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溪邊有魚
收回思緒。
林初嘿嘿一笑用手指彈了彈魚腦袋，便把魚放回了水裡。
那條鯉魚入水之後沒馬上遊走，甩了甩尾巴，在水裡打了個轉，然後停在淺水處，探出半個腦袋，黑溜溜的眼珠子望著他。
「看什麼看。」林初蹲在溪邊，「差點把你燉了，知道不。」
魚擺了擺尾巴。
萬界書的聲音又響了一下，很簡短：「任務目標已接觸。魚躍龍門任務正式開啟。」
「當前進度：成長中。」
說完就沒聲了。
林初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更多提示，才站起來拍了拍手。
行吧，這也算開了個頭。
他收起釣竿往回走，走到半路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條鯉魚還在原地，遠遠的能看見一小團紅色在溪水裡晃動。
林初笑了笑，繼續往回走。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陳先生正在門口點油燈。
見他回來，老頭問了句今天釣著魚沒有。
「釣著了，又放了。」
「放了？」
「太小，養養再吃。」
陳先生沒多問，把油燈掛在門框上，又拿起他那本翻爛了的《大學》開始看。
林初在他旁邊坐下，跟著讀了一會兒，心裡卻在想那條魚的事。
幫助鯉魚躍龍門。
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個簡單的活。
雖然萬界書沒有給他具體的期限，但林初隱約有種感覺，這件事，恐怕會貫穿他在這個世界的大半生。
眼下只能先把書讀好。
第一個任務說不定還有點搞頭。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第二天一早，林初照常起來打水、洗漱、念書。
陳先生教的是《三字經》和《千字文》，這些東西林初在現實里就背得滾瓜爛熟，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陳先生教一句他就跟著念一句，念得規規矩矩。
他可不敢隨便跳級。
一個十歲的鄉下孤兒，突然出口成章，鬼都知道有問題。
誰知道在這種封建的社會裡，會不會被當成什麼邪祟之類的嫩死。
過了兩三天，林初又去了溪邊。
這次他沒帶釣竿。
他在溪邊找了塊平坦的石頭坐下來，脫了鞋把腳泡在水裡。
溪水涼涼的，流過腳背的時候很舒服。
沒過多久，那條紅色鯉魚就出現了。
它從上游游下來，速度不快，尾巴悠悠地擺著，像一片紅色的葉子在水裡漂。
「還認得我？」林初低頭看它。
魚當然不會說話，但它也沒遊走，就停在他的腳邊，偶爾擺動一下鰭保持平衡。
「行，那以後我常來。」
從這天起，林初隔三差五就往溪邊跑。
有時候帶本書去看，坐在石頭上念，魚就在水裡聽。
他念《詩經》，念到「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的時候，魚把腦袋探出水面，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跟著念。
「你也想讀書？」林初樂了，「你是條魚，讀什麼書。」
魚甩了他一臉水。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林初每天的日程很簡單：早上跟著陳先生念書，下午自己溫習，傍晚去溪邊坐一會兒。
村里偶爾有人來找陳先生寫信、念信，林初就在旁邊幫忙研墨。
村里人知道陳先生收養了林初，都挺照顧的，東家送點米，西家給件舊衣服，不算富裕但餓不著。
轉眼過了半年。
這天傍晚，林初又去了溪邊。
他在那裡坐了一個時辰，天都快黑了，那條紅色鯉魚也沒出現。
這是半年來的第一次。
又等了一會兒，溪水裡什麼動靜都沒有。
林初皺了皺眉，有些擔心，但也沒什麼辦法。
只得穿上鞋站起來，正打算往回走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水聲。
林初回過頭。
溪面上什麼都沒有。
「聽錯了？」
他正要繼續走，身後忽然有人說話：「那個。」
林初猛地轉身。
溪邊站著一個精緻的女孩。
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大，十來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紅色的衣裳，料子很薄很輕，像是某種絲織的。
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皮膚白得有點過分，像是從來沒曬過太陽。
最特別的是她的眼睛。
很大，很亮，眼珠子黑得像兩顆黑曜石，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林初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反應過來。
但他是誰，他是從現實世界穿越過來的成年人。
懂得裝傻，才是成年人必備的技能。
「你是？」
女孩歪了歪頭，似乎在組織語言：「我，路過。你是這裡的人嗎？」
她說得稍微有點磕巴，像是剛學會說話沒多久，每個字都要想一想。
林初差點笑出來。
路過，從溪水裡路過的，是吧。
但他沒拆穿，只是點了點頭：「我是這村裡的。你叫什麼名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水面，然後抬起頭來，嘻嘻笑道。
「我叫滄瑤。」
「滄瑤？」
「嗯。你好。」
林初看著她那副努力裝出「我是人」的樣子，覺得好笑又可愛。
但他忍住了，很認真地點了點頭：「我叫林初。」
「林初。」她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嘗這兩個字，然後很鄭重地點了點頭，「記住了。」
天已經快黑了，林初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她濕漉漉的頭髮，問了一句：「你住哪？」
滄瑤愣了一下，然後指了指溪水的方向：「那邊。」
「山里？」
「嗯。山里。」
「天黑了走山路不安全。」
「沒事。」滄瑤搖了搖頭，「我走很快的。」
說完她又看了林初一眼，往後退了一步：「明天你還會來嗎？」
林初想了一下：「來。」
滄瑤的嘴角彎了彎，不是那種大笑，是很小很克制的弧度，眼睛裡也亮了一下：「那我明天也在。」
說完她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一眼，然後加快腳步消失在林子深處。
林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笑著搖了搖頭。
回到家，陳先生正在油燈下看書。
見他回來，抬頭看了他一眼：「今天怎麼這麼晚。」
「溪邊多坐了一會兒。」
「又去釣魚？」
「沒釣。」林初在他旁邊坐下，「看風景。」
陳先生哼了一聲，繼續看書。
林初也拿起書，但看了半天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根據系統給的信息，看來那條小錦鯉已經可以化形。
……
第二天傍晚，林初又去了溪邊。
滄瑤已經在那裡了。
這次她的頭髮是乾的，編成了一條辮子搭在肩上。
坐在石頭上，兩隻白皙的小腳在水裡晃來晃去。
看到他走來，她眼睛一亮，立刻從石頭上跳下來。
「你來了。」
「你來得挺早。」林初走過去。
「我也剛到。」她說得很認真，但林初一眼就看出她在撒謊。
林初沒拆穿，他在石頭上坐下，瑤也跟著坐在旁邊。
「你平時都做什麼？」瑤問。
「念書。」
「念書是什麼？」
林初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本《論語》，翻開給她看：「就是這些，字。」
滄瑤湊過來看，眼睛睜得很大，眉頭皺得緊緊的：「看不懂。」
「想學嗎？」
「想。」
於是林初就教她認字。
他用一根樹枝在溪邊的泥地上寫字，寫「天」，寫「地」，寫「人」，寫「水」。
滄瑤學得很快，基本上寫一遍就記住了，而且字跡出乎意料地工整。
「你很聰明。」林初說。
滄瑤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
「真的。」
她又露出了那種小小的、克制的笑容。
就這樣，滄瑤正式出現在了他的生活里。
她幾乎每天傍晚都會來溪邊，有時候比林初還早。
林初教她認字，給她講外面的事——當然都是這個世界的事，他懶得講現實里的東西，解釋起來太麻煩。
滄瑤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問一些問題。
「京城遠不遠？」
「很遠。」
「你去過嗎？」
「沒有，以後會去的。」
「那我也去。」
林初看了她一眼：「你去京城幹什麼？」
滄瑤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低下頭，拿樹枝在地上畫圈圈，小聲說了一句：「去看看，不行嗎？」
林初沒有追問。
林初嘿嘿一笑用手指彈了彈魚腦袋，便把魚放回了水裡。
那條鯉魚入水之後沒馬上遊走，甩了甩尾巴，在水裡打了個轉，然後停在淺水處，探出半個腦袋，黑溜溜的眼珠子望著他。
「看什麼看。」林初蹲在溪邊，「差點把你燉了，知道不。」
魚擺了擺尾巴。
萬界書的聲音又響了一下，很簡短：「任務目標已接觸。魚躍龍門任務正式開啟。」
「當前進度：成長中。」
說完就沒聲了。
林初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更多提示，才站起來拍了拍手。
行吧，這也算開了個頭。
他收起釣竿往回走，走到半路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條鯉魚還在原地，遠遠的能看見一小團紅色在溪水裡晃動。
林初笑了笑，繼續往回走。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陳先生正在門口點油燈。
見他回來，老頭問了句今天釣著魚沒有。
「釣著了，又放了。」
「放了？」
「太小，養養再吃。」
陳先生沒多問，把油燈掛在門框上，又拿起他那本翻爛了的《大學》開始看。
林初在他旁邊坐下，跟著讀了一會兒，心裡卻在想那條魚的事。
幫助鯉魚躍龍門。
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個簡單的活。
雖然萬界書沒有給他具體的期限，但林初隱約有種感覺，這件事，恐怕會貫穿他在這個世界的大半生。
眼下只能先把書讀好。
第一個任務說不定還有點搞頭。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第二天一早，林初照常起來打水、洗漱、念書。
陳先生教的是《三字經》和《千字文》，這些東西林初在現實里就背得滾瓜爛熟，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陳先生教一句他就跟著念一句，念得規規矩矩。
他可不敢隨便跳級。
一個十歲的鄉下孤兒，突然出口成章，鬼都知道有問題。
誰知道在這種封建的社會裡，會不會被當成什麼邪祟之類的嫩死。
過了兩三天，林初又去了溪邊。
這次他沒帶釣竿。
他在溪邊找了塊平坦的石頭坐下來，脫了鞋把腳泡在水裡。
溪水涼涼的，流過腳背的時候很舒服。
沒過多久，那條紅色鯉魚就出現了。
它從上游游下來，速度不快，尾巴悠悠地擺著，像一片紅色的葉子在水裡漂。
「還認得我？」林初低頭看它。
魚當然不會說話，但它也沒遊走，就停在他的腳邊，偶爾擺動一下鰭保持平衡。
「行，那以後我常來。」
從這天起，林初隔三差五就往溪邊跑。
有時候帶本書去看，坐在石頭上念，魚就在水裡聽。
他念《詩經》，念到「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的時候，魚把腦袋探出水面，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跟著念。
「你也想讀書？」林初樂了，「你是條魚，讀什麼書。」
魚甩了他一臉水。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林初每天的日程很簡單：早上跟著陳先生念書，下午自己溫習，傍晚去溪邊坐一會兒。
村里偶爾有人來找陳先生寫信、念信，林初就在旁邊幫忙研墨。
村里人知道陳先生收養了林初，都挺照顧的，東家送點米，西家給件舊衣服，不算富裕但餓不著。
轉眼過了半年。
這天傍晚，林初又去了溪邊。
他在那裡坐了一個時辰，天都快黑了，那條紅色鯉魚也沒出現。
這是半年來的第一次。
又等了一會兒，溪水裡什麼動靜都沒有。
林初皺了皺眉，有些擔心，但也沒什麼辦法。
只得穿上鞋站起來，正打算往回走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水聲。
林初回過頭。
溪面上什麼都沒有。
「聽錯了？」
他正要繼續走，身後忽然有人說話：「那個。」
林初猛地轉身。
溪邊站著一個精緻的女孩。
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大，十來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紅色的衣裳，料子很薄很輕，像是某種絲織的。
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皮膚白得有點過分，像是從來沒曬過太陽。
最特別的是她的眼睛。
很大，很亮，眼珠子黑得像兩顆黑曜石，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林初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反應過來。
但他是誰，他是從現實世界穿越過來的成年人。
懂得裝傻，才是成年人必備的技能。
「你是？」
女孩歪了歪頭，似乎在組織語言：「我，路過。你是這裡的人嗎？」
她說得稍微有點磕巴，像是剛學會說話沒多久，每個字都要想一想。
林初差點笑出來。
路過，從溪水裡路過的，是吧。
但他沒拆穿，只是點了點頭：「我是這村裡的。你叫什麼名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水面，然後抬起頭來，嘻嘻笑道。
「我叫滄瑤。」
「滄瑤？」
「嗯。你好。」
林初看著她那副努力裝出「我是人」的樣子，覺得好笑又可愛。
但他忍住了，很認真地點了點頭：「我叫林初。」
「林初。」她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嘗這兩個字，然後很鄭重地點了點頭，「記住了。」
天已經快黑了，林初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她濕漉漉的頭髮，問了一句：「你住哪？」
滄瑤愣了一下，然後指了指溪水的方向：「那邊。」
「山里？」
「嗯。山里。」
「天黑了走山路不安全。」
「沒事。」滄瑤搖了搖頭，「我走很快的。」
說完她又看了林初一眼，往後退了一步：「明天你還會來嗎？」
林初想了一下：「來。」
滄瑤的嘴角彎了彎，不是那種大笑，是很小很克制的弧度，眼睛裡也亮了一下：「那我明天也在。」
說完她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一眼，然後加快腳步消失在林子深處。
林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笑著搖了搖頭。
回到家，陳先生正在油燈下看書。
見他回來，抬頭看了他一眼：「今天怎麼這麼晚。」
「溪邊多坐了一會兒。」
「又去釣魚？」
「沒釣。」林初在他旁邊坐下，「看風景。」
陳先生哼了一聲，繼續看書。
林初也拿起書，但看了半天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根據系統給的信息，看來那條小錦鯉已經可以化形。
……
第二天傍晚，林初又去了溪邊。
滄瑤已經在那裡了。
這次她的頭髮是乾的，編成了一條辮子搭在肩上。
坐在石頭上，兩隻白皙的小腳在水裡晃來晃去。
看到他走來，她眼睛一亮，立刻從石頭上跳下來。
「你來了。」
「你來得挺早。」林初走過去。
「我也剛到。」她說得很認真，但林初一眼就看出她在撒謊。
林初沒拆穿，他在石頭上坐下，瑤也跟著坐在旁邊。
「你平時都做什麼？」瑤問。
「念書。」
「念書是什麼？」
林初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本《論語》，翻開給她看：「就是這些，字。」
滄瑤湊過來看，眼睛睜得很大，眉頭皺得緊緊的：「看不懂。」
「想學嗎？」
「想。」
於是林初就教她認字。
他用一根樹枝在溪邊的泥地上寫字，寫「天」，寫「地」，寫「人」，寫「水」。
滄瑤學得很快，基本上寫一遍就記住了，而且字跡出乎意料地工整。
「你很聰明。」林初說。
滄瑤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
「真的。」
她又露出了那種小小的、克制的笑容。
就這樣，滄瑤正式出現在了他的生活里。
她幾乎每天傍晚都會來溪邊，有時候比林初還早。
林初教她認字，給她講外面的事——當然都是這個世界的事，他懶得講現實里的東西，解釋起來太麻煩。
滄瑤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問一些問題。
「京城遠不遠？」
「很遠。」
「你去過嗎？」
「沒有，以後會去的。」
「那我也去。」
林初看了她一眼：「你去京城幹什麼？」
滄瑤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低下頭，拿樹枝在地上畫圈圈，小聲說了一句：「去看看，不行嗎？」
林初沒有追問。