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雷劫
境州的消息傳回玉京城的時候，皇帝正在御書房裡批摺子。
看完那封加急奏報，他放下筆，沉默了很久。
目光緩緩落在案頭那本翻舊了的《雲州治略》上，指尖輕輕撫過泛黃的頁角。
提筆，親自擬了一道旨意。
命沈明遠、顧長風、余謙三人即刻前往境州，阻截走江妖族。
旨意措辭嚴厲，寫的是「務必攔截，不得有誤」。
境州入海口。
滄瑤看見了東海。
那片無邊無際的深藍近在咫尺，只要衝過這道灣，最難的關卡就過去了。
林初還在等著自己。
她的蛟尾在水中猛拍一記，激起數丈高的浪頭。
就在這時，三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入海口的礁石上。
一個面容沉穩的中年人，負手而立，氣勢內斂。
另一個身形修長的，腰間懸著一柄長劍。
還有一個年紀稍長的男子，眉目間帶著幾分歷經風霜後的從容。
滄瑤猛地剎住去勢。
她不認識這三個人。
林初雖然跟她提過自己門生的名字，但她從未見過他們的相貌。
所以只當又是來阻截她的修士，心急如焚，怒吼一聲，身周的洪水化作數條水龍，朝三人撲去。
沈明遠和顧長風、余謙對視了一眼。
他們在來之前已經得悉了所有事情，老師這一路的安排。
聖上派他們三人來，用意他們心知肚明。
三人同時騰空而起，各自施展手段，在浪頭間穿行，故意讓水龍擦身而過，又裝作被壓製得連連後退。
余謙一掌劈向滄瑤，滄瑤側身閃避，他動作極快，外人看來殺機密布，但他的掌力落在水面上，只是激起幾團不痛不癢的浪花。
顧長風見狀，也將三尺青峰向前一遞，滄瑤尾鰭掃過，劍鋒去勢便偏了一截，恰好被龍尾彈開。
沈明遠則是憑空畫符，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接連炸響，逼得滄瑤不斷閃避，每一次都恰好給她留出騰挪的餘地。
滄瑤被三人圍在中間，原本性情溫良的她，此刻因為擔心林初的安危而有些失了理智，根本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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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力與三人周旋，每一擊都帶著滔天的水勢。
三人被打得連連後退。
就在滄瑤準備硬闖過去的時候，沈明遠餘光掃見遠處一道淡淡的金光正急速飛來。
三人不動聲色地放慢了動作。
最後各自迎上滄瑤的一記重擊，悶哼一聲，身形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礁石上。
入海口的屏障徹底洞開，滄瑤化作一道銀光，沖入了東海。
入海的瞬間，滄瑤全身的氣息猛地暴漲，如同被壓抑了太久。
白龍虛影在她周身凝實，鱗甲在水下泛出熠熠銀光。
沈明遠、顧長風、余謙從礁石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身飛向那道越來越近的金光。
林初站在虛空之中，白髮在風中微微飄動，看著面前這三個已經不再年輕的弟子。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老師。」三個人站在林初面前，齊齊躬身，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揖禮。
沈明遠抬起頭，看著林初蒼老的面容和肩上那道還沒癒合的箭傷，嘴唇動了動。
顧長風張了張嘴，想說老師您多保重，最終只是把這句話和著海風一起吞了回去。
余謙站得最近，他看見了林初眼裡那一點淡淡的笑意。
林初看著面前這三人，欣慰地點了點頭。
當年跟在身邊的三位如今都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存在了。
林初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然後轉身繼續朝滄瑤的方向飛去。
最難的關卡已經過去了。
接下來是雷劫。
以滄瑤真龍精血傍身的底蘊，渡雷劫反而是最輕鬆的一步。
但他還是得在周圍守著，因為誰也說不準還有沒有貪婪的修士暗中埋伏。
遠處的雲頭上，那些觀望了一路的隱士高人還沒有散去。
有人看著那道淡淡的金光追著那隻妖族入海的方向而去，沉默了很久，輕聲感慨了一句。
「真是一場好戲。」
海面上，狂風大作。
滄瑤頭頂的雲層開始變厚，一層一層地壓下來。
滄瑤昂起頭，看著頭頂那片翻湧的雷雲，眼中沒有畏懼。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周身靈力，準備迎接第一道天雷。
然後轉過頭，看向岸邊。
那道淡淡的金光正站在那裡，隔著一片翻湧的海浪，正安安靜靜地看著自己。
林初的青衫已經被血水和雨水浸透了，右肩上的箭傷還在往外滲血，白髮貼在額頭上，蒼老的面容比任何時候都讓人心疼。
但他站得筆直，嘴角微微彎著，沖她點了點頭。
仿佛在說，一切有我。
滄瑤用力點了點頭，轉過身，仰天發出一聲清嘯。
銀白色的雷光劈在她身上，炸開漫天電光。
滄瑤咬牙硬扛住了，白龍虛影在她周身震顫。
第二道，第三道，雷光一道比一道猛烈，她的龍軀在雷光中越淬越亮，那些銀色的鱗片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紋路。
就在最後一道雷劫即將落下的時候，異變陡生。
一道黑影從遠處的雲層中暴射而出，直取滄瑤。
那是一個隱藏了很久的散修，修為不過化神，但挑選的時機極毒——正是滄瑤全力對抗雷劫、無法分神的瞬間。
林初動了。
他體內所剩無幾的氣運在這一刻湧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擋在滄瑤和那道黑影之間。
黑影的法寶撞上屏障，炸開一聲巨響。
林初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黑影被震飛出去，正要逃跑，被余謙三人趕上。
余謙一記手刀劈在黑影后頸，沈明遠符咒一罩，顧長風劍鋒一抵，那散修悶哼一聲便沒了聲息。
最後一道雷劫落下。
滄瑤仰天長嘯，虛影在雷光中徹底凝實，化作一條通體銀白的潛龍。
空中的烏雲散去，一道透明的光門出現在半空。
滄瑤果斷沖向門內，隨著一聲破碎的聲音響起。
躍龍門。
成功了。
雖然只是潛龍之軀，但滄瑤散發出來的威壓卻帶著一股讓所有人心驚的真龍氣息。
「她的血脈如此誇張？」遠處雲頭上，之前天雷宗的幾個化神臉色難看了起來。
他們回宗門搬來了不少援軍，原本想著等林初油盡燈枯後再下手。
沒想到林初一直撐到了現在。
「不能放過！以龍族記仇的性格，若讓她走了，以後我等將永無寧日。」
此言一出，幾個天雷宗修士都面色陰沉。
更何況，就算不論龍族的報復，眼前這條剛剛渡完劫、靈力尚未穩固的潛龍，本身就是一座會移動的寶庫。
龍鱗、龍血、龍筋——每一樣都是世間難求的至寶。
沒有過多猶豫，數道法寶的光芒同時亮起。
朝滄瑤鋪天蓋地地砸去。
滄瑤剛剛扛過雷劫，靈力還沒恢復，勉強避開了幾道，卻被一柄飛劍划過了龍尾，鮮血瞬間染紅了海水。
她疼得渾身一顫，但沒有回頭，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岸邊那道越來越淡的金色身影上。
林初擋在她身前。
抬起手，手指在空中不停地點、寫、畫，每一筆都用盡了體內最後的氣運。
金色的屏障、書卷、硯台、棋子，一層一層地擋在那些法寶面前。
但他知道撐不了太久了，他的氣運已經快見底了，那道裹在他身周的金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連站在虛空中的腳步都開始搖晃起來。
就在這時，一隻巨大的手掌從天而降，裹挾著合體期修士獨有的恐怖威壓，朝滄瑤和林初同時拍下。
遠處傳來一聲龍嘯。
那嘯聲清越嘹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道素白的身影出現在兩人身前，手中握著一柄比她整個人還高的長柄關刀，刀身泛著幽藍色的寒光。
敖天心單手持刀，朝天一揮，刀刃與巨掌轟然相撞，爆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那個合體期大能悶哼一聲，整條右臂上的衣袖被震得粉碎，臉色驟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虎口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痕，二話不說，轉身便化作一道遁光飛走了。
一合之下，重傷遁去，連句狠話都沒敢留。
滄瑤穩住身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徹底蛻變後的潛龍之軀，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沒有片刻停留，轉過身，蛟尾在水中輕輕一擺，便將岸邊那個已經站不穩的老人卷到了自己背上。
林初的身體輕得像一片枯葉。
滄瑤想說很多話，但她說不出來。
只是把頭埋低了些，用自己最柔軟的額鱗碰了碰他蒼老的臉頰，然後龍尾一拍，朝遠方飛掠而去。
她現在只想先逃離這片海域，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用自己剛剛凝練出來的真龍精血救他。
其他的，什麼都不想了。
海風呼嘯而過，滄瑤馱著背上的林初，向遠處激射而去，飛過了那些因為忌憚敖天心，所以還在觀望的修士。
沈明遠站在礁石上，看著那道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東海盡頭，沉默了很久，然後整了整衣冠，深深一揖。
顧長風站在他旁邊，也彎下了腰。
余謙背對著他們，望著海面，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看完那封加急奏報，他放下筆，沉默了很久。
目光緩緩落在案頭那本翻舊了的《雲州治略》上，指尖輕輕撫過泛黃的頁角。
提筆，親自擬了一道旨意。
命沈明遠、顧長風、余謙三人即刻前往境州，阻截走江妖族。
旨意措辭嚴厲，寫的是「務必攔截，不得有誤」。
境州入海口。
滄瑤看見了東海。
那片無邊無際的深藍近在咫尺，只要衝過這道灣，最難的關卡就過去了。
林初還在等著自己。
她的蛟尾在水中猛拍一記，激起數丈高的浪頭。
就在這時，三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入海口的礁石上。
一個面容沉穩的中年人，負手而立，氣勢內斂。
另一個身形修長的，腰間懸著一柄長劍。
還有一個年紀稍長的男子，眉目間帶著幾分歷經風霜後的從容。
滄瑤猛地剎住去勢。
她不認識這三個人。
林初雖然跟她提過自己門生的名字，但她從未見過他們的相貌。
所以只當又是來阻截她的修士，心急如焚，怒吼一聲，身周的洪水化作數條水龍，朝三人撲去。
沈明遠和顧長風、余謙對視了一眼。
他們在來之前已經得悉了所有事情，老師這一路的安排。
聖上派他們三人來，用意他們心知肚明。
三人同時騰空而起，各自施展手段，在浪頭間穿行，故意讓水龍擦身而過，又裝作被壓製得連連後退。
余謙一掌劈向滄瑤，滄瑤側身閃避，他動作極快，外人看來殺機密布，但他的掌力落在水面上，只是激起幾團不痛不癢的浪花。
顧長風見狀，也將三尺青峰向前一遞，滄瑤尾鰭掃過，劍鋒去勢便偏了一截，恰好被龍尾彈開。
沈明遠則是憑空畫符，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接連炸響，逼得滄瑤不斷閃避，每一次都恰好給她留出騰挪的餘地。
滄瑤被三人圍在中間，原本性情溫良的她，此刻因為擔心林初的安危而有些失了理智，根本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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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力與三人周旋，每一擊都帶著滔天的水勢。
三人被打得連連後退。
就在滄瑤準備硬闖過去的時候，沈明遠餘光掃見遠處一道淡淡的金光正急速飛來。
三人不動聲色地放慢了動作。
最後各自迎上滄瑤的一記重擊，悶哼一聲，身形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礁石上。
入海口的屏障徹底洞開，滄瑤化作一道銀光，沖入了東海。
入海的瞬間，滄瑤全身的氣息猛地暴漲，如同被壓抑了太久。
白龍虛影在她周身凝實，鱗甲在水下泛出熠熠銀光。
沈明遠、顧長風、余謙從礁石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身飛向那道越來越近的金光。
林初站在虛空之中，白髮在風中微微飄動，看著面前這三個已經不再年輕的弟子。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老師。」三個人站在林初面前，齊齊躬身，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揖禮。
沈明遠抬起頭，看著林初蒼老的面容和肩上那道還沒癒合的箭傷，嘴唇動了動。
顧長風張了張嘴，想說老師您多保重，最終只是把這句話和著海風一起吞了回去。
余謙站得最近，他看見了林初眼裡那一點淡淡的笑意。
林初看著面前這三人，欣慰地點了點頭。
當年跟在身邊的三位如今都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存在了。
林初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然後轉身繼續朝滄瑤的方向飛去。
最難的關卡已經過去了。
接下來是雷劫。
以滄瑤真龍精血傍身的底蘊，渡雷劫反而是最輕鬆的一步。
但他還是得在周圍守著，因為誰也說不準還有沒有貪婪的修士暗中埋伏。
遠處的雲頭上，那些觀望了一路的隱士高人還沒有散去。
有人看著那道淡淡的金光追著那隻妖族入海的方向而去，沉默了很久，輕聲感慨了一句。
「真是一場好戲。」
海面上，狂風大作。
滄瑤頭頂的雲層開始變厚，一層一層地壓下來。
滄瑤昂起頭，看著頭頂那片翻湧的雷雲，眼中沒有畏懼。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周身靈力，準備迎接第一道天雷。
然後轉過頭，看向岸邊。
那道淡淡的金光正站在那裡，隔著一片翻湧的海浪，正安安靜靜地看著自己。
林初的青衫已經被血水和雨水浸透了，右肩上的箭傷還在往外滲血，白髮貼在額頭上，蒼老的面容比任何時候都讓人心疼。
但他站得筆直，嘴角微微彎著，沖她點了點頭。
仿佛在說，一切有我。
滄瑤用力點了點頭，轉過身，仰天發出一聲清嘯。
銀白色的雷光劈在她身上，炸開漫天電光。
滄瑤咬牙硬扛住了，白龍虛影在她周身震顫。
第二道，第三道，雷光一道比一道猛烈，她的龍軀在雷光中越淬越亮，那些銀色的鱗片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紋路。
就在最後一道雷劫即將落下的時候，異變陡生。
一道黑影從遠處的雲層中暴射而出，直取滄瑤。
那是一個隱藏了很久的散修，修為不過化神，但挑選的時機極毒——正是滄瑤全力對抗雷劫、無法分神的瞬間。
林初動了。
他體內所剩無幾的氣運在這一刻湧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擋在滄瑤和那道黑影之間。
黑影的法寶撞上屏障，炸開一聲巨響。
林初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黑影被震飛出去，正要逃跑，被余謙三人趕上。
余謙一記手刀劈在黑影后頸，沈明遠符咒一罩，顧長風劍鋒一抵，那散修悶哼一聲便沒了聲息。
最後一道雷劫落下。
滄瑤仰天長嘯，虛影在雷光中徹底凝實，化作一條通體銀白的潛龍。
空中的烏雲散去，一道透明的光門出現在半空。
滄瑤果斷沖向門內，隨著一聲破碎的聲音響起。
躍龍門。
成功了。
雖然只是潛龍之軀，但滄瑤散發出來的威壓卻帶著一股讓所有人心驚的真龍氣息。
「她的血脈如此誇張？」遠處雲頭上，之前天雷宗的幾個化神臉色難看了起來。
他們回宗門搬來了不少援軍，原本想著等林初油盡燈枯後再下手。
沒想到林初一直撐到了現在。
「不能放過！以龍族記仇的性格，若讓她走了，以後我等將永無寧日。」
此言一出，幾個天雷宗修士都面色陰沉。
更何況，就算不論龍族的報復，眼前這條剛剛渡完劫、靈力尚未穩固的潛龍，本身就是一座會移動的寶庫。
龍鱗、龍血、龍筋——每一樣都是世間難求的至寶。
沒有過多猶豫，數道法寶的光芒同時亮起。
朝滄瑤鋪天蓋地地砸去。
滄瑤剛剛扛過雷劫，靈力還沒恢復，勉強避開了幾道，卻被一柄飛劍划過了龍尾，鮮血瞬間染紅了海水。
她疼得渾身一顫，但沒有回頭，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岸邊那道越來越淡的金色身影上。
林初擋在她身前。
抬起手，手指在空中不停地點、寫、畫，每一筆都用盡了體內最後的氣運。
金色的屏障、書卷、硯台、棋子，一層一層地擋在那些法寶面前。
但他知道撐不了太久了，他的氣運已經快見底了，那道裹在他身周的金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連站在虛空中的腳步都開始搖晃起來。
就在這時，一隻巨大的手掌從天而降，裹挾著合體期修士獨有的恐怖威壓，朝滄瑤和林初同時拍下。
遠處傳來一聲龍嘯。
那嘯聲清越嘹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道素白的身影出現在兩人身前，手中握著一柄比她整個人還高的長柄關刀，刀身泛著幽藍色的寒光。
敖天心單手持刀，朝天一揮，刀刃與巨掌轟然相撞，爆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那個合體期大能悶哼一聲，整條右臂上的衣袖被震得粉碎，臉色驟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虎口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痕，二話不說，轉身便化作一道遁光飛走了。
一合之下，重傷遁去，連句狠話都沒敢留。
滄瑤穩住身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徹底蛻變後的潛龍之軀，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沒有片刻停留，轉過身，蛟尾在水中輕輕一擺，便將岸邊那個已經站不穩的老人卷到了自己背上。
林初的身體輕得像一片枯葉。
滄瑤想說很多話，但她說不出來。
只是把頭埋低了些，用自己最柔軟的額鱗碰了碰他蒼老的臉頰，然後龍尾一拍，朝遠方飛掠而去。
她現在只想先逃離這片海域，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用自己剛剛凝練出來的真龍精血救他。
其他的，什麼都不想了。
海風呼嘯而過，滄瑤馱著背上的林初，向遠處激射而去，飛過了那些因為忌憚敖天心，所以還在觀望的修士。
沈明遠站在礁石上，看著那道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東海盡頭，沉默了很久，然後整了整衣冠，深深一揖。
顧長風站在他旁邊，也彎下了腰。
余謙背對著他們，望著海面，抬手擦了一下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