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把卷空聞
「這個味道，好香啊。」
天剛蒙蒙亮，懷瑾穿著湯桔姐姐的睡衣，一推開房門，就聞到了一陣食物的香氣。
她站在門口怔了一會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思緒還有些滯澀。昨晚她跟桔姐姐一起在房間裡溫習到深夜。對於並不擅長修煉的她來說，沒法像桔姐姐，以及很多修士那樣，靠入定吐納、一邊溫養真元一邊保持體力。她必須睡覺，才能保證第二天考試時還有精神。
所以昨晚她索性換上了桔姐姐的衣服，在床上沉沉睡去。等她再醒來，才發現桔姐姐已經不在房間裡，顯然已經早早起床了。
「啊，小瑾，剛好，我還想著要不要叫醒你呢，快洗把臉下來吃東西吧。」
一個熟悉的嗓音傳來，讓懷瑾瞬間清醒過來。她定睛一看，才發現湯平大哥居然已經在一樓的餐桌上擺好了餐具。兩碗蛋花湯放在他面前的座位上，旁邊還有幾碟精緻的小菜。
發現她醒了，湯平趕緊招呼她下來。懷瑾連忙應了一聲，顧不上儀態，幾步並作兩步地衝進了洗漱間，飛快地擦了把臉，又踩著拖鞋噔噔噔地衝下了樓。
等她剛走到樓下，又有一個聲音從耳邊傳來。
「哥，你準備得太誇張了啦，我們都是修士，哪用得著一大清早就吃這麼多東西。」
只見湯桔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手上還端著幾籠熱氣騰騰的包子。
「那不行。」湯平為她們拉開椅子，正色道，「平時就算了，這種重要的日子，一定得保證自己有充沛的體力。不吃東西，萬一胃疼怎麼辦？如果要調用真元來處理身體問題，那不就會影響考試嗎？所以啊，必須吃。」
聽他這麼一本正經地說著些歪理來關心自己兩人，懷瑾和湯桔不由得相視一眼。懷瑾看見了桔姐姐眼中那有些無奈的幸福，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伴隨著窗外沙沙的竹葉聲，用餐完畢後，在懷瑾和湯桔強烈的要求下，湯平被強制要求坐在沙發上，不許動，不許插手。
隨後兩位考生進了廚房，把用過的餐具都仔仔細細地洗了一遍，湯平在沙發上坐立不安。
「你們是考生啊，怎麼能讓你們做這些。」他剛想開口抱怨，就被湯桔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考試最重要的是平常心。你什麼都不讓我們做，一會兒我們考試就犯困了，反倒才會考砸。」
「對啊湯平大哥，我覺得桔姐姐說的沒錯！」
湯平張了張嘴，到底沒能說出什麼反駁的話來。他只能看著兩個姑娘一個擦桌一個歸碗，忙得井井有條。
一切收拾妥當後，在湯平的千叮嚀萬囑咐之中，兩位苦笑著的考生出了門。
他站在門口，憂心忡忡地望著她們消失在視野之中。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看不見了，他才收回目光，回到屋子裡換上了學院的制服，走出了屋門。
右拐的那片鬱鬱蔥蔥的竹林之中，此時已經有一個倩影在其中等候了。
今天的礫心依舊是素衣長裙，青絲如瀑，清雅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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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礫心小姐，久等了嗎？」
「只是我來早了一些而已，湯平老師不用自責。」礫心這樣回答道。
說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極有意思的事情一般，那如秋水般的眸子裡泛起了一絲淺淺的笑意，又補了一句：「只是我沒想到，湯平老師居然還會下廚。」
看來自己剛剛和懷瑾小桔她們打鬧發出的聲音太過了些，就連這竹林中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被你聽到了嗎？」
「是的。希望有時間，我也能嘗嘗湯平老師的手藝。」
「好啊，請你哪天務必要來坐坐，小桔可是相當崇拜你的。只不過對於我的手藝，最好別帶那麼高的期待，恐怕你會失望。不過，我可以讓小桔幫忙，她做得比我好得多。」湯平笑著說道。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他們就這樣一邊互相說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話，一邊向著學校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湯平感覺今天的礫心，給自己的感覺似乎與昨晚有些不一樣。不知道是不是熟悉了一些的緣故，總感覺比起昨天，少了一分拒人於外的端莊和文靜，多了一分這個年齡段的女生應有的活潑。
而話題聊著聊著，很自然地就從晨間瑣事過渡到了今天的月考之上。
從礫心口中，湯平了解到，月華學院的月考，總體而言分為兩部分。
上午文考，下午武考。
文考顧名思義，就是文化筆試。所有學生都需要在教室中一筆一划地認真作答。
而文考結束後，每位考生就能拿到學院給自己安排的武考對手排陣表，需要前往攬月台中，在各考官的監督下進行對陣。
對陣的匹配原則，是允許同一境界、不同年級的人混合匹配。高一階的最低成績，默認比低一階冠軍要高。勝利者默認比失敗者分數高。失敗者則繼續進行敗者複賽，如有幾人勝負相纏、難分高下，便加設逐級遞補的循環戰，又稱為冒泡之戰，直到分出勝負為止。
這個機制讓湯平嘖嘖稱奇。
文考和武考的分數分開來算，這一點倒是由於月華協會的要求，所有學校都保持一致。
但是，就以湯平以前上的那所學校為例，在大家要麼是不入流、要麼是一二階實力的前提條件下，武考基本上就是大亂鬥，遠沒有什麼機制可言。反正對於他們這些學校的學生來說，最終的歸宿都是靈力工廠，只要知道你是什麼境界的修士就夠了，分數和文憑根本沒什麼用。
兩人很快沿著學院的茵茵小路，從靜謐的宿舍區走到了教學區。
剎那間，周圍就像換了個天地，人聲鼎沸。
今天需要考試的學生們此時人來人往，紛紛邁著急促的步伐，向著各自的考場走去。
而從他們身邊路過的時候，不時會有人後知後覺地驚呼。然後，將火熱的視線，和仿佛能將人刺穿的視線，分別投向礫心和湯平。
不時有類似於「礫心仙子！」「他身邊那男的是誰啊？！」「不會吧？初階武者？！」「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我要他的全部底細！什麼狗屁月考，不知道真相的話，我這顆道心都快要亂了！」之類的雷霆發言傳來。
不過湯平倒是毫無所謂。他只是有些感嘆，自己不過才剛剛離開了學校沒多久，可在這幾天發生了這諸多事情以後，那個有著敏感心思和激情活力的學生時代，對自己而言卻仿佛已經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一樣，那麼遙遠了。
而一旁的礫心看上去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波動，只是那如畫般嫣紅的唇邊，不知道為何掛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很快，二人就來到了一座飛檐斗拱、雕樑畫棟的三層宏偉樓閣前，監察組就在其中辦公。
當二人走入辦公室時，發現裡面早已忙得不可開交。當月華協會的監察組長發現礫心居然帶來了一個初階修為的幫手，先是一副震驚神色。但不愧是訓練有素的工作人員，他很快恢復了正常。
「歡迎歡迎，真是幫大忙了。我這邊都快要焦頭爛額了，那就事不宜遲，麻煩礫心仙子和這位……呃……」組長有些拿不準地看向湯平。
「這位是湯平老師，是魔域實踐課的代課老師。」礫心主動解釋道。
組長恍然，才想起來最近好像確實有這樣一個人事任命。只不過選修課老師並不納入監察組的工作範圍內，才被他忽略掉了。於是他繼續說道：「那就麻煩湯平老師和礫心仙子負責這片區域吧。」
兩人從監察組拿到了兩個代表月華協會監察組的胸章，以及一個看上去圓圓的、但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小機器，走入了教學樓中。
監察組只有十幾個人，因此每一組都要負責巡邏一大片區域。此時他們恰好在即將開始五分鐘前趕到了自己所負責的區域。此時考生們已經全部入場了，走廊里萬籟寂靜。
而湯平一到了走廊中，就開始往各個班裡張望。礫心看著他不停尋找妹妹、但又有點害怕被妹妹發現影響心態的矛盾背影，忍俊不禁地走了上去，輕聲說道：「我剛剛已經看過了，湯桔妹妹的考試不在我們巡邏的這個區域。」
「啊？哦……原來是這樣啊。」湯平有些失落地點了點頭。
礫心看著他有些患得患失的表情，笑著補充道：「不過，下午的所有考試都是在攬月台舉行的，到時候總會見到的，湯平老師大可放心。」
筆試很快開始了。
湯平原來以為，這應該是一份簡單輕鬆的工作。畢竟這兒可是正兒八經的好學校，跟他們那壓根沒人拿考試當回事不同。能坐在這裡考試的，個個都是萬里挑一的好學生，應該不會鬧出什麼離譜的么蛾子才對。
但令湯平沒想到的是，才剛開始沒多久，就出現了狀況。
隨著他們手上的那機器忽然開始了蜂鳴般的告警，礫心徑直走入了一間課室。
「這位同學，請你出來一下。」她敲了敲一位同學的桌子。
那學生抬頭一看，赫然發現一位名滿學院的絕世美女，礫心仙子正帶著肅穆凜然的眼神居高臨下地望著自己，登時連狡辯的話都凝滯在喉嚨里了。他乖乖地走了出來，並承認了自己偷偷使用真元凝聚在雙目、偷看其他人試卷的行徑。
在礫心作廢了這個學生的考試資格以後，湯平這才反應過來。這機器原來是用於監測他們所負責的這塊區域中、各個教室里的真元波動的。
可就算機器響了，湯平也完全甄別不出到底是哪個同學在作弊。而礫心卻能憑藉著金丹期對於外界真元流動的敏感，在機器響的一瞬間馬上定位到具體的人。
於是他開始遵從礫心的指示，兩人兵分兩路，在各個教室中抓人。那些學生被抓包以後，看到湯平胸前的監察組徽章，也大都很乾脆地認栽。
可是隨著考試進行，湯平感覺自己頭皮有點發麻了。這機器，怎麼一直在響啊？
「因為月華學院的文考，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作弊是沒什麼後果的，只是取消這次的考試資格而已。而且，是只取消文考的，學生還能繼續參加下午的武考。」終於，那魔鬼般的機器短暫平靜了下來。而在好不容易得到了一點空閒以後，似乎看穿了湯平的疑惑，礫心有些苦笑般地為他解釋道。
「月華學院的文考，所涉及的知識面通常都會非常超綱。因此，一般的做法是，學院會將尖子班的同學，或者是一些提前知道答案的考官，平均安放在各個考場中，與普通班的同學一同考試。」
「這，還有這種玩法？學校圖個啥？專門來折磨監考官和監察組的人嗎？」湯平目瞪口呆。
而礫心也只是搖搖頭，苦笑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實際上而言，除了某些優秀的個體以外，這些年來的月華學院的教育，可以算得上只有武考，沒有文考。就算是文考，其實最終考的大多也不是學生的文化水平。」
「我覺得這是不是有點不對啊。」湯平有些難以理解。
而礫心面對這個問題，也只是搖搖頭，她也沒有答案。
此時距離考試開始，已經過去了半小時，警報器告警的頻率終於慢了下來。又再過了十分鐘，終於基本停歇。
可按照剛剛的說法，說不定這只是說明，此時剩餘在場內的同學們，每個人都有著能夠欺騙偵測法器和監考官的作弊手段而已。
這樣的考試，最終到底是要選拔出什麼樣的學生呢？
無論是考生還是監考官，沒有人有答案。
而就當湯平和礫心總算可以歇下來以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從耳邊響起。
「咦？湯平大哥怎麼會在這裡？啊，還有……礫心仙子？！」
湯平循聲望去，看見了一個褐色長髮梳成兩條辮子的嬌小可愛身影。
四個小時不間斷的考試，從開始考試到現在才過去了四十分鐘。
壞了，湯平下意識地想到，這丫頭該不會作弊被抓了吧？！
天剛蒙蒙亮，懷瑾穿著湯桔姐姐的睡衣，一推開房門，就聞到了一陣食物的香氣。
她站在門口怔了一會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思緒還有些滯澀。昨晚她跟桔姐姐一起在房間裡溫習到深夜。對於並不擅長修煉的她來說，沒法像桔姐姐，以及很多修士那樣，靠入定吐納、一邊溫養真元一邊保持體力。她必須睡覺，才能保證第二天考試時還有精神。
所以昨晚她索性換上了桔姐姐的衣服，在床上沉沉睡去。等她再醒來，才發現桔姐姐已經不在房間裡，顯然已經早早起床了。
「啊，小瑾，剛好，我還想著要不要叫醒你呢，快洗把臉下來吃東西吧。」
一個熟悉的嗓音傳來，讓懷瑾瞬間清醒過來。她定睛一看，才發現湯平大哥居然已經在一樓的餐桌上擺好了餐具。兩碗蛋花湯放在他面前的座位上，旁邊還有幾碟精緻的小菜。
發現她醒了，湯平趕緊招呼她下來。懷瑾連忙應了一聲，顧不上儀態，幾步並作兩步地衝進了洗漱間，飛快地擦了把臉，又踩著拖鞋噔噔噔地衝下了樓。
等她剛走到樓下，又有一個聲音從耳邊傳來。
「哥，你準備得太誇張了啦，我們都是修士，哪用得著一大清早就吃這麼多東西。」
只見湯桔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手上還端著幾籠熱氣騰騰的包子。
「那不行。」湯平為她們拉開椅子，正色道，「平時就算了，這種重要的日子，一定得保證自己有充沛的體力。不吃東西，萬一胃疼怎麼辦？如果要調用真元來處理身體問題，那不就會影響考試嗎？所以啊，必須吃。」
聽他這麼一本正經地說著些歪理來關心自己兩人，懷瑾和湯桔不由得相視一眼。懷瑾看見了桔姐姐眼中那有些無奈的幸福，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伴隨著窗外沙沙的竹葉聲，用餐完畢後，在懷瑾和湯桔強烈的要求下，湯平被強制要求坐在沙發上，不許動，不許插手。
隨後兩位考生進了廚房，把用過的餐具都仔仔細細地洗了一遍，湯平在沙發上坐立不安。
「你們是考生啊，怎麼能讓你們做這些。」他剛想開口抱怨，就被湯桔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考試最重要的是平常心。你什麼都不讓我們做，一會兒我們考試就犯困了，反倒才會考砸。」
「對啊湯平大哥，我覺得桔姐姐說的沒錯！」
湯平張了張嘴，到底沒能說出什麼反駁的話來。他只能看著兩個姑娘一個擦桌一個歸碗，忙得井井有條。
一切收拾妥當後，在湯平的千叮嚀萬囑咐之中，兩位苦笑著的考生出了門。
他站在門口，憂心忡忡地望著她們消失在視野之中。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看不見了，他才收回目光，回到屋子裡換上了學院的制服，走出了屋門。
右拐的那片鬱鬱蔥蔥的竹林之中，此時已經有一個倩影在其中等候了。
今天的礫心依舊是素衣長裙，青絲如瀑，清雅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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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礫心小姐，久等了嗎？」
「只是我來早了一些而已，湯平老師不用自責。」礫心這樣回答道。
說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極有意思的事情一般，那如秋水般的眸子裡泛起了一絲淺淺的笑意，又補了一句：「只是我沒想到，湯平老師居然還會下廚。」
看來自己剛剛和懷瑾小桔她們打鬧發出的聲音太過了些，就連這竹林中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被你聽到了嗎？」
「是的。希望有時間，我也能嘗嘗湯平老師的手藝。」
「好啊，請你哪天務必要來坐坐，小桔可是相當崇拜你的。只不過對於我的手藝，最好別帶那麼高的期待，恐怕你會失望。不過，我可以讓小桔幫忙，她做得比我好得多。」湯平笑著說道。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他們就這樣一邊互相說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話，一邊向著學校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湯平感覺今天的礫心，給自己的感覺似乎與昨晚有些不一樣。不知道是不是熟悉了一些的緣故，總感覺比起昨天，少了一分拒人於外的端莊和文靜，多了一分這個年齡段的女生應有的活潑。
而話題聊著聊著，很自然地就從晨間瑣事過渡到了今天的月考之上。
從礫心口中，湯平了解到，月華學院的月考，總體而言分為兩部分。
上午文考，下午武考。
文考顧名思義，就是文化筆試。所有學生都需要在教室中一筆一划地認真作答。
而文考結束後，每位考生就能拿到學院給自己安排的武考對手排陣表，需要前往攬月台中，在各考官的監督下進行對陣。
對陣的匹配原則，是允許同一境界、不同年級的人混合匹配。高一階的最低成績，默認比低一階冠軍要高。勝利者默認比失敗者分數高。失敗者則繼續進行敗者複賽，如有幾人勝負相纏、難分高下，便加設逐級遞補的循環戰，又稱為冒泡之戰，直到分出勝負為止。
這個機制讓湯平嘖嘖稱奇。
文考和武考的分數分開來算，這一點倒是由於月華協會的要求，所有學校都保持一致。
但是，就以湯平以前上的那所學校為例，在大家要麼是不入流、要麼是一二階實力的前提條件下，武考基本上就是大亂鬥，遠沒有什麼機制可言。反正對於他們這些學校的學生來說，最終的歸宿都是靈力工廠，只要知道你是什麼境界的修士就夠了，分數和文憑根本沒什麼用。
兩人很快沿著學院的茵茵小路，從靜謐的宿舍區走到了教學區。
剎那間，周圍就像換了個天地，人聲鼎沸。
今天需要考試的學生們此時人來人往，紛紛邁著急促的步伐，向著各自的考場走去。
而從他們身邊路過的時候，不時會有人後知後覺地驚呼。然後，將火熱的視線，和仿佛能將人刺穿的視線，分別投向礫心和湯平。
不時有類似於「礫心仙子！」「他身邊那男的是誰啊？！」「不會吧？初階武者？！」「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我要他的全部底細！什麼狗屁月考，不知道真相的話，我這顆道心都快要亂了！」之類的雷霆發言傳來。
不過湯平倒是毫無所謂。他只是有些感嘆，自己不過才剛剛離開了學校沒多久，可在這幾天發生了這諸多事情以後，那個有著敏感心思和激情活力的學生時代，對自己而言卻仿佛已經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一樣，那麼遙遠了。
而一旁的礫心看上去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波動，只是那如畫般嫣紅的唇邊，不知道為何掛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很快，二人就來到了一座飛檐斗拱、雕樑畫棟的三層宏偉樓閣前，監察組就在其中辦公。
當二人走入辦公室時，發現裡面早已忙得不可開交。當月華協會的監察組長發現礫心居然帶來了一個初階修為的幫手，先是一副震驚神色。但不愧是訓練有素的工作人員，他很快恢復了正常。
「歡迎歡迎，真是幫大忙了。我這邊都快要焦頭爛額了，那就事不宜遲，麻煩礫心仙子和這位……呃……」組長有些拿不準地看向湯平。
「這位是湯平老師，是魔域實踐課的代課老師。」礫心主動解釋道。
組長恍然，才想起來最近好像確實有這樣一個人事任命。只不過選修課老師並不納入監察組的工作範圍內，才被他忽略掉了。於是他繼續說道：「那就麻煩湯平老師和礫心仙子負責這片區域吧。」
兩人從監察組拿到了兩個代表月華協會監察組的胸章，以及一個看上去圓圓的、但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小機器，走入了教學樓中。
監察組只有十幾個人，因此每一組都要負責巡邏一大片區域。此時他們恰好在即將開始五分鐘前趕到了自己所負責的區域。此時考生們已經全部入場了，走廊里萬籟寂靜。
而湯平一到了走廊中，就開始往各個班裡張望。礫心看著他不停尋找妹妹、但又有點害怕被妹妹發現影響心態的矛盾背影，忍俊不禁地走了上去，輕聲說道：「我剛剛已經看過了，湯桔妹妹的考試不在我們巡邏的這個區域。」
「啊？哦……原來是這樣啊。」湯平有些失落地點了點頭。
礫心看著他有些患得患失的表情，笑著補充道：「不過，下午的所有考試都是在攬月台舉行的，到時候總會見到的，湯平老師大可放心。」
筆試很快開始了。
湯平原來以為，這應該是一份簡單輕鬆的工作。畢竟這兒可是正兒八經的好學校，跟他們那壓根沒人拿考試當回事不同。能坐在這裡考試的，個個都是萬里挑一的好學生，應該不會鬧出什麼離譜的么蛾子才對。
但令湯平沒想到的是，才剛開始沒多久，就出現了狀況。
隨著他們手上的那機器忽然開始了蜂鳴般的告警，礫心徑直走入了一間課室。
「這位同學，請你出來一下。」她敲了敲一位同學的桌子。
那學生抬頭一看，赫然發現一位名滿學院的絕世美女，礫心仙子正帶著肅穆凜然的眼神居高臨下地望著自己，登時連狡辯的話都凝滯在喉嚨里了。他乖乖地走了出來，並承認了自己偷偷使用真元凝聚在雙目、偷看其他人試卷的行徑。
在礫心作廢了這個學生的考試資格以後，湯平這才反應過來。這機器原來是用於監測他們所負責的這塊區域中、各個教室里的真元波動的。
可就算機器響了，湯平也完全甄別不出到底是哪個同學在作弊。而礫心卻能憑藉著金丹期對於外界真元流動的敏感，在機器響的一瞬間馬上定位到具體的人。
於是他開始遵從礫心的指示，兩人兵分兩路，在各個教室中抓人。那些學生被抓包以後，看到湯平胸前的監察組徽章，也大都很乾脆地認栽。
可是隨著考試進行，湯平感覺自己頭皮有點發麻了。這機器，怎麼一直在響啊？
「因為月華學院的文考，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作弊是沒什麼後果的，只是取消這次的考試資格而已。而且，是只取消文考的，學生還能繼續參加下午的武考。」終於，那魔鬼般的機器短暫平靜了下來。而在好不容易得到了一點空閒以後，似乎看穿了湯平的疑惑，礫心有些苦笑般地為他解釋道。
「月華學院的文考，所涉及的知識面通常都會非常超綱。因此，一般的做法是，學院會將尖子班的同學，或者是一些提前知道答案的考官，平均安放在各個考場中，與普通班的同學一同考試。」
「這，還有這種玩法？學校圖個啥？專門來折磨監考官和監察組的人嗎？」湯平目瞪口呆。
而礫心也只是搖搖頭，苦笑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實際上而言，除了某些優秀的個體以外，這些年來的月華學院的教育，可以算得上只有武考，沒有文考。就算是文考，其實最終考的大多也不是學生的文化水平。」
「我覺得這是不是有點不對啊。」湯平有些難以理解。
而礫心面對這個問題，也只是搖搖頭，她也沒有答案。
此時距離考試開始，已經過去了半小時，警報器告警的頻率終於慢了下來。又再過了十分鐘，終於基本停歇。
可按照剛剛的說法，說不定這只是說明，此時剩餘在場內的同學們，每個人都有著能夠欺騙偵測法器和監考官的作弊手段而已。
這樣的考試，最終到底是要選拔出什麼樣的學生呢？
無論是考生還是監考官，沒有人有答案。
而就當湯平和礫心總算可以歇下來以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從耳邊響起。
「咦？湯平大哥怎麼會在這裡？啊，還有……礫心仙子？！」
湯平循聲望去，看見了一個褐色長髮梳成兩條辮子的嬌小可愛身影。
四個小時不間斷的考試，從開始考試到現在才過去了四十分鐘。
壞了，湯平下意識地想到，這丫頭該不會作弊被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