什麼?!

  邊月仔細觀察了一下白琉璃的屍體,白琉璃的屍體很不好看,脖子、四肢、身軀都是裂開的,只是有人用針線耐心的將這些碎塊一塊一塊的縫了起來。

  而且可以看出,縫線的人針線很不好,有的地方連縫都沒有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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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琉璃要是在天有靈,高低得給這縫針的人一個差評並投訴。

  邊月並沒有貿然給白琉璃的屍體撒血,白族的屍體一般都很乖,不會詐屍。

  但這具屍體……未免太慘了,又被擺在祭品的位置。如果這血撒下去,白琉璃詐屍了,那她就危險了。

  邊月沿著祭壇走了一圈兒,發現這裡一塊石碑,石碑上寫了白琉璃的大致生平。

  平妖患,鎮惡鬼,修了無數功德,比她的那本《雲台錄》要正經很多。

  這塊石碑是白琉璃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聯名給她刻的,祭台上還有一些白琉璃的陪葬品。她的後人顯然是將這祭台當做白琉璃的墓葬了。

  她……還真生孩子了?

  邊月心裡一時分不清是什麼滋味兒,為了所謂的種族延續,白琉璃也是拼了,竟然真生了三個。

  檢查完了所有東西,沒有任何線索輔助邊月做出正確的判斷,剩下的事情,就是做選擇了。

  信白雪陽,還是現在轉頭回去?

  廢話,她都下來了,當然不能就這麼回去。

  邊月先用酒精給手術刀削毒,然後謹慎的割開手腕,一滴滴鮮血滴在白琉璃破碎的屍體上。

  她的血,或許也跟白琉璃一樣,也是祭品的一部分。

  又或者白琉璃在自己的身體上做了什麼手腳,成了一種制衡這裡的核心「晶片」?

  而邊月的血,能給這塊已經要報廢的「晶片」續上一波能量?

  邊月緊盯著白琉璃的屍體,不敢有片刻的放鬆,就怕這位老祖宗突然坐起來。

  鮮血滲入白琉璃身上的那些縫隙,肌膚,邊月思考著:白族人是怎麼保持自己屍身不腐的?

  靠存在體內的一股仙氣兒?

  突然,這個安靜的死人睜開了眼,就在邊月眼皮子底下!

  邊月一驚,腳下一蹬,馬上往後退。

  她一直都保持著警惕,所以這個動作非常快。白琉璃睜眼的一瞬間,腰部發力,力量傳遍全身,然後以一種平時難以達到的速度飛出去。

  而白琉璃就在這一瞬間,從她躺著的石台上立了起來,用她被縫補過的手臂,朝邊月橫掃了過來。

  白琉璃的動作太快了,快得邊月必須全力以赴,才能跟上她的節奏,與她對戰。

  如果這裡有第三個人,那麼看到的一定是滿室的殘影,完全看不清任何招式。

  在真實的對戰中,招式其實只是對敵人的一種預判和演練,遇到不如自己的,當然能靠招式碾壓。遇到跟自己旗鼓相當的對手,那就只能靠自己的反應能力了。

  邊月的反應能力應該是比不過白琉璃的,一個撐死了沒到五十歲,一個卻已經活了幾百年。

  但好在,白琉璃是一具屍體。

  邊月飽含火靈力的一掌拍在白琉璃的身上,她甚至聽到了白琉璃骨頭碎裂的聲音。

  白琉璃卻沒有任何「痛苦」,甚至招式都沒停頓,借著這一掌的近距離接觸,將自己的手掌捅進了邊月的腹部。

  邊月忍著劇痛退開,心裡想著怎麼脫身。

  白琉璃卻沒看邊月一眼,身形一閃,朝出口的位置跑去,一眨眼就消失不見了。

  邊月臉都變了,這麼個玩意兒跑出去,不得直接成為一方屍王,建立喪屍帝國?!

  邊月捂著傷口一邊朝外面追,一邊在心裡狂罵白雪陽:老東西,這次被你害死了!

  「咔嚓……咔嚓……」隨著白琉璃屍體的逃跑,大山深處傳來驚天的巨響,白族修建了幾千年的地下工事中,不斷有落石砸下。

  山體垮塌的同時地下空間裡各種陣法、機關,正在迅速崩壞。

  各種無形中切割人體的絲線,還有巨石、滾木、箭矢,扭曲的困陣、殺陣,依次向邊月撲過來。

  邊月手裡那張白雪陽給的地圖,成了她唯一活下來的依仗。

  她必須快速在心裡計算出垮塌的速度,這個空間的受力結構,還有陣法、機關毀壞的速度,然後迅速通關,讓自己在一切的路沒有徹底堵死前,找到出路。

  這一刻,邊月無比慶幸自己是理科生。

  這他媽要是個文科生,現在只有提筆蘸血,寫一份漂亮的遺書了。

  邊月的反應速度的確不慢,但她受了傷,且這種來自大自然的力量,是頃刻之間,就玉碎山傾的,人力很難抗衡。

  在邊月一掌打碎了一塊落下來的巨石後,前路被徹底堵死,馬上就要被困。

  邊月捂著傷口,咬牙想找一個夾角躲避,等地動過後,再試試看能不能一路破壞山體出去。

  突然,前路上的堵塞物被全部清開。一個高大頎長的人影出現在這個空間中。

  那是個男人,一身白衣,面如冠玉,他走得不算快,也不算慢,在這地動山搖間,像是磐石一般穩當。

  轉眼之間到了邊月面前,提著她的衣領,把她提了起來。

  像是某種強大的野獸拎著自己的幼崽一樣,走得非常從容:「走吧。」

  邊月捂著自己肚子上的傷口,有些狼狽,她說:「我失敗了,你不問問緣由嗎?」

  白雪陽淡定道:「如今你才是族長,成功或者失敗,都是你的事情。白族的榮辱,由你一肩挑起。」

  邊月咬牙切齒道:「你給我的信息是錯的!白琉璃吃了我的血,屍變了!」

  他媽的竟然屍變了!

  白雪陽沉默了一陣,道:「吾那邊也塌了,一個祖庫和兩層樓的先祖都埋在下面了。就算以後挖出來,裡面的東西應該也不能用了。

  白族損失慘重,吾心亦甚痛。」

  邊月:「???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說:這個變故,不在吾的意料之中,吾也不知怎麼回事。」白雪陽道。

  邊月:「???所以,你是在推卸責任?」

  白雪陽聲音平穩,帶著從容:「本就非吾之責,何來推卸?

  如今你才是族長。」

  邊月腦子「嗡嗡」的,她想過活著見到白雪陽後,這老東西會說些什麼。

  陰謀敗露後的懊惱?然後兩人大打出手。

  又或者冷酷無情的說:「真是可惜,白琉璃送不走你,那就吾來!」然後兩人大打出手。

  就是沒想到,這老東西出事後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跟她說:這不關我事!

  艹,不愧是族長,「推拿」這門藝術學得只怕比那一身修為都高深!

  「出來了!」白雪陽撫開一塊巨石,終於走出那處地下空間。

  外面的世界,泥石流淹沒大片山林,整個大湖全部淹沒,變得面目全非。

  千靈御刀停在半空,下面拉著一串兒「糖葫蘆」,邊月的幾個徒弟一個不少。

  白雪陽的那條娃娃魚咬著老五白相源的袍角,在空中盪鞦韆,時不時還劃拉一下自己粗短的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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