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請勿在此鬥牛
那牛頭人妖獸一斧劈來。
沈秋鈺和丁橫頓時往兩邊散開，堪堪躲過斧頭的攻擊。
斧頭剁在了地上，直接將堅硬的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
碎石飛濺，有幾塊擦著沈秋鈺的臉頰飛過，在她的臉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沈秋鈺在不遠處定住身形，她看著那個大坑，有些驚魂未定。
但那碎石在臉上留下的火辣辣的疼痛，反而讓她得以緩過神來。她深呼吸一口，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了下來。
她一開始還以為，自己又遇到了中午那種不講道理的妖物，因此才發出了一聲恐懼的尖叫。但經過剛剛的那一擊，她發現自己是能夠看清這怪物的動作的。
雖然快，但並不是快到沒法反應。
也就是說，這只是一頭普通的魔物。跟中午那些宛如上古時期的凶獸，帶來的壓迫感有雲泥之別。
既然是這樣，那就有存活下去，甚至反過頭來殺了它的可能！
「吼！！」
就在她心念電轉的這幾息間，那妖物眼見一擊不成，又發出了怒吼。
隨著它的轉身，已經重新鎖定了目標，丁橫。
雙足猛蹬地面的力度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個小坑！妖物一聲怒吼，朝著丁橫直衝了過去。
而丁橫見狀，也二話不說！
轉身就跑。
嘴裡還發出著吱哇亂叫。
沈秋鈺看著這一幕，在心裡毫不顧忌風度地暗罵了一聲蠢材。
他都沒發現自己躲閃的速度比那怪物衝刺的速度要快，每次怪物一斧揮下那一瞬間的僵直，他明明就可以回身反擊。
可他愣是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
這個蠢貨，到現在還沒意識到，這牛頭跟中午那些恐怖的怪物不是一個等級。
她解下了頭上的髮簪，握在手中。
隨著真元注入，那髮簪開始變化。銀色的光華沿著簪身流轉，簪體一節節延展、拉長，最終在她的手中化為了一條軟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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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準了時機。
那妖物正追著丁橫，後背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她面前。
她腳下發力，身形閃動。幾個起落之間，就來到了那怪物的後背。
她蓮步一踏，高高躍起，青絲如瀑，窈窕的身形在空中舒展，舉起長鞭。
借著下落的沖勢，一鞭落下！
---
而此時的陣外。
「這是怎麼回事……在這種臨近出口的地方，怎麼會憑空出現如此高階的羅剎鬼陣？」
懷瑾依然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道。
「而且……那怪物……是牛妖鳴淵？可是，怎麼跟記載的有些不像……」
湯平站在一旁，有些好奇。
說實話，他的想法和之前的懷瑾差不多。他並沒有妹妹那麼強的責任心。按照這倆人之前對小桔的態度，湯平對丁橫和沈秋鈺的死活根本就不關心，甚至樂得見到他們倒點大霉。
反正現在也沒法進去幫忙，他反倒還對這奇異的怪物和那層紫色的結界更感興趣。
「小瑾妹妹，你說的是什麼意思？羅剎鬼陣是什麼？牛妖鳴淵又是什麼？」
懷瑾「啊」的一聲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在自說自話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向湯平解釋道：
「是這樣，鬼域中每次有新的妖鬼誕生時，都會出現的陣法，就是羅剎鬼陣。而越是強大的惡鬼，這個陣法中的霧氣就越是濃厚。」
湯平恍然大悟。
「這就是鬼域裡為什麼從外面看常年霧氣瀰漫的原因嗎？」
懷瑾點頭認可。
「沒錯。每個惡鬼在沒有死亡前，只要惡鬼沒有主動踏出結界範圍，那麼這個結界都會一直存在，而以這個結界為限的內界和外界之間，都無法相互施加影響。」
「而羅剎鬼陣的強度，是由陣中生成的惡鬼所決定的。就像眼前這陣中的惡鬼，多半是書中記載的名為鳴淵的牛妖。可是如果真的是鳴淵，至少也應該在魔域深層才會出現才對。」
「如果是這種等級的魔物的羅剎鬼陣，要從外部強行破掉，至少需要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我們……應該是沒辦法的。」
湯平聽完，不由得感嘆道。
「小瑾妹妹，你懂得真多。」
懷瑾被湯平誇得有些臉紅。
「這不是我的發現，我都是從書里看來的。學校圖書館的館藏中有很多金丹修士們探索魔域的筆記。」
此時，湯桔開口問道。
「阿瑾，這個結界，只能從外部攻破嗎？」
懷瑾搖搖頭。
「不是的。如果能夠殺死陣中的惡鬼，那麼羅剎鬼陣沒有了陣眼，自然就會直接解掉。」
她看向陣中那巨大的牛頭身影。
「又或者說，如果能夠擊中他們的要害，那麼也一樣可以短暫地消除法陣，逃出生天。」
「要害？」
「我記得，如果是鳴淵，是有好幾個要害的，而其中能夠打斷陣法的，應該是在……」
懷瑾苦思冥想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抬頭道：
「是在眉心處！」
「那得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們才行！已經快要入夜了，萬一產生別的妖邪，會很難應對。」湯桔一邊看向場中尋找二人的位置，一邊說道。
通過場上的幾個回合交手，讓湯桔也看清了場上的局勢，這個牛頭妖邪雖然看上去恐怖，但並不難對付。
它的身手顯然有些笨拙，每次攻擊雖然聲勢之威堪比一個高階修士，但是太容易識別和躲開，再加上只會橫衝亂撞，只要謹慎些不要被他那斧頭和犄角擦到，這牛妖根本不足為懼。
陣中兩個人一個沈秋鈺是中階修士，一個丁橫是高階，拖上一段時間應該也足以殺死它了。
只是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如果可以，最好還是打開陣法，讓她也進場，速戰速決比較好。
---
此時的結界之中。
轟鳴之聲不絕於耳。
往往是上一次的煙塵尚未落定，又會有一聲沉悶的轟鳴炸開，牛妖瘋狂的勢頭看起來似乎永不停歇，震得人耳膜發顫。
陣內激烈戰鬥泛起的煙塵，將視野吞沒大半。下一刻，卻有兩道身影從煙幕中破出，踉蹌落地，正落在三人面前不遠。
正是丁橫和沈秋鈺。
兩人此刻都有些狼狽。丁橫身上的衣服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沈秋鈺握鞭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在他們面前，那頭牛妖的龐然輪廓在煙塵中緩緩露出。
它竟未如先前般蠻沖直撞再發起攻勢，只低俯著犄角，蹄子刨著地面，鼻中噴出兩道白氣。不知道是在短暫的休息，還是也忌憚著剛才兩人的合擊，並沒有馬上再次衝過來。
兩邊一時陷入了對峙的氛圍。
喘息之餘，沈秋鈺回想著剛剛那一輪的交鋒。自己剛剛那一擊確實擊中了，但竟然只是在那健碩的牛背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紅痕。
自己好歹也是個六階的修士，全力一擊之下，造成的損傷就只有這麼一點。
而身邊的丁橫，看上去比她更加狼狽。明明這傢伙看上去至少有著八九階，也就是至少高階修士的實力，可剛才大部分時間都在四處亂竄，少有反抗的時候。
沈秋鈺覺得自己都被氣得有些七竅生煙了。
一股無名火直衝頂門，她猛地轉過頭，生死關頭，她也顧不得形象了，口不擇言的像個潑婦般罵道。
「我說，你他媽嚇傻了嗎？！」
丁橫被吼得整個人一縮。
「再這樣下去我們就要一起死在這了，你掄起你那兩把斧頭砍它啊！！」
丁橫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
「沈小姐！」
陣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沈秋鈺猛地轉過頭，這才發現不遠處的樹林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三個人。
那個討厭的女隊長，她的跟屁蟲，還有那個害她倒霉的初階武者哥哥。
她幾乎是本能地擰緊了眉心，一股說不清的煩躁直衝胸腔。
但此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那喊話的湯桔，此時正按著紫色結界的邊緣，語氣急促。
「請和丁橫先生合力，找機會攻擊那怪物的眉心！」
沈秋鈺愣了一下。
「眉心？什麼意思？」
「眉心是這牛妖的弱點！只要攻擊到了，就可以暫時破除結界，我們就可以入陣幫你斬殺這妖魔！」
沈秋鈺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身邊已經響起了一個聲音。
「原來如此！跟老夫觀察的完全一致，眉心果然就是這傢伙的弱點！」
不知道是因為聽到了湯桔的話，還是因為突然發現了有觀眾在場，身邊的丁橫突然像是被什麼戲劇人物上身了一樣，語氣陡然高昂了起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拎起兩柄斧頭。
那裝模作樣的故作姿態，此時在沈秋鈺眼裡已經沒有了一絲說服力。
「那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丁橫朗聲說道。
「老夫這就在前面吸引那惡鬼向老夫衝來！秋鈺小姐，請不必喪氣，你明白我的心意，願意袒露心聲，與我共死，老夫自然是感激之至！只是老夫絕不會讓那牛妖雜種傷你分毫，請你待在我的身後，老夫會吸引這妖物的注意，請你看準時機攻擊這妖物的眉心，用這牛妖的死，來見證我們這見證愛情的合力一擊！」
沈秋鈺瞪大了眼睛。
「你他媽在說什……」
話還沒說完，丁橫已經不管目瞪口呆的沈秋鈺，大步向前走去了。
「我二人定能順利逃脫出這惡魔鬼域！若老夫有倖免於一死，他日必將親自登門，明媒正娶你沈邱鈺小姐！」
隨後，他雙腳扎穩，氣沉丹田，朝那頭牛妖抖開雙臂，比出一連串極具侮辱性的手勢，豎指、拍臉、勾手，輪番上陣。
「來啊，你這縮頭縮腦的惡煞，邪畜！！」
「今日為護心中摯愛，挺身迎戰的，唯老夫丁橫一人！」
「怎麼？你既對我恨之入骨，卻又這般畏首畏尾，連單槍匹馬沖我一搏的膽量都沒有嗎？！」
他的聲音愈發激昂。
「就讓你看看，我與秋鈺小姐心意相通、神魂交融的合擊絕技！！」
陣外。
滿臉黑線的湯平有些無語。
「這位大哥……這是在演什麼大戲嗎？」
丁橫的腦子到底是由什麼構成的啊。
然而，不知道是是不是真的有用。那牛頭竟真被這番瘋話激得聲聲低吼，碩大的犄角壓低如兩柄攻城槌，後蹄猛然蹬碎地面！
直直向著丁橫衝來！
每踏出一步都聲若雷霆，大地震顫。
牛妖高高舉起了大斧，那巨大的斧刃在霧氣中泛著暗沉的冷光。沉甸甸的殺意直劈而下！
丁橫眼見著落下的大斧。
他忽然猛的扯嗓大喊一聲：
「交給你了，我的愛人！！」
然後。
他就地一滾，隨後相當乾脆地又撲向側方的地上，完美躲過了進攻範圍，姿勢宛如跳水，四肢著地。
只剩下在他身後，一臉懵逼的沈秋鈺。
那牛妖勢大力沉的一擊，直直轟下！
沈秋鈺和丁橫頓時往兩邊散開，堪堪躲過斧頭的攻擊。
斧頭剁在了地上，直接將堅硬的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
碎石飛濺，有幾塊擦著沈秋鈺的臉頰飛過，在她的臉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沈秋鈺在不遠處定住身形，她看著那個大坑，有些驚魂未定。
但那碎石在臉上留下的火辣辣的疼痛，反而讓她得以緩過神來。她深呼吸一口，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了下來。
她一開始還以為，自己又遇到了中午那種不講道理的妖物，因此才發出了一聲恐懼的尖叫。但經過剛剛的那一擊，她發現自己是能夠看清這怪物的動作的。
雖然快，但並不是快到沒法反應。
也就是說，這只是一頭普通的魔物。跟中午那些宛如上古時期的凶獸，帶來的壓迫感有雲泥之別。
既然是這樣，那就有存活下去，甚至反過頭來殺了它的可能！
「吼！！」
就在她心念電轉的這幾息間，那妖物眼見一擊不成，又發出了怒吼。
隨著它的轉身，已經重新鎖定了目標，丁橫。
雙足猛蹬地面的力度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個小坑！妖物一聲怒吼，朝著丁橫直衝了過去。
而丁橫見狀，也二話不說！
轉身就跑。
嘴裡還發出著吱哇亂叫。
沈秋鈺看著這一幕，在心裡毫不顧忌風度地暗罵了一聲蠢材。
他都沒發現自己躲閃的速度比那怪物衝刺的速度要快，每次怪物一斧揮下那一瞬間的僵直，他明明就可以回身反擊。
可他愣是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
這個蠢貨，到現在還沒意識到，這牛頭跟中午那些恐怖的怪物不是一個等級。
她解下了頭上的髮簪，握在手中。
隨著真元注入，那髮簪開始變化。銀色的光華沿著簪身流轉，簪體一節節延展、拉長，最終在她的手中化為了一條軟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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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妖物正追著丁橫，後背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她面前。
她腳下發力，身形閃動。幾個起落之間，就來到了那怪物的後背。
她蓮步一踏，高高躍起，青絲如瀑，窈窕的身形在空中舒展，舉起長鞭。
借著下落的沖勢，一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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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陣外。
「這是怎麼回事……在這種臨近出口的地方，怎麼會憑空出現如此高階的羅剎鬼陣？」
懷瑾依然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道。
「而且……那怪物……是牛妖鳴淵？可是，怎麼跟記載的有些不像……」
湯平站在一旁，有些好奇。
說實話，他的想法和之前的懷瑾差不多。他並沒有妹妹那麼強的責任心。按照這倆人之前對小桔的態度，湯平對丁橫和沈秋鈺的死活根本就不關心，甚至樂得見到他們倒點大霉。
反正現在也沒法進去幫忙，他反倒還對這奇異的怪物和那層紫色的結界更感興趣。
「小瑾妹妹，你說的是什麼意思？羅剎鬼陣是什麼？牛妖鳴淵又是什麼？」
懷瑾「啊」的一聲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在自說自話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向湯平解釋道：
「是這樣，鬼域中每次有新的妖鬼誕生時，都會出現的陣法，就是羅剎鬼陣。而越是強大的惡鬼，這個陣法中的霧氣就越是濃厚。」
湯平恍然大悟。
「這就是鬼域裡為什麼從外面看常年霧氣瀰漫的原因嗎？」
懷瑾點頭認可。
「沒錯。每個惡鬼在沒有死亡前，只要惡鬼沒有主動踏出結界範圍，那麼這個結界都會一直存在，而以這個結界為限的內界和外界之間，都無法相互施加影響。」
「而羅剎鬼陣的強度，是由陣中生成的惡鬼所決定的。就像眼前這陣中的惡鬼，多半是書中記載的名為鳴淵的牛妖。可是如果真的是鳴淵，至少也應該在魔域深層才會出現才對。」
「如果是這種等級的魔物的羅剎鬼陣，要從外部強行破掉，至少需要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我們……應該是沒辦法的。」
湯平聽完，不由得感嘆道。
「小瑾妹妹，你懂得真多。」
懷瑾被湯平誇得有些臉紅。
「這不是我的發現，我都是從書里看來的。學校圖書館的館藏中有很多金丹修士們探索魔域的筆記。」
此時，湯桔開口問道。
「阿瑾，這個結界，只能從外部攻破嗎？」
懷瑾搖搖頭。
「不是的。如果能夠殺死陣中的惡鬼，那麼羅剎鬼陣沒有了陣眼，自然就會直接解掉。」
她看向陣中那巨大的牛頭身影。
「又或者說，如果能夠擊中他們的要害，那麼也一樣可以短暫地消除法陣，逃出生天。」
「要害？」
「我記得，如果是鳴淵，是有好幾個要害的，而其中能夠打斷陣法的，應該是在……」
懷瑾苦思冥想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抬頭道：
「是在眉心處！」
「那得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們才行！已經快要入夜了，萬一產生別的妖邪，會很難應對。」湯桔一邊看向場中尋找二人的位置，一邊說道。
通過場上的幾個回合交手，讓湯桔也看清了場上的局勢，這個牛頭妖邪雖然看上去恐怖，但並不難對付。
它的身手顯然有些笨拙，每次攻擊雖然聲勢之威堪比一個高階修士，但是太容易識別和躲開，再加上只會橫衝亂撞，只要謹慎些不要被他那斧頭和犄角擦到，這牛妖根本不足為懼。
陣中兩個人一個沈秋鈺是中階修士，一個丁橫是高階，拖上一段時間應該也足以殺死它了。
只是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如果可以，最好還是打開陣法，讓她也進場，速戰速決比較好。
---
此時的結界之中。
轟鳴之聲不絕於耳。
往往是上一次的煙塵尚未落定，又會有一聲沉悶的轟鳴炸開，牛妖瘋狂的勢頭看起來似乎永不停歇，震得人耳膜發顫。
陣內激烈戰鬥泛起的煙塵，將視野吞沒大半。下一刻，卻有兩道身影從煙幕中破出，踉蹌落地，正落在三人面前不遠。
正是丁橫和沈秋鈺。
兩人此刻都有些狼狽。丁橫身上的衣服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沈秋鈺握鞭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在他們面前，那頭牛妖的龐然輪廓在煙塵中緩緩露出。
它竟未如先前般蠻沖直撞再發起攻勢，只低俯著犄角，蹄子刨著地面，鼻中噴出兩道白氣。不知道是在短暫的休息，還是也忌憚著剛才兩人的合擊，並沒有馬上再次衝過來。
兩邊一時陷入了對峙的氛圍。
喘息之餘，沈秋鈺回想著剛剛那一輪的交鋒。自己剛剛那一擊確實擊中了，但竟然只是在那健碩的牛背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紅痕。
自己好歹也是個六階的修士，全力一擊之下，造成的損傷就只有這麼一點。
而身邊的丁橫，看上去比她更加狼狽。明明這傢伙看上去至少有著八九階，也就是至少高階修士的實力，可剛才大部分時間都在四處亂竄，少有反抗的時候。
沈秋鈺覺得自己都被氣得有些七竅生煙了。
一股無名火直衝頂門，她猛地轉過頭，生死關頭，她也顧不得形象了，口不擇言的像個潑婦般罵道。
「我說，你他媽嚇傻了嗎？！」
丁橫被吼得整個人一縮。
「再這樣下去我們就要一起死在這了，你掄起你那兩把斧頭砍它啊！！」
丁橫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
「沈小姐！」
陣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沈秋鈺猛地轉過頭，這才發現不遠處的樹林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三個人。
那個討厭的女隊長，她的跟屁蟲，還有那個害她倒霉的初階武者哥哥。
她幾乎是本能地擰緊了眉心，一股說不清的煩躁直衝胸腔。
但此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那喊話的湯桔，此時正按著紫色結界的邊緣，語氣急促。
「請和丁橫先生合力，找機會攻擊那怪物的眉心！」
沈秋鈺愣了一下。
「眉心？什麼意思？」
「眉心是這牛妖的弱點！只要攻擊到了，就可以暫時破除結界，我們就可以入陣幫你斬殺這妖魔！」
沈秋鈺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身邊已經響起了一個聲音。
「原來如此！跟老夫觀察的完全一致，眉心果然就是這傢伙的弱點！」
不知道是因為聽到了湯桔的話，還是因為突然發現了有觀眾在場，身邊的丁橫突然像是被什麼戲劇人物上身了一樣，語氣陡然高昂了起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拎起兩柄斧頭。
那裝模作樣的故作姿態，此時在沈秋鈺眼裡已經沒有了一絲說服力。
「那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丁橫朗聲說道。
「老夫這就在前面吸引那惡鬼向老夫衝來！秋鈺小姐，請不必喪氣，你明白我的心意，願意袒露心聲，與我共死，老夫自然是感激之至！只是老夫絕不會讓那牛妖雜種傷你分毫，請你待在我的身後，老夫會吸引這妖物的注意，請你看準時機攻擊這妖物的眉心，用這牛妖的死，來見證我們這見證愛情的合力一擊！」
沈秋鈺瞪大了眼睛。
「你他媽在說什……」
話還沒說完，丁橫已經不管目瞪口呆的沈秋鈺，大步向前走去了。
「我二人定能順利逃脫出這惡魔鬼域！若老夫有倖免於一死，他日必將親自登門，明媒正娶你沈邱鈺小姐！」
隨後，他雙腳扎穩，氣沉丹田，朝那頭牛妖抖開雙臂，比出一連串極具侮辱性的手勢，豎指、拍臉、勾手，輪番上陣。
「來啊，你這縮頭縮腦的惡煞，邪畜！！」
「今日為護心中摯愛，挺身迎戰的，唯老夫丁橫一人！」
「怎麼？你既對我恨之入骨，卻又這般畏首畏尾，連單槍匹馬沖我一搏的膽量都沒有嗎？！」
他的聲音愈發激昂。
「就讓你看看，我與秋鈺小姐心意相通、神魂交融的合擊絕技！！」
陣外。
滿臉黑線的湯平有些無語。
「這位大哥……這是在演什麼大戲嗎？」
丁橫的腦子到底是由什麼構成的啊。
然而，不知道是是不是真的有用。那牛頭竟真被這番瘋話激得聲聲低吼，碩大的犄角壓低如兩柄攻城槌，後蹄猛然蹬碎地面！
直直向著丁橫衝來！
每踏出一步都聲若雷霆，大地震顫。
牛妖高高舉起了大斧，那巨大的斧刃在霧氣中泛著暗沉的冷光。沉甸甸的殺意直劈而下！
丁橫眼見著落下的大斧。
他忽然猛的扯嗓大喊一聲：
「交給你了，我的愛人！！」
然後。
他就地一滾，隨後相當乾脆地又撲向側方的地上，完美躲過了進攻範圍，姿勢宛如跳水，四肢著地。
只剩下在他身後，一臉懵逼的沈秋鈺。
那牛妖勢大力沉的一擊，直直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