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白族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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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雪陽給的地圖是一個很龐大的空間,裡面標註了哪裡有機關,該怎麼破解。這個邊月覺得自己沒問題,她可以精準的找到機關的總閘,以最快的速度破壞它。

  只有那些陣法,她稍微有些生澀,但也能盡力避開。

  很快,邊月進入到那兩個土包中間的通道中,這地下的空間很大,空曠的讓人產生一種害怕的情緒。

  在邊月的地圖上,這裡到下面的台階,要分三段走,且不能在空中出現「飛行」這種行為,否則會被突然加強的「重力」給壓死。

  但出現在邊月面前的,卻是一段大約有幾百級的台階,十分寬敞,一路筆直向下,沒有任何阻礙。

  頂多就是台階上附著著一層淺淺的淤泥,看起來十分安全。

  邊月一邊按照圖紙上的示意下了樓梯,一邊心裡感嘆,光是這一截路的機關和陣法,就得修個好幾年吧?

  唉,這麼精細做工的機關和陣法,她什麼時候才能布置上啊?

  自從真的把這個白族族長做實之後,她發現,自己染上了跟李無極一樣的毛病——什麼東西都想往自家扒拉。

  邊月迅速的在幾塊特殊的石頭上一蹬,用滑翔的姿勢跑完這一段路。期間,她聽到了「吱嘎吱嘎」的齒輪轉動聲音,不過很快又消失。

  幾百級台階之下,就是一個巨大的廣場,這個廣場……嘶~好多棺材!密密麻麻,鋪滿整個廣場!

  這些棺材,有的打開了,不知道棺材的主人跑到哪裡去了。

  有的沒打開,棺材的主人應該在裡面好好的睡覺呢。

  同時,邊月還注意道,在廣場四周的石壁上,還畫著許多的壁畫,這些壁畫並不是什麼上古史,而是一百多年前的戰爭。

  飛機大炮和坦克,數不清的人倒下,又有數不清的人站起來,這裡的每一幅壁畫,似乎都記錄了一場戰爭——白清音親自參加過的戰爭。

  能在這裡畫下這些壁畫的人,邊月只能想到一個白清音。

  邊月看了看手中的地圖,又看了看那些壁畫上的小字。

  她知道,自己應該抓緊時間去尋找「山河鼎」,但是現在,她想看一看白清音留下來的印記。

  她對那個女人的一些事跡很感興趣,甚至偶爾會生出一種念頭:如果我能探聽到她全部的秘密,那麼付出一些代價,也是應該的。

  想要到達廣場的邊緣,需要從那些棺材上踩過去,而這些棺材,都是按照五行八卦的位置擺放的。

  這些棺材具體組成了一個什麼陣法,有什麼作用,邊月看不出來,白雪陽給的圖紙上面,也沒有單獨的標註出來。

  相較於下面那些讓人十死無生的陣法機關,白清音設計的這一層,似乎微不足道。

  它像白族這個千年大廈中不起眼的一塊磚,因為太新了,甚至沒人欣賞。

  邊月一隻腳踏到一具主人跑了的棺材上,開始觀察這些壁畫。

  這些壁畫中,畫了很多出名的戰役。

  「武漢會戰」、「淞滬會戰」、「平型關戰役」、「長沙會戰」、「台兒莊戰役」……

  都是打得十分慘烈,參戰人員很多,死得也很多的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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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清音都參加過嗎?

  她又是以什麼身份參加的?平民?

  會有人給她發武器嗎?

  估計是搶的,至於搶誰的,那還真不好說。

  畢竟對於白清音來說,只要能達到最終目的,過程如何,她不在意。

  邊月又連著踩了幾具空棺,沒什麼事情發生,她就更放心了一些,瞅准了剩下的空棺,幾步踏到了那些壁畫的邊緣。

  壁畫上的場景都很慘烈,屍山血海。畫的角度也不是高高在上的俯瞰全景,而是身臨其境的真實看。

  看到這些壁畫,就像回到了一百多年前的戰場上,親眼見證戰爭中那些軍人必死的結局。


  不過那隻鳥實在太醜了,根本不像一隻鳳凰。

  看到最後,她找到了一些字,是白清音寫的。

  她寫道:我本亂離人,血海三十年。而今天下定,不知身歸處?且把賊做基,來築祖宗業,一夜江湖遠,夢中有斬幾人?

  我於1959年修建此地,最後再鎮一次「山河鼎」。

  這種用了幾千年的東西,應該早就應該壞掉了。

  人類其實沒有白族先祖想像的脆弱,他們堅韌不拔,自強不息,真的有守護的必要嗎?

  白清音生活的那個時代,是白族最衰微的時代,也是華夏最亂的時代,她看到了山河傾覆,看到了人命如塵土,看到了華夏仿佛要被終結的驚險。

  但她又經歷了普通人逆天改命,創造神跡,再塑華夏。

  她開始疑惑:白族存不存在,好像對於普通人而言,都沒什麼區別?

  白清音在懷疑自己的使命?

  邊月牙關緊了緊,心裡有些想罵娘:如果你都懷疑這所謂的白族命運,豈不是襯得我更像一個笑話?

  邊月生出一股憤怒,她甚至想馬上從這裡滾出去,不管白雪陽,不管自己的那幾個徒弟,直接去慶市,找到政府,參加那個「人類移民」的計劃,從此逃離地星。

  白清音好像總是有那麼一種神奇的力量,她仿佛是領路人,是開創者,引導著後來者追隨。

  如果她開始懷疑起自己的使命,那後來人走到這一步,精神上的信仰馬上就會坍塌。

  邊月暴躁的想破壞些什麼,在這段話後面,她又看到了另外的字。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白族沒有做「到此一游」的旅客資格,白族是這個世界的維護者,是犧牲者。

  我決定去履行白族「火種計劃」的最後一步,列祖列宗保佑,諸天英靈保佑。

  邊月:「????」

  白清音身上發生了什麼?讓她一下子改變了主意?

  且看她的語氣,這件事十分的危險,甚至需要她求告白族的列祖列宗?

  「火種計劃」究竟是什麼,白雪陽明顯沒告訴她實話。

  能讓一個厭世的人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火種計劃」的最終目的,絕對不可能是像白雪陽說的那樣,造一個「人皇」出來。

  最令邊月毛骨悚然的是,白清音在這段文字的結尾,用某種堅硬的東西,刻了一幅人物畫像,只有寥寥幾筆,卻抓住了精髓。

  那是一個邊月絕對想不到的人,但在這裡看到,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她畫的,是千音!

  後面甚至還標註了日期,1978年。

  所以,千音是她一早就選定的獵物,是吧?

  她接近她,幫助她,贏得她的信任,最後改造她,都是計劃中的一部分。

  邊月的出生,絕不會是因為單純的「報復」,白清音的形象跟籠罩了幾十年的陰謀秘聞聯繫起來,無形中在邊月的心目中,拔高了好幾個度。

  邊月覺得,她認識中冷漠、無情、睚眥必報、性情乖張的白清音在一幀一幀的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冷靜、睿智、胸中溝壑萬千,又被命運裹挾的人。

  這樣的人,她想報復一個人,或者一個家族,絕不可能是讓對方的女兒被糟蹋,被迫生孩子這種把戲。

  這樣的報複方式,對白清音來說,太low了。

  所以,邊月的降生,並不是一場關於「復仇」的陰謀,一定還有更深的意義。

  但這種意義,邊月卻沒有半點兒線索。

  她在迷霧中掙扎,每次以為自己接近了真相,可最後發現,全他媽是錯的!

  還有一點,她始終想不通,她究竟是怎麼被改造成白族純血的?

  她在自己的記憶里搜索了一遍,絕對沒有出現過昏迷好幾天不省人事,亦或者睡了一覺起來,過去好幾天的情況。

  她的每時每刻都無比清醒,哪怕是受傷,也都保持著一定的神智。

  白清音絕對沒有機會改造她。

  可如果換一個思路,白清音改造的是千音,而不是她呢?

  白族的血脈,一般情況下會在與外族通婚時稀釋,但也有一定的情況,會出現返祖……

  邊月腦子裡一團亂麻,沉著臉想從原路返回去。

  或許是看得太入迷,想得太出神,她竟然沒留意到,石壁的縫隙中,伸出許多密密麻麻的,像是爬藤觸鬚一樣的東西。

  「嘶~」邊月被這些觸手蟄了一下,當即一掌打回去。

  她輕「嘶」一聲,那些細得像豆芽菜一樣的東西,卻發出一種很低微,很尖銳的聲音,像是植物的慘叫。

  然後這些觸手,大片大片的從石牆縫隙中掉下來。

  石牆後面應該還有空間,那片空間中,發出「簌簌」的響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飛快撤離。

  邊月:「……」

  白族的純血,威力這麼巨大?

  以前她怎麼沒發現?

  還是說這種力量,需要某種契機來覺醒?

  是她見過白雪陽後,白雪陽對她做了什麼,還是在她結丹之後?

  既然那些觸鬚乖乖的退下,邊月便不再糾結。

  邊月又踩著那些空棺,一步一步的回到正路。

  按照白雪陽的圖紙,她再次往下走,這一路上,再沒什麼能讓她停下腳步,一路走到地底的最深處,白族放「山河鼎」的地方。

  放置「山河鼎」的地方在地底最深處,山河鼎潛入山體之中,似乎支撐著某座大山的脊樑。

  邊月能看到的,只有兩條青銅鼎的腿,那腿十分巨大,像是兩棵樹一樣。

  再之後,是一座高高的祭台,祭台之上,有一個女人睡在那裡,邊月隔得遠,看不清她具體的樣子,只是臉部線條和身材都相當的美妙,是一種讓男人女人都覺得賞心悅目的美。

  真想不到,這種神仙人物,是能寫出《雲台錄》的狂野聖女。

  在祭台之下,盤旋著一顆巨大的蛇頭,橙黃的蛇瞳死死的盯著祭台上的白族聖女,不斷的嘗試著張大嘴巴,想一口將祭台連同白族聖女一同吞下。

  但它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制住,脖子都快拉長了,也死活吃不到。

  「轟隆~」

  「轟隆~」

  大約是因為它實在太大了,這顆蛇頭每動一下,會製造出巨大的動靜。

  邊月都懷疑,之前那一場地震,會不會是這顆蛇頭進食失敗的一次嘗試。

  得,她想上去給白族聖女澆點兒血,就得過了蛇頭的這一關。

  邊月也不廢話,用憫生割破自己的手掌,幾步沖了過去。

  她也不知道這麼大的蛇,會不會怕她的血,但反正都給出點兒血,她才走得了。

  那顆蛇頭看到一個白族人進來,先是憤怒的「嘶嘶」,邊月的血化作釘子扎過去的時候,蛇頭晃了晃,似乎並不怕。

  邊月:「……」

  白族的血對這種體型巨大的生物似乎是沒作用了?

  那就只有使勁兒幹了。

  邊月雙手結印,一朵蓮花大的紫火向蛇頭燒過去。

  「等……等等~」蛇頭沒有躲,或者說它被牢牢的限制在祭台下,想躲也躲不了。

  它放出意識跟邊月交流,言語顛三倒四,一會兒大哭,一會兒大怒。

  但它的某些言語,邊月根本聽不懂,只依稀聽懂幾個字。

  「不該。」

  「怎麼可能?」

  「老狼說……」

  「扁毛說……」

  「鳳凰幼雛……」

  等字眼。

  邊月能聽懂的,都是一些比較簡單的詞彙,語言的種類很像之前在白族的妖丹陳列館裡遇到的那隻九尾狐。

  白雪陽曾說過,那是一種洪荒通用的語言,相當於今天的普通話。

  這條蛇,應該是普通話不及格,整了些方言給她,所以邊月才聽不懂的?

  邊月的紫火燒得整個空間都變形了,蛇頭被點著後,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

  那雙豎瞳直直的盯著邊月,邊月感到了撲面而來的巨大悲傷,她甚至快要被這種情緒壓垮。

  「鳳凰鳳凰,高飛九天……」

  這句話,邊月聽懂了。

  她總覺得,這個蛇頭雖然恐怖,對她卻沒有惡意。

  邊月遲疑一陣,召喚紫火。

  紫火在面對這種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東西時,效果沒那麼好,蛇頭被燒裂了鱗片,邊月還聞到了肉的焦味兒,但蛇頭卻沒有失去生命跡象。

  「你竟降生?!白族當誅!」邊月又接收到一個能聽懂的信息,頓時一片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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