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此生也算共白頭
溪邊的風停了。
敖天心站在柳樹下，看著林初的背影，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過了半響，林初站起來，他的眼眶還有些泛紅，但臉上的表情已經重新歸於平靜。
「敖姑娘。」林初的聲音很穩，「有一件事，我想拜託你。」
敖天心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以她的性子，如果知道自己這次閉關要這麼久——」林初頓了一下，
「她不會老實去的。」他想起前幾天滄瑤困得站都站不穩，還在灶房裡搶著洗碗，還偷偷嚼干辣椒提神。
她要是知道這一閉關可能就是幾十年，知道等她出來的時候自己可能已經不在了——她會做什麼選擇，林初不用想都知道。
敖天心看著他的眼睛，似乎早就料到他會說這個。
她把手伸進袖子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白玉瓶。
瓶子只有拇指大小，通體瑩白，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
「破鏡丹。」她的聲音很平靜，「服下之後，會進入深度休眠狀態，到時我會來帶她回龍庭，入禁室閉關。」
她把白玉瓶托在掌心裡，遞到林初面前。
林初低頭看著那個小瓶子。
敖天心收回手，聲音放輕了幾分：「選擇權在你，什麼時候給她，用什麼方式給她，由你來決定。」
她的目光在林初臉上停了一下，嘆了口氣。
然後轉過身，身影在風裡漸漸變淡，最後消失在柳樹婆娑的枝條間。
溪邊重新安靜下來。
林初站在原地，掌心裡握著那個白玉瓶。
他想起萬界天書的任務。
從溪邊釣起那條紅色鯉魚的那一刻起，這個任務就已經開始了。
不管是從任務的角度，還是從——他自己的心的角度，他都沒有理由猶豫。
自己應該高興才對。
她離躍龍門又近了一步。
這不是他一直以來的目標嗎？
抬頭看著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天空，林初久違的想起了自己是誰。
他是林初，來自藍星，穿越進萬界天書是為了完成任務。
他差點忘了這件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在清河村的這六年，在滄瑤每天圍著他轉的日子裡，在那些洗衣做飯趕集讀書的日常里，他差點真的以為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讀書人，差點以為自己可以在這個世界過完一輩子。
殘酷的現實則是把他拽了回來，林初低頭看了看掌心的白玉瓶。
不管自己還能不能等到她回來，不管她回來的時候自己還在不在。
林初的眼神似乎更加堅定了。
把白玉瓶收進懷裡，整了整衣冠，轉身往回走。
推開院門的時候，灶房上正冒著炊煙。
滄瑤已經起來了，站在灶台前煮粥，一隻手拿著勺子慢慢攪，另一隻手撐著灶台邊緣，身子微微往前傾。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來。
「你去哪了？一大早就不見人。」她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沙啞，眼尾有一點紅，但精神看著還行。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初一眼，「你怎麼穿這麼少就出去了，外面多冷啊。」
林初走到灶台邊，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勺子：「去溪邊走了走。」
「又去溪邊。」滄瑤沒有松勺子，兩個人各抓著勺子的一頭，「你是不是又一個人去釣魚了？」
「沒釣。」
「騙人。」滄瑤歪頭看他，桃花眸眯起來，「你看你的表情，一看就是有心事。」
林初沒有接話，揉了揉她的頭。
把勺子從她手裡拿過來，盛了兩碗粥，端到桌上。
小小已經坐在凳子上等著了，筷子拿在手裡，看見粥來了趕緊往前湊。
「今天這粥是我姐煮的。」小小嘗了一口，品了品，「不對，好像是林初哥哥煮的？」
「你姐煮的。」林初坐下，也嘗了一口，「煮得挺好。」
滄瑤在他對面坐下，端起碗，又看了他一眼。
她正想開口問，林初先說話了。
「吃完飯，一起出去散個步？」
滄瑤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
小小從碗裡抬起頭，看看林初，又看看滄瑤，張了張嘴似乎想要一起，但是又想到什麼似的，把嘴閉上了，低頭繼續喝粥。
吃完飯，滄瑤跟著林初出了門。
滄瑤縮了縮脖子，把領口攏緊了些。
林初走在前面，她跟在後面，兩個人的腳步在凍硬的土路上踩出輕輕的響聲。
「林初，我們去哪亞？」
「隨便走走。」
他帶著她穿過村口的大槐樹，不知不覺又到了溪邊。
走到溪邊的時候，林初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滄瑤，沉默了一會兒。
「今天早上，我在這邊見了你老師，敖天心。」
滄瑤的表情頓了一下。
她看著林初的臉，似乎在判斷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林初沒有讓她等太久。
「敖姑娘跟我說了你的事。」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早就該告訴她的事，「你的本體，你的修為，你的身份。」
滄瑤的臉色有些變了。
不是那種劇烈的變化，而是一種很細微的慌亂。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林初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第一天突然出現在溪邊，穿著一身紅衣裳，頭髮濕漉漉的，跟我說你是路過的。」
滄瑤的眼睛瞪大了。
「哪有路過的姑娘，頭髮是濕的，鞋子上一點泥都不沾。還有你烤的魚——你一個『山里來的姑娘』，怎麼只會做魚，別的什麼都不會。」林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很淡，「我又不是傻子。」
滄瑤的臉從白變紅。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你——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那你還——你還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她的聲音拔高了，帶著幾分羞惱。
她抬手就往林初胸口捶了一拳。
「林初你這個大騙子！你明明知道我是——你還問我住哪！還問我家裡有誰！還讓我教你——不對，是你教我讀書！」
林初站著讓她捶，沒有躲。
滄瑤的聲音忽然頓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中，「你當時不怕我嗎？」
林初伸手，握住了她停在半空中的那隻手。
她的手涼涼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怕什麼。」林初的聲音很輕，「你第一次給我烤魚的時候我就想，這條小魚還挺會照顧人的，後來你給我做衣裳，給我研墨，過年給我包餃子——我就想，這條小魚，我大概是放不下了。」
滄瑤低著頭，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不早說，害我一直藏著掖著，怕你知道了會嫌我。」
「我要是嫌你，早就把你燉了，你記不記得第一天我釣你上來的時候，我就說——差點把你燉了。」
滄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淚還掛在臉上。
她用手背使勁抹了一把，又捶了他一下：「你太壞了，從一開始就知道，還裝作不知道，看我出醜是不是很好玩？」
林初沒有回答。
他握著她的手往前走，她跟在後面還在絮絮叨叨地數落著他——「你這個騙子」「你這個大壞蛋」「我再也不給你做飯了」——但她的手反握住了他的，握得很緊。
走到那棵歪脖子柳樹旁邊，它長在溪岸稍高一點的地方，樹幹粗壯，要兩個人才合抱得過來。
樹皮粗糙皸裂，上面刻了不少字——應該是村里曾經的小孩刻的歪歪扭扭的名字，都隨著年月變淺變淡了。
林初在樹前站了一會兒，然後從袖子裡摸出一把小刀。
滄瑤站在旁邊，看著他走到樹前，抬手在樹幹上刻字。
刀尖划過樹皮，一筆一划，刻得很慢。
木屑一點一點往下落，在樹根處積了一小撮淡黃色的碎末。她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好奇地湊過去。
「你在刻什麼？」
林初沒有回答，他刻的是四行字。
字跡不算工整，但每一筆都刻得很深。
滄瑤站在他旁邊，仰著頭看那四行字。
她已經讀了幾年書了，從《千字文》讀到《詩經》，從認字都磕磕巴巴到能讀懂艱深的古文。
這四行詩她一眼就看懂了。
她看著那些字，嘴唇微微張開。
忽有故人心上過，
回首山河已入冬。
他朝若是同淋雪，
此生也算共白頭。
風吹過溪面，吹起滄瑤鬢角的一縷碎發。
滄瑤看著那四行字，眼睛裡映著樹幹的深色和刻痕的淺色，亮晶晶的。
她伸出手，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個「白」字。
「他朝若是同淋雪——」輕聲念了一遍，聲音很輕，像是怕念錯了，「此生也算共白頭。」
她轉過頭，看著林初，桃花眸痴痴的，眼底有淚光，但嘴角是翹著的。
就是有些遺憾今天不知為什麼沒有下雪。
滄瑤仰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刻字的少年，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那天在溪邊咬了他的鉤。
林初伸出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走吧。」林初說。
「嗯。」
兩人牽著手往回走。
滄瑤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棵樹。
那四行詩安安靜靜地刻在粗糙的樹皮上，旁邊的老刻痕已經被歲月磨得模糊了，而它們才剛剛開始。
敖天心站在柳樹下，看著林初的背影，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過了半響，林初站起來，他的眼眶還有些泛紅，但臉上的表情已經重新歸於平靜。
「敖姑娘。」林初的聲音很穩，「有一件事，我想拜託你。」
敖天心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以她的性子，如果知道自己這次閉關要這麼久——」林初頓了一下，
「她不會老實去的。」他想起前幾天滄瑤困得站都站不穩，還在灶房裡搶著洗碗，還偷偷嚼干辣椒提神。
她要是知道這一閉關可能就是幾十年，知道等她出來的時候自己可能已經不在了——她會做什麼選擇，林初不用想都知道。
敖天心看著他的眼睛，似乎早就料到他會說這個。
她把手伸進袖子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白玉瓶。
瓶子只有拇指大小，通體瑩白，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
「破鏡丹。」她的聲音很平靜，「服下之後，會進入深度休眠狀態，到時我會來帶她回龍庭，入禁室閉關。」
她把白玉瓶托在掌心裡，遞到林初面前。
林初低頭看著那個小瓶子。
敖天心收回手，聲音放輕了幾分：「選擇權在你，什麼時候給她，用什麼方式給她，由你來決定。」
她的目光在林初臉上停了一下，嘆了口氣。
然後轉過身，身影在風裡漸漸變淡，最後消失在柳樹婆娑的枝條間。
溪邊重新安靜下來。
林初站在原地，掌心裡握著那個白玉瓶。
他想起萬界天書的任務。
從溪邊釣起那條紅色鯉魚的那一刻起，這個任務就已經開始了。
不管是從任務的角度，還是從——他自己的心的角度，他都沒有理由猶豫。
自己應該高興才對。
她離躍龍門又近了一步。
這不是他一直以來的目標嗎？
抬頭看著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天空，林初久違的想起了自己是誰。
他是林初，來自藍星，穿越進萬界天書是為了完成任務。
他差點忘了這件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在清河村的這六年，在滄瑤每天圍著他轉的日子裡，在那些洗衣做飯趕集讀書的日常里，他差點真的以為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讀書人，差點以為自己可以在這個世界過完一輩子。
殘酷的現實則是把他拽了回來，林初低頭看了看掌心的白玉瓶。
不管自己還能不能等到她回來，不管她回來的時候自己還在不在。
林初的眼神似乎更加堅定了。
把白玉瓶收進懷裡，整了整衣冠，轉身往回走。
推開院門的時候，灶房上正冒著炊煙。
滄瑤已經起來了，站在灶台前煮粥，一隻手拿著勺子慢慢攪，另一隻手撐著灶台邊緣，身子微微往前傾。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來。
「你去哪了？一大早就不見人。」她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沙啞，眼尾有一點紅，但精神看著還行。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初一眼，「你怎麼穿這麼少就出去了，外面多冷啊。」
林初走到灶台邊，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勺子：「去溪邊走了走。」
「又去溪邊。」滄瑤沒有松勺子，兩個人各抓著勺子的一頭，「你是不是又一個人去釣魚了？」
「沒釣。」
「騙人。」滄瑤歪頭看他，桃花眸眯起來，「你看你的表情，一看就是有心事。」
林初沒有接話，揉了揉她的頭。
把勺子從她手裡拿過來，盛了兩碗粥，端到桌上。
小小已經坐在凳子上等著了，筷子拿在手裡，看見粥來了趕緊往前湊。
「今天這粥是我姐煮的。」小小嘗了一口，品了品，「不對，好像是林初哥哥煮的？」
「你姐煮的。」林初坐下，也嘗了一口，「煮得挺好。」
滄瑤在他對面坐下，端起碗，又看了他一眼。
她正想開口問，林初先說話了。
「吃完飯，一起出去散個步？」
滄瑤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
小小從碗裡抬起頭，看看林初，又看看滄瑤，張了張嘴似乎想要一起，但是又想到什麼似的，把嘴閉上了，低頭繼續喝粥。
吃完飯，滄瑤跟著林初出了門。
滄瑤縮了縮脖子，把領口攏緊了些。
林初走在前面，她跟在後面，兩個人的腳步在凍硬的土路上踩出輕輕的響聲。
「林初，我們去哪亞？」
「隨便走走。」
他帶著她穿過村口的大槐樹，不知不覺又到了溪邊。
走到溪邊的時候，林初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滄瑤，沉默了一會兒。
「今天早上，我在這邊見了你老師，敖天心。」
滄瑤的表情頓了一下。
她看著林初的臉，似乎在判斷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林初沒有讓她等太久。
「敖姑娘跟我說了你的事。」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早就該告訴她的事，「你的本體，你的修為，你的身份。」
滄瑤的臉色有些變了。
不是那種劇烈的變化，而是一種很細微的慌亂。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林初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第一天突然出現在溪邊，穿著一身紅衣裳，頭髮濕漉漉的，跟我說你是路過的。」
滄瑤的眼睛瞪大了。
「哪有路過的姑娘，頭髮是濕的，鞋子上一點泥都不沾。還有你烤的魚——你一個『山里來的姑娘』，怎麼只會做魚，別的什麼都不會。」林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很淡，「我又不是傻子。」
滄瑤的臉從白變紅。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你——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那你還——你還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她的聲音拔高了，帶著幾分羞惱。
她抬手就往林初胸口捶了一拳。
「林初你這個大騙子！你明明知道我是——你還問我住哪！還問我家裡有誰！還讓我教你——不對，是你教我讀書！」
林初站著讓她捶，沒有躲。
滄瑤的聲音忽然頓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中，「你當時不怕我嗎？」
林初伸手，握住了她停在半空中的那隻手。
她的手涼涼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怕什麼。」林初的聲音很輕，「你第一次給我烤魚的時候我就想，這條小魚還挺會照顧人的，後來你給我做衣裳，給我研墨，過年給我包餃子——我就想，這條小魚，我大概是放不下了。」
滄瑤低著頭，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不早說，害我一直藏著掖著，怕你知道了會嫌我。」
「我要是嫌你，早就把你燉了，你記不記得第一天我釣你上來的時候，我就說——差點把你燉了。」
滄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淚還掛在臉上。
她用手背使勁抹了一把，又捶了他一下：「你太壞了，從一開始就知道，還裝作不知道，看我出醜是不是很好玩？」
林初沒有回答。
他握著她的手往前走，她跟在後面還在絮絮叨叨地數落著他——「你這個騙子」「你這個大壞蛋」「我再也不給你做飯了」——但她的手反握住了他的，握得很緊。
走到那棵歪脖子柳樹旁邊，它長在溪岸稍高一點的地方，樹幹粗壯，要兩個人才合抱得過來。
樹皮粗糙皸裂，上面刻了不少字——應該是村里曾經的小孩刻的歪歪扭扭的名字，都隨著年月變淺變淡了。
林初在樹前站了一會兒，然後從袖子裡摸出一把小刀。
滄瑤站在旁邊，看著他走到樹前，抬手在樹幹上刻字。
刀尖划過樹皮，一筆一划，刻得很慢。
木屑一點一點往下落，在樹根處積了一小撮淡黃色的碎末。她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好奇地湊過去。
「你在刻什麼？」
林初沒有回答，他刻的是四行字。
字跡不算工整，但每一筆都刻得很深。
滄瑤站在他旁邊，仰著頭看那四行字。
她已經讀了幾年書了，從《千字文》讀到《詩經》，從認字都磕磕巴巴到能讀懂艱深的古文。
這四行詩她一眼就看懂了。
她看著那些字，嘴唇微微張開。
忽有故人心上過，
回首山河已入冬。
他朝若是同淋雪，
此生也算共白頭。
風吹過溪面，吹起滄瑤鬢角的一縷碎發。
滄瑤看著那四行字，眼睛裡映著樹幹的深色和刻痕的淺色，亮晶晶的。
她伸出手，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個「白」字。
「他朝若是同淋雪——」輕聲念了一遍，聲音很輕，像是怕念錯了，「此生也算共白頭。」
她轉過頭，看著林初，桃花眸痴痴的，眼底有淚光，但嘴角是翹著的。
就是有些遺憾今天不知為什麼沒有下雪。
滄瑤仰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刻字的少年，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那天在溪邊咬了他的鉤。
林初伸出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走吧。」林初說。
「嗯。」
兩人牽著手往回走。
滄瑤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棵樹。
那四行詩安安靜靜地刻在粗糙的樹皮上，旁邊的老刻痕已經被歲月磨得模糊了，而它們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